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五章 冷皇别妃

《《冷宫虐妃》》

他张开双臂,我轻飘飘的跃入他的怀中,他浑身打颤,竟似在害怕!艳色红唇逸出娇笑,竟是难得的好心情!

他不言不语,搂住我的腰身,半晌才在我耳边低吼,“你疯了!你不知道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很危险吗?你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淡然的笑着,在他耳边轻道,“我身上怀有龙子,不是吗?你也知道,怀有龙子的女人,受到龙子的保护,是不会死的!”

他冷哼,攸的松开手,小声的道,“是啊!是不会死!可是也会冷,也会饿!饿得不行了,就自动下来了!”

我点着他的唇,旁若无人的道,“没有没有!我不饿!在上头,可是吃了很多龙肉的哦!”

他怔了怔,“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冷哼了声,“龙皇陛下,您的冰兰呢?”

他面色一冷,“已经出宫去了!问起她干什么!”

我淡笑,“是皇上的红颜知己,心上人呢!怎么我关心一下也错了?”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半晌才大吼道,“女人就是这么无聊!我跟她明明已经不能在一起了,你还要问这问那!竟然为了确定你的样子,便只身跑来皇宫!也不来见我,径自来见你!你看看闹出多大的事!”

“怎么样!皇上,我上神龙顶的事,大家怎么说?”我淡然的道。

他细细的抚着我的面颊,小声的道,“已经答应在孩子生下来之后给他们一个交待!现在龙子在肚子里头,他们也拿你没办法!便是怎么样,龙子也定要生下!反正,我二人已经约定,等你生下龙子,便要放你离去,你离去了,我自然便算给了他们交待了!”

我皱眉,“出了这种事,皇上为何还要护我?我以为,皇上会斩我而后快!”

他沉默,半晌才道,“你毕竟是我孩儿的娘亲!”

心中一软。这个男人,并非完全的无情啊!“皇上也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个道理吗?”我小声的道。

他怔了怔,“你说呢!”说罢,便一把将我打横抱起,送我回寻香苑。我勾着他的颈子,不言不语,唇角略略泛笑,经过昨夜,虽然只是一夜而已,我的心情便好得不得了。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小声的道,“龙怒涯,魔龙族,开始行动了!”

他浑身大震,停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哑声道,“你怎么知道?”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想来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皇上,那么,您想怎么做!”我小声的道。

他不出声,径自把我送入屋中,轻轻放下,轻道,“没什么好怕!魔龙族向来与神龙族为敌。几千年不变,他们只是一盘散沙,便是有了新的魔龙王,又能如何?魔龙,是魔物,而神龙,则是神物!魔龙与神龙为敌,虽说神龙不能占了绝对的优势,却也一直势均力敌。所以,我不怕魔龙族,相反的,只有魔龙族怕我!”他的眸中闪着戾气。

我怔了怔,“我从来不怕魔龙族。只是现在的魔龙族,不再是当年的魔龙族,之前我的父亲,曾是神龙族最好的战将,这样的背景,便决定了他从不滥杀无辜的作风。在魔龙族中做了莫古打之后,便一直约束他们,虽然魔龙族有一部分的残渣存在,却也因着父亲的整顿,变得好了很多。现在,新的魔龙王已经出现,我不知道她的作风如何,也不知道她跟神龙族的战争,谁胜谁负,只知道,如果一直这么打斗下去,最终吃苦的,便只是江国的百姓!说不得,还会连累到周边的国家!所以,不管怎么样,龙族之战,在你的手里,一定要结束!”我坚定的道。

他眯着眸子看我,伸出手来捉我冰冷的手,“你已经做好准备了,是么?为了孩子的将来,陪我一起战斗,再也不会留恋魔龙族了,是么?你能发誓,你再也不会背叛我,再也不会做出对不起神龙族的事么?你能么?”他急切的,快速的道。

我点头,“能!我能!对魔龙族,我再没有半点留恋!我不懂什么大义,为了孩子的将来,我会跟你并肩战斗!我会为你铲除魔龙王!甚至,整个魔龙族!”

他将头埋进自己的双掌,小声的道,“你可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我勾唇,“只是孩子却折腾得我够呛,这样的我,能上战场吗?”我不禁怀疑。

他从双掌中抬起头来,笑道,“过了三个月便好了!除了能吃以外,其他的,便都会恢复正常!”

我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他但笑不语,“你准备大着肚子出征吗?”

我笑,轻轻的抚着肚子,坚定的道,“我也不想!可是,魔龙族已经开始动作了!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赢得先机,便只有,先发制人!集结兵力,攻下他们所有的岛屿,杀死他们所有的人!我的想法,错了么?”

他扯唇,哑声道,“辛苦你了,寒梅!”他伸出大掌,拍拍我的肩膀。

我扯唇而笑,“只消皇上不要动不动便算计我,便好了!”

“你也不要动不动便出这种危险的动作便好了!你在神龙顶上看到的风光,我也看过!”他搂住我的腰身,低低的笑着。

“什么!龙怒涯!你竟然也看过!怎么可能!”我以为他是个中规中矩的男人,怎么事情并不如我想像的一般!

唇角略略勾起笑意,他无奈的道,“很小很小的时候了,因为太好奇,便爬上去了。结果上头什么都没有!看皇宫却很有意思!那之后,父皇便说要罚我,便要我选一个女孩子,把耳上的珍珠送给她!”

“为什么不选冰兰!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珍珠就会在我的肚子里头!”我皱眉,“你记得吗?”

他淡笑,“一开始的时候不记得,后来得天机老人提醒,便自想起了!之前我跟老五一起去过一回凤凰谷,正好有的人只是一团小小的粉蒸肉,我二人皆看得有趣,老五直说要跟你订亲,当时你倒是没甚在意,抱着你觉着挺好玩。谁料想,你躺着不舒服,硬要我竖起来抱,竖起来你又不能站直了,你便这么趴在我的肩膀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把我一只耳珠子咬入嘴里去了!本来当时想从你口中取出,谁料想你师父给你从嘴里抠出来的时候,你一个抵抗,把珍珠给吞食下去了!说来也怪,那耳珠本就是我从不离身的东西,那日却自动松了。你来一咬,便咬下去了!到现在我还记得你软软的身子跟咬我耳珠子时候的软软的小嘴!”

我怔了怔,没有想到会是如此!“怪不得师父说他对不起我,若然此事交给父亲来办,也断不能叫我把珍珠吃下腹去!也不会有之后的事!”说到此处,我不言不语,竟是哽咽不成声!一切皆是由那日他抱我引起。

他的面色一下子铁青起来,半晌立起身子,“自成亲之后,我二人便仿佛从未这般心平气和的聊天!虽然有些晚,不过,我要告诉你,叶寒梅,小时候的你,真的很脏!竟然便这么撒了一泡尿在我身上!”

我的嘴便这么大张着,看着他咬牙恨恨的离去。这个男人,是龙怒涯么?龙怒涯怎么会说这种话?明明应该发怒,应该火大,应该掐我的颈子,说一番狠话的,怎么就说这么些个话,在他身上撒一泡尿?我的面色便这么一直爆红着。暗自咬牙,恨恨的盯着他的背影不语。

日子,便这么平稳地过去了。白龙殿里头传来的消息道,龙云涯的伤势已经慢慢的好转起来,只是问及我,却茫然着说不识得。我皱眉,抚着心口,那里有个地方,硬生生的被人切掉一块,再也补不好了!

自那日之后,后宫妃子,要侍寝便要被青色小轿抬入太极殿去!皇帝不会到哪宫娘娘院子里头去,只会翻名牌!

前几日,新封的白妃被连着临幸了几日,之后又是乐妃。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能真正留住帝王的心!而我,因着肚子里头有孩子,是没有资格侍寝的!这样一来,我倒是乐得清静。

只是他做的却是跟法制完全相反的事!只要得空,他便会过来陪我吃吃饭,说说话,大多数的,却也不理后宫的什么制度,硬要留宿在此。却总也被我推走。他却强说,要想快些摆脱这般生不如死的孕吐,便只有用他的龙精来使孩子快速长大!神龙族孕育孩子的事,若然只交由龙妃一人完成,便太过辛苦!

他这般一说,我便也隐隐有这般感觉。每回难受得紧了,只消与他欢好,症状便会减轻许多。原来,一直以来,他不曾因为我怀孕而减少与我的行房次数,反而有所增加,便是为了这个原因么?他在,担心我?

甩甩头,努力甩去这般感觉。他怎么可能担心我。他担心的,只是我肚子里头的孩子而已!

等三个月一过,我呕吐的症状便减轻许多。肚子也明显的比之前大了一些。

“我要出征!”我淡然的宣布!

他挑眉,小声的道,“已经到了三个月了?”声音之中透着太多的不甘心!

“是啊!最近没有这般浑身无力了!精力好得不得了!内力也恢复了!”我大声的道。孩子便像是已经接受了我做他的母亲,渐渐的安分起来!再不那么折腾人了!

他的唇角略掀,“只是现在神龙军对你的意见颇大,你可有办法服众?”

我扯唇,“这是我的事!皇上大可不必操心!”

“我便派欲涯,玉涯,还有,云涯跟你一起出征!罢了罢了!如此这般,我怎么能够放心!还是由我亲自眼你出征好了!”他皱眉道。

“那么国事怎么办?总不能抛下不理吧!”我大声的道,“国之不盛,要在战场之上取得胜利,便难上加难!”

他犹豫了下,小声的道,“好!那便由你带领人马,务必把魔龙族消灭干净!”

我大声领命,“遵皇上旨!”

一袭黑色的战甲,身披厚厚的披风,我拿了帅令立在码头。已经冬天了!我淡然的想到。还记得前次出海,还是夏季,那时,我头发半短,冒了冷帅之名!而如今,我身怀六甲,却仍是如此这般。海面的风,冷得刺骨,战船上甚至起了一层白色的霜花!

跟那日不同的是,那日是整队的神龙军跟着我们,战般绵延十里,而今日却只一艘战船!孤伶伶的靠在码头。耳边海浪的声音,我淡然的笑着,攸的一个飞身而起,立在船上。这样的早晨,这样的海面,真是让人想念!

“皇嫂!怎么一个人先上船去了!也不等等我们!”龙玉涯大声的叫道。迎着阳光,露出森森的白牙。

我紧走几步,立于栏杆边,却见码头上立了一行六人!除去太子,龙怒涯与龙烈涯之外,其他人都到了!就连最小的龙玉涯与刚刚伤愈的龙云涯也在一起!他们皆着一身漂亮的战甲,立在一起,引来众人驻足侧目。

我挑眉,淡淡的扫过每个人,半晌才大声的道,“还不赶紧上来!”

我一喝,他几人便一个飞身而起,跃上甲板。鬼月从舱里出来,大声的道,“小姐!果然是小姐!”

我淡然的笑着。眼睛不由的扫向码头,没有来!自我提议出发起,他便再没到寻香苑来看我!甩头,一扬手中的帅令,我大声的道,“启航!”

船,慢慢的开了。向着太阳的方向疾驰而去!等行得一里路,旗手爬在旗杆上头及目远眺,攸的大声的道,“元帅!将军!陛下来送行了!陛下在远处看着我们!”

我一惊,攸的一个飞跃,上了甲板,却见龙怒涯手里高高的举着战旗,朝着我的方向努力的挥着。一定要回来!旗帜上下左右的翻飞着,旗手大声的念着旗语。

我大声的道,“旗手!取了旗下来,对皇上挥,一定会回来!”

旗手得令,双腿夹住旗杆,对着龙怒涯的方向挥动着旗帜。一定会回来!一遍又一遍。直到看不到他为止!

我不语,便自回到舱里。跟他们计划作战!

摊开龙怒涯之前留下的图,我的手,轻轻的往地图上一指。

他几人面色一变,“皇嫂!你想先攻落雁岛?为什么!”龙玉涯不解的道,“它的位置不是很好,便是夺取了,也没太大的用处!”

我淡笑,“可是你们却不知道,落雁岛的人,全是采珠为生!有了他们,我们的军饷还成问题吗?而且,若然你是魔龙王,你计算,你先取哪个岛?”

龙欲涯抚着下颌,小声的道,“这还用说!自然是宜攻宜守的火焰岛!”

我笑,大笑,“那么,如果你以为我会攻打火焰岛,你会不会派重兵打守?而且,火焰岛地势险要,若然一个弄不好,便会出现年初的惨剧,被人淹了我五万大军!”

他几人面色凝重,知道此战若败,江国元气大伤,要想补回来,可便不易!

“于是元帅便想先得他金银,让她猜不透您的想法,心思一乱,兵力便会分散,是么?”龙云涯冷淡的道。我抬眸,却见他的眸底一片冰冷。显然对我并无特别的感觉。

心里不由的发酸,我哑声的道,“是!我们能够出去的兵力不多,要守边防,又要攻岛,魔龙族的人没有金银便是对海上的商人抢劫,我们没有金银,则抢劫魔龙族的金银!还打着正义之师的名头!这么有利的生意,我们没有理由不做!”

他们面面相觑。半晌,龙玉涯才道,“可是皇嫂,皇兄之前打仗之时,从来便没有讲究过这些事情!为何皇嫂会这么想!”

我笑,“打仗不仅是为了打胜,这么多的兵力去围攻人家的小岛,赢是一定的!那么,怎么样才能以最少的钱来赢得这场战争,怎么样才能使这场战争有利可图,才是真正的意义所在!我们要的不是胜利,而胜利之后,江国经济的又一次飞跃!那么,我们考虑的事情,便定然很多!”

之前在魔龙族,每日便是想着如何打家劫舍,每战必是为了利。而因着兵力的关系,每战都要很小心的计算,到得神龙军,道理其实是相同的,只不过被掠夺的人,由原本的普通人,变成了之前喜欢抢人的海盗们!便一跃成为他们所谓的正义之师!

魔龙族出来打劫,是天地不容,是人见人恨着的。就连上岸买个胭脂水粉什么的,便也不能露了自己魔龙族的身份!否则便会被抓起来砍头!

而神龙族则不一样,同样是打劫,同样是杀人,却是保卫神龙族的英雄,便是连走路的时候也是有风的!

龙云涯恍然大悟,唇角略略上勾,攸的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皱眉看他。知道他想起自己妙手神偷的身份。同样是偷,别人的就叫小偷,而他,就叫妙手神偷!因为他偷的是富人的钱,送给穷人去花!跟这里的性质是差不多的!

“五哥笑什么!笑得这般高兴!”龙玉涯眨着大眼睛,定定的瞧他。

他笑得接不上气来,我扯唇,“怕是,我提出来的事情,跟白龙王爷的某些行径极为相似!”一声白龙王爷,几乎让我的心都碎了!是呵,现在起,我只能叫他白龙王爷了呵!

他的眼中闪着疑惑,眯着眸子盯着我看,半晌才道,“皇嫂,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叫我皇嫂!他说,我们之前是不是在此哪里见过!这样的他,我怎么还能骗自己说,他会想起我!龙怒涯,你胜了!胜了他,也胜了我!

“啊啊!你忘了!老五,你竟然忘了!之前在烽国,我们可还抢她做妻子的呢!”龙欲涯哇哇大叫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的易容术是你教的,你之前还一口一口一个师妹叫得很亲热呢!怎么能就忘了!”

我皱眉不语,低头不看他,却也能到他盯着我研究的眼光。长时间的沉默着,半晌,他才小声的道,“我为什么会抢你做妻子?皇嫂!”

他说,他为什么会抢我做妻子!我扯扯唇角,小声的道,“当时只是凑个人数而已!并非出自真心!”

他咦了一声,却没多加追问。只是淡淡的会着身子,研究似的盯着我。“落雁岛极易攻取,却也极难守,皇嫂得了落雁岛,要派多少人守着呢?”他云淡风轻的道,仿佛刚刚龙欲涯的话不存在般,很快便懒得了正常。

我挑眉,定定的盯着他,“我没说要派兵驻守!我只是要落雁岛的财物而已!抢夺一空,再撤军。把落雁岛民倒数捉回,放到我军驻地,他们仍以采珠为生,而我们,则得了军饷!之后,再攻打别的岛!这样,便能把财力节约到最低!放个十个兵上去把守,他们要攻,便攻个空岛!落雁岛之中,土地贫瘠,几乎可说是寸草不生,我不认为这样的岛对江国能有什么贡献,倒是岛上的一干珠民,却是相当的有用!”

龙欲涯大声的道,“这样也对!只是据消息来报,落雁岛因着新王上位,便也加强了防卫。为了便是怕新王突然想把他们一网打尽,抢了他们的钱财!如此一来,他们便不用再怒了!我们神龙族替他们省了心了!”

一弹手指,我大声的道,“便是如此!现在大家听我的指派!先锋军,照样由龙欲涯负责!龙欲涯听令!”

他抱拳低头道,“末将在!”

“命你带三千军马,攻下落雁岛!取得财物,便不得杀人!若然取不得财物,便只好杀到他们愿意拿出财物为止!落雁岛民可以死,落雁岛的珍珠却不能留给别人!知道吗?”我大声的道。

他低头,大声回禀,“遵元帅令!”

正待说话,外头响起打斗的声音,我略怔,鬼月大声的道,“小姐!魔龙王举兵来袭,已经将我几人的战船团团围住!”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第六章 殊死之战

他一说罢,舱中几人立刻腾的一声立起身来,拔出腰间长剑。准备跟他殊死一战!我赶紧将地图卷起来,立起身沉声命令,“慢着!谁也不许出舱!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龙玉涯大声的道:“皇嫂!我们怎么能坐在此处等你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出去看情况!由我去吧!我有护甲胸毛!身手也很好!不怕这些个!”他挺了挺胸,小小的年纪,却有如此的胆色。

我不禁挑眉,淡然的笑着,“是吗?我是元帅,听我的!我有龙子护体!龙云涯!你让他们莫要出去!他们之中走了一个,军法处置!大局为重!他们冲着我来的!你们听得我的命令,才可出来!”

龙云涯茫然着,皱眉盯着我看。半晌才低下头,小声的领命,“是!元帅!”

我扯唇,一个飞身而起,立在甲板之上环顾四周,却见六艘战船真就将我们团团围住!那六艘战船形状特殊,船头皆雕有一只雪白妖异的蛇头。蛇头中央有独角利如剑,额有赤红宝石,眸色妖红,口吐三尺蛇信。为首近身的船上,立着着了一身冰蓝色男装的冰兰。此时的她,高贵典雅哦,哪里像是出来打仗,分明就是出来游山玩水。

神龙水域怎么会有魔龙船只出现,便是因为这个冰兰!手持龙雷,我尽力格开飞射而来的箭,立于船头,:“魔龙王!一个月未见,一向可好?”其声朗朗,缓缓送出。

冰兰德唇角略略泛起个绝美的笑容来,上前几步,纤细的手,按压住白色的蛇头,整个人看来,便是个驭蛇的少女!“我等你好久了,叶元帅!”

“在魔龙王的面前,我怎好自称元帅!只是神龙王小小的龙妃而已!我只是奇怪,魔龙王明明把我上了神龙顶的事情到处宣扬,为何仍是不能立时置我于死地!最后还要靠这般的阵势来杀我!看了魔龙王的手段,不过如此!”我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面色一变,一掌拍上蛇头,大声的道:“你敢小看我!来人!给我放箭!”

鬼月的面色一变,转过身子护住我,我淡笑,攸的一掌拍出,将鬼月扔进舱房里。一时之间,天空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密密的朝我射来。我立着身子,并不动作,箭,便这般停在我的面前,攸的一下子都掉落在甲板!

她气得面色铁青,唇角抽搐着大声的道:“来人!给我放火箭!我看你还要什么办法!”

听到此处,舱底的人再也忍不住,发出巨大的声响。冰兰听得,大声的笑着,“神龙军的王爷们!出来吧!何必靠一个女人保护!”

她明知道我身怀龙子杀不死我,那么,她此行的目的便是,杀死他们!我面色略白,扬声道,“大家一起出来!”

他几人一得我的命令,便飞身上来,环立着身子,背靠着背,将我护在中间,我淡然的笑着,这般一来,他们便是受伤,也绝不致命。

便在那一瞬间,冰兰掩上了面纱,大声的道,“来人!给我放火箭!杀了他们!”她的眼中有泪,声音哽咽着。慢慢的往士兵身后退去!

这个女人,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是现在却要杀死他们,她,也在伤心,是么?她,也在不忍心,是么?

我小心的道,“今日一战,不知是生是死!她来,定是要杀我神龙军所有的将军。而我们,一定不能让她得逞!有兵无将,兵为散兵!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

他几人小声的应道,“是!元帅!”

话才落,那厢火箭便密密的朝船上射来!他几人抽出捡来,将火箭打落。冰兰眼见这一阵箭雨不能伤及我们,便大声的哭喊道,“给我再放!不停地放!今日一定要把他们全数杀死在此!”

箭,密密的朝着我们射过来!他们因着有护甲胸毛,胸口未得受伤,腿上,却被利箭射穿!血的腥味在海风中晕染开来,冰兰大声的哭着,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他几人都受了伤。跪在地上,却仍誓死守护在我身边。这一刻起,我的心中,再没了对他们的芥蒂,在没了顾忌,我大声的道,“魔龙王!你到底意欲何为!”

她哭道,“我意欲何为,你会不知道么?便是因为你!便是因为你要先发制人!所以我才不得已动手的!你以为你身怀龙子,我便伤你不得么?你可知道,有人的刀,可以刺穿你的胸膛!”她说罢,便对着我们身后的战船大喝道。“还不快出来!鬼风!”

我一惊,鬼刀可刺破护甲胸毛,那么,鬼风的刀,自然也是可以的!

回过头,鬼风持着刀,低着头不看我,周身散发着寒气。他的发垂在耳后,跟鬼月长得十分相像,若然不是衣服不同,我会直认他便是鬼月!他身后慢慢的走出一个人来,此人身材高大,着一身青色铁甲,仔细看时,竟然便是父亲。

面色一变,我浑身颤抖着,几乎立不住身子。自鲨鱼湾一别,我与父亲已经是半年未曾见面!我还记得跟他一起战斗的日子,还记得他手把手教我射箭的样子。如今,我二人却在这种情况下相遇!这便叫我情何以堪!

鬼月与我见得他,跪下身来,小声的道,“父亲!”

“先生!”

酒鬼恶龙眯着眸子盯着我,半晌哑声的道,“寒梅!”

这一声寒梅,包含了多少压抑的情感!我心里一酸,感情如同潮水般涌来。颤抖着抽泣,努力将泪水压回心中。“父亲!身子一向安好?”

他哑声道,“寒梅!你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才短短的半年,他的发间便多了许多的银丝。竟是显得那般的苍老!这,还是当年威震八方的酒鬼恶龙么?这分明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呵!只是这老人,却仍要亲上战场,来杀我这个不肖的女儿!

他不语,对鬼风使个颜色,二人一个飞身而起,跃到我们的甲板上!鬼月与我仍跪着身子不愿起身!

龙云涯浑身是伤,大声斥喝道,“酒鬼恶龙!你你你!”

我哑声道,“此事交给我!你们不要插手!”

他几人的我命令,便喘息着坐到一边。酒鬼慢慢的走到我的身前,哑声的道,“寒梅!”

想起这段时间的苦,我再也忍不住,泪水,便这么决堤而下,跪走几步,哽咽的道,“父亲!”

他轻轻的抚着我的颊面,小声的道,“快起来!不要跪我!你现在已经是龙皇陛下的龙妃,身上怀有龙种!我曾是龙皇陛下的将军,只是个将军而已!便是这般身份,你也不该跪我!快起来!”

抹去泪水,我飞快的起身,哑声道,“父亲!对不起!若然不是我!若然不是我!”

冰兰远远的盯着我们看,半晌大声的喝道,“酒鬼!你去她的船上干什么!你忘了我二人的约定么?鬼风!还愣着干什么!杀死叶寒梅!杀死她!鬼月便能回到你身边!”

鬼月怔了怔,攸的举起手中的鬼刀,大声的道,“鬼风!我不想与你为敌!你忘了小姐对我二人的恩情了么?”

“鬼月!你不要忘了,你一日身为魔龙族的人,便一生是我魔龙族的人!我只消发出魔龙格杀令,你与叶寒梅的身份便会被揭穿人前!便会被魔龙族与神龙族的人同时追杀!这样你也要跟着她么?”她大声的道。

鬼月哈哈大笑其起来,攸的将鬼刀对着鬼风递出,“你以为,我从恶龙岛逃出来,便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么?你在开什么鬼玩笑!魔龙王!”

鬼风的脸色变了变,鬼刀指着鬼月,小声的道,“鬼月!你真的已经铁了心了么?”

鬼月咬牙,“鬼风!你便是我的好兄弟!可是,如果我二人没有小姐,何来的今日!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我二人了!”

沉重的鬼刀,一下子垂了下来,鬼风哈哈的笑着,半晌才道,“鬼月!我的心思,你还不了解么?”

“鬼风!你干什么!举起你的鬼刀来!对准叶寒梅的身子!给我杀死她!”冰兰大声的尖叫着。鬼风却慢慢的摇头。

“鬼风!你敢!你若是敢!我便把你二人的身份揭穿了!”冰兰大喝道。

\奇\鬼风大笑,“揭穿什么?揭穿我二人便是猎龙人的身份?小姐!你知道了,是么?”

\书\我扯唇,“是!我非但知道,我还知道,你二人便是传说中的,江国的神之子!江国的国师!我不介意!冰兰!你听好了!这些年来,他们救我的次数,我记不清了!他们跟我一起战斗了多少次,我也记不清了!所以,我不介意!便是他们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介意!”

冰兰气得浑身发抖,大声的道,“好好好!你们好!酒鬼!给我杀死他们!”

酒鬼慢慢的转过身去,拔出腰间的恶龙剑,大笑的道,“魔龙王!我酒鬼一生最重便是义气,忠心!可是,我的义气,是对着我的兄弟讲的!我的忠心,是对着神龙王讲的!我女儿一生救我的次数,我数都数不清,我救她的次数,也是数也数不清!这般的恩重,这般的情重!你让我杀她?兄弟们!助小姐脱困!寒梅!开船!往恶龙岛的船那头开!”

他一说罢,当中二艘战船便这般倒戈相向,无数的箭朝着我们射来,鬼风跟鬼月举着鬼刀,将鬼刀舞出一个密密的网来,把我几人密密的包裹住,箭,再也不能穿透他们的刀网!

三艘船,便这么一路行着,直到得神龙军的驻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冰兰德船!“父亲!父亲!跟我一起投奔神龙军吧!莫要再回恶龙岛了!”我急切的,快速的道。

酒鬼望着远处的天际,半晌才小声的道,“他们是神之子的事,你何时知道的!”

我笑,“父亲,原来您也是知道的,是么?之前我上了神龙塔顶!鬼月上得塔顶来给我送来很多东西。若然不是熟知上头是怎么样的地方,他怎么会知道要拿哪些东西来?而且,那里虽是长年没有人去,却仍是一尘不染,唯一的解释便是那里有人定期的清扫!之前龙怒涯也曾说过,他也曾上过那飞龙塔顶,当时年纪很小,那么,上去了,是怎么下来的?江国皇帝尚不能去的地方,到底何人能去呢?答案便只有一个,那便是神之子!江国的国师!这也是所以,为何龙怒涯和龙云涯他们见着鬼月便变了面色。鬼月的话,对他们很有作用的原因所在!一切,都是因为他既是猎龙人,又是江国的神之子!之前他说过鬼月在神龙军中,其实他便已经入了主神殿!或许,这便是他让龙怒涯待我好一些的代价吧!”

酒鬼哑声道,“是啊!是啊!当年我看到他俩,也很震惊,只是既然他们二人跟你有缘,便收下他二人!你知道,国师,从来只是一脉单传!而他们却有两个!这便注定他二人只能有一个做国师!一个,只是一个另一个的影子!”

我恍然大悟。“这也是当年踢死了龙雪云,鬼月却要带着他们一起逃走的原因,是么?”在他们看来,踢死人,分明就是鬼月!

“你可还记得,他二人初来此地,我给他们二人赐姓鬼之前,跟他二人谈过一回话,便是那一回,我知道他二人是江国的神之子!就是江国的主子,也得听他们的话!江国的神之子,姓龙,跟他们这些个王爷一样,是以涯字结尾的,鬼月,便是龙月涯,鬼风,便是龙风涯!只是只名字太过显眼,便赐姓鬼字!”

鬼风!鬼月!龙月涯,龙风涯!

“父亲!好不好?你带着恶龙岛的人,投奔神龙军吧!”我急切的道。

他怔了半晌,小声的道,“投奔,神龙军?你是说,恢复我的身份!恢复我神龙族的身份?”

我用力的点头,“父亲本就是神龙族最出色的战将!若然不是因为寒梅,父亲拥有大好的前程,投奔我!父亲!投奔我!”

龙云涯哑声的道,“皇嫂!你该请示一下皇兄!”

我不语,扯扯唇角,小声的道,“你皇兄,会同意的!魔龙族这么多人,我们能杀得了多少?便只有把他们变成我们的人,才是最快,又是最好的办法!”

酒鬼沉默半晌,激动得不能自己!大声的道,“好!便依着你!寒梅!我这便带同兄弟们回去把老婆孩子们带回来!投奔你!投奔,神龙族!”

他一说,其他兄弟们都激动得落下泪来!他们当中很多之前都是神龙族的人,犯了错,便一生不能回家!原本以为一生都不能再入神龙族,却不料,竟然便这般!这样一来,便惹得他们老泪纵横!

“好!父亲!我派神龙军送您回去!”我大声的道,激动得不能自己!

他举起手,大声的道,“不必!凭我在魔龙族中这么多年的基业!我相信她还不敢对我如何!寒梅!不要怕!便是他们来了,我也定然叫他们跟我们一起投奔神龙族!此次战役,我保你满载而归!”

我大喜过望,连声直叫父亲!

鬼风与鬼月也高兴得不得了。直道要跟他回去,他摇头,大声的道,“你二人忘了!你们真正的主子,是寒梅我儿!罢!寒梅!我们去了!”他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回了恶龙岛的战船。

战船上的人都对着我挥手致意!我奋力的朝他们挥着手,大声的,激情的道,“各位叔叔伯伯,!赶紧回去带了老婆孩子过来这边!寒梅给各位备下了接风酒宴!迎接各位叔叔伯伯的到来!我带着叔叔伯伯们一起,回归神龙族!”

我一喊,他们也跟着我举起刀来,大声的道,“好!好!好!”

我知道,如此一来,魔龙族元气大伤,神龙军将势不可挡!船,渐渐的行得远了。我扯扯唇角。转过身,鬼风与鬼月手执鬼刀,立在我的身后,一如既往!

鬼风低下头来,小声的回到,“小姐!鬼风幸不辱命!”

我淡笑,拍着鬼风的肩膀,小声的道,“鬼风,干得好!这段时间,顶着鬼月的责难,护得父亲的性命,你的功劳很大!如今事情已经结束,我们赶紧让战士们准备新营地跟吃食,我要与恶龙岛兄弟们好好喝一杯!”

鬼月与鬼风低头领命,大声的道,”遵小姐令!“

龙玉涯则叫道,“喂喂!皇嫂!为何他二人会是国师!我江国的国师不是已经消失没见了么?怎么又突然冒出来!还有!还有!啊啊!我知道鬼月做了国师没错,可是鬼风又是怎么回事!皇嫂!好歹给我们解释一下啊!”他坐在地上哇哇大加着。

船,便这么驶入了神龙军的领地。迎面而来的战士们,皆低头拱手,齐声的道,“恭迎元帅!恭迎诸位王爷!恭迎国师大人!”

我笑,手,慢慢平伸,朗声道,“平身!”

神龙军的将军们走上前来,大声的道,“元帅来了!太好了!今日我们为元帅准备了酒宴接风!请元帅及王爷们赏脸!”

我笑,唇角略掀,大声的道,“接风酒吗?将军们客气了!马上会有一队人马前来投奔,将军们吩咐下去,准备酒宴,准备住所!我要以最高的礼节来迎接他们!还有,王爷们大约是不能赴宴的!”眼睛转向受伤的龙姓男子们。

他们见他们皆是腿上受伤,赶紧架了担架,将他们抬去治伤。咕!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我扶着肚子。不由的直发笑。肚子饿了。这一日,因着跟冰兰交战,竟然没有吃上一口饭菜!

此时精神一旦松懈,这这股饥饿感便随之而来!龙云涯伤势较轻,扬声道,“赶紧给娘娘准备吃食!若然饿着龙子,便不好了!”

其他将军一听,便赶紧吩咐下去,让他们给我准备吃食!

父亲一来,魔龙族定会有很多人跟来!我淡然的笑着。冰兰错估了我与父亲的感情!错走了一步棋!

手,不自觉的抚着肚子,唇角的笑容一直未曾停过!

我住在独立的军帐之中,帐前竖立一枚高高的牙旗,是主帅的标记。从怀中掏出龙怒涯的地图,仔细的看着,“鬼风!冰兰的船,怎么能进来这么多!而且,都是以白蛇头为标志的!我素知神龙军里头有细作,可是,这细作,到底是何人!这般下去,我几人的行动,她一目了然!龙怒涯,又定然不会相信,她便是魔龙王!对了,鬼风,紫苑,现在如何!”

鬼风略略低头,小声的道,“紫苑小姐很不得酒鬼先生的欢心。酒鬼先生总是对她爱理不理!之后招的女婿,是魔龙王指定的,说是魔龙十将瑞兆之子!只是自他们成亲之后,紫苑小姐便似变了一个人,再也不到酒鬼先生那里问长问短,之后甚至跟瑞星一起出走!在没回来过!”

我皱眉,“出走?走到哪里去?鬼风,可有走到瑞兆的地盘?”

鬼风摇头,“恶龙岛这么多的探子出去,却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我揉揉额头,没有她的消息么?瑞星!瑞星!瑞兆之子!我皱眉,攸的立直身子,在军帐里头来回踱步。连连摇头。不会!不会!紫苑便是再傻,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他们逃走,却为何不到瑞兆的低头,那么,他们去了哪里?

“小姐?小姐?”鬼月小声的喊道。

我不语,慢慢的坐下身。“希望,是我猜错了!父亲是铁打的父亲!历经大小百战都没事,他,会平安的到达!”

鬼月小声的道,“小姐在担心先生么?”

我扯扯唇角,“是啊!”

鬼风安慰道,“小姐莫怕!酒鬼先生在魔龙族地位卓然,本事又高强,便如同天神一般,谁也不可能动得了先生一分!”

我抬头,淡笑道,“是啊!我应该对父亲有信心才是!”

我们准备好了酒宴饭食,手里拿着做好的酒,等着父亲率众前来,谁料想,却只等到探子一个消息,“酒鬼恶龙已经大去了!当日助元帅的那些人,也被魔龙王全数杀死!酒鬼的人头,现在正挂在恶龙岛的恶龙旗杆上!”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07 赤子断箭

手里的酒,碰的一声,攸的摔到地上!

凭我在魔龙族中这么多年的基业!我相信她还不敢对我如何!寒梅!不要怕!便是他们来了,我也定然叫他们跟我一起投奔神龙族!此次战役,我保你满载而归!

我的女儿,值得神龙族最优秀的男子!

我酒鬼一生最重便是义气,忠心!可是,我的义气,是对着我的兄弟讲的!我的忠心,是对着神龙王讲的!我女儿一生救我的次数,我数都数不清,我救她的次数也是数也数不清!这般的恩重,这般的情重!你让我杀她?兄弟们!助小姐脱困!寒梅!开船!往恶龙岛的船那头开!

