第七章 一如一场年华…
米修和安翼离开的那一天,我没有去机场送别。
我赖床了,呆呆地抱着小子砚赖床了。
透过空洞、苍白的天花板,我甚至可以很容易地想象离别场景。
太熟悉。
身边位置的热度渐渐冷却。
我和米修抱着躺了一夜,却谁也没有说话。
可是,她想说的我都知道,就如我想说的她也都知道一样。
听说,事实上,双胞胎先出生的那一个才是比较小的那个。所以,姐姐才是真正的妹妹,妹妹才是真正的姐姐。
可怎么从始至终,似乎一直都是米修在照顾着自己呢?
我是不是不该回来的?
不回来,记忆就永远只停留在遥远的时光里。不知道原来米永生那么爱着自己,不知道米修有着如此深刻的悲伤。不会再遇见易子彦,也不会再遇见艾溪。
所有的郁痛,随着时间终有一天会消失在夕原小镇的泡桐影里。
没有那么深的爱,就不会有那么深的疼痛与不舍了。
小子砚静静趴在枕边,深蓝色的眼瞳里有着难解的情绪。
哦,不再是小子砚了。在它们的世界里,他也有了和米永生一样的年纪。
那么,这些年,你过得快乐吗?
还是,你也希望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头顶划过飞机的轰鸣。我闭上眼睛。
外面的世界应该还是那样吧?十年、百年,人来人往,从不改变的喧嚣。只是,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用着不同的方式离开。
成长、学习、工作、成家、老去、死去。人生大抵如此。
过多的繁华都是假象。如果不贪心、不贪恋,我们是不是都会活得好一点。可惜,年轻的我、年轻的米永生,我们都不懂得……
“是不想见到他吗?”林感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床边。
我翻身过去,背对他。“林感,我们……都再也回不去了……”
“回夕原吧。跟我一起回夕原镇去,好不好?”
“回不去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林感……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真的。”
“米夏。”他的声音很轻,如同月亮对着星星的耳语。“你自己说的。心脏是有两个卧室的房子。一个住着快乐,一个住着悲伤。人不能太得意忘形,以免乐极生悲。但是难过的时候就该大声哭出来、叫出来,去吵醒你的快乐跟幸福……不是吗?为什么现在,会有那么恐怖的镇定?那个任性、爱哭、爱抱怨、又胆小的米夏,才是真实活着的米夏啊……”
所以,那个缺点多多、毛病多多的米夏才是真正的米夏。我从来就不该妄想突然有一天变成一个女强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拥有一个理智的头脑,无论什么场合都能够很勇敢地去保护身边的人。
从来就不该这样妄想的。
说出来也只会被笑话,因为手上的力气永远不如心里的那样多。
“米夏。”他说。“其实什么都没发生。你应该相信他的……”
闫好好是谁啊?那个从来站在自己前面披荆斩棘的女生,那个坚强得像是不锈钢做的女生。即使有着再深的喜欢、再深的疼惜,她的爱情在友情里面也会变得微不足道。
所谓的生日礼物,只不过是一个浅浅的、卑微的、疼痛的拥抱。而已啊!
简雅说,做沸水不好,太热烈、太直接。当所在乎的两种因素发生冲突时,往往会先搞疯自己,然后做出些无法控制的事情来。
是吗?闫好好。是这样吗?
“她啊!只是一心想找回以前那个米夏。却笨得没有一点办法……”他说。
……
当我疯狂地敲开小别墅的门,出现在面前的却是庞光。
我一个一个房间地找,却怎么都找不到他。阿光安静地跟在身后,什么话都没有说。
“易子彦呢?”我抓住他的衣领,突然害怕这种波澜不惊的神情。
“一个伊雪,一个米夏。你们还真是冰火两重天啊!”他的笑容里有种隐隐的仇恨。
“什么?”
我怔怔地放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迷失在熟悉的场景的错觉。
所有的人、所有的景色,甚至连呼吸都是那么那么的熟悉,也许闭着眼睛都可以准确地行走的场景里,现在,我却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