寒梅,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

言犹在耳,人却已经不在!父亲!父亲!“呃!呃!呃!”我一口气喘不上来,一张脸刹时间涨得通红。攸的提起手中的龙雷,赤红着眸子,大声喝道,“鬼风!鬼月!跟我一起杀进恶龙岛!”

龙云涯立起身来,大声的道,“皇嫂!你不能去!要去也要带着神龙军一起!”

我不看他,咬牙道,“她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我怎么能要神龙军的弟兄们陪我一起去报私仇!鬼风!鬼月!我们走!”我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冲将出去!

“皇嫂!”龙玉涯大声的道。拖着伤腿紧追过来,“您不要冲动!”

“元帅!您不要冲动!整个神龙军,还等着您呢!”神龙将大声的道。

我止住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对着一干将士们,红着眼睛,哑声的道,“酒鬼恶龙,待我若女!现在,他为了助我脱困,为了把恶龙岛的人带过来,竟然被魔龙王诛杀!而且,把他的人头挂在恶龙旗杆上!死而不得全尸!父亲一世英雄,从不滥杀无辜,便是魔龙族人,也是个让人尊敬的魔龙族!”

我说罢,扯下黑色的披风,飘散在风中,龙云涯不声不响,解开腰带,双手递给我。我赤着眸子接过,攸的扯下头上的发簪,将青丝散下,雪白的龙纹腰带系在额间,在脑后打了个结。我拿了帅令交给龙云涯,小声的道,“神龙军,交给你了!”

他略略点头,沉默不语。冷风飞扬,吹起雪白的缎带,鬼风与鬼月弃了铠甲,额头扎着雪白的头巾,我一行三人对他们略略低头,攸的转身而起,几个飞纵,朝战船飞奔而去!

直到我几人在战船之上,泪水才不停的掉落!“父亲!”我小声的道。

鬼风递来一方手帕,我埋首其中,攸的放声大哭。他二人也不住的哭泣。

海天交界处,恶龙岛之上,有我的父亲在!他的人头,被人斩了挂上了恶龙旗!我呜呜的哭着。声音在海风之中,竟是显得那般的破碎!

我哭得直抽搐,孩儿像是知道我的心思,安静得不动。手里的龙雷,发出铮铮的声响。竟是隐隐散发着黑气!虽是冬日,雷声却一直未曾停过!

行得一日,远远的,久违的恶龙岛便在远处。带着血腥味的恶龙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原本白底黑龙的旗帜,此时因着父亲的鲜血,变成了红底黑龙。血,将恶龙旗染得透了!恶龙岛周围的海水,再不清澈碧蓝,而是有着淡淡的红!时间已经过去一天,这里却仍是有着淡淡的红,可见当时的情形,死多么的壮烈!是叔叔伯伯们的血!是父亲的血!他们身上的血,我是知道的!我能够闻得出来!

大量的鲜血,引来了成群的鲨鱼。远远的海滩上,放着整整一长排的男人,有的身中数箭而死,有的被砍头而死!仔细看时,竟是清一色的恶龙岛人!

其中有一个,身着青色的战甲,身材高大魁梧,手里头拿着恶龙剑,便这么无力的,苍白的躺在沙滩之上,他的颈子上头,有一道明显的血痕,血,已经干涸,却是没有头的!

他的头,正在恶龙旗上!看到他,我几乎立不住身子!

他们身后,整整齐齐,立着一队魔龙族的人马,想是在看守尸首的!

鲨鱼们在近海的地方游动着,想分得一口人肉。我气得浑身发抖,攸的低吼一声,飞身而起,手持龙雷,朝着沙滩上冲杀过去!

他们发现我三人过来,便也执了兵器,一时之间,雷声,哭叫声,响成一片,龙雷所到之处,血肉翻飞,我捉了他们的头,一把将他捉提到恶龙旗下,赤着眸子大声的喝道,“给我跪下!向我父亲认错!快!”

他见我杀人如此之快,面色苍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住的叩头,“对不起!酒鬼先生!对不起!”他匍匐于地,攸的,信号烟火飞天而起。我一剑斩下他的头来!对着旗杆长跪不起,大声的道,“父亲!寒梅向你发誓,杀你的人,一个也跑不掉!父亲!您要回神龙族,我便带你回神龙族!”

我说罢,便斩下恶龙旗来,恶龙岛是父亲一手一脚打回来的,人在旗在,人死旗灭!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占了父亲的旗!

双手颤抖着碰着父亲带血的人头,他的眼睛睁得老大,似是有未竟之言!死也不瞑目!慢慢的伸手,将他的眼合上,我轻轻的抚着他的颊面,便是在三日之前,他还说,他要带着恶龙岛的人,回归神龙族!

父亲他,多么的高兴!他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回归神龙族,如今终于有机会了,却这么大去了!

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一口气喘不上来,又哭不出声,半晌涨红了一张脸。

“小姐!小姐!”鬼月大声的惊叫着,我不语,感觉自己快闭过气去了!鬼风将我手里的人头接过,唇,便这么压上我!一股新鲜的空气,缓缓从他唇间送入。过得半晌,我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鬼月涨红着脸,小心的护着我。扯开死去头领的披风,将父亲的人头珍视的包裹起来,背在肩头,我小声的道,“父亲!我带你回去!鬼风!鬼月!你二人去把他们带回神龙族!我要他们全数回到神龙族!”

一声令下,他二人便在海滩上头搬着尸体,我跪在父亲的身边,小声的呜咽着。正当此时,恶龙岛的林子里头冲杀出一群人来,为首一人身长六尺,相貌堂堂,见着我,却是恨得直咬牙。他大声的道,“你是何人!为何闯岛!”

我挑眉。慢慢的立起身来,一字一句的道,“叶!寒!梅!”

他一怔,攸的挥手大喝,“来人!给我把这个叛徒杀死!便是因着这个人,老岛主才死于非命!”他手下的人见着沙滩山头的尸体,没有一个敢动。

我哈哈的笑着。直笑得他的面色大变,方才大声的道,“到底是谁杀死父亲!我要你给我一个交待!”

他冷哼,“你已经被逐出魔龙族!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叶寒梅么?凭什么我便要给你交待!”

我哈哈的笑着,“我的确已经不是当年的叶寒梅!可是,我却还是我!我仍是被酒鬼养大的孩子!父亲身死,做女儿的,有权力为他讨回公道!你算是哪棵葱!把魔龙王给我叫出来!她若有胆,便给我出来与我殊死一战!”

他淡然的笑着,“你让出来,便出来了么?魔龙王何等身份!怎么能跟你一个小小的女子打斗!”

我冷笑,“只要你让开,我便不会伤害你!瑞星!”

他攸的变了脸色,大声的道,“你怎么会知道!你你!”

我扯唇,“瑞兆,便是这般教育孩儿的么?枉他一世英雄,却让你给破坏了!若然不是我欠紫苑一个夫君,今日,你便是我的剑下之魂!让!与不让!你自己看着办!”我浑身冒着森森的冷气,手里的剑,握得死紧,只消他说得一个不字,我便会一剑将他杀死!

紫苑!我恨得直咬牙。父亲的人头便这么挂在此处,你竟然便放纵你的夫君在此看守父亲的尸体么?

“你你!你!你敢!”他结巴的道。

我挑眉,唇角泛起嗜血的笑容来,“鬼风!鬼月!让开一些!”我说罢,便举起剑来。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远处奔来。攸的跪倒在我面前,大声的求道,“寒梅!对不起!寒梅!你不用杀他!”

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高举的剑,迟迟不能落下!“是你!真的是你!紫苑!为何会是你!”

她掩面而泣。大声的道,“父亲要把恶龙岛的基业给你!他不认我这个女儿!不认他这个女婿!自鲨鱼湾一战之后,我一直对父亲道歉,他却从来对我不假辞色,他硬要我为林大哥守身!魔龙王提出来要瑞星跟我成亲之时,他说是好女不二嫁!可是寒梅!我才十六岁!我才十六岁而已!”

我冷冷的盯着她的眸,小声的道,“我也才十六岁!”

她尖声大叫,“可是你却毁了我的婚礼,毁了林大哥!本来美满的姻缘,被你生生的拆散了!你欠我的!这是你欠我的!你不能杀他!”

我不语,这个女人,神容憔悴,还是当年我用生命来爱护的女孩么?我亲手毁了她的婚礼,却是她亲手将我送入神龙族的手中!“你已经忘了,我是怎么会去毁了你的婚礼的了!”我淡淡的道。

“可是你仍是嫁给他了,不是吗?嫁给了那个毁你贞洁的男人!你现在是龙妃!是神龙国最尊贵的女人!若然不是我,你怎么能这般!所以,寒梅!这是你欠我的!”她尖声的叫道。

欠她的?欠她的?我的心里极冷,小声的道,“紫苑!便算我欠你,那么,父亲欠你什么?”

她跪坐下来,小声的道,“父亲若然不是想带了恶龙岛所有的人去投奔神龙族,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你不知道么?是你呵!是你害了父亲呵!魔龙王早便跟我们说过,若然带得父亲出战,父亲不背叛她,那么,她便会将魔龙族所有的兵权都交给父亲,如果反之,那么,便不能怪她无情!她会把恶龙岛的所有,交给我!我只是要拿回我应得的!寒梅!我错了吗?父亲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我往后退走几步,哈哈的笑着,是啊!是啊!我算错了!我以为,她的目的不是我,而是神龙族的各个王爷们!孰料,他的真正目的,却是父亲!她要的,便是父亲的命呵!我以为她棋错一着,却不料,她竟然趁机除去了她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还那般的名正言顺!

是我!没错!是我!是我害死了父亲!是我的错!抚着心口,那里如针扎的刺痛着!我太过自大,又太过自信,若然我派了神龙军护驾,那么,这般惨剧便不会发生!若然!若然!若然!

“父亲一世英雄,武功盖世,怎么可能便被魔龙王杀死!你告诉我!冰兰她到底是怎么杀死父亲的!”我大声的道。

紫苑被我的样子吓得抖了抖,半晌才低头小声的道,“下了药!我在淡水里头下了麻药!我以为,凭着父亲定能逃出生天!却没想到会是如此!”

我怔怔的盯着她,麻药!被自己的女儿下麻药!

攸的举起剑来,送到她的面前,她惊得浑身发抖,急声道,“寒梅!你不要冲动!我错了!不要!”

“你跟他!给我披麻戴孝!我要你三步一跪,五步一叩,向父亲与死去的叔叔伯伯们请罪!”我大喝道。

瑞星冷笑,“你凭什么!”话音未落,颈子上却被巨大的刀锋架住!鬼月淡然的笑着,“凭鬼刀如何?你纵有千军万马也伤她不得,她只消三人,便能取你二人首级!还是,你的脖子,会比传说中的能屠龙的鬼刀硬?”

瑞星的面色略变。这个瑞星,我早年便有听说,瑞兆有三子,瑞星排行老大,却是最不学无术,也是最不讲道义的一个!如今与紫苑在一起。紫苑定是受了他的唆白,紫苑还太年轻,被他控制,又有什么奇怪!

扯扯唇角,我冷冷的笑着,“还不快去!”

鬼月与鬼风便这么一左一右的驾着他们的颈子,让他们去换衣服。几个纵身,跃入我在恶龙岛的房间,推开门,屋子里头的东西竟是一样都未曾动过!梳妆台,桌子,椅子,皆是一尘不染!若然不是有人来定期清扫,若然不是父亲命人不许动我的屋子,这里又怎么会保持原来的样子!

泪水便这么掉落下来!三两下找出我的白色锦袍。这件衣服,绣着白色的凤纹,是一年前,父亲捉回最好的裁缝为我缝制的!穿在身上,翩然若仙!白龙纹的腰带取下来,系到腰间,白色的缎带系在额前。取下别在胸前的白色锦花,簪于发间,父亲给我跟紫苑都做了这样一件衣服,便像是,便像是,早便知道自己要仙游,便做好丧服一般!这身衣服,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的纪念!穿上雪白的高筒靴。我立在镜子前头,镜子里的人,竟是那样的飘逸出尘,灵动若仙!

正待关起衣柜,却见衣柜里头放了一样东西!颤抖着手捉起。我泪水长流。

推门出去,我见着鬼风与鬼月也换上了一色白衣,将他二人捉提在手中,他二人便只能如我所言,三步一跪,五步一叩,一直往沙滩而去!父亲!你看到了?父亲!这便是你的女儿啊!她在向你认错!

瑞星带来的人,都不敢上前来助他们,因着两柄鬼刀与我的名头。便这般远远的跟着他二人。

我一路跟在他们身后,不言不语,便也跟着他们三步一跪,五步一叩。她是亲生的女儿,而我,只是领来的孩子,我,是不能跪在她的前头的!

我几人,便这么一直跪着,知道膝盖出血,直到额头的白缎子上头染了鲜艳的红。我错了!父亲!是寒梅的错!若然不是寒梅太过自信托大,便不会害死你!若然不是寒梅,你也不会成为她的目标!她恨的,便只有我而已!

我伏在地上,抽搐着身子,泪水一直未曾停过!我是江国的龙妃!父亲!你救了江国所有的王爷,你救了江国的龙子,我代表江国谢你!代表江国,跪你!

直到,看到我们的战船,我才知道,我们竟然已经行了那么远!

他二人再不动作,我立直身子,慢慢的走到他二人面前,拔出腰间的长剑,指住他二人,大声的道,“好了!你二人在这个世上的价值,已经消失了!你二人,便再也没有活着的价值了!只是!紫苑!你知道么?那日在鲨鱼湾,父亲打我下湾之前,他跟我说了什么?他说,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好?若然有朝一日,你落到我的手中,请我护得你的周全!我跟他道,只要你拿着父亲的恶龙箭,我便定然会护你!他之前恨你恼你,是不是却也把恶龙箭给了你?他虽没有跟你说,却在我的衣箱里头,放了这个!”我从身后取出一枝浑身漆黑如墨,箭头雕了恶龙字样的箭。“是恶龙箭!紫苑!父亲最后仍在提醒我,不要忘了当日之约!哪怕,他死在你的手中!”

紫苑听闻得,攸的掩面大哭,“父亲!父亲!”哭声伴着海浪,竟是那般的破碎!

抬头望天,我小声的道,“便是有这枝恶龙箭,紫苑,我不杀你!可是,我却要杀他!一枝箭,便是一条人命!现在,我手里只有一枝!所以,杀了他,是理所当然!”我说罢,手中的剑,便架上瑞星的颈子!

瑞星大声的道,“慢着!你说一枝箭便是一条人命!好!你看看我手里的是什么!”他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支恶龙箭来。

“你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我大声的道。只气得浑身颤抖!

他摇头,“是紫苑!紫苑把她的箭给了我!你跟岳父的决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魔龙族的人都知道了!之后我跟紫苑一起离开,便遇到了一群掩着面的魔龙族人!他们抢走了紫苑身上的恶龙箭!只留下这一枝,他们不要的!是被折断的!”他说罢,便高高的举起来。

我心里微冷,那日谈话,那般的隐密,会是谁传出话去?恶龙箭散于四方,便代表了,只有看到恶龙箭,我便要不杀此人!这是我对父亲的约定!而有人却利用了这个传言。

淡淡的冷笑,我收回手中的箭,“原来,你也有动真情的时候!”我小声的对紫苑道,“冲着你的这份真情,我便饶你夫妻二人不死!”我说罢,便收了手中的恶龙箭,“断箭怎能饶人性命!今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夫妻二人!下次见面,杀无赦!鬼风,鬼月!我们走!”我说罢,便一个纵身而起,朝着战船飞速而行!

穿上载着父亲跟叔叔伯伯们的尸体,不论如何,我定要带他们回家!

带着血腥味的海风,吹拂着颊面,远远的望着海面,这里,曾是我的家。离开之后,我曾想过一千次回到此处的情景,可是,再回来,却是为父亲收尸!曾经待我若亲女的男人,此时正安静的躺在船上。再没了生气。

“小姐!不要伤心了!我相信经过此事之后,紫苑小姐会明白小姐的!”鬼月小声的道。

我哈哈的笑着,“我管不了她那么多!这一生,若然真再看到她,鬼月!我会杀了她!便是给人利用,也不能弑父!”

他皱眉不语,长长的叹气。

“魔龙冰兰!叶寒梅这一生,什么事都不干,便只要追杀你!若违此誓,如同此箭!”我说罢,便折了父亲给我的恶龙箭,掷入海中!

正说话间,前方驶来十数艘独角白蛇头的船来,冰兰穿着冰蓝色的衣服,立于船首,看着我,攸的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果然!叶寒梅!我不知道你竟然真的会为了酒鬼只身独闯恶龙岛!真是孝感动天!啊啊!我好受感动呀!可是你劫走了他们的尸首,你把我冰兰放在何等位置!虽然你有龙子护体,有鬼风鬼月追随,却怎么能敌得过我两万大军!哈哈哈!”她大声的笑道,手一挥,大喝道,“给我把她围起来!”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08 冷皇亲征

唇角略略上扬,我冷冷的道,“魔龙王多好的兴致!竟然便有空对我一个小女子这般费尽心机!既然如此,若然我只带了鬼风鬼月,便太对不起魔龙王陛下了!”

她的面色略变,攸的大声的道,“退!快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在恶龙岛的转角处,驶出神龙军数十艘战船,龙云涯立于船头,扬声道,“皇嫂!我们没有来得晚吧!”

冰兰攸的缩入人群之中,我淡然的笑着,“不会!来得正好及时!”此时此地,他的出现,无疑便是如同天神!

他带了船驶过来,将冰兰的船团团围住。冷冷的道,“今日的收获不小,竟然便能捉了魔龙王!皇嫂!真是妙招!”

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只是被人算计得多了,便懂得反击而已!我的代价也不小!”我的目光慢慢的转向船上的父亲!“魔龙王,父仇不共戴天!今日你落到我的手里,便不要怪我下手无情!”

我说罢,便执剑一跃而起,冲上她的战船。龙云涯他们也同时行动,大战,开始!冰兰一直往后躲,我一直往前冲,龙雷剑所到之处,血肉翻飞,鲜血染红了赤白锦服,我手下不停,誓要将她杀死!

她一直躲,一直躲,直到得最后,走投无路,便一下子跃入水中!我仰天狂啸,攸的飞跃而起,正待跃入水中,身后的衣服却被人紧紧的捉住!“放开我!”我尖声的叫着。

龙云涯大声的喝道,“放开什么!现在这种天气,海里又这么多鲨鱼!便是有龙子护体,也断不能全身而退!”

我冷冷的注视着他,攸的提起手中的剑,正想对着衣服一剑斩下,他却伸手狠狠的捉住我的剑尖!血,一滴滴的流到我的脸上,他坚定的道,“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你去死!”他的眼中闪着迷惑,如同一汪深渊,便跟我认识的那个龙云涯一般,那般的,护着我!

见我迟疑,他一把将我拉起,立在甲板上,怔怔的盯着他受伤的右手,我疑惑的道,“为什么宁愿自己的手受伤,也要救我?这样的我,值得你这般牺牲么?”

他淡淡的扯唇,哑声道,“不知道!刚刚心里有个声音叫我阻止你!如果你死了,我会被皇兄责骂。还有,你的肚子里头,有我神龙族的龙子。”他安慰着自己!

不是的!他二人本就水火不容,骂他,还骂的少吗?至于说到龙子,没了我,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为他生孩子,有什么呢?只是少了一个夺皇位的人而已!

看着冰冷的海水,我哑声道,“她走了!”

他唇角略掀,小声的道,“那不是她!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我笑,大笑!我说魔龙王怎么会这般容易变被人捉住!原来她早便算好了!让人扮作她的样子,学着她的口吻!把我们引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扯扯唇角,用手指指自己的脑子,“我最擅便是易容术,皇嫂忘了,皇嫂的易容之术还是我教的!这种小小的伎俩在我的眼中,便真就不值一提!”

“所以,你便不要让我为这么一个假的人而追下去,是么?”我哑声的道。

他皱眉,“她似是早便算到你定会跟着她下水。而水里有鲨鱼,这么一来,龙子便不能佑你!死于鱼腹,这便是她的计划!皇嫂,若然此计让她得逞,我便怎么对得起师父他老人家!”

我大怔,捉住他雪白的衣领,大声的道,“你说师父!你知道我是你的师妹?你都记起来了?”

他皱眉,眼底一片茫然,“不是他们跟我说的吗?你曾是我的师妹!既然是师妹,便定然要对师父交待的!”

他的话,让我的心底凉了一片,战争已经告一段落,我军大获全胜!虽然胜出了,却走了魔龙之王!我心里不由的贪懒起来。小声的道,“走吧!云涯师兄!”

一声令下,他提气扬声,“元帅下令,回神龙族!”

船队,浩浩荡荡的朝着神龙族的方向行去。父亲,便要到家了!便要,到家了!我小声的念着。鬼月与鬼风则看守在船上。直到神龙军的驻地,我才发现,我竟然已经两日两夜未曾合眼!

“皇嫂!到了!下船吧!”龙云涯小声的道。

我抬头应了声,走得几步,眼前一黑,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惨叫声交织成一片,金剑交鸣的声音,让人迷惑,天空被血染成了红色,海,也被染成了血红。空气之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我惊声大叫,手里的龙雷不停的挥斩,所到之处,一片血红!记得!我能清楚的记得那种双手沾满血腥的感觉!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若然之前遇到父亲死的场面,我早便已经发狂,杀人无数。而且,没有丝毫感觉。而这次,我却清楚的记得!每一个杀人的细节!他们的惨叫,他们的痛楚。断手,断脚,断头!

这种感觉如此的真实。竟是如此的让人作呕!呕!我不停的呕着,胃里明明没有东西,却一直不停的呕,父亲!呕!呕!寒梅,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

他慢慢的远去了。我伸出手来乱挥,大声的道,“不要走!不要离开!父亲!不要走!”冰兰漂亮的脸淡然的笑着,冰蓝色的衣服泛着冷光,“叶寒梅,我要毁了你!毁了你的一切!”抽剑去斩,她却忽近忽远,便是怎么也斩之不到!

攸的,她的脸在我的面前龟裂,裂隙越来越大,只一忽儿的功夫,便把她整个撕破!杀死你!冰兰!这一生,我叶寒梅若不报此仇,便如同此箭!

便,如同此箭!尖叫着醒来,身子被汗水浸得湿了。大口大口的喘气,好真实的梦!

“小姐!你终于醒了!”鬼月那焦急的脸映入我的眼。他定定的盯着我瞧。

我皱眉不语,“鬼月!我做恶梦!”我小声的道。

他点头,“我知道!小姐嗜杀的情况,好像已经减轻很多!是龙子的关系吗?鬼月记得小姐之前杀人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死者的死相。从来不会为他们难过!可是现在,小姐却在伤心!为了那些人伤心!小姐,便如同鬼月初次杀人之后,做恶梦的情况!只是小姐身处战场,等时间久了,便自然会麻木了!”

我低头皱眉,没错!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我的确便像是初次杀人一般!我沉默,半晌才小声的道,“父亲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鬼月点头,“已经为老岛主们觅得了最好的坟地,挖好了坑,便只等小姐一声令下,便恩那个入土为安!”

我哑声的道,“记得!要帮父亲把头脸洗干净!父亲生平最爱干净!如果便这么让他入土,他会难受!还有!帮他把头缝好,我要他完完整整的去!”

鬼月低头,小声的道,“是!小姐!”

我双手捂住脸,哑声道。“我想再看看父亲!”

他扯扯唇角,立起身来,识相的退出房去,一身素衣,镜中的人,看来清秀憔悴,惹人怜爱,推开房门,鬼月不声不响的跟在我身后。神龙军正在教场操练,龙云涯带着他们练着简单的拳脚功夫。

我不言不语,如影子般飘过教场,教场上练功的人,有的突然摔倒,有的嘴里发出哇的一声响,“元帅,好美!不愧是龙妃!就连怀着孕也这般的美丽!”

我不想理他们,径直的往停放尸体的地方而去。龙玉涯跳啊跳的,跳到我的身边,哇哇的叫道,“皇嫂!皇嫂!你刚刚才醒,要去哪里啦!”

看着他白嫩红扑的脸,我哑声的道,“我去再看看父亲!”

他面色一变,大声的叫道,“五哥!她又要去看酒鬼了!”

他一说话,龙云涯便放下士兵,飞奔过来,急声的道,“皇嫂!此事千万不可!您身上怀着龙胎,总便这般接近死人,对龙胎极为不利!而且,人已经死了三天以上了!据神龙国的说法,他的魂魄已经到达了黄泉之路,如此,皇嫂便再也动他不得!不然,龙胎受损,是祸不是福!”

我冷冷的回视他,哑声道,“你说的死人,正好是我的父亲!”说罢,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便也更加飞快的行着!

他攸的双手大张,拦到我的面前,大喝道,“龙妃!你可知道你的父亲,现在已经大去了!你回来的时候变已经跟他们这么多尸身在一起多时,你若再去,便真的置龙胎于不顾!死者已矣!生者未来,龙妃!你最好谨记我的话!”

我抬头,小声的道,“我连再看眼我的父亲,也不成么?”

他皱眉,显然被我这种低姿态吓住了,惊了半晌才小声的道,“皇嫂!你!罢了!鬼风,鬼月,你二人一前一后护持龙妃,玉涯,你在左,我在右,凭我们真龙之气阻隔腐蚀之气!”

他一说完,他四人便将我团团的围住,我四人便以这种姿态朝着尸体的方向而去!尸体全都排放在江国的土地上,隶属神龙族,每人只挣得一面草席,一块白布。远远的,便闻到风中的尸臭味。我不由的皱眉。原来,已经这般腐败了么?

加快脚步,我几人飞奔而去,挖坟的军人们挥汗如雨,赤着膀子干活。我哑声的道,“他们这些人,都是一世英雄,曾跟着我出生入死,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只是临到了了,却连口薄棺都未挣得么?便这么,凄惨的,无助的,被草席一卷,便这么埋了么?”

“他们已经回到了故土,生不能入神龙族,死却能葬于此,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幸福!之前我跟他们喝酒,他们曾谈到过,若然死后能入神龙族的土地,那么,便是让他们千刀万剐,也是心甘情愿!他们多想,再闻闻神龙族的泥土味道。小姐,他们心愿已了!不要伤心了!”

我扯扯唇角,不言不语,半晌呕的一声,将胃里的酸液吐出来。我竟然在怕尸首的味道!我皱眉,立直身子,扬声道,“以神龙军的礼节安葬!顺便告诉神龙军,便是在战场上,我也不会丢弃一个神龙军!我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死去!”

话一说罢,我便软软的倒下去。耳边却听到男人悠远的长叹。

父亲笑着抚我的头,“寒梅,小心保重龙种!走的时候,不要来送我!龙种要紧!虽不承认,死了便是死了!”说罢,便笑着离去。

我目送他离去,小腹里注入一股热流,孩儿在肚子里头踢腾着,像是注入的新的生命!一只温热的大掌紧紧的贴着微鼓的小腹,热流,便是由这只大掌缓缓送入!

略略睁眼,却见龙云涯与龙玉涯二人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正在给我的腹中注入内力,心中一暖,我哑声的道,“师兄!”

他一怔,手却停在我的腹部不动,眸子略略睁开,欲言又止。龙玉涯则大声的叫道,“醒了醒了!皇嫂醒了!真是太好了!醒了就好了!”他喳喳呼呼的叫道。

“我怎么了?”我哑声的道。

龙云涯小声的道,“刚刚邪气入侵,便是由我几人龙气护体,你也昏倒在地!便只能跟玉涯以龙气入体,护住龙胎!”

我哑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情况这般严重!”

他摇头,“人之常情!还好所救及时,才保得你母子平安!”扯扯唇角,雪白的发,让他看来如仙飘逸!

“谢谢你!师兄!”我小声的道。

龙玉涯大声的道,“这不对哦!外头过来传旨的太子殿下,二哥,他们都有出力呢!皇嫂,您的孩儿,可是经过九龙护体的哦!”

我扯扯唇角,“便是你们全来,哪里有什么九龙护体!皇上怎么可能会来!”

“谁说我不会来!”龙怒涯推开门,哑声的道。他的面色苍白憔悴,眸色赤红,胡子长得都将嘴都盖住了!这个男人,便是龙怒涯?我浑身一震,大声的道,“你怎么来了!”

他冷哼,“我怎么就不能来?你尽做些个让人担心的事,一人独闯恶龙岛!把神龙军往这里一扔!云涯!我让你好好看着皇嫂,你做了什么?”

龙云涯冷哼,“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龙怒涯恨恨的盯着他,大声的道,“不要忘了,你的这条命,是你皇嫂就回来的!”

他笑,“我自然知道!罢了!玉涯!我二人的任务已经结束,赶紧离开,不然,被你四哥骂个臭头!”

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龙玉涯看看他,再看看龙云涯,半晌哇的一声叫出声来,与龙云涯一起飞奔而去!

“你怎么来了!”我小声的道。

龙怒涯攸的一把将我搂住,哑声的,急切的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你怎么能这般无视我!明明走的时候跟我说好一定会回来,你一人独闯恶龙岛,你把我放在何处!”

我摇头,半推开他,“我有带鬼风与鬼月去!还不是你的冰兰干的好事!”我冷哼。

他略怔,挑起我的下颌,“你说什么冰兰!冰兰跟此事又有什么关系!”

我冷哼,“你可知道,冰兰,便是魔龙王!”

他怔了半晌,攸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甚至直不起身来,“你在说什么?冰兰明明就一直在皇城,怎么可能便是你说的魔龙王!你遇袭的那几日,她还时不时的邀宫里的妃子到她那里吃饭!寒梅,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冷冷的笑着,“糊涂?你太小看我了!什么叫糊涂?龙怒涯,你看到的,确定便是冰兰?你真的能确定么?”

他点头,“我能确定!一百个确定!我从小与她一起长大,她的习性,我一目了然!你说魔龙王是冰兰,那么,你把云涯叫进来,他精通易容术,他能看出来谁是真谁是假!那么,便让他说说,皇城里头的冰兰到底是真是假!”

我尖声大叫,“可是他为什么要化妆成冰兰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非要是冰兰?空穴不来风,你不知道么?”

他摇头,冷冷的道,“你曾是魔龙族的人,你不知道么?冰兰,曾经是我的爱人,只有有冰兰在的地方,便能在神龙族畅通无阻!而且,你不也知道吗?你刚刚出海便遇袭了!便是因为她的关系!”

也就是说,他认定了,冰兰不会是魔龙王!好你个冰兰!原来在算计我的同时,却又留在龙怒涯的皇城之中!便这么,他便怎么也不会相信她便是魔龙王!魔龙王竟然住在神龙王的皇城之中,说起来,怎叫一个荒诞不经!

“你不信便算了!我也无能为力!”我小声的道。冷冷的指着门外,“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冷哼,“你在让谁出去!江国所有的土地,都是我一个人的!你让我出去?”

我攸的起身,大声的道,“那么,便让我走!”

他一把将我捉提回来,冷声道,“我还没问,刚刚你跟云涯怎么回事,你倒先说起我来了!说!他是不是已经想起了你!为什么刚刚你晕倒,正好倒在他的怀中!”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09 动情表白

我皱眉,冷冷的盯着他的眼,“皇上对他下的什么蛊!你下的那种蛊,有药可解么?”

他扯唇,小心的,细细的抱住我,“没有!我知道你会去找老太医为他解蛊,便只好将他杀死!从此便绝了这盅的解除办法!”

我哑声道,“这也是所以,你会让他与我一同出征的原因?我以为你够放心,却不料,没几日便冲杀过来,怎么?朝中无事么?皇上怎可远游!”

他低低的笑着,淡然的道,“我不放心!只要是他在,我便不会放心!虽然他曾是我的情敌,可是,若然真就上了战场,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伙伴!一个殊死都能站在一起的战友!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我听闻得魔龙王武功盖世,便把他几人都派来,便只是想着,若然魔龙王出了毒招对付你,他们也好在此护持!却不料,你仍是冲动行事!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御驾亲征么?为了我的龙子平安出生,为了我的女人,我只好出征!”说罢,吻,便扑天盖地的盖下来!

我拼命的躲着,却怎么也躲不开他的唇。他的胡子很多,印在脸上,竟是意外的扎人疼。温热的唇所到之处,刺痒难当,我尖叫着躲开。他却怎么也有办法精准的捉住我的唇。在唇间小声的,低低的吼道,“不许再胡来了!不许再这样了!”

“我会的!龙怒涯!在生下你的龙子之前,我再不会做出让你担心的事!”我小声的咬牙。

他恨恨的道,“是么?是么?你能发誓么?”唇,却咬住我的耳垂。

我小声的道,“能!能!我能发誓!”推拒着他的胸膛,却无法抗拒他的探索,衣衫尽祛,一个挺动,我忍不住发出如野兽般低低的吼声,小别胜新婚,他浑身颤抖着,激动的在我体内涌动。孩儿也跟着踢着双腿。致命的快乐,若潮水涌来,回应着他的情动。

大口大口的喘气,腹中的胎儿慢慢的安静下来,轻轻的抚触着,明显感觉他们的成长。我仰躺在锦床之上,青丝铺在枕间,小声的道,“龙怒涯,你来,是为了怕我独自一人孕育龙儿,太过辛苦,是么?”

他怔了怔,攸的翻转过身子,不言不语。睡着了么?我盯着他的后背,怔怔的看他。却明显的感觉到他在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可是为了什么呢?呵!是为了他的珍珠,是么?慢慢的捧住头,我冷哼着翻转过身子。他不理我,我就理他了?我恨恨的想道。忍不住咬住唇角。

黑暗中,他长长的叹息着,竟似无尽的痛苦!他在痛苦什么?跟我一般的,痛着,可以看着心爱的人,却不能跟他在一起么?心窝处,隐隐的刺痛着,至少来说,他心爱的人,没有忘了他呵!

那种,被心爱的人忘了的感觉,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他,会知道么?看着冰兰,他是不是会跟我一般的痛?若然没有腹中的这颗珍珠,我二人,会不会仍像现在这般的亲密?是不是,还会跟一般夫妻一般,甜蜜热爱?

他,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般,在意我!

不知道为何,明明想着要远远的逃开他,到了此时,这种意志却没有那么强烈。女人便是这般,跟男人一旦有了这层关系,便变得弱势起来。心里头,便是再恨再恼,也会生出对这个男人的在意来!

我跟龙怒涯这般的关系,因着肚子里头的孩子,竟无尽的亲密起来!我恨他,却也在意他!因着,他是我肚子里头孩子的父亲!这便是女人呵!男人可以对女人不管不顾,女人却永远不行!便是多么的潇洒,最后回头看着对方背影的人,也永远是女人!

原来,我也不例外呵!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呵!

无声的盯着他的背影,我二人各怀心事。夜,才开始。

他像是注意到我的注视,慢慢的回过头来,黑暗中,漆黑的眸子灼灼的盯着我,不声不响。我不敢看他,怕看到他眼中的冰冷。

为什么我要怕他?我皱眉,抬起眸子,与他对视。他的脸靠得很近,近得我看得清凤眸里头逐渐染上的笑意。略略上扬的唇角,显示着他此时的好心情!他在高兴什么?这种情况之下,他不是应该很气愤的说着不中听的话,激得我跟他一起说难听话,然后二人谁也不理谁。更有甚者,他便要拂袖而去!到别的妃子那里留宿么?怎么他竟然在笑!眼角眉梢尽是染满了笑意。

“你在笑什么!”我冷声道。“你怎么不冲出去!躺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到别的妃子那里去!我跟你很熟么?”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我像是一个闹别扭的怨妇,期望得到男人的注视!可恶!面色攸的爆红,好在隐在黑暗中,不然丢死人了!

他挑眉,小声的道,“你要我到别的妃子那里去留宿?可是怎么办,在神龙军里头,我只有你一个妃子!看来之前我在宫里头冷落了你,罢了,为了补偿你,出征的日子,我会夜夜在此留宿!”

我大声的道,“谁要你在此留宿!你听不明白吗?我要你去别的妃子那里!别在这里烦我!快走快走!让人知道主帅营里头有男人,算得什么!”

他攸的哈哈的笑着,“可是主帅营只有一个!而且,他们早便知道你是我的龙妃,龙妃与龙皇陛下睡在一起,又有什么奇怪!而且,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晚!刚刚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他的目光缓缓的滑过我的身子。眸中闪着欲火,跟更多复杂的东西。

我的面色攸的爆红,大声的道,“皇上怎么说这等话!这么做,不是为了龙儿么?”

他唇角略略向上勾起,“我以为,你跟我,都享受到了其中的乐趣!”

我的面色气得涨红,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说得不错,我的确是享受到了其中的乐趣!疯了!“是因为龙儿的关系!”我口硬着。声音却不如刚刚的响亮。

他不语,堵住我气哼哼的嘴。不停的挣扎着,他将我不老实的手,固定在头顶,这样一来,身子便更贴得他近了!敏感的两点,靠着他的胸毛,那里坚固如城池,攻之不下。那坚硬的触感,却更让人激动。

唇,往下。膝盖顶开誓死保卫禁地的双腿,坚定的攻城掠地。花梨木的床板吱吱的尖叫着,他似是爱不够似的,爱了我一遍又一遍,打定主意似的,定要我对他求饶,我咬着牙,怎么也不开口。他便像是跟我打仗一般,直斗了整整一夜。直到得天明时分,我才累得极了,沉沉的睡去。

他真就说到做到,真的便御驾亲征来了!自那一日之后,我二人便像是有默契一般,谁也不提及冰兰,谁也不提及龙云涯,他二人,便像是我二人各自的禁地,谁也碰触不得!

他的做法跟我不同,他要的从来便只是成功,至于怎么成功,花多大的代价,似乎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他一来便把攻打落雁岛的事情搁下,先攻战略要地火焰岛。我跟他吵得天翻地覆,却不能改变他的想法。白天,我们吵得激烈,有的时候,甚至一个不对劲动起真格的来,单挑也有可能。

到得夜里,便加倍的火热,白日里吵得越凶,打得越凶,晚上,便也跟比赛一般,比谁的热情更多一些,谁更晚睡一些!便这么,在无数的争吵中,拿下了火焰岛。

“哈哈哈!哈哈哈!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珍宝!真是太好了!怒涯是对的!没有钱,攻下海盗岛便成了!我看到财源滚滚而来!”龙烈涯笑眯眯的点着钱,大声的笑道。

我皱眉,“小小的火焰岛,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珍宝?”

他笑着,大声的道,“因为火焰岛是所有海盗岛当中,最有钱的一个!

你大约不知道,火焰岛下头,连着煌国的金脉!所以,这里的黄金可说采之不尽!与其愁如何节约钱财,不如先打下个最有钱的岛!所有的军费,便迎刃而解!”

“我是恶龙岛的人,尚不知道这火焰岛上钱财最多,你怎么会知道!”我不可置信的道。

他扯唇,淡然的笑着。“自有人告诉我!我只能告诉你,给我消息的人,很可靠便是了!而我们,也把军费的问题解决了,不是么?怎么样,龙妃,还要不要跟我再出去单挑一回?”

我的面色一红,攸的抬头,“说什么鬼话!”努力忽略他哈哈的笑声!

“真别扭!”他如是说!别扭!他才别扭!我恨恨的想道。“是你的探子么?”我再问。

他扯扯唇角,淡然的道,“是冰兰!”他的唇角略略上扬。那是胜利的弧度。我惊得张大了嘴,冰兰!

“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我攸的惊住,大声的道,“龙怒涯,下令退兵!赶紧!撤出火焰岛!”说罢,便携剑飞身而去!

他不动声色的跟着我,扬声道,“你干什么!那日她只是在说跟各国联着的岛屿而已!这么巧便说到了这里!寒梅!你干什么!”

“自然是离开!龙怒涯,我早便跟你说过,冰兰是魔龙王,魔龙王,怎么可能给神龙王这般好的消息!赶紧让神龙军撤出火焰岛!“我大声的道。

他的面色铁青,阴霾着脸盯着我看。半晌才道,“我以为我们已经为了这事吵得够多!直到拿下了火焰岛,你竟然还跟我说冰兰是魔龙王!你刚刚也说了,魔龙王,怎么可能把大把的财富送给我这个神龙王?她疯了不成?还是她根本就是想要神龙族胜利?”

我攸的停住身子,回过头来,“我不想跟你吵!你愿意相信她,你便去信她!我要保护的,从来不是你!龙怒涯!若然不是有孩子在,你以为我愿意理你?你若是败了,我的孩子便成了他们头一个想杀的人!龙怒涯,你想清楚了!”我的声音又气又急,打定主意,若然他此次不听我的,我便再也不理他了!

他哑声道,“占了此岛,会当如何?”

我冷哼,“我不知道!总之,龙怒涯,现在撤出你的兵!不然,我怕你会后悔终生!”

他扯扯唇角,半晌才小声的道,“便听你一回!”说罢,他扬声大吼道,“撤出火焰岛!退岛十里,给我围岛三日!”

也就是说,三日之后若无动静,他仍会占岛!三日!足够了!我暗道。

三日之中,火焰岛必定出事!

时间,便在漫长而焦急的等待中慢慢的过去。我想破头也想不出冰兰此举到底意欲何为!白送了这么多的军费给龙怒涯,她疯了么?我抓抓头,怎么想也想不通!

鬼月小声的道,“小姐!想不通,便不要再想了!此事本就费解。魔龙王心思细密,诡计多端,小姐虽心思细密,却怎么也不如她的!”

攸的一跃而起,从甲扳上远远的看着火焰岛,我不言不语!海面上头,不知为何冒着小小的气泡。我皱眉,这种气泡,只有在夏天的时候才有,为何现在这个天气,会有这种小气泡的出现?便像是,便像是海水被火焰煮开了一般!

攸的领悟,我赶紧扬声,“开船!开船!”

龙怒涯铁青着脸,大声的道,“你又要干什么!”

我惊道,“龙怒涯!听我说!赶紧离开!赶紧回去!你这里带了多少人,她算准了,你会跟我说这个消息是她给的,她也算准了!你会退兵十里,守在此处,她也算准了!再不走,你全军覆没!”

他皱眉,慢慢的抬起手来,摸向我的额头,却被我恨恨的甩开。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无力感,让人痛恨!之前杀酒鬼,让我一个人独闯恶龙岛,便是要让龙怒涯过来,夺了我的帅令,让我在神龙军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么?

龙云涯与龙玉涯他们都立在他的身后,那般惊疑不定的盯着我看。龙玉,涯哑声的道,“皇嫂!您便听皇兄的吧!皇兄做了这么多年的元帅,打了这么多年的海战,您就别闹了!”

我不要闹?我是孩子么?我闹?我直气得浑身发抖,大声的道,“你皇兄打了这么多年的海战,照样被我淹了五万大军!手下败将!”

他面色一变。我便火速冲出去。我疯了!要疯了!跟这个男人,能说得什么!我恨恨的想道。

冰兰,你要灭了神龙军,却还被神龙军奉若珍宝,我要救神龙军,却被他视为毒蛇!冰兰!你好!

“何必要争?皇嫂!大哥已经对你做出让步,撤军十里。”龙云涯淡然的盯着天际。

“你也不相信我么?云涯!”我小声的,委屈的道。

他怔忡了下,凤眸定定的盯着我,“皇嫂!你!”

手,指着船下的水,“你看看!云涯,那是什么!冬日里,怎么会有这般的小气泡!而且,你不觉得天气很热么?”我小声的道。

他的面色变了变。半晌才道,“皇嫂!只是现在大哥根本不会听你的!

皇嫂!要救神龙军,不是没有办法的!”

我攸的抬头,怔怔的盯着他飞扬的白发,攸的对着龙怒涯飞奔而去!“龙怒涯!三日之约取消!我承认,冰兰的话是对的!有这么多的财宝不收,我们便是笨蛋。”我大声的道。

龙怒涯的唇角泛起个胜利的笑容,攸的扬声道,“起锚,我们进火焰岛!”

船,便这么动了起来,进火焰岛到底对不对,我不知道,只是经过这几次的交锋,我已经能渐渐摸清冰兰的习性!她几乎可以算准所有人的性子!

会说什么话,会做什么事!一切,皆在她的掌握之中!对付这样的人,便只能出奇制胜!

赌!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赌局!我拿我的性命与她赌!拿神龙军有人的性命,甚至,整个神龙族跟她赌!

船舶于港口,我抬头,看着火焰岛笔直如锋的火山口,此时此地,火焰岛上的土地已经有些热了!火焰岛之所以便叫火焰岛,是因为岛东方有个如同炮口高耸的火山!我不知道火山什么时候能要了人命,可是照冰兰的举动来看,大约便是这一两日了!

天机老人当年曾言道,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他包罗万象的书里头,没有一本记载关于火山活动的!所以,我也只能根据冰兰的行动来猜测!

这跟测天观星布阵不同,我胸有成竹。而此事,我却只凭想像!

手,轻触火焰岛的地面,略略皱眉。鬼月小声的道,“小姐!是不是,便是地底火龙?”

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果然没错!这种天气,哪里来这般的热度!

怕是,便是这一两日了!此地条件如此恶劣,他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我皱眉低头。半晌唇角慢慢的染上一朵笑花,大声的道,“鬼月!让兄弟们不要扎营,将原来赤焰岛的船只全都牵引出去,船只全部停入他们的海港!便让他们住进之前他们的屋子里头!记得!要住十年以上的老房子!新房一律弃之不用!”

能在这种环境之下生存这么长时间,不是没有道理。他们的房子虽然粗糙,有的却有十年以上的历史!一幢这样的房子能十年不倒,定然在极佳的位置!说不得,便是能避开火山的位置!

此次,龙怒涯并未阻止我。只是淡淡的挑眉,细细的盯着我!这是一场魔龙族与神龙族之间最大的战争!而且,是单方面的神龙族与火山天险的战争!我没空理他。正想离去,他却小声的道,“岛上有很多房子是新砌的!

我怔了怔,闭了闭眸子,深深的吸口气,我揉着额头,若然我是冰兰,会不会想到我的做法?会不会算到我到岛上避难?

若然我是冰兰,能!那么!那么!攸的惊跳起来,我大声的惊叫,“鬼月!鬼月!”

鬼月闪身过来,低头小声的道,“何事!小姐!”

“鬼月!为什么这房子是旧的,当中的泥料却是新的?”我皱眉。这根本就不合理!除非!唇角略略抽擒,我气得浑身发抖,冰兰!你个女人,你到底是不是人!连这都算到了!

“传令下去,全体转移到新房子里头去!”我大声的道。

岛上有一千多户住所,新房子占了大部份。一个岛,为什么突然之间全都砌了新房?原因便只有一个!引我入局!

这一日,乌云密布,海面上怒浪滔天。我下令士兵们一个都不许出屋子。等到得半夜里头,火焰岛四周攸的起了狂风,浪高百尺。火焰岛在风雨之中,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

这一日开始,我二人便再不吵架。龙家兄弟集结一堂,桌子下,我二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处。到得半夜,火山口轰然爆发。地动山摇!我不住的颤抖着。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他紧紧的搂住我,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龙云涯!

我大声的道,“大家伸出手来,我相信,凭着龙子护体,大家都不会有事!”说罢,便伸出双手,龙怒涯看我一眼,坚定的捉住我的手。龙云涯也跟着捉住我另一只。龙玉涯则捉住龙云涯的手。龙烈涯则捉住龙怒涯,便这么,我们围成一桌,紧紧的握着手。

“我相信,我不会死!我的孩儿,也不会死!魔龙王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这一战之后,我们便打得她落花流水,再无力爬起来!”我大声的坚定的道。

“灭了魔龙族!”龙怒涯大声的道。

我二人一说,便给了他几人信心,他几人也跟着大声的道,“灭了魔龙族!”

时间,便这么一点点的过去了!谁也没有睡。

等到得第二日上,火山终于停止了活动,我点了点神龙军的数字,竟是一个不差!而那些个老房子,却每栋都被火山石冲得倒在地上!我赢了!冰兰!这一次,是我赢了!

我挑眉,大声的道,“牧风王爷!赶紧去寻些吃食,这上好的火山石正好烤鱼!”

他大笑,带着龙瑞二人一齐飞跃而去!这一次,我胜了,那么,下一回呢?龙怒涯若然仍是信她,那么,便会总是把神龙军陷入绝境。岛外是浪高百尺的海啸,便是胜了,也只是小胜!我们也便被困于岛上不能出去!我的面色一白,困于岛上不能出去!

“怎么了,小姐!”鬼月小声的道。

“鬼月!之前在恶龙岛的时候,我曾跟你说过,这个世上因着有对手,才显得更加美丽起来,龙家兄弟当中,一个是龙怒涯,现在看来,龙云涯只不过是当时未跟我交手!现在他们又成了我的战友!可是,现在我的对手,出现了!”我淡然的笑着,真心实意,“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开始的时候,我太乱了!竟是有些怕她!因着龙子的关系!可是现在,反而便不怕了!

“小姐的对手,可是魔龙王?”鬼风淡然的笑着。

“是啊!虽同是女子,却让人如此钦佩!远远胜过了很多男子!而且,还保有女子的娇弱!我虽也是战场出生,却也远远不及!你看看!鬼月!我已经跟男人差之不多了!不论是性格,还是外貌!”我淡然的笑着。

鬼月滞了滞,半晌才小声的道,“小姐在鬼月心中,是最美的!”

我挑眉,淡淡的笑着,“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很美!那样的冷艳的美,那样冰蓝色的美!六个月前,她是龙怒涯的爱人,我是恶龙岛的小姐,我二人注定不能做朋友,六个月后,她是魔龙王,我却是龙怒涯的妃子。我们也不能做朋友!若然不是立场不同,她将会是我一生最好的朋友!

一个,最值得钦佩的朋友!便是敌人,也是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鬼月迷感的盯着我,半晌不语。

这样的感觉,他怎么会明白?同样的境遇,同样的能力,对她,我是佩服的!便是她跟我有杀父之仇,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对手!“一个人没有对手,是寂寞的!”

而那种寂寞,随着她的出现,消失了!

我相信,她对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小姐,你怎么知道要离开老房,进新房子的!”鬼月迷感的道。

我淡然的笑着,小声的道,“新房,都是在老房的地基上重盖的,所以,新房便是老房!老房,才是新房!鬼月,放信鸽!冰兰!被你算计了这么多,也是时候回击了!不然,你也会觉得寂寞的,是么?”

而我,怎么能让她感到寂寞?冰兰呵!冰兰!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呢!

现在这个时候,仍是不能出海,我立在海岸边,定定的盯着海面,冷风吹起我的披风,在冷冷的风中,几乎立不住身子,身子攸的被人从身后环住,龙怒涯小声的道,“这样看海,很冷!”

我不回头,小声的道,“岛上很热!我不觉得冷!”想挣开他的身子,他却紧紧的搂住。唇咬住我的耳垂。在我的耳边小声的道,“不要动!便这么让我抱着!”

我皱眉。这个人,哪里还是龙怒涯!龙怒涯,又怎么会以这种弱势的姿态出现!我不语,真就定住身子不动。

他浑身颤抖着。温热的唇,细细的吻着我的颈子。手,在我胸前乱抚乱摸,竟是那般的激动!他怎么了?我想回头,却被他的手掩住眼睛。另只手探入衣襟,颤抖着轻抚,小声的道,“寒梅!寒梅!寒梅!”

他,竟似初次般情动!我不由的皱眉。伸出手,想将他按在我眼上的手取下,却发现他按得出奇的紧。“放开我!”我哑声的道。

他不语,紧紧的搂着我,让我感觉他的火热。在这种时候!还在外头!

我咬牙,正想动作,身子却突然奇异的不能动作!“干什么!赶紧放开我!搞什么鬼!”他疯了么?他不会是想在这里?

遮住我眼睛的手,攸的放开,我看清了他的衣袖,竟是白色的!我一惊,正想说话,唇,却被他堵住,以唇!

他细细的描绘着我的唇型,小声的,急切的道,“寒梅!”

“你想起来了?龙云涯!你都想起来了么?是么?”我急急的问道。若然不是身不能动,此时,我定然捉住他问个清楚。

“不要一直说这句话!”他握住我的肩膀,大声的,急切的道,“我再也不要听到你说这句话!不管之前种种,我也不在意你肚子里头有谁的孩子,总之,我要你,便是这样!”说罢,便来堵我的唇。

我失望的皱眉,攸的咬破他的唇,小声的道,“你在说什么鬼话!肚子里头的孩子,是你四哥的!”

他哈哈的笑着,一步步的往后退,“四哥?便是因为你是他的女人,我才要你!我为你输送龙气之时,我便对自己说,为何,为何肚子里头的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明明,便应该是我的!之后你跟四哥在房里头,我都知道!

也,差点发了狂!你能跟他如此,便不能跟我么?昨夜,你又那般捉住我的手!从那时开始,我便决定,不管用什么手段,我再也不会让他在我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我的面色苍白着。一切,便又回到了半年之前,他爱上我,也是因为龙怒涯!

他细细的抚着我的颊面,抹去我的泪水,小声的道,“我相信,我曾经爱过你!刻骨铭心!不是对皇嫂的爱,不是对家人的爱,而是,男人对女人!那种占有!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对你的占有欲!我想把你变成我的!想跟他一般的爱你!彻夜辗转,缠绵终日!我想让你,也怀上我的孩子!”他的声音里泛着绝望。攸的将我一把打横抱起,哑声的道,“而现在,我不要再想,我要真正得到你!”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0 产子之劫

“龙云涯!不要!你疯了么?”我低低的吼着,却怎么也阻止不了他的动作。“我肚子里头有龙子在!你怎么能动这种脑子!”

他的眸子血红充血,攸的大声的道,“怎么不能!龙子有龙精护体,便更茁壮成长!你不知道么?”

身子被无情的一把扯过,碰的一声,他的身子被人一拳揍出老远!龙怒涯伸手解了我的穴道,大声的喝道,“我就知道留你不得!龙云涯!早知如此,那日你伤重,我便不治你!”

龙云涯慢慢的爬起身来,恨恨的抹去唇角的血液,冷冷的笑着,“是么?那日治我的人到底是谁!你跟我说,是皇嫂救了我的命,有你什么事!”

龙怒涯一张脸气得通红,攸的拔出刻来,他二人战成一团!

我淡然的盯着他二人,扬声道,“大敌当前,你二人竟然为了一点小事争风吃醋,果然是神龙军的表率!你们慢慢打,我走了!”理好衣服,我转身便走。我早便说过,红颜从来不是祸水,祸起萧墙的,从来都是人心!他二人喜欢打,便去打个够!我没空跟他们烦!

他二人见我离开,大约也觉着没有意思,便住了手,一左一右的跟着我。

“叶寒梅!你走什么!这种情况之下,你怎么就能一走了之?”龙怒涯不可置信的在我耳边大吼着口龙云涯冷哼,“难不成,是怕看到皇上被我打得太惨?”

我攸的停住脚步,闭了闭眸子,小声的道,“你们可知道,你二人这样,有多无聊?神龙军面临最大的考验,你们却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为了女人打斗!这种情况之下,女人应该大声的哭叫着两边不要打了!哪方胜利,失败的那方便会多得女人的垂怜。可是现在我在跟魔龙王比较心力,没空理这些个事情!喜欢吵的话,回去吵个够!你们爱打架,不要总拿我作借口!”

我说罢,便一马当先,飞快的逃离。我本再不对龙云涯抱有希望,刚刚才对龙怒涯动了情,他却又再度爱上我!虽然现在想这些个不合时宜,可是,脑子却不争气的一直在想。

曾经共有的记忆,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可现在!手,不由的抚过被他亲过的唇角与身子。他,竟然说,他想要我!想要我为他怀有龙子!想着,肚子里头的孩子,为何不是他的!

孩子像是感觉到了我的心情,不依的踢着我的肚子。我浑身一震,攸的飞身而起。我知道怎么对付冰兰了!

魔龙族大举进攻!将神龙军的驻地神龙岛团团围住!此边防一失,江国门户大开,魔龙族,全数进军,这么一来,神龙族汲汲可危!

当我们到达的时候,魔龙十将已经毫不吃力的拿下了神龙岛。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我却不出声,只是定定的盯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冰兰利用一次天候变化,得了神龙岛。只差一步,便把神龙族连接披起。手段之辣,前无古人!

“皇上!让厨房摇出酒来!我要请神将们喝一杯!”我小声的道。

他皱眉,却也不多说,便直吩咐下去。温热的酒液上桌,桌子上摇满了各类的鱼。神将们的士气都很低落。神龙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举起小壶,给自己倒了八钱一杯的酒,对着神将们举杯,扬声道,“跟着本帅打仗,辛苦大家了!”

“辛苦一点倒是不要紧!只是我们的驻地被占!”神龙十将从未吃过这样的亏,不由的委屈!

龙怒涯却是青着脸不出声。我挑眉。小声的道,“此事不能怪旁人!只因魔龙王太过诡诈!大家都举起酒杯来,敬驻地上牺牲的兄弟们一杯!”我说罢,便把酒往身前的地上倒去!

我一倒,神龙十将也跟着我,举杯敬战友。

倒了第二杯酒,对着神龙驻岛,攸的举杯,小声的道,“我也敬你!冰兰!”说罢,便将温热的酒液倒入自己的喉间!酒饮下腹,身子一下子便温暖起来。我小声的道,“之前神龙军之所以有神龙十将,是因为魔龙军有庵龙十将!而且我知道,魔龙十将,个个英雄盖世,行事光明磊落!又得一身的好功夫!想来,神龙十将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似是敌,说不得,心里头却是钦佩着彼此的!是不是?”

“这个自然!若要论起英雅来,魔龙十将,当之无愧,是魔龙族的骄傲!这样的人,在神龙族也是佼佼者!元帅何以如此说?”小个子的男人小声的道。

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因为,今日之后,魔龙十将,便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话音才落,神龙岛上攸的响起爆炸声!接着是一连串小现模的爆炸。神龙十将,没有一个人笑!他们皆吃惊的盯着驻岛,不言不语。有人逃上船,船上却也起了火!进占神龙岛的人,没有一个走脱!没有,一个!

“冰兰!我也不想你死!此次,你会不会亲自上驻岛?我不想你死!真的!虽然以你之道,还之你身,可是,我的心是痛的!没有对手的人,是痛苦的!如此魔龙十将一死,留下的便只是些乌合之众,要拿下魔龙族,便轻而易举!我方却也是损失惨重!把此岛烧成了白地,再一样样的重头再来!”说罢,便放下酒壶。

龙怒涯哑声的道,“你何时布下的?为何我竟是不知!”

我扯唇,“从皇上定要攻打火焰岛开始!火焰岛一役,魔龙王,也是付了身家性命在跟皇上殊死战斗!不是成,便是败!而我,有龙子在身,我怎么能败?开始的时候只是让人在驻岛埋了一些炸药。若然没有必要,若然,她没有占岛,我们是不会动手的!可是,她却真的动了手!真的,占了神龙岛驻地!我怎么办?此地一失,江国门户大开!其实,跟她用的是一样的计。她对你诱之以利,将你跟众皇子与神龙军的主力吸引过去,而我,也对她诱之以利,只是她未成功,而我,却成功了!她未料到,她把这般的连环计,却仍是败给我!龙怒涯!我好久都没有打过这么痛快,这么惊险的仗了!”我不禁可惜!

“可是,你却胜了!”他哑声的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神龙军,可以放心的交给你了!打仗或者我跟你一般,只是在跟女人玩心思方面,我却远远的不及你!这次,是我错了!我错信了冰兰!我以为,她还是之前的冰兰!若然不是火焰岛差点出了事,若然不是看到你的努力,我仍会以为,她还是我的冰兰!对不起,叶寒梅!”他小声的道。

扯扯唇角,“你没有错!她也没有错!错便错在,你是神龙王,而她却是魔龙王!若然哪一天,神龙王跟魔龙王之间再不斗了,才真的是好笑呢!”我小声的道。

他变了变脸色,小声的道,“不斗,便这么好笑?”

我冷冷的盯着他。深思着他话里的意思!攸的心里极冷,他,还在想着跟她之间的可能性么?是呵!是呵!之前他一直不知道她为何不肯入他的后宫,而现在,他知道了!也动容了!

这样的结果,他怎么能容忍!说不得!说不得!便是最让我难堪的,神龙族与魔龙族的联姻!魔龙王嫁给神龙王,两族长年的征战,便可迎刃而解!还说什么灭了魔龙族,什么都不必说了!

皱眉盯着他的侧面,却猜不透他的心思!若然他真就打的这般主意,那么!那么!皇宫之中,怎么还能有我跟孩儿的立足之地?

冰兰,怎么能容忍我跟我的孩儿!冰兰!你真的已经死了么?若然未死,这样的结果,你可愿意接受?呵!我错了!凭着冰兰的骄傲,她怎么也不会接受这般的结果!便是败,她也会像个女王一般,骄傲的昂着头!而不是委屈的嫁入龙怒涯的后宫!

之前对他的后宫无所谓,现在却是恨得咬牙!为何要嫁给皇帝!嫁给皇帝,便是女人这一生最大的悲哀!从此之后,长锁深宫,跟无数的女人争风吃醋!我不要!

我坚定的想,只要不动心,受的伤便能少得一些!只要不动心,生下孩儿之后,才能潇洒的离去!才能,远远的离开他!

这些日子以来,龙儿便像是长大了很多。我的小腹已经明显的突出。想起那日龙云涯突然的示爱,我差点崩溃!我不要独自尝这种相思之苦。他若真有心,便真能想起来!再说,我的肚子里头,有龙儿在!孩子的存在,竟然让我对他的感情渐渐转淡,天底下的男女之情,怎抵得过母子之爱!

唇角不由的泛起淡淡的笑容,等龙儿生出来之后,跟龙家的男人断绝关系,才是正道!走出皇宫,走出寻香苑!我淡然的笑着,经过此一役,战争几乎已经结束。

我不知道龙怒涯会怎么做,不知道冰兰会如何!若然,若然他二人真就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么,我的眷属又在哪里?是龙云涯么?一个这样的他,我还能要么?还是,便这么古佛青灯,了此一生?

呵!是了!我还有疼我惜我的姐妹们!天下之大,凤凰谷中有我的容身之所。这便成了!这便成了!天机老人所言,龙怒涯的存在,将会使姐妹们逃脱与夫婿分离的命运,那么,救了她们,我的夫婿又在何方!

现在我只认得一个大姐,现在的她们,是不是一样那么可爱,一样那般视我若姐妹?我苦苦的笑着,是呵!我已经离开了那么久呵!久到,连之后凤凰谷中着火,也没跟她们在一起!久到,连母亲的坟前也未曾去磕过一个响头!

罢了!若然此次得胜回宫,便是龙怒涯不肯,我也定要回凤凰谷一回,去见见母亲!

庵龙族随着魔龙十将的大去,几乎可说是一败涂地。龙怒涯带着龙云涯离开,依旧把帅令交还给我。我大着肚子指挥神龙军收拾残局。六个月的艰苦斗争,数次与她交锋,终于收复了魔龙族!却,未曾拿下她!打到最后,我知道,神龙族与魔龙族之王结亲之事,便再也不可能了!因着魔龙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有利条件。和亲的首要便是,对双方都有利!

当我挺着大肚子班师回朝之时,所到之处,无不夹道欢迎,大家都争相走告。龙妃,回来了!

我也知道,我回来,便是我离去之时!生下孩子,便能大大方方的离开江国!我的任务,便也完成了!

从此之后,我跟他,便只能如此了吧!我的肚子出奇的大。龙怒涯穿着黑色的绣金龙披风,淡定的立着身子,半年未见,他仍是那般的高大魁梧,龙云涯一身白衣,凤眸淡淡的扫过我的肚子,便立刻转了开去!

龙怒涯走前几步,大声的道,“爱妃!你回来了!爱妃辛苦了!”

我淡然的笑着,“皇上,妾身未曾捉得魔龙王服法,实在愧对皇上!”

他摇头,“爱妃莫要如此说!怎么样!龙儿乖不乖?有没有折腾你?”

我摇头,淡然的笑着,“龙儿很好!”话一说完,肚子竟是一阵隐隐作痛。

“皇嫂果真是鸿福齐天!皇嫂去打仗的期间,皇上后宫中的妃子有很多也怀了孕呢!这下子,龙子生下来,可就有兄弟陪着玩耍了呢!”龙云涯淡然的道。

怔了怔,努力忽略心里的刺痛。我不言不语,我在外头拼死拼活的为他打江山,他却在宫里头拼死拼活的制造龙子!我期待什么呢?期待,他对我是一往情深么?他对我会是特别的么?他的特别,只给了冰兰一人!

我想起最后一战里,我夺下了庵龙宫,宫里已经人去楼空,里头写了几个大字,叶寒梅,等你回到皇宫,你便会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她说的,便是这件事么?我恨恨的想着。攸的扯扯唇角,小声的道,“恭喜皇上,再得龙种!”说罢,便转身往寻香苑而去!

我再不要看到他们!不想,不看!他没有追上来!没有软语轻哄,什么都没有!只是淡淡的道,“多谢爱妃!”

肚子再一次的抽痛着,我攸的跪倒在茉莉花丛中,腿间攸的失禁,羊水和着鲜血,流了一地!该死的!要生了!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这神时候,我不要他听见我的叫声!

过得一阵,肚子似乎好得一些,我却怎么也立不起身子!宫女小雨老远便看到我,大声的道,“娘娘!娘娘!您回来了?啊啊!快来人哪!娘娘要生了!”

要生了!我咬住帕子,直到帕子咬得出血,也不见孩子出生。满园的茉莉香得出奇,我却在生死边缘挣扎。该死!为什么生个孩子竟然比打仗还要命!我小声的尖叫着。却怎么也不肯认输。

直到,小雨叫了产婆来,直到,宫人把我抱入房间,我才知道,原来我竟然差点在茉莉园中昏死过去!不能输!一定要看着孩子出世!

时间越拖越久,孩子意外的难出世。产婆的面色凝重。之后便换了御医进来!我知道,难产了!

痛!无止无境。我的嗓子是哑的,牙齿里全是血,没有吃下一口东西,孩子一直生不出来!御医给我含入参片提神,我不能睡!我努力的睁着眼睛,大声的道,“御医!该死的,你来是干什么用的!有什么办法,赶紧使出来!我一直生不出来算个什么事情!”

御医皱眉,小声的回话,“娘娘,对不住,真的对不住!孩子的脚朝下,头朝上!而且,产门未开!娘娘,对不起!”

“该死的龙怒涯!你让我吃了什么苦!该死!该死!”我惊声叫着。猛的用力,尖叫一声,昏迷之前,听得孩子软软的哭声!生了!生了!略略睁开眼,我小声的道,“让我,看看。”话才落,便这么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孩子一直在哭着,大声的喊着娘亲。我伸手,却怎么也捉不到他。孩子,不要!不要!攸的惊起,却见小雨红着眼跪在地上!

龙怒涯带着龙家兄弟,与龙族长老们全都坐在我的床前。

“皇上!”我哑声的道,“怎么各位长老都来了!孩儿呢?”

他几人互看一眼,沉默不语,有的竟然还把脸别过去一边。龙怒涯不言不语,龙家兄弟们竟然也皱眉。

“龙怒涯?我的孩儿呢?”我再大声的问一遍。“出了什么事!为何生个孩儿,便要这般隆重!”

龙怒涯不语,便只立直身子,大声的道,“小雨,你把孩儿抱出来给娘娘看!”

小雨低下头。大声的哭泣口半晌才立直身子,从后头抱出来个包裹!我使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子,却只看到,九个蛋!九个蛋?我惊了半晌,哑声的道,“骗人的吧!皇上!骗人的吧!昏侧之前,我明明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皇上,骗人的吧!”

龙怒涯伸出手,手里头躺着半颗珍珠,那珍珠我认得,是他少的那一只!怎么,我与他的牵扯,终于被扯断了么?九个蛋?哈哈!九个蛋?

“龙妃!你便是生了九个蛋!生下如此怪胎,便是因着你上了神龙塔顶的关系!便是如此,金龙神才罚你生下九个蛋!对不起!怒涯!我不忍心了!你来吧!”龙族长老攸的掩面转身。

龙怒涯小声的道,“这事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国的人全都知道了!生下九个蛋,江国人认为是对江国的惩罚!是不祥的!所以,他们要我处置你!

我不出声,苍白着脸,想起冰兰的话,回到皇宫,便要你生不如死!原来,竟然指的是这个么?我清楚的记得孩子软软的哭声,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孩子,被调包了!我的孩子,被人换走了!换的人,给了我九个蛋!

哈哈哈!冰兰!原来你不死,便是为了整我么?

我拼死忍痛生了三日三夜的孩子,竟是九个蛋?哈哈哈!我攸的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龙怒涯,你信不信?”

他的面色很难看,不言不语,半晌却坚定的道,“我信!”

也就是说,我生了九个蛋,他信!我继续笑,小声的问,“龙云涯,你信不信?”

龙云涯低头不语,半晌才小声的道,“那蛋上头,还沾着皇嫂的鲜血!

是之后才拭去的!”也就是说,他也信!他还提出证据来!

“龙玉涯,龙欲涯,龙太子,龙烈涯,你们都信我生的,是这九个蛋?”我不可置信的道。他们的眼睛长在哪里?脑子长在哪里?

“龙妃!不要再说了!皇宫之中,生下这种不祥之物,你说,该怎么办!“他哑声的道。

龙儿!我的龙儿!“皇上!封宫!赶紧搜宫!我相信,她定是未能出宫去!我的龙儿,定然还活在这个世上!”我尖声大叫着口几乎呕出血来!我日日一起呼吸的孩儿,怎么可能便是这九个蛋!他明明能在肚子里头踢我,明明就软软的哭出声来的!为什么,为什么!

他皱眉,眼里闪过某种不忍心,半晌才小声的道,“已经过去三日了!

三日之前,我早便派人封了宫,早便派人满宫搜查,也把接生婆与御医都抓来拷问,但是,他们却都说,生下来的,便是这九个蛋!你若是再不信,便问问小雨,当时小雨也在!”

我嘶心裂肺,大声的道,“小雨!你跟我说实话!龙儿,龙儿他!”

小雨攸的掩面哭出声来,大声的道,“对不起娘娘!对不起!”

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是呵!是呵!小雨她是魔龙王的人,说不得,孩儿便是她换走的,我怎么能问她!攸的埋入被子,尖声大叫。孩儿!

孩儿!我本意,是要带你走的呵!奈何却不争气,昏死过去!被人调换了!

孩儿!你还在世上么?孩儿,你现在,饿了么?冷了么?你,到底在哪里!肚子里头空空的,便如同我的心,被人掏空了一般。

“龙妃!此事江国上下都已经知道!加上之前,你上神龙顶之时,我便已经立下誓言,等你生下龙儿,我便要给他们交待!”他闭了闭眸子,小声的道。也就是说,他也护我不得!

我哭得声嘶力尽。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龙儿!”他的话,我一句也听不下去,他怎么处置我,我真的不在意!大声的哭号着,我的泪水,止都止不住!

“那便如何?便只能赐下三尺白绫,给一个痛快罢!”龙青涯哑声的道。

龙云涯皱眉,“她刚刚才平定了魔龙族之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便赐下白绫!”

龙怒涯沉默半晌,小声的道,“此次平定魔龙族之乱,居功至伟,怎么也不能赐下白绫!龙妃,你有何话说?”

我眸子充血,纤细的指,指着门外,哑声的道,“出去!”

话一出口,便听得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便这么不给龙皇陛下面子,他们的确是惊了!直道龙妃好没礼教!

龙怒涯的面色铁青着,半晌才哑声的道,“之前上神龙顶的事,跟这件事凑到一起,我希望你给他们一个交待才好!”说罢,便立起身来,哑声的道,“龙妃痛失爱子,又碰上这等事,心情自然不会好。只是此事,江国人却要龙妃给一个交待!龙妃,便也要体谅朕才好!”

“体谅?我体谅你,你却怎么不来体谅我?今日之事,摆明有人陷害于我,你却不彻查清楚,还非要我给他们一个交待!好!龙怒涯!你好!”我说罢,便呕出一口鲜血来!

龙云涯立起身来,上前一步,却被身边的手拉住身子!

“我知道此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可是,罢了!龙妃!你好好冷静下来!”他无力的道。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龙怒涯!你做什么皇帝!是啊!生了九个蛋又能如何?此事在座各位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何必把此事怪到龙妃头上!你们刚刚也会露出不忍之色,便知道此事落到一个女人头上是多么的不公!龙怒涯!你若不能保护,便交给我!我来保护!”龙云涯大声的喝道。眸子略略发红。

“你说什么!白龙王爷!龙妃岂能易嫁!虽然此事的确我几人心知肚明,可是,外头的江国老百姓怎么办!现在他们全跪在这门板之外,若然给不出交待,我神龙族竟闹出这般的笑话来,凡龙族跟魔龙族的人会怎么看我们!我们刚刚才收复了魔龙族!平定了外海的海盗!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出了这等事!你让我们怎么办!”白胡子的长老大声的道。

我冷冷的笑着,“也就是说,为了江国的平安,非要把我推出去给他们交待,是么?既然如此,那么,好!我便出去,给他们交待,为何我会生了九个蛋,为何,我会上了神龙顶!”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1 打入冷宫

一身鲜红的纱衣,头上戴了一顶红色纱帽。我执剑吃力的推开门。寻香苑的门外黑压压的跪了一群人。他们跪着身子,竟然将苑里我最爱的茉莉花都斩断了!而他们,竟然便跪在断了的亲莉丛中!

见我出现,人群一下子沸腾了。他们大声的道,“龙妃出来了!龙妃出来了!”

我淡然的笑着,扬声道,“大家跪在此地,所为何事?”

领头之人攸的大声的叫道,“龙妃之前身怀龙子爬上了神龙塔顶,犯了神怒,之前因着龙种关系,我们便答应龙皇陛下等龙妃生下龙种之后才来问个清楚明白,谁料想,龙妃三日之前,竟然产下了九颗蛋!这便是金龙神处罚神龙族!龙妃,你怎么也要为此事负责!”

他一说罢,其他人便跟着大声的惊叫起来,直道所言极是。我苦苦的笑着,半晌才小声的道,“是吗?我上了神龙顶之后,便平定了魔龙族!请问诸位,灾从何来,难从何来?生下九个蛋?人,怎么可能生蛋!若然你的老婆生下蛋,你信不信?那么,我便告诉你,如果发现这种情况,那便只有一个解释,她的孩子被人抱走了!龙子被人抱走,你们不帮着寻找,却在这里兴师问罪!试问你江国可是礼仪之邦?江国的仁义道德标准又是什么!”

他们的面色皆不好看,攸的,人群之中爆出一声大吼,“龙妃说未曾发生过不好的事,那么,神龙岛被大火烧成白地,又该如何解释!何以海上会发生海啸,地底火龙会同时爆发!”

我哈哈的笑着,攸的大声的道,“自然天象,又有什么奇怪!神龙岛的火是我放的!是为了跟魔龙岛的战争!不得已而为之!你们可知道,若然这把火不放,那么,你我二人皆不能这般在此处高声的对话!在这里说话的,应该是庵龙王与魔龙将!”我有意无意的提醒,平定魔龙族一役,我居功至伟!若然此时揪住打仗时候的小辫子不放,那么,便有冤杀功臣之嫌!

为首之人又道,“龙妃自称是被人调包了孩子,那么,谁亲眼看见了?

谁又能证明龙妃所言不虚?若然此事为真,那么,我们自为龙妃找出龙子,若然此事不切实,那么,我们便怎么能这般算了?”

我笑,大笑!“真是好笑!”我冷冷的道。

下头的人一下子便炸开了锅。他们指着我的鼻子大声的道,“什么好笑!龙妃竟然敢说此事好笑?此事关系着江国的未来,怎么能就叫好笑?”

“的确好笑!我笑,你们正在做魔龙王的帮手!若然我是魔龙王,神龙族之中,若然出了这么一个龙妃,我怎么也要害死她的!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把她刚出生的孩子抱走!那么,大家想想,一个刚刚生了九个蛋的女子,自然便成为江国人的最恨!欲杀之而后快!那么,她又怎么会留下线索来告诉大家,此事便是她干的呢?事实便是,我没有证据!若然我想,我可以造一百个一千个宫女宫人看见我生下的,的确是个孩子!而非你们听到的九个蛋!至于说到金龙神发怒一事,金龙神的确是有发怒,却是恨你们一直不知道进贡吃食给它!累得它都不想再进江国!”我说罢,便哈哈的笑起来。

“龙妃,此事不可乱说!”龙长老大声的喝斥。“金龙神怎会如此贪嘴!”

我冷哼,“你不是金神龙,你怎么会知道他不贪嘴!你可知道,便是因为你们的自以为是,金龙神,便再也不想保护江国了!既然是江国长老,那么,大约是知道开国龙皇陛下当日为金龙神所救的情形,是不是记载了,有龙赤金,救孤于白蛇之口!而且,大家大约是不知道的,真正救龙皇陛下的,是两条龙!”

我的话一说出来,大家便开始交头接耳。龙长老们低头商量着什么。龙怒涯的面色极不好看。半晌才压低声音,小声的道。“适可而止!”

淡淡的看他一眼,我小声的道,“怎么,皇上以为我是胡说?”

他皱眉,小声的道,“你我心知肚明!神龙之说到底可不可信,有待商讨!江国人虽是龙族,却从未见过真正的神龙,他们之中,真正相信真有龙神的,又有几人!”

我冷哼,“长老们可翻查典籍,看看是不是有蛛丝马迹可寻!我在神龙顶的时候,曾在梦里与两位龙神交谈,他二人亲口跟我说过,当年之事,黑龙出力较多!却未曾载入典籍,未曾成为英雄!也就是说,长老查的典籍之中,只消有几点便可!第一,当日是否为漆黑无星之夜。第二,当日在赤金龙身边,是否有一对忽闪的灯笼出现!”

那长老真就掇出典籍,慢慢的翻找。半晌才大声的道,“是啊!是啊!竟然真的就是!龙皇曾言道,那对忽闪的灯笼,时近时远,远看似牛眼,近看似灯笼,他原以为是金龙的龙殊!却怎么会如此!”

我淡然的笑着,“那是因为,那龙本就漆黑如墨!黑夜之时,隐于云层之间,龙皇看到的,自然便是两个灯笼了!至于说到忽近忽远,便是因为它与魔龙王打斗之时的情景!”

“原来竟是如此么?只是几千年来的典故,被龙妃一句话便推得翻了,我们怎么能相信!若然不是亲眼所见,神龙,便只是江国的一个神话而已!”领头之人冷淡的道。

“神话?你竟然说是神话!那么,为了我上了神龙顶,为何你要领这么多的人来兴师问罪!欲致我于死地?你也会说,你未曾亲见!神龙族的人,说神龙便是一个神话!龙怒涯!过来!”我大声的道。

龙怒涯皱眉,却往前走得几步,攸的扬起剑来,直直的刺入他的胸膛。

底下的人哇的一声尖叫起来。我冷冷的笑着。

他铁青着脸不动。半晌才道,“你证明够了么?”

他们的眼睛都看得直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拔出手中的剑,我笑,“这便是神龙族王族的秘密!因着神龙王的护持,他们的胸口,刀枪不入!你们的王,便是一个刀枪不入的神龙王!”我大声的道。话才说罢,他们便举起手来,跟着我大声的道,“吾皇万岁!”

调动军心跟调动人心的手段是一样的,我生来便有这般的本事,虽然此事有人故意为之,打定主意要我死要公审大会上!可是,大家跟着我一喊口号,便代表了一件事,他们的心,已经被我说服了!

领头之人见势不妙,急急的道,“龙妃的孩儿,便是真的被人换去了么?既然如此,为何非要把此事传得人尽皆知?”

我点头,大声的道,“说得好!为何要把此事说得人尽皆知?为何?绑走龙子之人听着!不管你绑走龙子有何目的,我都不会妥协!龙子若有半点损伤,我便要皇上倾一国之力,将你辑拿归案!至死方休!”说罢,便拔了腰间的长剑,将手腕划破,鲜红的血液,滴入荣莉花的根,“我以江国龙妃之血起誓!”

话一说完,我浑身的力气便像是被抽干了一般!竟是再也动不了了!剑尖朝下,勉强撑住身子,血水,和着汗水不停的往下流!

鬼月大声的道,“小姐流血了!可恶!你们这些人,若然龙妃有何闪失,我以猎龙之人,神之子的名义发誓,将会弃位而去!”

“可便是这般,私上神龙之顶的事情,也不能便这么算了!若然大家都无视法纪,高兴起来,便私上神龙顶,那么,龙皇陛下将如何治国!若然便是因着龙妃娘娘身份特殊便能私上,那么,江国之中,身份特殊之人,多了去了!难道大家都要上神龙顶看风景吗?”龙长老抚着胡子沉痛的道,“且不论此次生下九枚蛋,是否为龙神降下处罚,江国的法纪,却是不容触犯!便是身怀龙子的龙妃也一样!”

我扯唇,是呵是呵!他说得没有错。若然做为一个帝王,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么,这个帝王是不合格的!便是我在军中,有人杞法,我也会一视同仁。给他相当的惩罚!所谓,法不容情,便是这个道理!

勉强撑住身子,唇角已经开始颤抖,此时的我,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小声的道,“那么长老,您说该怎么办!”

龙怒涯攸的提声,“罢了!既然是亵渎了神龙塔,加上此次生下的龙子,那么,便罚龙妃一辈子打扫神龙塔。”

“不够!皇上应该把龙妃就地正法。这样一来,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领头之人大声的道。

我的唇角泛起无力苍白的笑容,伸出手来,小声的道,“鬼月!过来扶我!”

鬼月应声,紧走几步,双手扶住我,我小声的道,“龙皇陛下,此事该当如何,照办便是!”

他铁青着脸,定定的盯着我,“你在说什么!”

我转过头不看他,恼他,恨他!

沉默半晌,他冷声道,“罢!按着法制,龙妃便是死一百次也不够!只是大家也看到了,刚刚平定魔龙族之乱,她居功至伟!若然没有龙妃,诸位大约已经是魔龙族刀下亡魂!将功折罪,便,”他的声音攸的停住,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打入冷宫,一辈子打扫神龙塔!”他的声音冷得如同地狱里的寒冰。

明明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下场,我却仍然听到胸腔里某种东西碰然而裂的声音!碎了!碎了!碎了的,是我的心!打入冷宫,便等同,一生再不能见到他!

微笑,我缓缓的拿下艳红纱帽,刚刚生产完,我虽虚弱苍白,却显出那种楚楚可怜的味道来,眼角略眯,淡然的看着他,略略福身,“遵命!龙皇陛下!”

说罢,便昂首挺胸,笑着进屋!碰!当门板隔开他们的注视,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冷宫!哈哈哈!

冰兰!冰兰,你说的,便是这般么?换了我的孩儿,设计将我打入冷宫之中!下一步,你会怎么做呢?若然是我,这样仍然不够!冰兰!你怎么能把我的孩儿抱走!

生产的虚弱,加之刚刚的一场战争,几乎叫我立不住身子,以刻撑着身子,我强自冷冷的道。“小雨!不要躲着!出来!”

小雨颤抖着身子从衣柜里头慢慢的爬出来,我冷冷的扫视,“刚刚在衣柜里干嘛?”

她只是颤抖着不出声。

紧走几步,我坐到床上,口气一反常态的温柔的道,“小雨,你告诉我,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怔了怔,小声的,颤抖地道,“娘娘!小雨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

我扯唇,“我说,我生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小雨,便算是求你的,好不好?你告诉我,我不要找,我不找了!你告诉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只要,“我攸的哽咽,wrshǚ.сōm“我只要知道,孩儿是生是死!”

小雨的泪一下子便落下来了,大力的摇头,“娘娘,不要问我!对不起,娘娘!”

我攸的从床上跪下来,急切的,小声的道,“小雨!我只要知道,是男是女!是生是死!如此而已!”此时的我,哪里还是敌人闻风丧胆的战将,分明只是一个失了孩儿的母亲!一个,弱势的,母亲而已!

她攸的跪侧在地,低低的道,“对不起!娘娘!对不起!娘娘!我!我!”说到此处,她突然立起身来,当我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她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竟是自尽而死!

我心里极冷,大声的尖叫,“为什么要死!只是问你是男是女,是生是死!为什么你要死!为什么!”

攸的立起身子,打开她刚刚呆过的衣柜,却见里头摆了一张纸,纸上清楚的写着,“叶寒梅,这仅仅是开始!好好享受!不要想着逼小雨,我给她下了暗示,只消想说出来,便会自己寻死!所以,叶寒梅,若然她真死了,便是你害了她!”

真的是她!颤抖的手,慢慢的松开。手里的纸飘落地上。仔细想来,所有的事竟然皆是由她安排。神龙族产下九蛋,便很容易让人想起神龙九子。

可是,暗地里,她却把孩儿换走!

冰兰,弃了魔龙宫,不是因为输了战争,而是,化明为暗!魔龙族与神龙族之间的战争还在继续!只是那些个魔龙族人,此时已经入了凡龙藉,混迹在江国的领地,甚至,这个皇宫!以后的战争便更加难打了!

战争之所以称之为战争,便是因为有着明确的敌人,而现在,敌人知道你是敌人,而你,却不知道他是敌人,这样的战争,怎么打都是一个输字!

哈哈!哈哈哈!我以为我胜了,其实却输了!魔龙冰兰!或许现在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可是,不久的将来,她将会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到时候,所有原魔龙族的部署一呼百应,或者,真就可以颠覆了江国!

若然是平时,我定会对龙怒涯献计,如何防患于未然,可是从今日起,从他决定把我打入冷宫开始,我便再也不是我!江国的事,与我一个冷宫中的女子何干!一个失宠的女子,在冷宫之中只等着死去的女子,怎么还能有这个力气去操心他的国家大事!之前还为龙儿着想,可是现在,龙儿被抱走了!我甚至没来得及看他一眼,便被抱走了!

因着刚刚出生便被抱走,给我的感觉便像是,被人生生的从肚子中夺走的一般!更象是从我的身上硬生生的剜去一块肉!

这种痛,是永生难忘的!

门外响起剥啄之声,细声细气的宫人小声的道,“娘娘,皇上已经发话,您便不能在这寻香苑里头住了!还请娘娘移驾冷香苑!”

冷香苑?为什么不叫冷宫?冷香!哈哈!便是香气,也是冷的么?

我慢慢的抬起头来,小声的道,“请公公回禀皇上,寒梅自当过去!”

才多久之前?我便入住这寻香苑,他因着我喜欢茉莉花,便种了这一园子的花。那时候,我的腹中有龙种,有着,他的珍珠!而现在,龙种已失,珍珠也已经还给他,人也已经被他打入冷宫!

我淡淡的笑着,是应该,离去的时候了,是么?今日进了冷宫,便自离去罢!冰兰大约不知道,我跟龙怒涯的那个约定!生完孩子,便能离去!

拖着沉重的脚步,我慢慢的行着。离开这个我仅住了两个月的寻香苑!

因着生产,又因着刚刚的一番打击,我几乎倒在地上。一到冷香苑,我便倒了下来,虽然已经是初夏,我却冷得直发抖。被子盖了一张又一张,清凉的帕子,温柔的拭去我的汗水。轻轻的在我耳边说着话。

我仍是顽固的不愿醒来,男人低沉的叹息在耳边回荡。我在梦中呼唤着孩儿。孩儿!你在哪里!不知为何,我一直觉得孩儿没有死!

攸的惊醒,环顾四周,是呵!这里再不是清雅的寻香苑,而是破落的冷香苑,这里的屋子明显很久未曾修理过了口大约一直未有人住,便让人简单的打扫了下,屋顶的房梁之上,甚至还挂了三尺白绫!那是女人上吊用的!

“这三尺白绫,是之前打入冷宫的晨星娘娘上吊用的!”着一身青色宫女装的淡漠宫女小声的道。

“是吗?晨星吗?她不是之前孕育了龙子的女子么?龙皇陛下一直找她不到,原来,竟只是在冷宫么?”我皱眉。我记得她,初来冷香苑的对候,宫人跟我说,她是冷宫的资深宫女,名为淡菊。她整个人看来淡淡的,虽然已经年近四十,整个人看来却是很舒服!想来,当年也是个让人垂诞的美人。

淡菊淡淡的笑着,“娘娘入宫未久,大约不知道这个皇宫到底有多大!

若然有心,便只是打入冷宫,便能叫皇上一辈子都找不着!龙后只是略施小计,便把晨星娘娘困锁于此,直到娘娘大去,宫里头也没有人知道!”她的话中有太多的无奈。

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这里,皇帝他们从来不会过来,是么?”

她笑,“娘娘说笑了!既然是冷宫,祖制规定,皇上是不能过来的!冷宫之所以叫冷宫,便是因为妃子不受宠,说不得,娘娘,昨日便是您跟皇上见的最后一面!”

我咬牙。苦苦的笑着。呵!几件事都凑到一起,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失去孩子的痛楚,排山倒海的涌来。攸的吐出一口鲜血。我小声的道,“那么,娘娘为何自寻短见?”

淡菊沉默半晌,眸光透过我,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小声的道,“大约,是太寂寞了!寂寞的让人发狂!”

“不是!”我苦笑着,拭去唇角的血水,“娘娘绝对不是因着寂寞而寻短!她是太想小龙子了呵!”我说罢,便泪水长流。

淡菊急急的道,“娘娘!娘娘!您可还在坐月子哪!怎么能就哭呢?若然落下个见风落泪的病根就不好了!”

她不说还好,越说,我便越觉着委屈,泪水也越积越多。“月子里头不能吹风,月子里头不能受凉,月子里头不能伤心,人家坐月子的时候,被人待得如殊如玉,可是淡菊,那是人家!我这个入了冷宫的娘娘,还指望那些个干什么呢?”

她也跟着低泣起来,小声的安慰着。“娘娘!便是再怎么样,我也会给娘娘弄点热的饭食来!这坐月子的女人哪!不吃些热食怎以能行!”

因着生产,我竟意外的脆弱起来。倚着床头,怔怔的流着泪。手,不自觉的抚着小腹。我的孩儿曾在那里住了十个月,一开始的时候,我恨他恼他,恨不能杀了他,甚至还扬言,等孩儿生下来,我便要杀了他!还,把他发作毒誓!可是,他却一次次的护得我的周仝!

我后悔了!我要收回我的话!便是再难再苦也好,便是要了我的性命也罢!我也断不能拿他发毒誓!直到,真正的失去,才知道他的珍贵!

“孩儿!娘亲很想带你走,可是,娘亲没用,竟然不能保护你!痛!”

我抚着心口,一口气喘不上来,想到孩儿正在受苦,心里竟是揪痛得不能自已!

“娘娘!喝些热米汤吧!娘娘刚刚生完孩子,不能吃太咸的东西!”淡菊小声的,温柔的道。

我吸吸鼻子,双手接过稀得能映出人脸的米汤,攸的一口气吞下去。泪,却从眼角落下!

“娘娘,既然进了冷宫,便莫要自苦!冷宫中的女人,要想活得快活,便只有绝情弃爱!便只有,寻找自己的快乐!娘娘!让淡菊帮你,好不好?”她小声的,恳切的道。

我不语,半晌才小声的道,“淡菊!为何对我这般好?”

她低头,半晌才道,“因为娘娘是这么多年来,冷宫里来的,唯一的女人!自晨星娘娘去世之后,我便一个人呆在这冷宫之中!真的是太寂寞了!

冷宫里来的,唯一的女人!哈哈!原来!原来!“罢了!淡菊!我想睡了!”

只是我马上便要离去,她仍是要一个人呆在此处!这样的地方,比长伴青灯古佛,更寂寞!若然真就被关在这么一个地方,也难怪晨星会寻死!

便是死,也比在这冰冷的,寂寞的冷宫里头要好过得多!

“我不会一直在冷宫里!”我坚定的道。

她的面色一僵,小声的,急切的道,“怎么?娘娘?”

我不由的淡笑着,“冷宫对于你们来说是一道不能跨越的宫门,可是,对于我来说,却只是一道墙而已!冷与不冷,与我无关!龙怒涯的皇宫,囚不住我!”

她不语,只是静静的垂着头。

吱呀!房门被人推开,龙怒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立于门外。手里竟不合宜的提着三层的食盒。

见到他,淡菊明显的怔了怔,低着头往后退。

淡然的看他一眼,我哑声道,“你来干什么!皇上是不能进冷宫的!”

扯扯唇角,他不语,径自走过来,将食盒往桌子上一放,“你在坐月子!不能不吃点好的!”

他会这么好心?我皱眉,冷冷的盯着他。“皇上是不是想来看看寒梅到底有没有死?很遗憾,让皇上失望了!”

他的面色一变,额头青筋直跳,半晌才小声的道,“我不想跟你争!我会尽力寻找孩儿!只要找到孩儿,便会找个借口放你出来!”

我冷冷的笑着,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的记性真是好差!明明已经答应寒梅,只消寒梅生下龙子,便放害寒梅走!可是,皇上却食言了!”

他的面色略白,紧皱眉头。半晌才小声的道,“你要走?”

坚定的点头,“我要走!一如约定的一般!”

扯唇,他苦笑道,“入了冷宫,你便走不了了!”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2 人家坐月子,我却半夜扫塔!

“走不了?龙怒涯,你在开什么玩笑!一国之君说出来的话,怎么能如此儿戏!便是走不得,你把我送也要送出去!”我大声的嘶吼着,“我吃这么多的苦,便是想着有朝一日,你放我走,而现在,你跟我说我走不了!”

他的掌,攸的拍裂老旧的八仙桌。碰的一声。桌子上的食盒被打落在地,鸡汤流了一地。淡菊惊了惊,跪倒在地,连声的道,“皇上息怒!请皇上体谅娘娘刚刚生产完,却又惨逢巨变,这般凄苦的心情吧!皇上!算老奴求您了!”说罢,便碰碰的磕着响头。

张着嘴,我心里一暖,半晌才小声的道,“淡菊!快起来!不要跪他!

这是他欠我的!”

她却理也不理,不停的磕着头。龙怒涯皱眉,眯眼盯着她,半晌才道,“我不会罚她!再没有什么比她在冷宫里头更难受的了!我是来跟你说,叶寒梅,从明日起,你便要打扫飞龙塔!龙族长老们说,他们会派人每日抽查,若然查得一丝灰尘,便唯你是问!”他直直的盯着我的眼,半晌才道,“所以我才说,你走不了!”

我冷哼,“为什么,龙怒涯!你明明把我打入冷宫便好了,为什么要让我打扫飞龙塔顶!为什么你非要这么做!”我恨恨的盯着他。

“你亵渎的是神龙塔,你负责弄脏,便由你负责清理!“他冷声道。

“皇上,刚刚生完孩子的人,称之为是红人,便是自己的娘家也是不能去的。怎么能再上飞龙塔?便是再怎么样,也让娘娘坐完月子才去吧!飞龙塔无人打扫,便让老奴去代娘娘打扫好了!”淡菊急急的道。

“你?”他冷冷的傲视着她,攸的紧握住她的下颌,冷冷的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敢说你代娘娘受过?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私上神龙顶,现在得到应有的处罚又有什么不对!你只是一介小小的宫女,你代娘娘受罚!哈哈!”他说罢,右手便慢慢的抬高。

我大声的喝道,“龙怒涯!不要动!不许伤她!她只是护主心切!你的条件我答应便是!扫个飞龙塔而已,能难得倒我叶寒梅么?你太小瞧我了!

他沉默,半晌才小声的道,“我从来没有小瞧你!”说罢,便放开她,立起身来,将鸡汤拿了出去,片刻之后再换了另一个更重的食盒进来,“我知道此番进来,跟你定有一番恶战,早便备下了两份鸡汤!你好好的伺候娘娘喝下。明日我会再来。”说到此处,便停了停,半晌才小声的道,“便是明日不来,我也会派个可靠的人来给你送吃食!明日子时,你便去打扫飞龙塔!”

我皱眉,晚上!他让我晚上去打扫飞龙塔!呵!是了!白日里头,飞龙塔上一尘不染,却是因为所有的打扫工作都在晚上进行!也就是说,我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夜行者!

我淡淡的苦笑,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只管去了便是!何必管我这么多!寒梅此时别无所求,但求皇上全力撤查龙子一事。不然,我便是死,也不会瞑目!”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半晌才沉声道,“之前已经跟长老们商量定了,此事到此为止!若然再追查下去,神龙族的丑事便一直被人无止境的提起,那么,凡龙族便永远也不会有安宁的时候!龙妃,你也知道,江国刚刚经历了大战,百废待兴。若然此时人心惶惶,是祸不是福!”

也就是说,他再不会帮我找孩子了!我苦笑。是呵!他从来都跟我说过,我为他生孩子,从来都不是要的龙子,他要的,从来只是他的半边珍珠而已!我的龙儿,只是珍珠的附赠品!

哈哈!我视若珍宝,视若生命的龙儿,竟然只是他珍珠的附赠品!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我嫁给他的时候便知道,他若做得龙皇,便会有成干上百的女子嫁给他,便会有成百上千的龙儿!我的龙儿,又算得什么!

“皇上!不要走!至少现在不要!”我小声的环着自己的身子,眸中泛着水光,脆弱的盯着他的眼。

他扯扯唇角。半晌才扬声,“淡菊!你先出去吧!我跟娘娘有话要说!”淡菊应声而去。

他慢慢的走过来。坐到床边,我半坐起身子,攸的搂住他壮硕的身子。

感觉他浑身僵硬。托起他的下颌,“皇上,这么久不见寒梅,皇上不想我么?”我软软的,小声的道。

他怔了怔,半晌将我拥住,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半晌才哑声的道,“怎么能不想!我想你的眼,想你的唇,想你的一切,还想,我们的龙儿!”说到此处,他浑身僵了僵。我淡笑,“皇上,老实告诉妾身。皇上要妾身打扫神龙塔,是想妾身留下来,是么?”

他怔了怔,过得半晌才动情的道,“你知道了?是啊!我不要你走!我要留住你!你知道,在你回朝之前,我想了多少的办法,想着要利用龙儿来留住你,可是,显然并没有效果,龙儿他,一生下来便被人抱走!寒梅!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伤心!我也很伤心!我真的很期待龙儿的出生!因为,他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头一个龙子!也是,你的孩儿!”

“可是皇上却为了江国的局势,再不肯出动去找他了!皇上,好狠的心!”我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将唇咬出血来。

他皱眉,急切的愧疚的道,“对不起,寒梅!对不起!”

我淡淡的笑着,伤心的道,“皇上,寒梅不要听皇上的对不起!寒梅这个人做事最为公平公正,也最守约定,皇上之前跟寒梅约定了,若然寒梅把皇上的珍珠还给了皇上,那么,皇上便会放走寒梅,是么?”

他惊疑不定的盯着我看。我也回视着他的眼,攸拉下他的头。动情的吻着。

他的心跳得很快,唇很热,心也很热,我疯狂的吻着他,在他耳边小声的道,“皇上!皇上!”

他推拒着,忍耐地道,“不行!你才刚刚生完孩子!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不语,只是狂烈的吻着。张开口咬住他的耳垂,他的身子攸的一僵,一把将我推开,耳上的珍殊,却被我一口含入口中!

“快吐出来!”他大声的道。

我冷冷的盯着他的眼,攸的喉头一动,珍珠便再度落入我的腹中!他的面色铁青,半晌才立直身子,背对着我冷声道,“我以为你真就对我动情,却不料,叶寒梅,你竟然如此!”

我伸出食指,点住他的唇,冷声道,“开始之前,我跟皇上说过,我这个人做事最为公平公正,也最守约定!皇上既然已经食言,那么,寒梅,又怎么能把皇上要的东西给皇上呢?”

他的脸色铁青,攸的擒住我的下颌,大声的道,“看来,你还想为我生个龙子,才能把珍珠给我!那样一来,你说,我要不要成全你!”

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皇上此言差矣!之前皇上要珍殊,便是因为要夺皇位!现在皇位的皇位已经坐得很稳,魔龙族,也由寒梅为你平定了!

那么,有没有这半颗珍珠,也是一样!所以,寒梅只是拿回自己该得的!”

我说罢,便翻个身,背对着他。他沉默半晌,小声的道,“你以为你这般,我便会让你跟云涯一起走么?跟你说明白了也无妨!你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

我沉默,慢慢的闭上双眸。“我不想跟皇上争辩!”

他攸的将我的身子转过来,定定的盯着我瞧,大声的,怒气冲冲的道,“你不知道么?自从那日在火焰岛,我撞见你跟云涯在一起之后,我便再没有碰你,你真就没有感觉么?你跟他之间的互动,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他说罢,便一掌挥来,碰!

床板被他打出一个洞来口我皱眉,“皇上还是回去吧!再这么下去,我冷宫里头本就不多的家俱,便都被皇上毁个精光了!啊!对了!还有那根横梁!那根横梁皇上怎么都不能打断的呢!那是之前住在冷宫里头的娘娘用来上吊的!放在那儿,哪天怕不是能派上用场!”

他顺着我的手指向上看去,迷惑的盯着横梁上悬着的白绫,像是要看清楚一般。白色沾着暗红的白绫显然已经有些年代了,白绫下头被人用刀子割过。想是当日抱那晨星娘娘下来的时候,抱不动,便只能用刀子割下的吧!

至于上头的暗红,我不禁皱眉。上吊,怎么会有暗红的血渍?

他定定的看了半晌,攸的捂住心口,皱眉不语,额头的汗水直流,半晌才小声的道,“怎么!这是谁上吊的地方?”

“谁?晨星!便是先皇陛下一直寻着的那个妃子!便是被龙后隐藏起来的妃子!皇上竟然不知道么?”我冷然的笑着。

他的面色苍白,攸的坐下身来,小声的道,“是么?是么?竟然便是她么?怎么冷宫里头曾住有妃子,我竟然不知道?这皇宫里头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有多少我不熟悉的事!当年他们的恩恩怨怨,都随着龙后与龙皇的大去而消逝了!只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头,竟然这般的冷!为什么?”他说罢,便转过脸来看我口像是要把我看清一般!

“你说,她上吊,是为了何事!”他迷感的道。

“寂寞吧!冷宫之中,怎么能不寂寞!想龙子吧!她定然是因着不能见龙子,才这般的生不如死!有的时候,死,的确比这般赖活着要强得多!”我平静的道。

他咬牙。“我知道我的顾虑是什么了!罢罢罢!改日我便让人来把你这里的梁柱换了去!”

哈哈!他原来是怕我也跟那晨星一般,走上晨星的老路子呵!只是他却不知道,便是走上晨星的老路子,也总比呆在他的身边强!

“你怕我跟晨星一般寻死?”我大声的道。

他咬牙,将唇角抿成一直线,半晌才小声的道,“便是想寻死,也死不了!”

我的面色一白,是呵!他的半颗珍珠又回到我的体内,我怎么会死?原来。之前我诸般受难皆不死,都是因着他的珍珠呵!攸的,我把手伸入口中,疯狂的呕着,想把他的珍珠呕出来,他铁青着脸不出声,坐在屋子里破旧的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我呕。

他的珍珠便像留在我的体内再也不出不来了,直到我呕出了血丝,还是呕它不出!

“再这么呕下去,我怕你今后便会落下个胃出血的病!既然这珠子跟你有缘,便只能在你的身子里头!”他唇角略略上扬,彰显着此时的好心情!

为什么!他明明机关算尽,便是为了我腹中的珍殊,现在得了珍殊,却又被我咬了去,他竟然还在笑!他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你的珍珠宝贝被我吞入腹中,你还在笑!“我怒声道。

他立起身来!攸的捉住我的下颌,哑声的道,“你可知道,这珍珠吃下肚子,是要付出代价的!自由!代价便是你的自由!你将永远也走不出神龙族的皇宫!永远也会留在我的左近。便是你逃到天涯海角,因着珍珠之间的感应,我也会轻易的找出你来。所以,我们的约定,取消了!你,便只能留在我的身边!便是永远不能出得冷宫宫门,你也要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即使我永远也不见你,你也要呆在我一回头便能看见的地方!直到死的那一刻!所以,我在笑!我在笑你作茧自缚!”

我的唇角略略泛起笑意,勾住他的颈子,“既然皇上的这两颗珍珠对皇上这般重要,反正寒梅也不能离开皇上左近,不若,便把另一颗珠子也给了寒梅!”我说罢,便搂住他,含住他另一个耳垂。

他僵直着身子,那珍珠却像是生来便是他身休的一部份一般,怎么也咬不下!直咬得他的耳鲜血淋漓,珍珠却完好无损的在贴合在他的耳上!

他笑,“你腹中的半颗珍珠,在你体内呆的时间已经够久,久到,大约已经不识得我这个主子了!一到你的面前,便轻易的脱落,重回你的腹中!

这便也让我想起之前父皇说的,要取下我的半颗珍珠,送给一个女子。那话是在神龙塔前说的,也就是说,那便是金龙神的意思!我擅自取回,也不能重回我的身体!现在被你一口吞下,正好你在我的左近,也不妨碍我的真龙之气,那便,只好让你一直在我左近!”他的眸子闪着危险的信息。

我大口的喘气,感觉自己被他算计了!

“而你最大的爱好便是,做事要求公平公正,那么,若然我毁了之前跟你的约定,你定然也会把你给我的东西收回去!你看!我猜对了!”他摊摊手。露出胜利的笑。

一把椎开他,我哑声的道,“是吗?龙怒涯,是吗?”

“人家生完孩子便是红人,你不是!你身上有我的半颗珍珠,所以,你可以进神龙塔,可以打扫!”他淡然的笑着。

我挑眉不语。“为皇上效力,是寒梅的荣幸,不管是为皇上平定魔龙族,还是为皇上打扫神龙塔!”

他笑,大笑,半晌才大声的道,“好了!寒梅!我看够你的哀兵之策了!我带来的东西,好好的吃。便是失了龙子,你也是个刚刚生产的母亲!”

他说罢,便抬起头,看着屋梁上的白绫,半晌才咬牙道,“回去之后,我会派人来把这梁柱撤走!”

说罢,便立起身来。向外走了几步,突然住了脚步,不回头小声的道,“好好清扫神龙塔,若然金龙神降下旨意,让你出了冷宫,再为妃为后,都不是难事!”话才落,便慢慢的行出去。

他这话什么意思?让我清扫神龙塔,那日的金龙,会降下旨意?难不成,他让我去清扫神龙塔,便是给我留有余地么?怎么会?这个男人,怎么会为了我如此!珍珠!我的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肚子,它安静的躺着,不动不响。呵!便是这颗珍珠,改变了我的一生,为了它,我受了多少的苦!

而现在,这颗珍珠却又回到了我的腹中!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刚开始知道这颗珍珠的时候,我恨得直咬牙,曾以龙雷剖腹,想将它取出来,为了取出这颗珍珠,我与龙怒涯数度缠绵,怀上龙子。而它,现在却仍是安静的躺在我的腹中!干般痛楚,皆因有它。可是,它却数度救得我的性命!便是因着有它在我体内,我才安然的渡过无数的灾劫。

攸的飞奔,我抬眸,却被去而复返的他一把拥在怀中!紧紧的,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体内一般!我难受的推他。他剧烈的喘息,半晌才慢慢的推开我。立起身来,一个飞身而去!

他这是在干嘛?我心里乱成一团麻。明明走了,却又突然回来。他刚刚不是应该很得意的吗?他那个动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棒住头,脸色却忍不住爆红。他,到底在干什么!

门,被人吱呀一声打开。淡菊无声无息的走进来。看着我的样子,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很在意娘娘!”

我皱眉,急切的道,“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意我!他在意的,是我身上的东西而已!之前有龙子,现在……他恨我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在意我!”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刚刚那突然的回身,那突然的拥抱,他说,他设计我吃下珍珠,便是要我不能离开他左近。永远!

永远!他说,永远!他设计我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便是为了让我永远留住在这皇宫之中么?可是,他却在公审大会上头,那般的待我!让我坐月子的时候,便去打扫龙塔!

我丢了龙子,他却不去找!我出外打仗的时候,他却把宫里头选定的妃子们都弄得怀了孕!想到他把她们都带入某处深深的洞穴,跟她们洞房,我便几乎崩溃了!不行不行!我从来要求公平公正,便是男女之情也是一样!他是帝王,怎么可能给我我要的唯一!这样的感情,我情愿不要!

更何况,是他亲自下令把我打入冷宫!这样的男人,为了自己,对我做出这等事来,我怎么还能对他动情!便是现在照顾我,也只是出于对于自己的女人的照顾!他不应该吗?我为他生下孩子,几乎要了我的性命,他不应该吗?

淡菊将另个食盒的盖子取下,将里头的鸡汤取出,用小碗慢慢的舀一些出来,讦是太久未曾进食,浓烈的鸡汤香味,竟让人作呕!

我掩住唇角,小声的道,“你吃吧!淡菊!我不想吃!”

淡菊的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半晌才小声的道,“娘娘不要这么说!娘娘是刚刚生产完的人,不吃,怎么能把身子调理好!不要自苦!不然便称了那些个害你的人的心意了!”

扯扯唇角,我点头,“那便给我一碗!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只是桌子被皇上打得散了!便只能端着碗吃!”我伸过手,接过她手中的碗,努力的下咽!是呵!便是吃到吐出来,我也要吃下去呵!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却救我的龙儿呵!

泪水,掉落到鸡汤里,泛出闪亮的水花。我边吃边哭,哭完又吐,却一直不停的吃。我不能倒下去,龙怒涯已经不管龙儿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能再倒下去!我怎么能还再不管他!

抬起头,望着凌空的白绫,我大声的,坚定的道,“晨星!我不会输给命运!我会找到我的龙儿,为什么你连死都不怕,要怕活着!叶寒梅再苦再难,也决不会走你的老路!”

淡菊细细的吹着鸡汤,小口的喝着,眼中的泪水却一直不停。半晌才小声的道,“娘娘!若然晨星娘娘能有娘娘一半的魄力,便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进了冷宫之后,晨星娘娘几乎每日都是以泪洗面,夜夜啼哭,哭得狠了,第二天的眼睛都肿得成了一条缝,想要睁开眼,都很难!她日日咒骂着龙后,却又盼着她能放她出冷宫,可是,龙后自从把她扔入冷宫之中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连看一眼也不曾!”

扯扯唇角,“这便是后宫女子的悲哀!嫁给皇帝,便是这般的命运!想要摆脱这般的命运,便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把皇帝迷得半死,让他把后宫女子全数遣送回家。第一条,千百年来,那么多绝色女子曲意承欢,也未曾换得这般的结果,我不认为他会为了我,把后宫尽数散去!那么,我便只留下第二条路可走,那便是,离开!走出这个皇宫!”

淡菊怔了怔,半晌才小声的道,“可是,要离开皇宫,谈何容易!一个冷宫中的娘娘若然离去本就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您的情况却跟旁人不同,您,是皇上在意的女人!一个皇上在意的女人,是注定不能走出皇宫的!”

我笑,淡淡的盯着她,“那么,淡菊,我二人打个赌约,如何?我说我可以离开!”

淡菊淡淡的笑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放下碗,小声的道,“我得早些睡,等到得半夜,还得去神龙塔打扫!你看!淡菊,头一日,我便已经走出了这冷宫的宫门!”

“皇上,待你真好!”淡菊几不可闻的道。

不以为然的扯扯唇角,我转过身子再不说话。耳边却听得她无尽的叹息!待我好?我不禁冷冷的笑着,让我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半夜里头去打扫神龙塔,这叫待我好?她疯了么?

“娘娘莫要怪我多嘴。冷宫之中,最是寂寞,陛下必是怕娘娘寂寞,才给娘娘招揽了这番差事,能出得冷宫之门,虽然只是去清扫神龙塔,却也不会那么闷得发狂呵!若然,当年晨星娘娘能出得宫门,想来也不会自尽吧!”她淡淡的道。

我闭眸不语,小声的道,“我要睡了!淡菊!记得叫醒我!”

她小声的道,“娘娘,您睡下吧!”她说罢,便收拾了碗筷,慢慢的退了出去。

是吗?我苦笑,他哪里是为了我,分明,就是为了我体内的珍珠呵!不自觉的抚着肚子,便如同,当日龙儿便在我体内一般!

等子时一过,各宫里的娘娘们都睡下了,我便提了扫帚等工具,到了神龙塔,守塔的战士们正在打磕睡。见我过来,便都矮下身子,口称元帅!

压低声音,我小声的道,“还说什么元帅,现在我只是一个负贵清理的冷宫娘娘罢了!说不得,比宫女还不如!你们且立起身来,站岗,便要有站岗的样子!若然被龙皇看到,定然要降下处罚!罢了,你们且自去罢!天亮之前,我得把工作做完!”说罢,便提了工具往神龙塔而去!

他几人面面相觑,攸的抢前几步,小声的道,“娘娘莫要动手!只消呆在神龙塔中便是!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即可!“说罢,便抢了我手中的工具,为我清扫去了!

我立在黑暗之中不言不语,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何这般!

“娘娘跟我上神龙塔吧!”身边的男子小声的道。

我皱眉,半晌才跟着他,慢慢的走上塔去。他几人细心的打扫,竟是训练有素!我淡淡的挑眉,小声的道,“是谁安排你们来的?”

他几人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的扫着塔,我闭了闭双眸,手,慢慢的按上手中的刮,哑声的道,“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不然,你们便给我下塔去!”纤纤十指,指着塔下!

他几人互看一眼,正想说话,却攸的低下头去,退开几步!

“你莫要为难他们!是我!”龙云涯哑声的道。

攸的回头,却见他一身白衣白裳。白色的发,在风中飞扬。似是要被风吹走一般。

张开唇,我吃惊的盯着他。正待说话,雪白的披风便扑头盖脸的朝我扑来。我努力的扯开,露出一个脸儿来,定定的看他。“不要扯下来!你刚刚才生完孩子,不能受风!也不能受累!”

泪水,一下子便糊涂了双眸。想到这几日的事,我差点痛哭失声!他紧走几步,攸的将我楼在怀中,小声的,急切的道,“不要哭!我在这里!不要哭!”

我小声的,压抑的低泣着。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他不说话,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过得许久。才小声的道,“不要哭!我不要你哭!”

“你怎么会来此处?这里是神龙族的禁地!”我低低的道。

他扯唇,修长的指,指着自己的白发,淡然的笑着,“你看!我的头发白了!”

我怔了怔,小声的道,“头发白了又当如何?”

他笑,淡淡的。“不知道!我不记得了!”他无奈的道。“若然真就白头,我想,大约应该是为了你!”

我怔了怔,想起当日我跟龙怒涯成亲,等到得后来在回江国的路上碰见他,便见着他的发已经变白了!呵!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小声的道。

“上一任的护塔神将已经大去,我跟长老们说,他们相信我的体质更能接近金龙神!便,封我为护塔神将。”他淡淡的笑着,“而且,护塔神将一旦确定,便再不更换,便是龙皇陛下也没办法!只是这世上却再没了白龙王妃!真是遗憾!你不知道,当时怒涯的面色,有多难看!”

我心中不由的一暖,小声的道,“为何会没有白龙王妃?”

他扯扯唇角,小声的道,“没有!只是我夜夜护塔,没空陪王妃,便自然没有闺女愿意嫁我了!”他说罢,便哈哈的笑出声来。

“是么?事实却是,护塔之将,使命使然,终生不得离开飞龙塔。做了护塔神将,是多么神圣的事,便也,终生不能娶妻!只能断情绝爱!护塔神将,绝对不能动真情!否则,飞龙神塔倾倒,神将,便也将会被送给金龙之神!”龙怒涯从黑暗之中闪身出来,冷冷的道,“所以,云涯,你最好安份一些!”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3 他不要我的孩儿!

什么!我的面色苍白,颤抖的,心疼的看着如此苍白的他。哑声的道,“你!你怎么能!”

他笑得云淡风轻,“这是我愿意的!你一辈子打扫飞龙塔,而我,便一辈子守住飞龙塔!怒涯,我二人便这么相守一生!你说,这有多好!”

他说,我二人便这么相守一生,这有多好!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原来,他竟是这般爱着我的么?他曾是江国第一剑士,曾是劫富济贫的妙手神偷,他曾想挣脱神龙族王爷的身份,笑傲江湖。可是,现在他却因着要与我无望的相守,情愿终生不离开飞龙塔!

龙怒涯的面色铁青,半晌冷冷的道,“要一生守住飞龙塔的人,只有你一人!”

“而你!已经亲口在众人面前宣布,我将一生打扫飞龙塔!皇上,您忘了么?”我小声的道,“何必再如此!皇上!我二人已经到了如此田地,您何苦还不放过我们!”我苦苦的道。

他狠狠的抽气,攸的大声的道,“叶寒梅!你敢!我早便跟你们说过了,做护塔神将的首要条件,便是不能动情欲,你二人,最好好好的记住!”他冷冷的看了龙云涯一眼,后者则不惧的冷冷挑眉。半晌,他攸的拂袖,转过身子对着我,“我让你打扫神龙塔,并不是让你来休息的!只是朕体谅你刚刚生完孩子,这一个月内,你们为她所做的事,我便当什么都没看到!条件便是,你必须在神龙塔的最高层!”

我淡然的笑着,“多谢皇上体恤下情!”正待说话,他却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当着龙云涯的面,一阶阶的向塔顶攀爬!

透过他的背后,我心疼的盯着落寞的云涯,他抬头,细细的盯了我半晌,这才慢慢的回到飞龙塔的门外。得之不到,却能日日相守!

泪,便在那一秒决堤!龙云涯!我小声的念着这三个字,略抬手,这才发现龙怒涯的身后背了很大的包袱。暗自皱眉,我的手缓缓的朝着包袱移动,他的眸子在那一刻转向我,狠狠的盯着,我下意识的缩手。

他不语,径自上了神龙塔最顶层。若然是白天,从这里往下看,可以看到江国皇宫的全貌。可惜现在夜已经深了!天却未曾亮!他放下我。将身后的大包袱摊开来,用火石点燃了顶楼的柴枝!当烈火烧得噼啪作响,照亮了他的脸,我才看清,原来此地竟然堆放了吃食与生火的工具!

他不言不语,架起火架,从包袱里取出现成的一锅鱼汤来,架到火堆上加热。当鱼汤的香味传到我鼻尖,我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他竟然在飞龙塔最高的地方,给我热菜!

“你?”我惊疑不定的看他。刚刚他背上的那个包袱里头,竟然装的是鱼汤么?我皱眉,不可置信的盯着他。扯扯唇角,并不说话。等确定鱼汤已经烧开,才拿出两只小碗,舀出一碗汤来,单手递给我!

我怔怔的盯着他,半晌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给我的?”我惊讶的道。

他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唇角抿成一直线,粗声的道,“不然你以为呢?快接下!”

我不语,默默的接下鱼汤。他又递过来一把汤钥,催促我赶紧吃。“凉了,便不好喝了!”

我皱眉,就着汤匙小口的喝着,是江国少见的淡水鱼,鱼汤很鲜,却有着极淡的腥味。我不禁皱眉,江国的御厨怎么便做出这种鱼汤来?

“怎么样!”他状似不经意的询问。

我小声的,不满的道,“很腥!你该换御厨了!”

他的面色一下子铁青起来,自己跟着舀了一碗,就着汤匙喝下去,紧皱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怎么会腥?明明用很多去腥味的酒跟姜!”话音才落,他的脸色便可疑的暗红起来。

这鱼汤,竟是他亲手做的!我皱眉,小声的道,“飞龙塔顶上,生火烧鱼,没事么?”

他笑,露出森森的白牙,“便是因着是飞龙塔顶,平常的时候只有我能上得这一层,所以才在此处架火烧鱼!这鱼是我从山溪里特地去捉的!听说对生产后的身子很好,你要多吃一些!”

我皱眉不语,垂着头不看他。“皇上为何如此!”

他笑,“为自己的女人做点事,不是男人应该做的吗?我不方便出入冷宫,便只好到此!”

“皇上不让我坐完月子才来此处,便是要我来吃鱼么?”这个男人,我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明明在意飞龙塔的人是他,现在他却做出截然不同的事来!

他摇头,露出孩子般的笑脸来,“你若不爱吃鱼,我便给你做鸡,再给你做别的!只要你爱吃!”他的口吻,便是一个溺爱妻子的好男人。

我小声的道,“为什么不让御厨做?”

他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半晌才恨恨的,大口大口的吃着鱼。像是非要证明他做的鱼有多好吃的一般!

我挑眉,冷冷的看他。他不出声,半晌才哑声的道,“明日,我会让御厨准备!”他的声音如同地狱里头的寒冰。那样的冷,我忍不住抱住身子。

他不出声,从包袱里取出披风来,将我身上的白色披风一把扯下,打个卷包住,手里的黑色披风扑头盖脸的朝我身上盖下来。

“以后不许再用他的披风!”他冷冷的命令,“看到他,不许跟他说话!不许再为他流泪!”

我皱眉,一把将他的披风扯下,冷冷的道,“我不能!皇上!”

他面色一僵。大口大口的喘气。攸的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将黑色的披风从地上捡起来,用力将我包裹住,紧紧的搂住我,哑声的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永远也不要扔掉我给你的东西!”

我不语,只是定定的盯着火光。火光里映出龙云涯的眼。他雪白的身影,便如同一幅画,那般的美丽!那般的,让人触之不到!

“听见没有!”他在我耳过低吼。

我皱眉,感觉身子慢慢的暖起来,半晌才小声的道,“知道了,皇上!”

我再没力气跟他争一时之长短。只能便这么任他一直抱着。“你让我来扫塔,我的工作还没做呢!”我竟然感觉有点无奈。

他冷哼,“这些小事,云涯会做!他们的手下不是做得很起劲么?他会来此处,本想让我难过。却不知道只是中了我的算计而已!这个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护塔神将便正好在此时大去了?大家都知道护塔神将的职责,更知道他此生不能动情,所以,我能容忍你与他夜夜相见,却,也仅此而已!”

我冷冷的笑着,咬着下唇,小声的道,“拆开我二人,皇上很高兴么?”

他看着我,攸的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自然!我早便跟你们说过了,当日,他便是以最心爱的女人,来换取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我跟冰兰不能在一起,那么,你跟他,也永远不能!记住我的话,我的初衷不变!”

是呵!我怎么能忘了他的话呵!我怎么会以为,他如此这般为我,是因着对我有了几分的动情呵!原来,我从来,便只是他兄弟二人争夺的一个玩具而已!

“你胜了!皇上!”我苦苦的道。攸的抬眸,看向天空,却见天空之中,风起云涌,云层之间似是浮着两盏灯笼!那灯笼忽近忽远,竟似是看着我一般!

我皱眉,这个景象,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那日的黑龙么?我攸的立起身来,紧走几步,伸出手来指着云层之间,大声的道,“龙怒涯!快看!那便是黑龙!”

他皱眉,慢慢的走过来,顺着我手的方向看了半晌,小声的道,“哪里有?明明便是白云!”

“你怎么会看不见!”我回头骂道,再回过头,云层之间哪里还有什么灯笼,分明便是两朵灯笼模样的白云!

“怎么会!”我不信的低语。

他冷哼,“在神龙塔顶,若然机缘巧合,看到神龙又有什么奇怪!这里跟天那样的接近!”

我摇头,再摇头,“不是!明明就是!”明明就是两个灯笼!就到此处,我突然住嘴。不言不语。他没看见!我便是说再多,也是糊弄人的!所以我便再不解释!解释,也是没有用!

慢慢的回到火堆边,我低头不语。他坐在我的身边。小心的拥着我。“我以后会常来看你!”

我不语。捡了柴枝默默的挑着火堆。过得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始终还是不放心我跟师兄!”

他冷哼,“是啊!我是不放心!我是一国之主,我不能让我的国之根本倾倒!防患与未然,又有什么不对!”他的手,越搂越紧。

沉默半晌,我小声的道,“天快亮了,皇上,该早朝了!回去吧!妾身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他扯唇。哑声的道,“这里也不用你来打扫。鬼月会来!你这么回去便成了!明日我会带些个被褥来,让你好好的睡一觉。半夜里头不睡,可不成的呢!”

我吃惊的盯着他,“你要我到此处来睡觉?”

他点头,“你的身子不能工作,可是,又不能不罚你,只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这是干什么?皇上,这样也成的么?”我不禁皱眉,这叫什么事,我以为他让我这个时候来扫塔,是不管我,是罚我,哪料到,他却说,让我换个地方睡觉?淡菊说,他很在意我。甩头,努力甩去这种感觉。

攸的立起身来不看他,小声的道,“我回去了!皇上!”说罢,便赶紧要走。却被他一把拦住。“我们一起走!”

摇头,一步步的往后退去,小声的,哑然的道,“不成!皇上!不成!您是皇上,是您亲自把我打入冷宫,祖制规定,您跟我是不能见面的!这般下去,不成!”

他则一步步的追过来,攸的握住我的双手,大声的道,“你在说什么鬼话!祖制规定是不能见面,可是人是活的,不是么?走!我二人一起下塔!”

我缩手,固执的把手放到身后,小声的道,“请皇上独自下塔!不要为难寒梅!”

他的唇角攸的抿成一条直线,眼神由原来的热切,慢慢的变冷,“你!”

我低头,赶紧退走几步,低头恭身道,“皇上,天将亮!”

他的脸色铁青,唇角抿成一直线,半晌,挺直了身子,拂袖而去!他生气了,我知道。我在害怕,这样的气氛,这样的他!他对我,是爱着的吧!若然不是,他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半边珍珠落到我的口中。他对我,是爱!可是那种爱,是占有,是无尽的折磨。也是无尽的恨!每回见着他,便想起被抱换走的孩儿。便想起他对着所有人宣布将我打入冷宫的无情。想起,他的妃子已经怀有身孕!我们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注定要把对方烧得粉身碎骨!

所以,我害怕了,我退缩了!当他这般无尽的示好之时,我便把他推出心房之外,既然已经人在冷宫,何必再跟他有所接触!他不可能日日来见我,便这么,让他离去吧!

他的背影很高大,却泛着冷冷的怒气。我不语。径自将塔顶的火堆熄灭。此时,天已经将亮,便立起身子,正待离去,却听得塔底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刀剑交鸣的声音!

我攸的醒悟,飞奔下塔,黑色的披风在风中扬起绝绝的弧度。飞龙塔下,此时,他二人一黑一白,正在生死相斗!剧烈的喘息,我不声不响,唇角略扯,冷冷的慢慢的走过。

走得几步,不回头,扬声道,“皇上,跟我一起走!”说罢,脚步不由的加快。

身后的人冷哼,“我现在很忙!龙妃!”

我苦笑,无奈的道,“皇上来此,是为了打架么?”

他不语,身后的二人却已经住了手,收了剑。几个飞纵跟上我,大声的道,“你干什么!”

“皇上来此,是为了打架么?我以为,皇上一身夜行衣,便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你来过飞龙塔!可是为什么您竟然会跟白龙王爷打架!”

他的面色稍变。“你不愿与我同行,可是因着你心里还想着他!既然如此,我跟他打架,又有什么奇怪!”他说得话很理直气壮。便像是,他跟龙云涯打架,是我的错一般!

快步的行着,清晨的风,吹在我的颊上。显出一丝的清凉来。“皇上与冷宫中的娘娘同行,若然被有心人看到,便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他扯唇,冷哼道,“你会怕什么轩然大波?”

我冷哼,淡淡的道,“皇上太抬举寒梅了!”正说话间,却已经到了冷香苑的门口。他竟然送我到门口!此时,天已破晓,我住了身子,淡然的道,“皇上!早朝了!”

他立住身子,半晌才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过小声的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不担心!”我皱眉。

“那就不要显出那种担心的脸!明日我还会去飞龙塔!”他坚定的说罢,便松开我。攸的一个纵身,朝着太极殿的方向飞驰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唇角不禁略略向上弯。轻抿唇,直等到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过身子,却见淡菊立在园子里头,焦急的望着我。见到我,便小声的道,“娘娘回来了!快些回来休息!我煮了些热食!娘娘吃些才睡吧!”她的面色苍白,竟是一夜未睡!

我小声的道,“不必了!我不饿!”刚刚吃鱼汤已经吃得很饱了!如果他坚持的话,我想,我肚子饿的机会还真的不多。

她皱眉,“一夜这么折腾,怎么可能不饿!虽然老奴没用,弄不到好的吃食,却仍是老奴的一番心意,娘娘一定要吃一点!”

“那便先放着,等我睡得醒了,再叫我吃!”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

她笑着点头,为我端来的热水。一夜未睡,我已经睁不开眼,便这么躺下去睡着了!梦中的孩儿仍是哭号不休,执着的喊着娘亲。伸手,慢慢的抱住头,大口的喘气。

云涯一身白衣,白发如仙,立着身子,对我伸出手来,深情的,绝望的道,“得之无望,却能日日相守,我甘愿!”

情景变化,孩儿变成了九个妖异的蛋。蛋呈半透明色,蛋心怦怦的跳着,竟似人的心脏!捉握在手中,碰的一声,那蛋竟在我手心爆裂开来,那怦动的血红的心脏,便在我手心跳动!

尖声叫着,我扔掉手中鲜活的心脏,攸的醒来。却已经是满身大汗。淡菊急切的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做恶梦了?”

我沉默,慢慢的将头埋入手中。房里已经换上了新的木桌,桌子上头点了一炉薰香。我皱眉,“这是什么香!”

淡菊小声的道,“这是茉莉香,里头加了安神定惊的药材,我见娘娘睡得不好,便央人从御药房取来的!”

扯扯唇,我小声的道,“有心了!”

淡菊轻轻的笑着,“只要娘娘喜欢便好了!淡菊,很想娘娘一直陪着我!”她说罢,眼角便沾得湿了!

庭院里头放置着他送来的新床。

“皇上对娘娘真的有心,相信皇上若然不是实在没办法,定然不会把娘娘打入冷宫的!”淡菊小声的道。

我皱眉,“让他们把床换了!既然送来,便不要浪费。顺道再让他们给我把这冷香苑里头植满茉莉!”

“娘娘!”淡菊皱眉,“这般,不好吧!”

我冷笑,“有什么不好!我便是让所有的人看看,便是入了冷宫,我也是皇上最在意的女人!便是生下那般的龙子,我是龙妃的事实也不会改变!传话下去,让宫里所有属于神龙军的人,轮流给我打扫院子!我还要让他们看看,我并不会因着进了冷宫,而抹杀了我曾是神龙军元帅的事实!”

淡菊轻轻的笑着,低头回话道,“是!娘娘!”

夜,仍是那般的冷。我提着灯,慢慢的行着,今日冷宫里头发生了天翻天覆地的变化,引得各宫娘娘们侧目,若然不出所料,最迟明日,后宫的妃子们便会对我出手!

没有人能容忍一个失了势的妃子在宫里头的排场比她们还大!那般的嚣张!

我便是要闹!我便是要吵!既然他不让我走,那我便把后宫搅他一个乱七八糟!

唇角略勾,心情竟然意外的好。远远的,便见着龙云涯雪白的身影提灯立着。他不能离开飞龙塔,只得守在路口等着我。心里微微刺痛,慢慢的走得几步,立到他的面前,他定定的盯着我,急切的道,“今日,你来得晚了!我以为你身子不好!”

我笑,淡淡的,凄楚的。“我的身子很好!师兄!你跟师父学过星相,你看看,现在江国的局势如何?”

他浅笑,“江国的半边真龙之气,又到了你的身上,是么?寒梅?这大约便是他不能放你的理由!你若要问龙子的去处,那么,我只能告诉你,龙子未死!你看看!”他的手,往天空一指,“紫微星边上的那颗小星很亮,光茫几乎直抵紫微星!也就代表了,将来的那颗小星,将会是江国最大的敌人!也就是说,是的!你猜的一点也不错!龙子,现在正在魔龙王的身边。更有甚者,极有可有便是继任魔龙王位的人!”

我的面色攸的惨白,几乎立不住身子,“冰兰,原来便是打的这个主意么?把我的孩儿捉去,继她的位置!那么,师兄,你再看看,那小星边上的忽隐忽现的星星,又是什么!”

他眯着眼睛,看得半晌,不言不语。

“怎么样!”我急切的道。

“那颗星,晦暗不明,到底是什么,实难看得真切。若然师父在此便好了,他定能看得清楚明白。”

“那么,魔龙王现在何处!”我急急的道。

他沉思半晌,小声的道,“皇城!”

也就是说,她抱了我的孩儿之后,却一直未走!

皇城!皇城!“皇上来了没有!”我喘着气。大声的道。

他正待说话,龙怒涯却从黑暗之中闪身出来,“我已经到了!”

我大声的,急切的道,“你刚刚听到了?孩儿还在皇城!皇上!孩儿他没有走远!快下令搜城!便是要把皇城翻过来,我也定要把孩儿找出来!”

他不语,半晌才搂了我的腰,一个飞身而起,朝飞龙塔顶而去。

“怎么样!孩儿还在皇城!赶紧下令!我要把他找出来!”新生的希望,让我的脸重新有了朝气。

他沉默,等我二人到得神龙塔顶,放下我,才小声的道,“我以为,我昨日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我的面色攸的惨白,控制不住的大声尖叫,“你说你不会再去寻孩子了?龙怒涯!你在搞什么!明明知道孩子在皇城也不去找他!是不是因着你的龙子太多,便不在意这个了!”

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半晌才冷冷的,大声的吼道,“是!我便是如此!我的孩儿多了去!这么多的妃子都怀孕了,我居功至伟!你的孩儿从来便是我取得珍珠的手段,他只是一个附赠品!我从来不喜欢他!从来没说过我要他!我甚至当时还想,如果你要,便让你带走他!谁知道,你们却闹出了这么大一个笑话!你现在还要我去找他!不可能!”

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大声的道,“你怎么能!你便是不爱他,也不能剥夺他在母亲身边成长的权力!罢了!龙怒涯,便算是我求你,发兵吧!找找他!哪怕找不到,我也算是死心了!”

他坚定的摇头,“哪怕你恨我,我也不能发兵!”说罢,他便烦燥的爬着头发,大声的道,“你不明白这里的情况!我发兵也是没有用!”他看着我,欲言又止。“而且,老五的话,怎么能信!他的本性,你不知道么?他是唯恐在下不乱的人哪!”

“可是我不死心!不然,皇上不发兵,便给我兵令,我自己带一队人马,我要找我的孩子!”说到此处,我的泪已经落了下来,攸的跪坐到地上。大声哭着。“昨天我梦到他一直在哭!我还梦到那九个蛋!在我的手里破碎了!那鲜红的心脏,便在我的手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你让我找他吧!”

他心疼的,小心的拥住我,轻轻的抚着我的颊面,小声的道,“不要找了!寒梅!算了!算了!”

拼命的摇头,摇落一地的泪,“皇上可知道,失了孩子,我便如同失去了身上的一块肉!他们便像是从我腹中生生的剜去的!皇上!”

他长长的叹息,过得半晌才小声的道,“孩子,我们会再有!不要哭了!寒梅!不要哭了!你要多少孩子,两个?三个?还是十个?我们都会生!我们还年轻!”

轻轻的摇头,我的泪水,一直不停的流着,“不会!皇上!他将是我们唯一的孩儿!我再不会为皇上生下孩儿!”我坚定的道。

略略闭眼,他小声的道,“那么,我们便领一些孩子回来养!宫里头那么多怀了身孕的妃子,等她们生下后,你若是喜欢,我便让他们全都叫你干娘!若然不够,那便让他们叫你娘亲!好不好?”

“我也是为人娘亲的,深知娘亲被人夺走孩儿是什么样的感觉,为何皇上还要我做下同样的事情,要让别的女人跟我受同样的苦!可怜天下父母心,皇上若然有心,便会尝到与我一般的切肤之痛。可是皇上没有!皇上的心,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因为对方是冰兰,你便定要留下一条活路给她!是不是因着对方是冰兰,你便连自己的孩儿也要舍去!”我大声的指责。胸腔里的那个怦怦跳动的心,感觉便像是被一只小手紧紧的捉住,抽痛得不能自己!

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我跟你说过了,不要一直说这个话题!你这样,哪里还像是平定魔龙族之乱的元帅,分明便是个无理取闹的妇人!”

我的心里直发冷,果然提到她,便触到了他的痛脚!推开他,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冷冷的盯着他,半晌才哑声的道,“龙怒涯,我再说最后一回,出兵!”

他的面色很难看,“如若不出兵,你待如何?”

双手负于背后,我冷冷的挑眉,攸的低下头去,将扫帚捡起,慢慢的清扫着飞龙塔。

“你还没说,如若不出兵,你待如何!”他大声的道。

我不言不语,也不看他。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他见我不说话,便只是默默无闻的立着身子,欲言又止。半晌才长长的吧出一口气来,“你睡吧!这儿的事情,我会让鬼月来做!”人说罢,便几个飞纵,飞身下塔。

他一走,我便一下子跪倒在地。不愿出兵!不能出兵!他不要这些个孩子!今日明明已经感觉到他的深沉的爱意,却不料,到得晚间便被他亲手打碎!

手,不自觉的抚着肚子,那里留着他的珍珠。眸光放远。我不言不语。

当鬼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小姐!”鬼月小声的呜咽着,攸的跪倒在地,“对不起,小姐!是鬼月没用!”

我皱眉,慢慢的回转过身,定定的看他,“有你什么事!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冰兰呵!”

“可是小姐,您可曾想过,龙子现在在魔龙王的手中尚属安全,如果小姐一味的想寻,出动了大量的兵力,那么,会不会把魔龙王逼得急了!便对小龙子不利?”鬼月小声的道。

我攸的抬头,小声的道,“何出此言?”

“是陛下跟我说的!陛下道,让我来劝劝您,想开一些罢!”他默默的低下头。

“陛下?鬼月,你的主子,何时换成了陛下?”我尖锐的道。

鬼月攸的急切的道,“小姐恕罪!鬼月的主子永远都只有小姐一人!”

扯扯唇角,我冷冷的道,“那么!鬼月!拿起你的鬼刀!跟鬼风一起,带我出宫!他不去寻,我亲自去寻!”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4 他要毁了我

鬼月拱手低头,大声的应道,“小姐!鬼月不能!”

我皱眉,“为何不能!”

他倏的跪倒在地,急切的道:“小姐刚刚生完孩子,怎么能这般操劳!而且小姐身上有神龙王的半边珍珠。便是如此,我更不能让小姐出去冒险!”

“如此,我便只好自己去!”我说罢,便待跃起。身子却倏的不能动弹!我不可置信的盯着鬼月,怒声喝道,“鬼月!为何!这是为何!”

鬼月将身边的大包袱打开,从里头拿出几床被褥来,把被褥细细的铺好,将我放到被褥上,为我盖上被子。我的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孩子!”我哽咽着。

鬼月黯下眸子,深深的跪倒在我的面前,低低的道,“小姐的事,便是鬼月的事!鬼月已经发动所有的手下去为小姐寻魔龙王,只是小姐若然要做出冲动的事,鬼月却是怎么也不会答应!还有便是,小姐,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手心的!”

我咬牙看他,小声的道,“原来,你已经为我寻孩子了么?”

鬼月的眸子里泛着隐隐的泪光,愧疚的道:“不能保护小姐,鬼月没用!可是鬼月却能照顾小姐!鬼月发动所有的手下去寻龙子,条件便是,小姐好好的呆在宫中!把身子调理好了!”说到此处,他小声的哽咽,“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的折腾哪!”

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他急急的掏出帕子,手忙脚乱的给我拭着泪水,“小姐莫哭!小姐莫哭!这般下去,便要落下个迎风流泪的病根,把身子调理好了,才能有精神寻小龙子!才能,活着看到小龙子呵!”

是呵!是呵!我怎么了!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小声的抽泣着,“是呵!是呵!鬼月!对不起!是我糊涂了。这般道理都不明白。”

鬼月低低的道,“鬼月从小姐怀孕起,便一直伴在小姐的身边,鬼月比谁都明白小姐对龙子的感情,是从一开始的恨,到了后来的接受,再到后来,便是深切的爱!这样的小姐,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我知道的小姐,生性嗜杀,从来不会顾忌旁人的生死,可是,自从有了龙子之后,小姐的心,便柔软了起来,什么事都会留有一线生机!便是对紫苑,也是如此!小姐的心,已经逐渐的变了!慢慢的,变得温暖!”

“温暖?我么?”我不自觉的怀疑。“我只是没有捉到冰兰,若然捉到她,我会亲手杀了她!”

他摇头,再摇头,“您不会!鬼月说过,小姐的心,已经变得软了!已经再不是之前冷血嗜杀的小姐了!凡事留有一线生机,因着小姐的心软,救了小龙子一命!因着小姐的心软,魔龙族与神龙族将会有一番新的气象!之前小姐明明跟魔龙王数度交战,依着小姐的心思,魔龙王,定然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小姐却一再的放走她,为什么!”

我无奈的苦笑,“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够好,哪料到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当日神龙岛被我一把火烧成白地,我以为冰兰必定已经大去,竟是伤心了很久。一个人活在世上,怎么能没有对手!是对手,也是朋友!我尊敬她,所以,我纵她数次!”

鬼月无奈的低头。“却不料,招来此番灾劫!”

我把眸子投远,无奈的,小声的道,“鬼月!这是我欠她的!紫苑的恶龙箭,尽数在她的手中!”

鬼月大声的道,“什么!”

扯扯唇角。“是呵!每回要定胜负之时,她便会派人给我送来恶龙箭!便是要我留她一条性命!这是我与父亲的约定,最后的约定!虽然被她利用,可是不能否认,我心里是愿意的!”

“小姐便真的这般,一次次的饶她性命!哪料到,她却恩将仇报,把龙子带走!早知如此,当初便应该一剑结果了她的性命!”他恨恨的道。

我摇头,唇角略略带着笑意,心情倏的开朗起来,小声的道:“你不明白!鬼月!她这么做,定然有她的理由!她不杀龙子,便是最好的证明!你看!一次次的放她,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不能陪着龙儿一起长大,我却知道,她定然会待他如同自己的孩儿!”

鬼月小心的盯着我,“那么,小姐,还要不要再去寻龙子?”

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你说得不错,皇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要找一个从未谋面的孩儿,却是难上加难。鬼月,你说,这一世我还能跟我的龙儿见面么?还能,见着他么?”

鬼月扯唇,“那便要问天机老人了!他常说自己早识天机,当年若然不是他,想来小姐也定然早便回了凤凰谷,那便,怎么还有今日之事!”

扯扯唇角,“可是那老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好,让我这么容易便找得到!之前我跟他也分开了足有六年才得相见,此次才刚分开十个月,他怎么可能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苦涩的道。

鬼月的眸子里头倏的放出热切的光来,大声的道:“小姐!您忘了,你之前叫白龙王爷师兄,是不是因为白龙王爷便是天机老人的徒儿?那么,问问白龙王爷,或者会有线索也说不定哪!”

云涯么?我不禁低低的皱眉。唇角不由得抿成一直线。想到他一个人独自立在飞龙塔前的身影,我的心不由得抽痛着。“便带我去找白龙王爷吧!”我小声的道。

鬼月摇头,“小姐身子不好,本应该足不出户,怎么能让小姐奔波,便让鬼月去唤了白龙王爷上来吧!白龙王爷对小姐一往情深,相信定然不会介意此等小事!”他说罢,便立起身来,几个飞纵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张口欲言,却动不了身子!不让我去,至少来说,也解了我的穴道才走!

只一会儿的功夫,雪白的身影便飞纵而来。他便像是黑夜中的一朵白云,那般的飘逸,那般的漂亮!雪白的发,飘散在风中,扬起绝美的弧度,竟是那般的迷惑人心。我眯眼看着那美丽的弧度,却未发现,他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他挑眉,淡淡的扫视着顶层的摆设,眸子里头泛着无可厚非的笑意。“原来皇上让龙妃来打扫,只是一个幌子而已,皇上待龙妃,真是用尽心思!”

“师兄莫要说这种话!快来解开我的穴道。”我小声的道。

他不语,慢慢的走近我,“鬼月这般,真是太过危险!把你这般点了穴道,横陈在此,他也不跟来,便不怕我对你有不轨么?”他的唇边泛起顽皮的笑来。

我扯唇,淡笑道,“你不会!师兄!”

他冷哼,“寒梅!你太看得起我了!”说罢,便用食指点住我的唇,“我是男人,一个爱你的男人!你记住这一点!一个男人,面对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谁都不知道,谁,也不能保证!”

略略抬高头,我淡然的笑着,“师兄!你现在的身份,是护塔神将!神将一生不能动情!一生不能离塔!”

他倏的收回手,挑高了眉头,小声的道,“鬼月让你找我,还是为了孩子的事么?”

“师兄果然料事如神。是啊!师兄,您可知道,我跟那失去的孩儿,此生还有相见的机会?”我小声的道。

他抬头望天,伸出右手仔细的掐算着。半晌才回过头来,小声的道:“还有!你二人,还能再见!你母子的缘分不会就此斩断。”

“原来,师父他,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了!”我看着他修长的手。

他倏的大笑起来,前俯后仰。“你说刚刚我的掐指一算么?算了算了!师妹!我也就是摆摆样子,不然你怎么会相信我算得其实比那老家伙准?”

我怀疑的盯着他看,“你比老家伙准?怎么可能!就我所知,师父很少算错!”

他大笑,“那是之前!你看看他那头发胡子,白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还能指望他跟原来一般!你知道为何他每次算的时候都要掐手指么?我一开始还不知道,后来我用了十瓶好酒,两条河鲜,终于把他哄得说出来了。这个动作这般的高深,有何意义,他却说,便是因为他算不清了,只能用手指数数!如果不是在人前,他会用铁棍充数!”

“哧!”我不禁喷笑出来,这果然会是那老家伙做的事!“也就是说,师兄这么掐指,也是掐着玩玩的?”

他快乐的点头。“这个自然!如此一来,我便不会输给你这个小师妹!呀呀!怒涯从天绝夫人处搬回了很多的数术书,成天钻研,我可不能被他超过了!正好现在在飞龙塔,又比较有空,便日日钻研了!果然之前太过注重武功,现在举凡观星象,看手相,为人测字,泡小妞等功夫都高人一等,可惜就是晚了一步,不然,我跟你便不会失之交臂!”他说罢,灼灼的盯着我瞧。

我怔了怔,略扯唇角,小声的道,“师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冷哼,“对你来说过去,对我来说,却远远不是!你忘了,爱上你,是在什么时候了!”

我怔了怔,是呵!他已经忘了之前我二人之间的种种,此时的他,认得我,爱上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为人妻,为人母!他从来不曾介意!

“好了!”他小声的道,“你的问题结束了,那么,换我来问!”

我淡笑,“师兄,请问!”

他狠狠的盯着我,“若然,那日在火焰岛上,我动了你,你会怎么样!你会仍然跟怒涯,还是你会决定跟我一起远走高飞!”

轰隆隆!塔外电闪雷鸣。

我浑身一震,坚定的道,“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他浑身大震,大口的喘着气,慢慢的蹲下身来,堵住我的唇。我惊得不能自已!

轰隆隆!

他不能动情!可是他却动了情!我拼命的躲着他,却怎么也躲不开。飞龙塔开始剧烈的摇晃。感觉地动山摇。怎么了!在他唇间尖声叫着,“师兄!快住手!师兄!放开我!”

他喘着气,立直了身子,那般绝望的盯着我,雪白的发,在黑暗中显得妖异,他的眸子慢慢的变得赤红充血,慢慢的朝后退了三步,他绝望的低吼,“我不能动情!我不能动情!”说罢,便转身,飞奔而去!

飞龙塔仍是剧烈的摇晃,要死了么?我无奈的,淡淡的盯着塔顶。这个时候,我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泪,却在那一秒决堤而下!师兄他,真的是!真的,一生不能动情!原来,一切都是真的!飞龙塔,真的便要倾倒了么?

而我,便这般,悲惨的,无助的,被杀死在这里么?轰隆隆!闪电撕裂黑色的夜空。我慢慢的闭上双眸,寒雪的面容便在我的面前出现,我好不容易,找回了寒雪,在战场上,无数次的面临生死,此时的我,却仍然害怕!仍然!

雪白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大口的喘气,倏的伸出长指,将我的穴道解开,这才退走几步,不声不响,飞纵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他在我二人之间已经筑起一道无形的墙,飞龙塔是江国的根本,护塔神将一旦动情,飞龙塔不保!所以,他再也不会对我动情!再也,不会!

飞身而起,几纵身飞跃下塔,此时的飞龙塔前已经立满了人。人群之中,冰兰淡笑的脸,一闪而逝,我疾追而来,却怎么还能再找到她!

龙怒涯铁青着脸,怒冲冲的飞奔过来,对着龙云涯大声的喝道:“刚刚你做了什么好事!护塔神将一生不能动情,现在飞龙塔地动山摇,你说,你刚刚做了什么!”

赤白的身影淡然的笑着,半晌才小声的道,“我做了什么?你能想到,我便能做到!你以为,做了护塔神将,便能锁住我的心么?”

龙怒涯一把捉提住他的胸衣,怒吼道,“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倾了飞龙塔,国之根本不再,你拿什么脸去面对父皇!江国数千年的基业便要毁于一旦!龙云涯!如此,你便是粉身碎骨也不足偿你的罪!若然!若然能让你断情绝念,我不惜把你最心爱的东西毁了!”

我的面色倏的惨白。他最心爱的东西!他是指,我么?这般轻易的说毁了我,龙怒涯,你的心又在哪里!

“断了你的心,绝了你的念,你便能好好的看守飞龙塔!发出信号,让九个王爷一同进宫,天亮之前定要得到飞龙塔!”一声令下,鬼月便朝天放出五彩的烟火。

我皱眉,事情竟然已经这般严重了么?

语毕,便飞快的朝飞龙塔而去!

我怔怔的看着他。不言不语,之后我怎么回的冷香苑,已经不知道,只知道,九位王爷同上飞龙塔,总算解了飞龙塔的危机。

为了避免发生同样的事情,龙云涯被罚跪于塔中雕塑飞龙之前三日三夜。

龙怒涯没有出现。他说,若然能让他断情绝念,他不惜把他最心爱的东西毁了!

唇角略勾,我哈哈的笑着。在他的心中,原来我只是一件东西么?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泪,便在那一秒决堤而下。淡菊给我送来吃食,我担心云涯,便怎么也吃不下。若然,若然当时我没有叫师兄上塔,那么,事情或许不会如此!

当时我未考虑那么多,以为他们说的不能动情,便只是一种说法而已,他们说的,不能擅离飞龙塔,也是一种说法而已,却不知道,这竟是真实的!依着师兄的性子,便是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断了国之根本!

龙怒涯的计算没有错。我跟他,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怪不得!我想起师兄眼中的绝望。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龙怒涯曾道。也就是说,他明知道不能动情,也提出来看守飞龙塔,便是因为我被罚夜夜打扫飞龙塔!便是因为,便是得之无望,也能日日相守!

“淡菊,这件事都是因为我!我以为,白龙王爷此生不能出飞龙塔只是一种说法而已,却不料,竟是那般的真实!是我!都是我害了他!”我小声的呜咽着。

淡菊轻拍着我的肩膀,小声的道,“何必自责,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王爷深知,你已经嫁给皇上,便是你已经打入冷宫,便是你离开皇宫,此生此世,他也断不能再娶你为妻。所以,王爷他看不到希望,便只好选择一个离你近的地方守候!王爷的深情,真的叫人感动!”

她也这么说!因为我,他选择了一生守塔,因为我呵!

我想起在产房之中,他曾说,龙怒涯不能保护,便让他保护的话来。之后长老们告诉他,便是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再娶我!

却原来,那日林子里头的放手,那日咫尺天涯的决绝,便是我二人,最后的机会呵!若然能够再来一回,我怎么能选择这条路呵!

曾经,那个男人那般的爱我,却因着我的愚蠢,将他推了出去!师兄!师兄!师兄!

“娘娘莫要想得太多,有的事,做了便是做了,错了便是错了!便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回头!现在的结果,未尝不是最好,娘娘夜夜清扫飞龙塔,便是那一上一下之间,便能见着白龙王爷一面,便也,了了白龙王爷的心愿,得之不到,便只能一生相守!”淡菊小声的安慰。

是么?是么?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觉得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他如此这般,竟是要我心疼一世呵!

手,不自觉的抚着心口处,慢慢的紧握。泪水,慢慢的掉落。淡菊可怜的,惨淡的道,“王爷能得娘娘一生心心念念,便是死,也值得了呵!若然!若然娘娘肯……”她说到此处,便住口不语。

我垂头不语。半晌不出声。接连而来的打击已经太多,我几乎承受不住。

门外响起剥啄之声,鬼月推门进来,垂首小声的道,“小姐!”

我坐直身子,急切的道,“情况如何?鬼月!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飞龙塔有什么秘密!”

他倏的跪倒在地,小声的道:“对不起!小姐!白龙王爷因着动情,此时正被各族长老鞭笞,此事大约不能便这么算了!鬼月只是来跟小姐说一声!不论发生何事,鬼月便是拼得性命,也定护得小姐周全!”

“鞭笞?”我大声的,疑惑的道。“怎么会行鞭笞之刑?不是说,只是跪在神龙雕塑之前么?”

淡菊倏的跪倒,“对不起,娘娘,淡菊只是不想娘娘太过担心,便只好这般说辞!事实上,白龙王爷因着私动凡心,便要被长老们鞭笞三日三夜!而且,要跪在神龙雕像前一个月!”

我倏的立起身子,一把捉住鬼月的衣领,大声的道,“我要你说!鬼月!我要你跟我说!怎么就能叫个鞭笞之刑!寻常之人,三十鞭即可致命!他们却打他三日三夜!三日三夜啊!鬼月!”我说罢,便一把推开他,拔出腰间长剑,便要冲杀出去!

鬼月跪走几步,拦住房门,大声的道:“小姐!不能!此事的祸端因你而起,小姐若是不出面便罢,若是出面,我怕不是鞭笞三日能解决的事了!若然小姐这般前去,我怕白龙王爷再度动情!他几人好容易稳住了飞龙塔的根基,便怎么能如此!小姐!”

我的泪,倏的落下来,手中的剑,叮的一声扔到地上。大声的道:“那怎么办!鬼月!三日三夜!三日三夜啊!还要在神龙雕像前跪一个月!他们是要杀了他!鬼月!你帮我想想怎么办!他会死的!若然当时我没叫他上神龙塔,他便不用受这么大的罪!鬼月!你帮我想想办法!一切都是因为我!便是拿了我的命去换他,我也情愿!”

淡菊急急的道,“娘娘不可!国师说得一点不错!若然此事娘娘再站出来,那么,王爷要受的罪便更多!与其如此,倒不如想个办法,给王爷送点药过去!保住王爷的性命才是真!他们鞭笞王爷,那么,国师可以发动神殿的人,给他们送酒,他要跪一个月,淡菊便给王爷做十副护膝,让王爷的膝盖不会跪得伤了!可是,若然娘娘再出面,王爷,便再也没有活路了!”

是呵!我有什么办法呢?他是江国的王爷!若然他走,飞龙塔便会倾倒,江国便会毁于一旦!他又怎么会走!那座人人称道的飞龙塔,便如同背在他的身上一般,甩之不掉,推之不走!

师兄,他是以怎么样的心情来接下这护塔的职责呵!便只是,为了每日能够见得我一面!

“那么鬼月,你能不能帮我带个话,告诉他,告诉他!”说道此处,我倏的定住,人且不能出面,还告诉他什么呢?

“告诉他什么!小姐!”鬼月小声的道,“娘娘,还能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莫要为我再做傻事,我的心里没有他!”我小声的,却坚定的道。

鬼月低头领命,“是!小姐!”说罢,便不忍的看我一眼,慢慢的退出去。

“告诉他,我爱他。从来没有变过!”我小声的,喃喃的念着。“告诉他,他是我头一个愿意生死交付的男人,告诉他,我跟龙怒涯在一起的约定,便是想着有朝一日,我能离开他。告诉他,我再也不愿意为龙怒涯生下龙子,便是因为,我想生的,是他的孩儿!”鬼月已经走得远了,也带走了我断情绝念的话。

而我真正的心意,今生,便只能说给自己听!念在心中,吞入腹中。从此,再记不得!

一蛊忘情,若然再要此蛊,我定会自饮而下!

我依然夜夜提着工具去打扫飞龙塔,推开飞龙塔的门,便能听到鞭子抽入肉的声音,跟云涯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在漆黑的夜里,竟是显得那般的可怖!

为我打扫的人,已经撤去了,从今夜起,我便独自一人清扫飞龙塔,一层又一层,一阶,又一阶。每一层,都有雕塑的飞龙。有金龙,有黑龙,有白龙,也有赤色火龙。各种各样的龙,应有尽有!

他,被缚于第九层的白龙雕像前,跪着被人毒打!

我欲推门,却被立于门口的士兵们伸手拦住,“娘娘,这里不必您清扫!还是请娘娘清扫别处罢!别说是娘娘,便是我们,也不能入内!”

“啊!”他的惨叫声再度传来,我的心紧揪着。龙怒涯,这便是你给我的惩罚么?虽然不曾亲手抽在我的身上,却让我如此心痛欲死!

略略点头,我慢慢的退了出去,我知道,此时为难他们,也是于事无补。略略回头,心里有种感觉,那紧闭的朱红大门,将我二人隔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从此,再无交集!

“啊!”

倏的抹去眼中的泪水,我飞快向上奔去,打扫工作,竟是如此的累。我弯着腰,小心的清扫。泪水,便落下来,混入青石铺成的地面。慢慢的晕染开来,竟是那般的迷惑人心!

我不禁想道,鬼月是不是有把我的话带给他,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心思?他能猜到么?他,猜到,又当如何!想起赤焰岛上他奋不顾身的飞身一扑,想起他得知将我亲手送入龙怒涯手中的时候,那种生不如死的样子,想起林子当中,他绝望的道,“你我二人,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吧!”想起恶龙岛上,他坚定的捉住我的剑刃!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二人,同在飞龙塔,却永远,也不能互诉心意,永远!

泪,再度决堤,连日来的打击,几乎把我打倒了。我咬牙,几乎将自己咬出血来,在塔顶遥望着凤凰谷的方向。小声的,绝望的道,“这一生,我还能再回到凤凰谷么?我,还能走出这龙宫去么?若然逃走,我怎么对得起,为我永守飞龙塔的师兄!大姐!对不起!寒梅,食言了!寒梅本想到母亲坟前磕一个响头,告诉母亲,寒梅没有死,寒梅回来了!可是,寒梅,却再也没有机会了!这飞龙塔之中,有个寒梅永远也放不下的男人,寒梅便是死,也要陪着他一起守住这飞龙塔!寒梅,便是死,也不能离开他!哪怕,我二人一生无法相守,哪怕,我二人每日只能见一回,看一眼,哪怕,我二人不能见面,便只能听到他惨叫的声音,哪怕,只要知道他活着,我便不会离去!所以,对不起,大姐!对不起,孩儿!”

直到得最顶层,天,已经亮了。他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小。他,是吃不消了么?

直到得最后,整个飞龙塔里头,只听得鞭子的声音,却再也听不到他的惨叫,我才知道,他已经昏死过去!或者,他已经大去了!

倏的立起身来,飞跃到第九层,守门的战士们仍是立着身子,在这朱门外,我能听到他大口大口的喘气!

“王爷怎么样了!你让我去看看!”我大声的怒斥。

他二人互看一眼,压低声音道,“娘娘莫要大声!若然让王爷听到!飞龙塔不保,神龙族便是天涯海角,也要把王爷捉来,奉献给龙神!娘娘,便算是我们求求娘娘了,您饶了王爷吧!放手吧!放过他!”

我的心里极冷,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倏的拔腿飞奔。是!他说得不错!我要学会放手!因为我的关心,会杀了他!红颜从来不是祸水,可是,若然红颜致人死命,那么,红颜,便成了祸水!

碰!我一下子撞到坚硬的肉墙,一个收势不住,倒了下去!龙怒涯铁青着脸,皱眉看着我倒在低下,却没有伸手来扶的意思。慢慢的蹲下身子,他小声的道,“我记得,我曾跟你们说过,他不能动情!我也跟他说过,若然他不能断情绝念,我便只能把他最爱的东西除去!神龙塔之中,没有别的女人在,只有一个你!你让我有什么办法不怀疑你!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办法留下你!”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015 逃离皇宫

逃离皇宫我冷冷的,绝望的盯着他的眼,半响才小声的道,“那便,杀了我!”

他攸的将我一把捉提起来,咬牙在我耳边狠狠的道,“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我杀人的欲望!既然如此,我便不用对你客气!寒梅,你知道么,刚刚!便是刚刚!炎国送来一封书信,让我们各国的国主去炎国共商大事!本来我是要把你一起带去的,因着你的大姐,你的寒雪,都会跟着一起去,可是你这般,让我如何带你?”他一把将我推开。冷傲的盯着我。

大姐!我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想回家的欲望,想见姐妹们的欲望超过了一切!女人便是这般,总是在最失意,最伤心的时候,想起家人。好想,投入大姐的怀抱之中,好好的诉说!

姐妹们,一向可好?朝阳跟旭日呢?我急切的拉着他的袖子,小声的道,“请皇上带寒梅去炎国!”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冷哼,“去炎国?为何?凭什么?便凭你这打入冷宫之身?你叫我怎么带你出去!你告诉我!”

我哑着声,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皇上只要把寒梅带在身边即可!便是做侍卫,做奴人,做宫人,只要带着我,我定然不会给皇上惹麻烦!”

他立着身子,冷冷的盯着我,眼中闪着无尽的冷厉,唇角慢慢的向上勾出个残酷的弧度来,“侍卫,宫人?你犯下这等事,若然不是因着鬼月数度为你求情,甚至不惜以死相逼,你以为,神龙长老们便会就这么算了?引护塔神将动情者,杀无赦!”他的声音,如同赤凰山冬日的冷风。

“皇上明知我的孩儿是被冰兰带走,一,不为我寻找孩儿,二,不为我洗冤,三,没有论功行赏!皇上,灭了魔龙族,功劳大不大?”我长跪不起,低泣道。

他的眸中冒着冷火,胸前明显的起伏,半响才大声的道,“魔龙族是千百年来,神龙族的心腹大患!灭了神龙族,你居功至伟!说到赏,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明确,你上了神龙顶,我饶你不死!”

我淡笑,却坚定的抬头,大声的道,“皇上却忘了,您在整个神龙族,整个神龙军面前,没有赏我,便只是罚我!所以,我不服!我要跟你讨赏!”

凤眸闪着无尽的笑意,他一把抬起我的下颌,咬牙道,“那么,你要讨什么样的赏?”

我无言的盯着他的眼,下颌传来尖锐的痛楚,他的指甲,竟然不自觉的掐入了下颌的肉中!不惧的,小声的道,“我要皇上带我去炎国!”

他冷冷的盯着我的眼,几近残酷的笑着,手下的力道更重了,冷然的笑着,“看来,加在老五身上的惩罚还太轻。”

“跟白龙王爷无关!请皇上不要混淆是非!皇上忘了,这个消息,是皇上告诉寒梅的!”我强忍疼痛,不屈的盯着他。

他的眼中泛着好笑,是胜利的笑,“那么,你便求我!求我带你去!求到我满意了,我便带你去!什么时候你知道到底错在何处,便来告诉我!”他残忍的松开紧握的手,指尖沾上我的鲜血。放在唇边轻舔,他冷然的笑着。“原来叶寒梅的血,竟是这般的味道!”说罢,便将手拢在袖中,将眸光投向飞龙塔!“我去看看,他有没有死!”说罢,便拂袖而去!

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很想开口叫他饶了云涯,可是,我知道他的性子,若然我再为云涯求情,他便定然会趁机要了他的性命!要他活,便不能开口!便,要装作对他,漠不关心!

炎国!炎国!,云涯在此受苦,我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做不到,可是,我却有个无所不能的大姐!一个天下第一医术的大姐!此次去炎国,我定要问大姐讨来最好的伤药,我不要他死!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而没有办法!所以,我要去炎国!便是他不同意,便是硬闯宫门,我也定要出去!我便只能为他做这点事了,便是拼得我的性命,我也甘愿!更何况是小小的受辱!

他让我跪,我便跪,他让我求,我便求,便只要他高兴,便只要,他带我去炎国!

泪水,不自禁地往下掉。若然换了从前,我定然拔剑相向,只是现在这飞龙塔里头,还锁着云涯呵!

他上得塔去,便听得云涯的惨叫得更大声了!我揪着胸口的衣服,恨恨的抹去泪水。宝塔的九层栏杆处,黑衣的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仰头,唇角泛着卑微的笑意,他回头说了一句什么,龙云涯的惨叫,透过风,直直的刺入我的心窝!努力忍住不哭出声来,我的唇角慢慢的泛起个淡然的笑花来。笑!一定要笑!

他的眸光定定的锁住我的脸,时间便这么静止下来。轰隆隆!天空之中电闪雷鸣。闪电照亮了他阴沉得可怕的俊脸。这张脸上,再没了为我做鱼汤时候的温存,再没了对我的深情,有的,只是恨!无穷无尽的恨!

轰隆隆!我唇角泛着笑意,心里却在落泪。定定的盯着他的眼。他看得半晌,像是满意了,唇角略扯,便从九楼一个飞身而下,一把将我提起,大声的怒吼,“你便这般在意他么?你的眼睛,到底在看谁!”

唇角露着无尽的苦笑,“我在看你呀,皇上!”

他一把推开我,“你在看我?哈哈哈!叶寒梅!你以为我是傻子么?你这般委曲求全,为的是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为了云涯!说!”

我不语,只是淡淡的扯唇,“皇上认定的事,寒梅便是再怎么辩解,皇上也不会相信!也只会以为寒梅在砌词狡辩。那么,寒梅便只好请皇上自己决定!”

他的面色一下子气得铁青,恨恨的,哽咽的道,“明明,我便可以跟你好好地过活!明明,我便可以跟你好好地相处!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这般!

我闭上眸子,哑声的道,“皇上不知道么?寒梅以为,这段日子以来,寒梅有多痛,有多苦,皇上是最清楚的人!而把这种痛加诸在我身上的人谁,皇上更应该清楚!可是寒梅错了。寒梅高估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寒梅以为,皇上会给寒梅做鱼汤,皇上会特地来陪我,寒梅甚至能感觉到 皇上心头的爱意,便是这种爱意,让我以为,皇上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寒梅的事,可是,我错了!”我说罢,慢慢的睁开眸。

他冷笑,攸的抬起我的下颌,以袖口为我轻轻的试着下颌的血水与脸上的泪水。“哦?那么,你说,你错在何处!”

直视他的眼,木然的,坚定地道,“皇上的心里,其实没有寒梅,皇上一直在恨着我跟白龙王爷!所以,皇上一心想拆散我们,一心要让我们痛苦!因为皇上的心里也一样的痛苦!因为看着冰兰的离去,皇上的心里比什么都痛!痛得,想要伤害一切曾伤害她的人和事!”

他眼里的笑容褪去,唇角略略下垂几分,收起手中的帕子,冷冷的盯着我,“哈哈哈!哈哈哈!”他攸的笑出声来,前俯后仰!

“我让你想想自己错在何处,你便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叶寒梅,枉你聪明一世,既然我要你痛苦,那么,我便更加没有理由要带你同去!你已经没有机会,天一亮,我便会带着宫里的妃子往炎国去,好好呆在宫里扫塔!”

他说罢,便拂袖而去!

失败了么?失败了么?慢慢的捧着头,我差点惊叫出声。他不是为了让我们痛苦么?那么,他如此这般,所为何来!

攸的立起身子,我朝着冷香苑飞奔而去。一定,有什么办法才是!我的头脑昏沉沉的,他们马上便要走了,有什么办法一起去?他已经明确的说了,他不会带我去!既然如此,那么!唇角泛起一抹好笑,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现在宫里头所有的人都把眼光放投在龙云涯的身上,大家都在谈论着他因何受罚,那么,如果此时走了刚刚生产完的冷宫娘娘,他们的目光定然全然转向我。

加诸在他身上的责罚,或也可轻得一些!我淡淡的挑眉,打定主意,便飞速行动。

淡菊看着我忙前忙后,皱眉不语,半晌才小声的道,“娘娘!您这是要干嘛!”

将长长的发束高成一束,我回头对她露出个绝美的笑容来,“收拾行礼!准备出宫!”

淡菊的眼中一下子闪过什么,快得连我都看不清,“娘娘怎会在此时出宫?淡菊以为,娘娘会安分守己。”

扯扯唇角,我冷声道,“我也想,淡菊,这事你别管了,总而言之,半个月之内我一定回来!”我把从恶龙岛出走之时,带出来的夜明珠全数带走,看了看龙雷,攸的往地上一扔,一掌劈向淡菊的后颈。见她软软的晕倒在地,我的眼底泛起几不可见的笑意,“对不起,淡菊,我身边的细作已经太多,我不能给你对其他人传递消息的时间。而且,如果我不将你打晕。我逃走,你便会因我而受罚!我身边受到伤害的人已经太多,再也不要人为我受伤!”

一身从容夫人男装,我便这么,轻松地离开了皇宫。鬼月的话没有错,我不能在坐月子的时候出走,可是,如果我出走到叶药奴的身边,那么,便是此时我浑身是血,便是此时我神志不清,便也定会保我安然无恙!

一下子将西龙门的守卫击晕。抢了守卫军官的马,唇角勾笑,我大大方方地飞身上马,出得宫去!

抬头望天,宫外的天空,竟是那般的蓝。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感觉自己的心快要飞起来了!等我吃得一餐早饭,城里头便开始戒严。直说是皇宫被盗,定要捉拿盗宝贼人!

扯唇,冷冷的笑着。自古宫廷便是如此,宫里发生的事,跟外头的传闻,永远不会相符,明明是走了冷宫的娘娘,却偏偏说是宫里的宝物被盗,收拾心情,若然此番出城,定然横生枝节,唇角略略泛笑,易容之术在此时显出很大的功用来!

斩了些碎发,贴在脸上,几番捉弄,一张脸,便成了满脸胡子的江湖汉子。唇角略略上勾,我派人送信给龙烈涯,让他好好照顾龙云漄,此时此地,我能指望的便只能是他了!

跨上飞马,我淡笑着,顺利的出城。出得皇城,一路风驰电掣,竟是那般的快活!我天生便应该属于战场,皇宫怎能关住这般跃动的心!

一路之上,皇宫里头的告示贴的满坑满谷。龙怒涯现在定是怒极恨极了吧!扯唇,我不禁冷笑,他说,他给我的机会已经结束,却不知道,他不给我机会,我自己会寻找机会!

想到马上要见着大姐,我的心便忍不住颤抖。只要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只要看一眼,我便立即走!我告诉自己。云涯还在等着我!便是不能见着面,我也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宫里。

十四国之中,以炎国的天气最热。连日来的奔波,马儿已经于昨日累死!此时的炎国。人群跃动,大家都在商议着十四国国主到来的事!

此次的十四国的国主与国师尽数出席,似是在共商何等大事。扯扯唇角。却发现根本不能入炎国的皇宫!

不能入宫,便要如何见着大姐?我不禁直邹眉头。

国师么?而江国的国师,却是鬼月啊!若然,由鬼月带我进去,那便又当如何!

我的行程比他们快了一日时间,等他们到得炎国,我便潜入营中,跟鬼月见面。鬼月一身雪白的龙纹宽袖服,表情神圣端庄,若然不是知道他便是鬼月,我会以为他是我不识得的人!

见着我,他的唇里张的像是能塞入一个鸡蛋。我淡然的笑着,压低声音,对着屋子里的鬼月笑道,“怎么,鬼月不请我进去坐么?”

鬼月赶紧让开一边,恭身迎我。我这才慢慢的进了屋子。鬼月的身份已经不同,此时的他,吃好住好,便是这般重要的场合,也能得个这么好的住所,想来猎龙人的身份,真的很好用!好用到,连我都妒忌!

“小姐!你怎么来了!我以为小姐已经逃出宫去,再也不会回来!却不料小姐竟然到了炎国!现在江国正在全国通缉!皇上见您逃了,龙颜大怒,直道若然捉到你,便会让你好看!”他的口气又气又急。胸前的肌肉愤起,竟是那般的具有威胁力!

我扯唇,淡淡的笑着,“我早便跟宫女说了,半个月后我会回去!”

他扯扯唇角,哑声道,“可是他却见着你扔了他的龙雷!他说,一个战士若然弃剑而去,便只代表了一件事,那便是,他再也不会回到此处!为此,皇上差点发了狂!”

我哧的一声笑出声来,“我怎么可能带着龙雷!怕只怕,我人还没有出城,便被他的人捉了!带着一件绝世神兵,再怎么易容,也是白搭!所以我扔下龙雷!”

他的眼中带着疑惑,却再不出声,只是小声的道,“小姐这般出走,没有想过塔中之人,会因着小姐而更加受罚么?”

我冷哼,淡然的道,“罚便已经罚了!那便待如何?我不愿意,便能挽回什么?鬼月!我来,只为了求你件事!”

鬼月怔了怔,攸的小声的道,“何事!”

“带我进皇宫!我要见我大姐!”我大声的道。

“您是说,叶药奴么?您要见她,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塔中的王爷?”他哑声的,定定的盯着我。

扯唇,我笑道,“两者皆而有之!应该坐月子的时候,我不坐,硬被拉去扫塔,我虽不明白,却也知道此事不妥!所以,我便问大姐要些这方面的药来了!不然,便真如你所说,会落下病根!二来,他怎么样也算是为了我受伤。我心里对他是愧疚的!给他一些伤药,让他早些好起来,也了勒我一桩心事!”

“所以,小姐才斗胆闯宫,是么》这件事,便真的这般重要,重要到,你一定闯宫而去?”他的眼中闪着不信。

我小声的道,“其实我是想家了!想大姐,想寒雪!想所有的姐妹们!人便是如此,一旦受了挫折,便会想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还有!鬼月,你知道么?自打我离开凤凰谷,我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曾多次想回凤凰谷,在娘的坟前磕个响头,却一直未曾如愿,之前手里有权,我没有去,现在我闲下来了,人却入了冷宫,时间便一下子多了起来了,便,总也想着这件事!”

“可是小姐,再怎么样,您可以,可以!”说到此处,突然停住不语。

我淡笑,“可以什么?可以求皇上么?可是怎么办,鬼月,皇上根本就不理我呵!便是我拉下所有的自尊,便只是想来见姐妹们一面,他却仍是不理不睬。所以鬼月,我只好闯宫!”我的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头握得死紧。

他沉默,半晌才小声的道,“如果你跟皇上说明情由,相信皇上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我笑,大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可是鬼月!他对你能讲道理,他能宽容每一个人,却从来不会宽容我,从来不会对我讲道理!”

他的唇角略略抽搐,“皇上他,竟是这样的人么?给你的印象便是不讲道理?”

笑着点头,“综合种种,他给人的感觉是这样的没错!鬼月,你怎么了,今日怎么处处为他好话?”

鬼月摇头,清俊的脸上看不出说明表情,半晌他才才小声的道,“那么,娘娘要鬼月如何帮你!”

“装宫女,装宫人,或是你身边的小神官,不管哪样,只要能跟着一起进皇宫便成!”我大声的道。

他沉默,“我身边有几个小神官,都是有记载的。每个小神官之间,都有特定的腰牌,谁也不能冒充!而且,小姐,我的身边时没有宫女与宫人的!”

我怔了怔,是呵!鬼月此时已经是国师,国师的身边,只有神官,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宫女!“那么,你说怎么办!”我小声的道。

扯唇,他小声的道,“不若,便由鬼月跟大小姐传话,让大小姐到客栈来跟小姐见面,如何?”

我攸的起身,立在一边,小声的道,“让大姐来见我?鬼月!长姐如母,这般道理你怎么会不明白!”我低头,咬唇,半晌才大声道,“你不帮我便算了!我自己闯进去!江国的皇宫我都闯了,何况是这个什么该死的皇宫!”

鬼月唇角泛起一抹淡笑,小声的道,“小姐真是真性真情。既然小姐来找鬼月,鬼月便没有不帮小姐的道理。”他说罢,便对着我露出森森的白牙。我打了个冷战,手,紧紧的握紧成拳。

“你待如何。”我小声的道。

鬼月的唇角泛着无奈的笑容,“依着小姐的心思,怎么能猜之不到?”

我挑眉,“你要我扮成你?”

他轻笑出声,“神官之间有互动的信号,绝对不能冒充,可是,他们却不会知道国师把位置让了给你!”

“这般么?鬼月!”我皱眉。“那么,你呢?”

他的眼底泛出一丝笑意,“我?我自然是不用去了!小姐这都不明白么?”

我低下头,眼角泛出魅惑的笑容,轻扭软腰,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攸的托起他的下颌,小声的道,“那么鬼月,我该怎么谢你呢?”说罢,唇,便堵上了他的!

他浑身一僵,便这么立着身子。一动不动,任我的纤手在他身上造反。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心砰砰的跳着,如同躁动的小子!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是该推开我,还是该回应我!

低头靠在他厚实的胸膛,我小声的道,“鬼月,原来鬼月竟是这般的美丽,若然,我早便发现,便不用走这样的弯路了呢!早早的嫁了给你,还跟神龙族的这些个男人们有什么牵扯?”

他的身子攸的一僵,开始剧烈的喘气。“我已经考虑清楚了,鬼月,既然这个世上,只有鬼月待我好,那我便只好跟鬼月一起,从此再不分开!鬼月!见到大姐之后,我们一起离开吧!”我媚眼如丝,埋在他怀中,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

“鬼月,鬼月怎么好跟小姐?”他急急的道。

我淡笑,攸的拉下他的头,堵住他的浅而薄的唇。细细的品尝。他浑身僵住不动,我暗笑,手,慢慢的从他的背后往下,抚到他的敏感带。

他攸的大吼,一把将我推开。“可恶!叶寒梅!原来你竟然对鬼月也是这般!”他说罢,便一把扯掉面上的面具。恨恨的盯着我。

唇角的淡笑不变,我扯唇,“皇上终于露出真面目来了,寒梅要说的是,皇上很容易识穿别人的易容术。可是,自己的易容术却真是太差了!你看看,鼻子这里做得不是很像!你看看!鬼月哪有这么厚实的肌肉。最关键的是,鬼月怎么会违了我的命令!鬼月怎么会用那般的口吻与我说话!”我啧啧的取笑他。

他的面色一下子铁青起来,大声的道,“你你!原来你竟是想试探我的么?你什么时候看穿的!”

我笑,“从刚进门的时候便已经看穿了!皇上,您的计谋,很成功,我自投罗网来了!我张开双手,承认自己的失误。”

他一扫脸上的阴霾,大声的笑着,“看来此次逃宫,都是我的错!可是,刚刚看着鬼月的脸,你仍然能够对我下手,我绝不原谅!”他说罢,便反过身来,堵住我的唇。

皱眉,在他唇间小声的道,“皇上此次出来,又要摆威风,又要设计捉寒梅,真是辛苦了!”

一把捉住我的下颌,他小声的道,“怎么样,你的下颌已经好了么?”我轻巧的点头。

他扯唇,轻轻将我抱起,放置到就近的锦床,将我整个人困在他与床之间。眼底泛着无尽的笑意,“那么,我要捉你,你说我怎么办呢?我料定你知道鬼月在此,定然会来找他,便只好出此下策,我也是没办法!”上扬唇角,显示此时他的心情极好!

“皇上今日心情这般好,是不是已经决定带寒梅过去了?”我淡然的笑着。抬脸,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他伸出食指,小声的道,“你这般显眼,我怕带你过去会招人口舌!你一个也就罢了,还有一个叶寒雪,还有一个叶药奴,如果我的消息没有错,刚刚炎国的皇宫里头出了件大事,炎国沙恨天亲入女牢释囚,却不料,当中有个小宫女被人捉走!现在炎国皇宫之中正在大规模的缉拿此二人,而我刚刚得到消息,那被掳走的小宫女,姓叶!”

姓叶!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话的!我僵着身子,大声的道,“什么姓叶?你想说什么!告诉我!”

他淡然的笑着,唇角向上弯起一个绝色的弧度,“而另一个牢头,据查,也姓叶!那个牢头,很不巧,既然也是个女的!”

“你想说什么!”我皱眉,定定的盯着他的眸。

他笑,笑声之中充满了志得意满,“那个牢头的全名,叫做叶药儿,而那个小宫女,据说是江湖传闻中,功夫超越第一侠女的!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叶承欢!”

“什么!什么!你是说!二姐跟承欢?二姐是牢头,而承欢是小宫女!现在却是,二姐把承欢捉走了!搞什么!”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

攸的捧住头,我只觉得眼前开始有一个个的亮点到处漂浮。

他淡笑,“我的话还不够简单么?我若带你去,依着你姐姐妹妹的性子,很有可能,便要把你从人群之中拉出来,这可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闭了闭眸子,我依偎在他的怀里,小声的道,“可是皇上,你会有办法的,是么?”

他的胸膛根根的震动,“我自然有办法!只是我有条件。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

唇角略勾,我哑声的道,“皇上的条件是什么!”

他冷笑,攸的抬起我的下颚,直直的望着我的眼,“永远也不要背叛我!从此之后,他是死是活,你不许管!从此之后,你的心里,只能想着我一人!你能做到么?”

我挑眉,小声的道,“寒梅的心灵,从来便只有皇上一人!”

他笑,“是么?你确定?若然我把他杀了,你会不会心疼?”

我扯开唇,“皇上要杀了谁?要处置谁,要对谁好,对谁差,都与寒梅无关!”

他咬牙,“好个叶寒梅!无关?那么,如果我对我的这些个妃子好,你有没有关系?”

“寒梅,不敢过问。”我温驯的道,“现在寒梅已经入了冷宫,皇上喜欢谁,便和谁在一起,寒梅,怎么敢过问皇上的事!”

他的身子攸的紧绷,“很好!你最好能记住你说过的话!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已经好得多了!皇上!明日,便满一月之期了呢!”我有意无意的暗示。

他攸的低下头吻住我,哑声的道,“我耳上的珍珠,功用很多,非但能在你逃跑的时候轻易地找出你,还能让生产后的你,快速的复原,所以,现在的你,完全可以承受!”说罢,便扯开我的男装。吻住我。

我惊喘,不依的道,“皇上,不行!皇上!还有一日呢!”

他淡笑,攸的一把扯开我的衣服,挥下锦帐。小声的,急切的道,“你可知道,我有多久没碰你了?”

说罢,便撑开我的双腿,策马入花丛。我略略抬起身,咬住他的肩,十指尖尖,根根的掐入他的背,他不声不响,粗重的动作着。客栈的木床抗议的尖叫。我二人一起舞出男女最原始的旋律!

他紧紧的搂住我,粗声的道,“再也不要想他!听到没!”

我扯唇,大声的道,“皇上这样,我会误认为皇上对我有情!皇上不要忘了,我只是龙云涯最爱的女人,你的战利品而已!”

“我从来没说过不是!我从来没说过不爱!可恶!”他大声的诅咒。

可是,我找到大姐,却是要给龙云涯求药!

016 为什么还是背叛了我!

等到得第二日,他接得炎国皇宫之中传来的消息,便正式宣布,由他带来的九位妃子,皆因怀孕不能跟他一起入宫。她几人的失望皆是不言而喻,却又不敢说话。他则派人带她几人去观赏牡丹花。说是带她们去观赏牡丹,实则却是监视!

此次他带来的神龙军,竟然都是我带过的士兵。也就是说,全都是我的人!只消把这些个妃子不带去,我到炎国来的事情,便没人知道了!他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早便做好了准备!

我穿了一身绿色的衣衫,头上簪一枝他亲挑的玉簪,及腰的长发尾端略略卷起,虽是英气逼人的束发,却又显出几分柔弱来!他一身黑色绣金线的龙袍,九龙冠只是随意的戴在头上,狂乱的黑发垂在胸前,虽是国主的扮相,却掩不住胸前狂野的贲起。有力的大手,占有的圈在我的腰间,二人立在一处,黑与绿,竟是显得那般的般配!唇角略勾,我看得出他此时的好心情。十四国的国主,皆带同美女宫妃十数名来此,便只他一人,带了我一个!

将胸前的发甩至身后,我淡然的笑着,他便是只带我一人,也胜过别国十数名宫妃!

我以为他们有什么大事,到头来,竟然便只在听歌赏舞。唇角略略抽搐,却在众宫妃之间看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人!大姐自不必去说,那炎国立的新大妃,竟是有着五分的面熟。五分倒也罢了,便是新大妃身边的宫女,细看处,竟然跟大姐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二姐!我的面色略变。想起她的鞭子,不由的浑身打颤。小的时候,姐妹几人谁也没少挨她的鞭子。特别是承喜!

各国国主,果然是来显示国力的,大家竟然把各宫妃拿出来比美。举凡琴棋书画等,皆在比赛之列。因着龙怒涯只带得我一人到场,我江国便不用比,直接便是由我胜出。

反观寒雪那头也很热闹,因着烽国皇帝带出来的妃子美人很多,她不服输的性子又开始作怪,竟是闹个不可开交!

这几日,我与龙怒涯二人相处的竟是意外的融洽,因着我二人都知道,一旦回到江国,我二人便再也不会有这般的时光!炎国的牡丹花开得很威,一年之中,花季竟有六个月的时间,牡丹花,富贵的象征,花朵很大,品种也很多。

我二人便在皇宫之中赏花弄月。龙怒涯的心情也是意外的好。

轻嗅着花儿,我歪着头,笑看着他。

他扯扯唇角,“你喜欢?”

点头,小声的道,“这么大这么美的花,谁不喜欢!只是皇上,寒梅还是喜欢茉莉!香味很浓,又随处可见!最重要的是,茉莉,在江国很多!”

他的唇角略略向上勾起。灼灼的盯着我。自打那日跟我表白心意之后,他的心情便一直这么的好。

宫女送来几道菜食,其中竟有一只烤乳全猪,几斤重刚刚出生的小猪被烤得皮焦肉嫩,趴在特制的餐具上,他先动箸,夹一片最好的腿肉给我,我张开嘴,接下他的好意。

入口酥脆,竟是意外的美味!我不声不响,炎国的厨师,比江国的要好了一半。真的,好好吃!

他淡笑,伸手抹去我唇角的油渍,小声的道,“很喜欢吃?那便把这厨师要到江国皇宫里头,让他日日专门给你做菜好了!”

我摇头,轻点住他的唇,哑声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美味的食物,未必要天天尝到!而且,”我说着,便刮着他的脸取笑,“若然皇上做的能有他的一半好吃,寒梅情愿吃一辈子!”这些日子,我多少摸着他的性子,少少的甜言蜜语,便能哄得他很开心!他,其实要的并不多。

回眸一笑,或是,偶尔的一句称赞,便够他心情好上半天。可也便是这么个男人,我若话说得重得一些,便也会跟着生气半天。原来,之前他对我,竟是那般的在意呵!

我唇角轻抿,不言不语,竟是一时之间看不出情绪。

接下来几日,各国国主之间的美人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境地。这一日,在大殿之上,我见着承欢与她们打着手势,叫她们到她的住处集合。唇角略略勾起。我差点笑出声来。

承欢住在欢喜宫,宫里头花团锦簇,竟是种了一园的牡丹!可见沙恨天对她的宠爱!我跟寒雪到的时候,她们正一个个的往密室里走。

叶承欢一见我二人,便大叫起来。“你来干什么?”

我嘿嘿的笑道,“你让我来的,怎么?忘了么?”我二人边说边跟着她们挤入了密室。

“你们都来了呀?”我嘿嘿的笑着。“叶家的女人,看来就只有叶药奴没到了!”

她们听得我如此说,个个把手按到了腰上的兵器之上。准备随时攻上来!

“你知道我们?”她几人喝问。

“我自然是知道的!”我跟寒雪二人竟然同时说出口。

密室里头,十三个女人,立在一处。情况,一触即发!

我略略的退了二步,道,“今日的欢喜大妃有两个。一个是叶承喜,一个是叶承欢!二人共同点是好吃!其他人,分别是叶宝宝跟叶贝贝,至于可人和可可,也是在玩同一种游戏。还有就是靛青跟染红。怎么样?我说得,对不对?”

“有的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叶承喜冷笑。手里的剑,已经出刺到我的胸前!

我一笑,与寒雪迅速背对着背,呈背水一战的格局。

承喜大叫一声,冲杀过来,她的剑法又狠又利。我不得不全力以对。

二姐本自观战,半晌见她一人打我二人不过,便大声的道,“姐妹们,上!”

我冷笑,剑,却快得令人咋舌!

承欢突然呀的一声,承喜赶紧回头看她,这一看,我的剑,便刺到她的胸前!眼见着便要刺入她的胸膛,我赶紧生生的收了剑,却被剑气震得一跤跌倒在地!

“到底什么事?承欢!”叶承喜道。

“大姐没有来!”啊啊,发现了!

“会不会迷路了?”她们尖叫。

“她不是迷路,她是被唐问天扣了!”我冲口而出。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清楚我们姐妹的事情?”叶芙蓉将剑尖指着我。

“你们真的不记得吗?”我笑道。“真是世态炎凉。十年之前,小船遇到撞击,我姐妹二人跃上另条肇事船,想让他们赔偿我们的船。谁曾想,那林惊鸿,却把我二人带到了江国!”我说到此处,梗咽了声。叶家姐妹已经已经个个泣不成声。“你叫什么?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父亲是谁?”

“我姓叶,叫叶寒梅,她是我双胞的妹妹,叶寒雪!”话音才落,叶家姐妹全都冲上来,将我二人抱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们只道你二人已经再没活路。谁曾想,你们竟然会出现在此!还是什么神龙军的将军!”叶药儿喃喃自语。

“她是神龙军的将军,我可不是!”叶寒雪笑道。

“你?”叶承欢笑眯眯道,“寒雪姐姐,那你是什么人哪?”

“她是烽国的不败元帅!这也是我姐妹二人的机缘。”我点头,隐下曾做海盗的事实。

“那这十四凤凰,就算是齐了!”叶承喜沉吟道。“有海战将军,有陆战元帅。有领头的人,有牢头,还有,神医!”她神色一凛。“唐问天定然也见到我们姐妹了!现在怎么办?”

“他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灭了叶家的机会!”叶药儿冷笑。

“不如,我们去把他杀了!把大姐救出来!”我出主意道。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么?这人,功夫奇高,用毒功夫也是奇高!这些年,若不是大姐罩着,我们恐怕早就死了!”叶药儿咬牙道。

“但是,他手下又有军队二十万之众!以我几人之力,怎么可能打倒他?”

“所以,你们才一个个的去当人家的妃子,为的就是想让他们帮你们出兵?”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太,太单纯了。

“是!”叶承喜道。

“眼下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若把这第一的名头给了大姐!你们知道,大姐在唐问天那里,日子定然不好过,可是,如果大姐做了皇后呢?这般唐问天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大姐如何了,不是么?”我环胸皱眉道。

“也对!那便这么办!”承喜笑眯眯的道。

说到此处,外头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我几人互看一眼。打个眼色,从密室里头跃了出来,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处逃逸!

回得龙怒涯的屋子,我心里忐忑,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何事。此时龙怒涯仍是未回来。外头的参天大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取笑我。

正想间,龙怒涯端个大盘子入房,眼底尽是无尽的笑意,“寒梅!我刚刚让秋莫言做了一道烤乳全猪,你来尝尝!”说罢,便把烤猪放置到桌子上,用筷子夹了一片,递到我的口边。

我心里担心她们,哪里还有心情吃什么烤乳全猪,见他递来,又不好拒绝,便只胡乱的吃几口。不言不语。

他挑眉,直直的盯着我的眼,小声的道,“味道如何?”

扯扯唇角,“炎国的御厨,手艺差了很多!”

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将手里的筷子一扔,端起烤乳猪便道,“不好吃,便扔了!”说罢,便要拿出来倒。却被我一把捉住!

“这是皇上为寒梅亲手所做,所以,寒梅便自觉着,这秋莫言的烤乳猪做得比之前难吃了,是因为皇上烤得比他的好吃呵!”我说罢,便一连吃了几口。这个男人,原来这几日不见身影,竟是去央秋莫言教他烤乳猪去了!便是因着我的一句话么?

我的心里不禁一暖。连夸他做得好吃。“狡辩!”眼底的暴怒却渐渐的褪去,便也跟我一起抢起盘中的食物来。“见着她们,你的心情很好?”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眼睛有意无意的扫向我。

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十年未见,自然是高兴的!对了皇上,今日宫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大家都在举火把找人!到底找的是谁!”

他咽下最后一口肉,正待说话,门外响起碰碰的拍门声,“来了!”

我二人立起身来,打开门,炎国的国师慢慢的走进来,大声的道,“谁是叶寒梅!”

我看了龙怒涯一眼,应声道,“我正是!”

他冷冷的看我一眼,一挥手,大声的道,“给我把她捉了!你谋害之前跟你比赛的宫妃们,罪在不赦!龙国主,您只带了这位妃子过来,想来,定是对她宠爱至极!是不是要扶她做正后啊?”

龙怒涯的面色攸的一变,冷冷的道,“扶她为后?绝不可能!可是你若没有真凭实据便要把我的爱妃带走,那么,我便只好请沙恨天出来!”

他冷冷的笑着,“皇上?我知道龙国主想请皇上出来,可是,皇上自己的妃子也犯下此等错误,现在正在忙得不可开交,国主,还是罢了吧!杀人者,人恒杀之!”说罢,便一挥手,后头便围上一群人。他们一围过来,神龙军也跟着围过来。这么下去,随时都有可能引起两国的邦交。

我挺直身子,大声的道,“我并没有杀任何人!要杀,也是在战场之上!怎么!我一生杀人无数,还会不承认么?”

国师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沉默半响才大声的道,“既然不是您,那么,我国欢喜大妃跟叶药奴她们的嫌疑便更大了!如此,我们便告辞了!”说罢,便要离开。

我心中一惊,攸的一章拍上他的头。他惊声大叫,颤抖的手指指着我。龙怒涯摸摸鼻子,双手一摊,“她不是想打你,她只是想告诉你,她愿意跟你走!”

我眼底泛着一丝笑意,淡淡的看他一眼。他也在看我。他的这一眼中,包含了多少情意,包含了多少的温柔!我心中暗惊,唇角略略勾起,笑得绝艳。

他点头。我这才跟着沙乐天一起离去!

大殿上头,十四国主与十四国的国师,都立在一处。我姐妹几人被人用粗绳绑着。

“昨日,跟你们一起比赛的妃子们,死了十四个!她们,全都是最后跟你们比赛的!淘汰了她们,就只留下你们!我想不出还有谁,竟然会去杀这十四个妃子!而你们,昨日夜里都不知所踪!这还有比这更明显的吗?昨日风光的十四妃,竟然就这么把人毒杀了!十四国的国主已经答应,把你们交给我们来处理!”话一毕,沙乐天大手一伸,天上飞来个水晶球。

“既然是已经被淘汰,为什么还要毒杀!要杀,不是应该要杀今日马上要跟我们比赛的人么?怎么会杀她们?”大姐跪着身子冷声道。

沙乐天面皮抽搐两下,大喝道,“谁敢质疑国师说的话?”

“国师?国师就可以乱断案么?”芙蓉冷笑道。

“怎么?我不会断案,你会?”他的面色很难看。

“断案有何难?你且把她十四人的尸身抬了出来,我给她们验过了,才会知道真正的死因。也断绝了有人故意的栽赃!国师,你道如何?”芙蓉冷道。

“朝堂之上,怎么会有你妇人的开口之处!来人!给我掌嘴!”沙乐天恨道。

正当此时,外头不知何时,涌来大量的宫女宫人,他们见沙乐天这样,一个个都哇哇大叫起来,“这么漂亮的人,居然要掌嘴!这么一打下去,门牙尽断,插在肉里头,到时候,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承欢大惊,对上来的人大喝道,“谁敢用刑!”

来人被她的气势吓住,竟然不敢上前。

“欢喜大妃!你现在也是阶下囚!然后你喜欢帮她出头,她的刑,就由你来受!来人哪!用刑!”那几人再不害怕,冲了上来,把叶承欢捉了,我几人想动,却又不能动,一旦承认我几人是姐妹,他们便会坐实十四凤凰的传说,那便意味着死!

铁板子,往她唇上敲了过来。承欢忍痛。不哭出一声。只是一板子下去,她的唇,已经红肿。满口的鲜血!

行刑之人并无半分的怜香之心,又一板子下去,她一声闷哼。却仍是不求饶!

“你们谁敢动她!”大姐发怒了!起身将那用刑的人,推倒一边。护住叶承欢。

“你敢!”唐问天立起身来怒道。

“我怎么不敢?你今日谁再敢动她一根头发,你们就试试看!”她眼里喷火,似要把他们全部烧个干净!

“我偏要试!”唐问天说罢,起身来,欲取了承欢的性命!

我几人一个个跪着围到叶承欢的身边,将她团团围住!

沙恨天将他一掌接住。“唐问天,这是我的女人!”言下之意很明确。要杀,也轮不到他!

他二人便自动起手来。一时之间,竟然看不清他二人的身影。

外头的宫女们,都开始起哄。

“若是炎皇杀了他的心爱的女人,又当如何呢?”人群之中,竟然有人呵呵的笑着。是承喜的声音!我淡笑。

沙恨天闻言一惊,往唐问天的位置望去。果然见一宫女打扮得女子惊慌失措,他冷笑一声,徒手向她攻去!

唐问天长嘶一声,回身过去救那女人!他二人又斗在一处!殿中之人,竟然一个也没有动。只随他二人缠斗!果然,唐问天这么一来,便处于下风!

“停手!”眼见着情况不妙,沙乐天双手平举。大喝一声。

“不停!”他二人齐声吼道。

“谁也别杀这些个女人!本座决定让这女人把案情分析下去!”沙乐天揉着发疼的额头。

他二人同时住手。退开三步之远!

二人眼中互换了个激赏的眼神。只是心照不宣。

“请把那十四妃的遗体抬上来!”沙乐天道。

对承欢用刑之人领命而去!只一会儿功夫,便抬了十四具美人的尸身出来。

芙蓉上前几步,那十四个美人,竟然是同一死相!她们个个双目赤红,两眼圆睁,七窍流血而死!并无挣扎的痕迹!身上,也无明显的伤痕。

她检验完毕,对他几人道,“这十四人,是同一死因。都是中毒而死!至于中什么毒,就要请教唐问天国主了!”一句话,点明他就是在场唯一的用毒高手!

众人的目光转向他。“对呀!这里只有唐问天一人会用毒呀!”宫女们大叹道。

“谁说这里只有一人会用毒?”大姐立起身来,“我也会用!”我额头一痛,我的傻大姐!果然还是爱上唐问天了!

唐问天唇角勾了个冷笑出来,道,“没错。你们道她是谁?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叶药奴哪!会解毒,当然,也会用毒了!”

“人家为你解围,你倒好,竟然这样说!真是薄幸哪!”宫女们发出感慨。

他面色一冷。唇角下垂,再不说话。

大姐苦笑一声,道,“这毒,很明显是同一种毒,依照这些女子的死相来看,当是中了炎国特有的果毒,赤药果!赤药果,看起来很好吃。少食,是一种好的补药。若是多吃一点,便会浑身赤热,三日三夜解之不去。若是连核一起吞服,便是致命之毒,若是我没看错,此十四妃腹中,定有赤药果的核!”

“什么赤药果?”

“是不是很好吃?”承欢面上一喜。

“你不能吃!”叶药奴跟沙恨天同时大吼。

叶承欢掏掏耳朵。抚慰自己受了伤的心灵。“为什么这么大声?”

“你说有,就有么?”唐问天冷着脸道。

“有谁敢怀疑叶药奴的医术?算命的,就可以骗你十年八年,卖菜的,也可以扣你的秤,风水先生也可以骗你说,这里是块好地方。但是,有没有人听过,叶药奴骗人的?”叶承欢哇啦啦的说着。

“是啊,是啊!人家是排行第一的神医,这点小事,还难得倒她?”众人也持反对意见。

“如果想知道真相,有的就是办法!只是不知道大家肯不肯!”沙恨天回头对另十三国的国主道。

“炎皇的意思是什么?”源国国主道。

“剖尸!若是想知道叶药奴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剖尸!”他道。虽然冷酷,却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请先把我的菊妃剖掉!不论如何,她也是我曾经宠过的妃子,若是不能替她找出杀她之人,我断难安心!”沙恨天大手一挥。叶芙蓉便进前几步,他解了她身上的绳子,她便把菊妃的衣服全数剥开!

芙蓉手下不停,将个菊妃开了膛。从胃中挑出一大团子的黑色果核来。

“这就是赤药果了!”叶药奴道。

“原来,这就是赤药果么?”众国君闭了闭眼,只道爱妃死得好惨。

“既然已经知道死因,那么,就要捉到暴徒!沙恨天!既然是在你的皇宫里头出的事,你就负责把暴徒找了出来!”唐问天道。

“不用找了!”叶芙蓉道。

“怎么不用找?”唐问天恨道。

“大家看外头,”她小手一指,指向外头的两颗参天大树。

“怎么?”他几人道。

“那便是赤药果了!定是她几人见那果子可爱好吃,一时口馋,便摘了吃下去!”她分析道。

“这不是断魂果么?”沙落天道。

“若说是别的妃子不知道,也就罢了。这菊妃,又怎么会把这断魂果吃下去呢?”沙恨天道。

此话一点不错。在这炎国皇宫之内的,怕是没一个妃子会把这断魂果吞下肚子吧!

“但是,如果是有人故意把果子摘了,送给她们几人的呢?”叶芙蓉道。她们几人,没一点共通,有的,只是几位皇帝的妃子而已!皇帝们带了这么多的妃子来,为什么就只毒杀了她们几人?她们几人,必有什么共通点,才会如此!”

“会是谁,要毒杀我们的妃子呢?”唐问天道。“又不是特别受宠的妃子,若说是特别受宠的妃子,倒也还说得过去!”

“那就要看她们昨天都在什么地方了!”叶芙蓉分析道。

“昨日?昨日各妃全都在各自的房中,并未出去过。”抬女尸的男人道。

叶芙蓉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个轻笑。却把那人看得眼睛一花!“昨夜,这位小哥,人又在哪里?”

那男人呆呆道,“我在自己的房里头。”

“那这位小哥,又是怎么知道,这十四妃,全都在各自的房里,未曾出去过呢?”叶芙蓉一双勾魂之眼,直勾勾的望向他的灵魂深处!

那男人眼睛看得发直,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方。过得一会儿,才道,“因为她们都是死在各自的房中的!”

“死在各自的房中吗?也就是说,全部是死在这玄和宫中的了?”叶芙蓉道。

“是的!蓉妃到底问到了什么?这种问话,还要再继续下去么?”若是再继续下去,他不认为有意义!

叶芙蓉唇角勾出个冷冷的笑来。玉手往外头一指,“大家请看外头,那两颗参天大树!”

“那两颗参天大树,上头结的果子,便是刚刚大家听说的赤药果!如此易得的毒药,只要是人,都有嫌疑,而且,在殿上的几位,都已经是把她们几人比下去的了!为何还会中这种毒,值得深究!这里头,知道这果子有毒的,除了炎国的宫里人之外,在这玄和宫之中,也是有三人知道的,这三人,分别是,唐问天!叶药奴跟我,那么这件事情,应该很好猜了,是么?”她把范围缩得很小。三选一,瞎点,也有机会点到。

“胡说!唐问天是一国国主,怎么会杀人!”边上立刻有人道。

“国主不会杀人?我有没有听错?国主,南征北讨,为了皇位,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怎么就不会杀人了?”叶承欢哇哇大叫。口里的鲜血已经被吐得干净了。她,现在又是活龙一枚!“更何况,是唐问天!这个杀人如麻的男人!”一句话,把唐问天的嫌疑推至最高。

是啊,唐问天此人,的确擅长用毒!而且,杀人,从来不曾眨眼,凭什么,他就不会是杀人者呢?杀人嫁祸,唐问天认了第二,便没人敢认第一了!大家的心情一下子差了起来。若真是他,他们没理由置之不理!

“你说是,就是了么?”唐问天道。

“算个概率,大家试想一下!”她摊摊小手,让大家算。“而且,昨天夜里头,搞不好这十四妃跟我们一样,正集在一处,赏月观花!”

“怎么?你们竟然集在一处赏月观花么?”沙恨天道。

轻点头,她道,“既然我们是此次比赛的优胜者,人说英雄惜英雄,我们的心情,也是相同的。我们是美人惜美人!于是,便到我的欢喜宫里头去小酌了一番。我宫里头的宫女也可以做证的!后来,若不是你们这些个人闹哄哄的,她们也不会这么早就回去了!”她实话实说。却有力的把我们不在场的证据提供出来。

“既然你们几个一直在一起赏花,那便不会有作案的时间!”沙恨天跟着道。

“怎么你也跟着她们一起闹吗?”唐问天冷冷的盯着我。我耸耸肩,并不说话。

“现在有嫌疑的,便只有唐问天了!”她几人道。

“哦!原来是杀人者,喊杀人!这便是名侦探柯南之中最有名的桥段了!看不出来,唐问天竟然会这么干哪!想是看中了十四妃的美色了哪!得之不到,不如毁之!”承喜一说,便连我也觉着此毒定是唐问天所下!

“杀人的是我!是我下的毒!”大姐突然承认。我几人皆是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是你?!”姐妹们一致惊呼。怎么不可能!她便是爱上唐问天了啊!

攸的,芙蓉飞身起来,那身子,快如游龙,形如闪电。一把把那男人捉了!“怎么?想跑?还捉不到你?”

那男人只看得她一眼,便咬了下唇,往后便倒!

那死相,竟是跟那十四妃一个样!

“杀人者已经找到!请各国主放人!”芙蓉道。

“怎么断定,这就是杀人者呢?”其他国主相当的好奇!

“大家请看他!他也是服了赤药果而死!若是心中无鬼,为何要逃?又为何要自尽?”叶芙蓉冷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唐问天的那个妃子怎么办?她认了罪了!”人群中的那个声音道。

“很简单!各位国主,这女人,摆明就是为唐问天脱罪的!如此贤德的女人,应该要加封才是!”叶承欢呵呵笑道。

于是,那一日,便定下了为大姐封后的决定!也,差点送了大姐的一条命!

我淡然的看了国师群中的鬼月一眼,此时,他正低着头,口里正在默念着什么。

很明显,国师之间有很大的秘密存在!更有甚者,这个秘密,各国的国主都知道!

死的女人有十四个,我皱眉,若然所料不错,我恐怕,他们的秘密,便跟十四凤凰的传说有关!十四凤凰者,乱天下也!那老家伙心心念念让我离开凤凰谷,便是怕被人知道,我们凤凰谷叶家,便是顺应天命之人。

便是因着我跟寒雪的出走,才让姐妹们在很多年前躲过一劫!如果我此时跟他们相认。我姐妹,将不容于十四国。天下之大,便再也无我姐妹容身之处!

十四国将会联合起来,同时追杀我们!

唇角略略上弯。怀里放着大姐给我的伤药,我坐在龙怒涯的马车里。就着夜明珠看着手里的药方。

“是什么!”龙怒涯小声的道,“什么,红花,益母草,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的面色一下子爆红,一把将他推开,“不要读出来!是治妇科的!”

他挑眉,小声的道,“为什么要治?我明明觉得你的身子已经好得不得了。不然我二人这般温存,你怎么能吃得消?”

“我说,皇上,不要说了,好不好?”我恨恨的咬牙。

他笑了笑,正色道,“我想说!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进了江国,你入冷香苑,我便不能进冷宫!不如我便想个理由,把你从冷宫里头弄出来!省得我这般牵念,可好?”

我摇头,断然拒绝。“皇上若然此时把我释出冷宫,断了惩罚,何以服众?罢了!皇上,罢了!皇上有空,可以去看寒梅,寒梅有空,也可以去看皇上呀!”

他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略扯唇角,却不出声,半晌才哑着声道,“是么?你会到太极殿来看我?还是,那飞龙塔,有你放不下的人?”

扯扯唇角,我掩下眼底的惊异,小声的道,“皇上!莫要再为难白龙王爷!皇上一直想知道那日之事,那寒梅便告诉你,那日,我请白龙王爷上塔,想要白龙王爷给我看看,我跟小龙子,是不是还有再会的一日!谁料想,说着说着,白龙王爷便突然说要离开飞龙塔,许是飞龙塔感应到白龙王爷的心意,这才差点倾了!”

他的眼底极冷,攸的捉住我的下颚,“可是,我在他嘴里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叶寒梅!我跟你说了,不要骗我!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7 你的心底,谁轻谁重!

扯唇,我不甚在移动 淡笑,“算了,皇上若是相信,我便是寒梅不加解释,皇上也会相信,皇上若是不信,便是寒梅解释千遍,也是枉然!”

他的眼底淬着冷火,怒气腾腾的盯着我瞧。好半响,不发一声。我被他瞧得心虚,却只是高高的抬着头。告诉自己定然不能在眼神上输给他!直到他的眼底出现一丝放松,我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

“你很紧张?”他状似不经意的道。眸子却有意无意的扫视着我。

我摇头,小声却坚定的道,“我没有!皇上可见寒梅何时在皇上面前紧张过了?”暗自将手掌摊展开来,想趁他未发现的时候拭去手心的汗水。手,却被他一把握在手心之中。粗黑的大掌,与细白柔嫩的小手合在一处,他唇角的笑意不由的加深。

“手心,在冒汗!”他诚实的道。不等我反应,他便把我的纤白小手放到略黑的俊脸上,来回的抚摩,他的脸上有一层细细的汗,来回抚摩之下,竟是把我的手心沾得湿了!

“你看!其实我也是紧张的!我也在害怕!”他淡然的笑着,露出森森白牙。此时看来,微卷的发贴在额前,竟是显出三分的孩子起来!我从未看过这样的他,便这么愣住,怔怔的盯着他!

他的眼底泛着无尽的笑意,唇角略勾,“你这般盯着我看,我会以为你很爱很爱我!”

我略怔,倏的低下头去。回避着他真挚的眼。爱,么?云涯那日在飞龙塔的惨叫声,犹在耳边。他立在飞龙塔的身影,雪白纷飞的发,他绝色美艳的脸,便如同一个魔咒紧紧的把我圈住!在他这般受苦的同时,我怎么能独自幸福?我怎么能!便是这番短暂的幸福是为了他,也不容许!

他不语,伸出大掌来将我的头抬起来,我的眸子左闪右避,便是不看他,“对不起!皇上!”

握紧下额的掌心倏的加大力道,他哑声的道,“还是为了他,是么?还是为了他!”说罢,便放开我的下颚,退开一旁。

“对不起,皇上!”我哑声的道。

倏的一掌拍向铁篷马车。轰的一声,他的手破了,鲜血直流。神龙军一下子骚动起来,随行小将策马立在我们马车边上大声的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铁青着脸大吼,“快走!没事!”

那随行小将也不敢多问,便只得退出去。马车,却跟着停了!过一会儿工夫,鬼月在马车外头大声的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刚刚那声音!”

他倏的一把掀起车帘,大声的喝道,“我说了,没事!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鬼月下马,立身于马车门之前,大声的,执着的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鬼月是想问我有没有事吧!我想动,却被他一把拦住,倏的拉开车帘,当胸一脚,将鬼月踢得倒飞出去老远,口中吐出血丝来,却也坚定的立身来,依旧走到他的马车前头,大声的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忍心,正待动作,龙怒涯的腿,又再度踢出去。这次鬼月有了准备,一个后空翻,堪堪立住身子,再向前几步,大声的道,“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整个神龙军都沉默着,没有人敢说话。我得告诉鬼月知道,我好好的!不然,他会一直这么问下去!

龙怒涯的腿,再度抬起,却被我一把抱住,我恨恨的盯着他,咬牙道,“你敢再踢他!”

他冷冷的盯着我。不带一丝感情,做的倏的抬腿,大掌一伸,将我抓提过来,咬牙道,“叶寒梅,别以为我这段日子宠着你,你便能挡着我的惩罚一些目无主上的人!”

我长跪不起,哑声的道,“皇上,收手吧!你明知他是我的人!你明明知道,他此举,只是想确定我有没有事!只是想确定皇上有没有事,他现在身份卓然,您现在这般待他,你叫他以后在江国,在神龙军内,如何立足!如何抬头做他的国师大人!”

他冷哼,“你想得倒多!你为他着想,为云涯着想,为所有人着想,你有没有为朕着想?叶寒梅,今日,将会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的心里,可曾有我?”

我怔了怔,往后退了三步,哑声的道,“我跟你说了,对不起,皇上!”

唇角略掀,他淡漠的道,“因为云涯?”

鬼月仍然执着的问道,“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略略掀起车帘一角,对他轻轻点头。他这才立起身来,扬声道,“皇上无事,大家赶路要紧!”说罢,便一个飞跃上马。

龙怒涯的面色很难看。以致于,当天空开始打雷的时候,我竟是那般的意外!刚刚,还是绝好的天气!怎么说打雷,便打雷了?

整个神龙军在原地驻守,他像是终于受够了我,便独自出去,再也没有回来。等到雨停了,再度启程,也没见他回来!

鬼月始终跟在我的马车边。我这才想起,自打回到江国之后,便绝少见着鬼风,正待发话,鬼月却小声的道,“小姐!您刚刚,怎么惹皇上生气了?”

扯扯唇角,我皱眉,“我也不想,可是,他……”说到此处,我倏的停住。他求爱不遂,便把怒气发在他的身上,我怎么能这么说?“皇上在哪里?”

沉默。

当我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时候,他却缓缓的道,“皇上,他正在锦妃马车里头。说是,龙子若是让龙妃一个人孕育,实在太过辛苦,他要助她一臂之力!”

心里微冷。想到之前他还因着这种原因。跟我火热缠绵,我的泪差点便落下来。心里酸酸的,喉头微微哽咽。竟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是呵!他是龙皇陛下,他想要几个龙妃,都成!他想要几个孩子,都成!想到此处,我的手,便不自觉的抚住自己的小腹,那里,曾住了一个誓死护得我周全的孩儿,我曾以为这个孩子,他会视若珍宝,却不料,他只是他众多孩子当中的一个。而已!

轰隆隆!快到皇城了吧!刚刚的雨水竟像是未尽一般,再度密密的织起来,便像是此时的心情。

扯开唇角,轻触下颚的伤口,那里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心里却仍是那般的痛!为了,云涯!是呵!是呵!是云涯!想到出走前一日,云涯的惨叫,跟残忍的皮鞭声,我几乎崩溃了!他把一生都葬送了,便只为了见得我一面,我怎么能!我怎么能想龙怒涯!

今日,将会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的心里,可曾有我?

你想得倒多!你为他着想,为云涯着想,为所有人着想,你有么有为朕着想?

你看,其实我也是紧张的。我在害怕!

你这般盯着我,我会以为你很爱很爱我!

是,最后一次了呵!他再也不会为了我,央着秋莫言教他做烤全猪,再也不会为了我,深夜的时候上飞龙塔,为我做鱼汤!我二人,这一生,便只能这般了!

皇上,他正在锦妃马车里头,说是,龙子若是让龙妃一人孕育,实在太过辛苦,他要助她一臂之力!

我从来没说我不是!我从来没说我不爱!该死的!

师兄!师兄!我小声的念着,只有想着师兄,只有想着他为我无尽的牺牲,只有想着他对我深沉的爱,我才能忘了他对我说过的话,对我,做过的事!

马车的车帘倏的被人一把掀开。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立在黑暗的雨丝之中,灼灼的盯着我瞧。夏日的风,将雨丝送入马车之中,竟将马车里都织的湿了!我看着他,泪水再也关不住,不停的流着。

他一个倾身,跃上马车之中,倏的一把将我搂主,将湿透的身子紧紧的贴在我的身上。竟是把我的衣服也弄湿了!

大掌轻轻的抚着我的发,哑声的道,“罢了!罢了!我们不要吵了,好不好!还有三日,便要到江国,至少,在路上,我们和平的相处,你,假装也爱我,好不好?”

我浑身大震,小声,却坚定的道,“好,皇上,好!”

他的唇,便这么密密的压了过来。我二人如同疯狂的兽,无度的需索着对方的温暖。直到天明。一路之上,我二人谁也不提龙云涯的事,谁也不提孩子的事,我知道,他有他的坚持,而我,也有我的!

白日里头,他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到了夜间,便像是一头火热的兽。“不要背叛我!不要!”他嘶声大吼。

我咬住他的肩,默默的不出声。从一开始我便知道,我跟他之间,没有未来!我二人在一起,注定要被对方焚烧个干净的!

明日,便到了皇城了!明日,便要再回到那个毫无生气的冷宫里去了!明日,我便,又能跟他,夜夜相对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伤有没有好了一些!是不是,还在看塔!呵!是了!他是护塔神将,一生不得离塔,所以,他便是伤得再重,便是死,也不能离开飞龙塔呵!

他一如在突国时候一般温柔,我知道,明日之后,一切尽将不同。一切,都将回到原点。我一生守在冷香苑,一生扫塔,而他,则做他的龙皇陛下!

皇城,渐渐的近了。

终于要进宫了,他扳正我的身子,定定的盯着我,闹声道,“叶寒梅,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我跟云涯之中,你更最在意哪一个!”

我淡然的笑着,坚定的扯开他的手,小声的道,“对不起,皇上!”我怎么能负他?

他的面色惨白着,细细的盯着我的脸,半响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回宫吧!”

宫里头并没有想象中的轩然大波!飞龙塔由淡菊为我日日清扫。似是他早便安排好了的!冷风吹着颊面,我提了扫帚,慢慢的行着,走到往飞龙塔的转角处,却被人一把拉过!

碰的一声撞上来人的胸膛,却撞疼了他,只听得他嘶的一声,双手却不松开。黑暗之中的一袭白衣,是龙云涯的专用!他小声的,急切的道,“你来得晚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肩膀上染满了湿意。

我的泪,不由的落了下来,慢慢的,坚定的推开他,我小声的道,“我只是去见大姐而已!师兄,你怎么样!”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一些。

他怔了怔,眼底的热情被我的冷声兇头淋下,小声的道,“你看便知道了!”长指倏的指向自己的胸前,那里竟是一片血渍!

是我刚刚碰的!我心里一抖,急切的道,“竟然这般乱来!看来还是打得你太轻!”我忍不住埋怨。

他淡笑,“这般疼痛,算得了什么!我便是要疼,便是要痛!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又回来了!寒梅,你告诉我,你回皇宫,是为了我么?是么?是么?”

扯唇,我的眼中志得意满,坚定的道,“不是!你是为了我!为了我回来的!”说罢,便要过来拥我,却被我躲开。

掏出怀中的伤药,我小声的笑道,“这一包,内服,一日两剂,这一盒,外用!不出三日,你的伤便会全好了!”

他伸手接过,放在唇边轻嗅,倏的笑道,“这药是叶药奴的药啊!原来,你出宫去,竟是为了帮我求药!寒梅!”他说罢,便走前几步,想要来拉我。却被黑暗中的大掌一掌拍去!

龙怒涯满眼怒火,不看我,径自看着龙云涯,狠狠的道,“你想害死她么?”

龙云涯冷哼,“什么害死她!怒涯,你在说什么鬼话!”

“因为你对她动情,差点把飞龙塔震得倒了,长老们都说,要把你动情的根源斩断,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若然不是鬼月拼死相救,现在你不会拉到她的手,而是一具白骨!你的爱,有多深?深到,可以为她生,为她死么?深到,可以为了她,独自忍受飞龙塔的寂寞么?还是,你宁愿要一个,死了的叶寒梅!”他负手而立,在黑暗之中,竟是显得那般的威武!

龙云涯象是大受打击,往后退了三大步,大声的急切的道,“我能为她生,也能为她死,可是,怒涯,你有没有尝过一个人独守空塔的寂寞?你没有!所以你不知道!一个人寂寞得久了,会疯的!尤其,当这个人心中,有一个心爱的人存在!若然当时来飞龙塔的时候,我抱的只是每日看她一眼的心思,那么现在,我后悔了!在她离开的那一秒,我后悔了!我打定主意,若然她还不回来,我便会闯出飞龙塔!便是,跟她一起死,我也要跟她在一起!”

“为了一个女人,你把江国置之不顾了么?”龙怒涯不可置信的大吼。“龙云涯!你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么?”

他淡笑,唇角泛起个绝色的弧度,竟是比夜晚的星光还要漂亮,“我知道!我明白!可是,有时候,人便只能自私一些!江国灭了,与我何干!能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才不枉我活了一世呵!龙怒涯,你看看!你看看我的头发,我比你晚了一分钟出生,为何我二人的命运,回会是如此的不同!我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而你,却一直黑着!我二人,本应该一个属于白天,一个属于黑夜。我,从小这般的漂亮,这般的出色,而你,从小便这么阴沉,可是,老天却把本该属于我的颜色给了你!我只能做个白龙王爷!便是因着,你是金龙,我便要把皇位让给你!便要把我最爱的女人,也让给你!”他大声的吼道。

我二人的面色倏的的惨白,我抖着声,哑然的道,“师兄!你!”

他笑,笑容竟是这般的飘忽,小声的道,“是啊!师妹!我已经记起我二人之间的种种!三日三夜的鞭子,把下在我身子里头的忘情盅打了出来!你知道么?当我吐出来的时候,那些个小虫子,几乎已经长满了我全身!我求长老们把我身上的皮肤全部割破,终于把这些惹人厌的小虫子,除去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我都清楚的记得!寒梅!”

我慢慢的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原来,你身上的伤,竟是央长老们把你的身子划破的来的么?这些个虫长在身子里头,不会死,可是,你这般把血放得干了,却会死!”

为何,要如此呵!他叫我,怎么办呵!我明明已经跟自己讲好,不能接近他,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可是,他却这般待我!在这个时候,想起跟我经历的一切种种,这便叫我如何是好!

泪,便在那一刻决堤而下。我倏的飞奔而去。

他在我身后大声的喊着,“寒梅!寒梅!不要走!”

我怎么能不走!这样的他,浑身是血的他,痛着,并且爱着!我怎么能!怎么能!

腰,被一双大手猛的抱住,他哑声的道,“我记得,我明明跟你说过,不要再想着他。为什么你便是不听?我曾问你,我跟云涯之间,你更在意哪一个,而你跟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当时我想不明把,你的 对不起,是指你爱的是云涯,还是指的是你不能爱我,现在,我终于明白你的对不起是何意!你不惜闯宫门,不惜跟我在一起,便是想着给他拿药是么?明着说,要给自己拿药方,其实,归根究底,你还是为了他呵!”

扯唇,我无言以对。经过突国的事,我怎么还能这么坚定的跟他说,我去,只是为了帮他拿药?理不直,气不壮。

见我不说话,他咬牙,倏的一把将我捉提起来,怒声的道,“便是今生夜夜扫塔,也断不能跟他发生私情!你知道么?”

我摇头,再摇头。“不可能的!龙怒涯!你莫要这般小看我!”

他似是满意我的回答,轻轻的点头,“只要你不跟他发生私情,飞龙塔便不会倒!只要他不离开飞龙塔,飞龙塔便不会倒!”

“那么皇上,为何便不把寒梅调离飞龙塔?让我永守冷宫,便再也不会有这般的担心了,不是么?”我哑声的道。

他皱眉。小声的,急切的道,“你不明白!寒梅!你怎么就不明白!如果不是让你出来夜扫飞龙塔,你一直守在冷香苑之中,便更会胡思乱想。那是一个变相的牢笼,我不要你再走之前晨星的老路子!”

你瞧,我头一天便出了这冷宫的门!原来并不是我能出,而是他为我争取!皇宫本就是个沉闷的地方,若然再不能出冷香苑,不出几年光景,那梁上白绫,便又多了三尺!这也难怪,我到得冷宫之时,淡菊竟是这般的高兴。因为,终于有人能跟她说话了!这也是所以,她定要护得我的周全!因为我一死,她独自一人在冷宫,只能对着四面墙壁说话。那种蚀骨的寂寞,终将让人崩溃!

“原来一切皇上早已经安排好了!”我小声的道。我以为夜扫飞龙塔是对我的惩罚,哪料到,却是他莫大的恩典。是他费尽心思,才为我争取的位置!

他的唇角泛起无奈的笑容,拇指轻轻的抚着我的脸,小声的,温存的道,“是啊!你这个小磨人精!”说罢,便重重的吻上我的唇。“把你放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费尽心力保护你,你这个女人,却狼心狗肺的,还在想着别的男人!”他小声的抱怨。便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

这个男人,便是传说中那个怒雷将军么?我不禁怀疑,这个男人,跟我初识的时候,实在一点也不像!难不成,他也是易容的?伸出手,将他的双颊以两指捏住,往两边使劲的拉。过得半响才认命的发现,“原来是真的!”

他眼里喷着怒火,大声的道,“你干什么!”

“我以为你是假冒的!”话才说罢,便被他堵住了唇。过得半响的才小声的道,“罢了!我陪你一起夜扫飞龙塔!”说罢,也占有性的握住我的肩膀,慢慢的回身。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我只好跟在他身后,陪他说说话便成了!

到得第九重,我怔怔的看着那白龙堂,那里,曾是云涯的受难之处。推开门,当门一条凌空欲飞的白龙盘恒在云间,白龙底下,是香案烛台,地上放着一个薄团。薄团上,还浸着黑色的血液!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仍留有未洗去的暗红。像一朵夺盛开的花。

龙怒涯立在我身后,小声的道,“未曾想,他对你用情竟然如此之深!”

我皱眉,慢慢的回转过身子,小声的道,“皇上?”

他淡然的笑着,“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他竟然为了你,差点把全身的血都放得干了!一盅忘情,杀了盅师,却也终是拿他没办法!若是他真就动情,第一,他得死,第二,你也得死!还有,整个神龙族!整个江国,都会轰然倒塌!”

我怔怔的盯着那条神秘的白龙,龙眼珠里头竟然泛着泪水。甩头再看,是错觉!背心里,却是已经一身的冷汗!

“皇上,你的意思是,定要杀了他,是么?”我恨恨的道。

他扯扯唇角,小声的道,“你跟他二人,必须有一个不在世上!我不能牺牲你,便只有放弃他!寒梅,我也不想!”

退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哑声道,“他是你的兄弟!皇上!”

眼底倏的泛起怒意,他大声的道,“我也不想!我也很痛!他只比我晚了一分钟出声,可是!为了神龙族,为了江国,我绝不能!”说道此处,他哽咽一声。凤目含泪。竟是说不出的伤心!

“我以为,皇上对他,只有恨!”我怔怔的道,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却被他一把捉住!

“我跟他怎么会是恨!他虽跟我斗,却一直胜负难定。我也不知道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既是恨,也是爱!没有他,我会很寂寞!没有你,我会生不如死!所以,寒梅,你教我!我该怎么办才能分开你们,才能留住你二人!”他小声的呜咽着。无尽的痛楚。

沉默。过得一会儿功夫,他抬起头,大声的道,“便,只有让你们当中的一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我怔了怔,倏的一个转身,飞跃而起,从九重楼一跃而下,朝着黑暗中的白影大声的喊道,“师兄!快逃!师兄!他要杀了你!”

云涯苍白着脸定定的看着我,半响才小声的道,“走?走到哪里?”

是呵!他的背上,背着沉重的飞龙塔,除非飞龙塔倾了,不然,他能去哪里!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龙怒涯无声无息的飘落下来,眸底淬着冷火,咬牙道,“你的心底,果然是他重得一些!好好!好!”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8 重得孩儿

他攸的拔出腰间的惊雷,剑尖,直直的指着龙云涯,大声的道,“今日,便要取了他的性命!”正说话间,便对着他疾刺而去!

龙云涯攸的拔地而起,堪堪躲过他致命的一剑。却也对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他二人,便这么战到一处!龙云涯,身上有伤!他怎么能是他的对手!攸的拔出腰间的龙雷,将剑架上颈子,我大声的道,“住手!”

他二人竟似充耳不闻。我提声,手略动,颈间血痕立现,大声的道,“我说,住手!若然你二人再动一刀一剑,我便立死当场!”

他二人闻言,对着对方猛刺一剑,各自向后退立三步。见我如此,赶紧走前几步,大声的,急切的道,“寒梅!”

把架在颈子上的剑收起来,我慢慢的走前几步,负手对龙怒涯大声的宣布,“皇上!从此时起,师兄的性命便与我系在一起!他活,我活!他死,我死!”说罢,便故意忽略他暴怒的脸,跟龙云涯感动得无以复加的脸,给他行个曲膝礼,慢慢的退了出去,整个过程,动作之优雅,哪里像是刚刚还发这般毒誓的人!

碰的一声关上门,我几乎是立剑的便扑到锦床之上。直到现在,我仍能记得他雪白的衣服上开满了鲜红的花,仍然能看到那薄团上的血渍!当时,他到底受了多大的苦呵!还有!他身上的忘情蛊!他竟然几乎放干了身上的血!他越是这般,我便越是心疼他,越是,放不下他呵!

淡菊小声的道,“娘娘!何以这么早便回来了!”

我捂住唇,大声的哭道,“我看到了云涯!淡菊,他怎么会浑身都是血!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而他生不如死的时候,我却在炎国跟龙怒涯二人吃着烤乳猪!淡菊!我是不是很坏?”

淡菊立着身子不说话,只是为我泡来热热的茉莉香茶。半晌才小声的道,“娘娘!淡菊知道您喜欢亲莉,便采了些花朵晒干,做了些茉莉花茶!只是这茉莉花,泡在茶水之中,却是淡而无味!便只好加了一些红茶,或者绿茶来提味!您闻闻看,这茶,是不是有茉莉的香味,跟绿茶的甘苦?”

我住了哭声,真就接下她手中的杯子。轻轻的啜了口,小声的道,“真香!”

她笑,“娘娘便像是这茶叶之中的茉莉。香则香矣,却是定要加上红茶跟绿茶才能泡饮!便是,到底要跟绿茶配,还是红茶配,便都由茉莉花的形状来决割 花苞则配绿茶。花瓣,则弄得碎了,跟红茶泡在一起,所以娘娘,人生,并不只有一个选择!是做花苞,还是被弄得碎了,便端看娘娘自己的选择!”

我细细的盯着茶杯深思。淡菊说的,红茶与绿茶,便定是指的龙怒涯与龙云涯二人。选择跟他们在一起,一个,则护得我的周全,让我如花一般的绽放,另一个,则能把我捏碎。

无疑的,跟龙云涯在一起,他定不能护得我的周全!可是!可是!我攸的捧住头,拒绝再想。

“娘娘不愿意想,那么,这花,便只能开在枝头,等人攀折,若然无人攀折,等花季一过,便掉落下来,便只好,化作花泥!”她哑声的道。

我扯唇,淡然的笑着。“化成花泥么?其实淡菊,便是化成花泥,也会香了一方土地!茉莉,始终还是开在枝头比较好看!便是将他攀折了,养在瓶中,也还总是不能散发出它最浓的香味!因为,没有生命的花,是怎么也比不过在枝头的花香的!”

淡菊低头不语。半晌才大声的道,“既然娘娘心里想做来年的花泥,那么,淡菊便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皇上的情意,那般的真,那般的切,对一个身在冷宫的娘娘,处处休让,处处容忍,这般胸襟,这般的爱意,便是老身我,也跟着动容!至于白龙王爷,恕老身直言,娘娘便是选择了白龙王爷,你二人也只能相守,绝对不能肌肤相亲!娘娘才只十七岁而已,这般的寂寞,娘娘怎么能忍得住!”

“我不会选择谁!他二人,我都不能选择!我只是冷宫里头的一个弃妃而已。这一生,便这么与你独守冷宫,岂不快哉!”我大笑道。

淡菊眸底写着满满的惊喜与无奈,“皇上只道情敌是白龙王爷,却不料,他真正的情敌竟然是老身!娘娘,若然这话让皇上听到,淡菊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她玩笑的说。

我住了笑声。小声的道,“我保证,他不会砍你!淡菊!”

她怔了怔,唇角略掀,小声的道,“多谢娘娘!”

她自是知道我的性子,能说出这番话,便等于给了她一张免死金牌,便是她杞下多大的错事,我也会护得她的周仝!换句话说,我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在烽国三选其一的时候我选择了龙烈涯,便是因着选他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人,都将会是一场战争!虽然当时以为自己活不长久,可是,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便要一触即发了!

小口的抿着茶水,长长的叹气。淡菊坐下身子,将我怀孕时候穿的衣服拿出来改。因着现在的腰身已经恢复到未怀孕之前的样子,是以,她便为我把宽大的衣服腰身裁得小一些,略加改动。

扯扯唇角,我哑声的道,“淡菊,你会做小衣服么?现在想来,我竟然未帮孩子做过一件衣服!明明大着肚子,却还在打仗!成天想着打打杀杀!

你看!老天是公平的,便把我的孩子抢走了!每想到此,我的心,便如同被针扎的一般,痛得不能自已!”

淡菊淡淡的笑着,拿着针看我,“娘娘是要淡菊教娘娘做小衣服么?小衣服很容易做,只是不知道娘娘的针线如何!”

我笑,伸出纤白润滑的双手来,老实的道,“从小到大,只有拿过剑!也就是说,我什么都不会!

她的面皮略略抽搐着。半晌才小声的道,“只要有心,什么事都能办成!娘娘,很容易的!把小衣服按着小孩的身材量好,然后裁剪妥当,便反着把该缝的地方缝在一处便好了!”

我不语,将一件红纱的衣服喀嚓一剪子下去,剪出大大的一块来。淡菊大笑着,“娘娘,这不成!您这是想做什么呢?”

唇角勾笑,我不禁恼怒,“做什么!自然是披风!孩子出去的时候,吹着风着凉可怎么是好!你看!”我在那块红纱布前头结了两根带子,两根带子一系,便成了小孩子的披风!

淡菊见我如此,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那披风道,“淡菊以为娘娘无所不能,却不料娘娘做出来的小衣服,竟然如此的好看!哈哈哈!”

我再看看那小衣服,感觉也怪怪的,便也跟着她一块儿笑出声来。这一笑,便把刚刚的难过,伤心,笑得没了!淡菊曾说过要帮我。原来,便是这般么?一个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个人在身边说说话,便实在是太好了!

正笑间,外头响起个男声来,闷着声道,“有什么好笑的!老远便听到了!这里不是冷宫么?怎么看来不像!”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身黑衣的龙怒涯,见着他,我二人便住了笑声,我低下头,“我们在做小衣服。皇上不去早朝,到冷宫里头来干什么!”我不由的埋怨!我以为刚刚这么一来,他不会再跟着我过来,很显然,我小看了他的决心!

唇角略掀,他的眼底充满了阴郁。沉默半晌,他小声的道,“为何把自己的衣服拆了,没有布料,让管事的宫人给你这里送来便成了!”

淡菊低头小声的回话,“娘娘才刚刚学着纳线裁剪,只是拿着旧的衣料试手而已!并不是真的在做衣服!”

我不语,只是低头慢慢的剪着衣料,因着他的到来,我的下手便更狠了!衣料在我的手中被剪得四散五裂不成形状!他见状淡扯唇角,优雅从容的走过来,立在我的身后,半晌才道,“你这样,好像只能给孩子做肚兜!”

面色一红,我气得直咬牙。半晌才扬声道,“什么做肚兜!我在给孩子做衣服!罢了罢了,反正颜色也不对,便不做了!”哪有男孩穿红衣服的。

他坚定的摇头,“不会不对!红颜色,我觉得挺好!再说,肚兜的颜色一般都是红色!”

攸的扔下手中的针线,我大声的道,“什么什么!我跟你说了,不是在做肚兜!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快走快走!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刚刚离开的时候,明明两人应该势同水火,为什么他竟好似没事人似的!

他的面色一青,攸的一把捉住我的手,大声的道,“淡菊!从今日开始,你便教娘娘如何做好一件肚兜!教她刺绣!如果不成,我便拿你是问!真不知道除了打仗你还能干什么!菜不会做,衣服不会做!”

我的脸色一下子气得通红。大声的道,“龙怒涯!你不要太过份!什么叫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我不是全能的好不好!不会做衣服,又怎么样!”

他哈哈的笑着,“原来有的人,不会做衣服还理直气壮!真是可笑已极!哈哈哈!”

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你笑我!我便做衣服给你看!不但要做,还要做到最美!”我二人便像是一对吵架的小情侣,竟然拿这样的小事出来吵架。

他定定的盯着我的眼,眸底的深情满得像要溢出来,嘴里却不服输,大声的道,“最美?只有我承认最美才行!先说好,你若是做披风,我是不会穿的!马上回太极殿,我便让宫人送最好的料子过来,还有,如果针线做得太丑,我也不会穿的!”

我什么时候说要做他的衣服了?明明就是在说帮孩子做呵!怎么突然变成他了?

我张大嘴,正待说话,淡菊便大声的笑道,“娘娘,罢了!便这般吧!

皇上的龙袍可不能这般马虎!上头应该要用金线刺着金龙!是不是?皇上?

他朝她赞许的点头,我张大嘴。攸的立起身来,感觉自己被他们气到了!“我没答应帮你做什么龙袍!”

他冷冷的看我一眼,“我也没打算要你做的龙袍!你能做出一件类似衣服的东西,我便高兴了!”

我气得鼓起腮帮子。正待说话,却见他挥了挥手,淡菊低头退下。门一关起来,他便长手一伸,将我拥入怀中。小声的,急切的道,“不管怎么样,不管你的心里有谁,我都不会介意!你是我的龙妃!你是我永远的龙妃!”说罢,唇,便密密的压下来。

我心中大怔,推拒着他的动作。他不会是想在这个时候吧!我皱眉,努力想推开他,“皇上!快早朝了!”

他扯唇,淡然的笑着,“早朝又如何!偶尔也要沉迷女色一下,以显示我这个龙皇也是个人!”说罢,便将桌子上的破碎衣料一把扫在地上,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解开衣物,深深的探入我的柔软。

他低吼着,紧紧的搂住我,小声的呜咽道,“不要背叛我!不要!”

扯扯唇角,我淡淡的想着,怎么能有机会背叛他呵!怎么可能呵!

理好衣物,我小声的道,“皇上,冷宫里的娘娘,是没有资格受宠的!”

他冷哼,“我说谁有资格,谁便有资格!罢了!我早朝去了,你先睡一觉,等下跟着淡菊学做针线。记得把我的衣服做得好一些!”

我淡淡的哼了声,面色气得雪白,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说笑了!皇上的衣服有专人订做,怎么能穿我这种初学者做的衣服,皇上还是请回吧!

他攸的扯过我的手,大声的道,“我说了,你就得做!不管好不好看,我都穿!”

“知道了!皇上!”我小声的道,他这才满意的松手,在我唇上啄了一口,慢慢的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却知道这样的他,是让人无法抗拒的!这般的温柔,这般的情重。这般的,待我好!

唇角,慢慢的泛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只要他不嫌丑,便让他穿好了!

等到得第二日,宫人们真就送来大量的衣料,堆放在我的面前,淡菊的嘴合都合不拢,直说便是做得粗糙,也要做个十年八年!我选了黑色的锦锻。请淡菊为我裁了衣服,用金钱细细的缝着,其实做衣服最大的难处便在于裁剪,至于不合格的绣工却是能慢慢的练习。

日子过得意外的有意思。他每晚会来一会儿,便像初时我在冷香苑一般,对我的宠爱也夜夜不断。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再怀孕!一直没有!

头一件衣服做好的时候,他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披衣上身,那拙劣的绣工让我汗颜,他嘴上说着不中听的话,却穿在身上不肯脱下来。

这般的情意,点滴在心头。宫里的娘娘们都知道,我虽身在冷宫,却是宫中最为受宠的娘娘!等到天冷的时候,他的第二个皇儿出世了。那一日,他没有来,陪在白龙族的妃子那里,黑暗之中,我看到那宫里头灯火通明,远远的,孩子的哭声传过来,宫里的人争相走告,太子出世了!太子出世了!

我的心,便冷得像是冬月里的寒冰!早上的时候,他高兴的道,“寒梅,你没看到那孩儿的脸,真的很像我!唉唉!我抱他的时候,他竟然还在笑呢!”

我淡淡的看他一眼,他攸的住了声音,小声的道,“不若,我便把孩子抱来给你好了,让他叫你母亲,可好?”

我皱眉,让他跟别人的孩儿叫我母亲!我淡然的道,“不用!”

他怔了怔,半晌才小声的道,“你在生气?寒梅!你不喜欢孩子么?你看到他,会喜欢他的!他真的很可爱!因为是白龙族的女子生下的,那头那脸,那身子,跟云涯长得很像!”

“刚刚不是说跟皇上长得很像么?怎么突然跟白龙王爷长得很像了?皇上到底想说什么!”

他情知触痛了我的伤口,便住口不语,只是小声的道,“再过些日子,黑龙族的妃子,也要生了!”

我的心,一下子冰冷了起来。他的孩儿,那是他的孩儿!他生了孩儿,却来跟我显摆!他把我置于何地!我恨恨的想着。半晌才小声的道。“是吗?”

“那时候,你不在宫里,半年时间,我很寂寞,而且,长老们又催着我快点让龙妃们怀上子嗣!”他小声的道。

也就是说,孩子都是那段日子怀上的。我在战场上那般的努力,而他,也在宫里头这般的努力!我攸的起身,大声的道,“皇上请回吧!您刚刚生产完的妃子还等着皇上的驾幸!皇上若然不去,她该有多么的伤心哪!”

他的面色一变,小声的,急切的道,“寒梅!你在生气!”

“我没有!”我铁青着脸。

他指着我,好心情的道,“可是你的脸却告诉我,你现在真的很生气!你在气我竟然跟她们在一起,是么?你在吃醋!”他快乐的宣布。

转过头,我大声的道,“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他笑,大笑,“有!你就是有!你就是在生气!你在气我!寒梅,你已经爱上我了,是么?是么?”

“皇上,该早朝了!”这般不务正业,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小声的,却坚定的道,“等孩子满月,我便把他抱来给你!之前我跟你说好的!为你领很多的孩子!你会好好的待他的,是么?”

我一怔,定定的盯着他,“皇上如此,会不会太亏待太子?太子的母亲,会很伤心!”

他挥手,“她伤心不伤心与我何干,朕在意的人只有你一个而已!既然之前因着朕看管不佳,才让你失了孩儿,那便把我的孩儿送给你抚养。”

我不语,此时此地,我竟然在想着,便是不生,我也可以有孩儿!心里头,竟是那般的快乐!

“那便这般说定!等孩子满月,你便是他的母亲!”他淡然的笑着。眼底溢着满满的深情!

我低头恭身,小声的道,“多谢皇上美意!”

龙怒涯的妃子们,一个个的生产了!他也忙得不可开交。便很少来陪我扫塔。今次扫塔的时候,玉龙族的娘娘要生产,宫人来通报,他便只好把我带着一起到了玉龙宫,那娘娘叫得震天价响,竟然也遇上了难产!

我的面色苍白,心里却想着当日我生产的时候,便是这般的情景。想要她的孩子活。如此折腾了整整一夜。当孩子出生,龙怒涯把孩子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流泪了!

真好,真好,孩子安然无恙!

可是那一日,玉龙族的妃子,却血崩了!!孩子出世的时候,便是玉龙族的娘娘大去的时候!孩子一下子没了娘亲,龙怒涯便让我抱着回了冷香苑!

是个男孩,很漂亮的男孩。孩子并不知道他的母亲刚刚才大去,只是张着眼,好奇的打量着我。嘴巴张开,见着他无牙的样子,我的心一下子融化了!

失去孩子的痛,便在那一瞬间消失!这个孩子,便是我的孩子呵!他失去了母亲,我失去了孩子!

小心的抱着他,我怜惜的看他。龙怒涯小声的道,“以后,这个孩子便跟着你吧!孩子以龙为姓,以风为名。你帮孩子起个名字吧!”

看着小孩,我的心里柔软一片,小声的道,“是玉龙族的妃子生的,便叫它,龙玉风吧。”

他看着孩子哈哈的笑着,小声的道,“好!你喜欢,便是这个名了!这般说起来,跟玉涯便是差不多的名字。哈哈!又是他的族人。”

我小声的道,“玉风!好可怜的小玉风!”

他不声不响,从腰间掏出一块碧玉玉锁来交给我。玉锁之上写了个大大的玉字!我狠狠的盯他一眼,“早便起好叫玉风,为什么叫我给他起名!”

他笑,“龙家的男人,名宇是不能乱起的!玉龙族生的孩子,便姓龙,当中一个玉字,后面的便是排行了!我只是看看你这个做人娘亲的,是不是跟我想的是一般的!”

“那么,白龙族的女子生下的龙子,便叫龙云风了,是么?”我举一反三。“青龙族的女子生下的,便是龙青风!真是的!”我咬牙,好无趣呀!

他淡然的笑着,一把将我接住,“多给孩子做些个小肚兜,你的肚兜已经做得很好,我要看着孩子穿上肚兜的可爱样子!”

我淡笑,“怕只怕孩子现在不明白,等大了些,便不肯再穿我为他做的衣服!”

他哈哈的笑着,剑着我的脸,“你也知道么?你知道之前我穿的龙袍,被人背地里笑了多久!唉唉!寒梅呵!你这个磨人精!”

略略抬头,“竟然已经是深冬了么?”我淡然的道。大姐的产子之劫将近。我必须得出宫才行!若然我不去,我怕,大姐便会跟玉龙妃的情况一般!还有,娘亲!

我的心,一下子如置冰窖,生产三日三夜的痛苦经历,让我到现在都不能忘记!好,好可怕!大姐,会因着产子之劫而大去么?我淡淡的想着。便是神医,也有无奈的时候!当年娘亲生朝阳跟旭日的时候,大姐也在身边。

可是,人真的要大去了,便怎么也没有办法!

想到娘亲死之前,张大的眼,那崩溃的血液,那等着爹回来,却始终没有等到的孤独的样子,我几乎心痛得不能自已!我怎么能让大姐遇到跟娘亲一般的事情!

本以为她做了皇后之后,唐问天便能好好的待她,谁知道,他竟然把她立剑打入了冷宫!呵!冷宫!抬头看看冷香苑,我淡然的苦笑,“我又何尝不是呢?一个女人独自在冷宫里头生产,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我扯扯唇角。立起身来,不停的来回走着。

淡菊小声的道,“娘娘有心事?”

扯唇,哑声的道,“我要出宫去!”

淡菊的面色攸的一变。大声的道,“娘娘!上回出宫,皇上已经龙颜大怒,正好你二人浓情蜜意,便跟皇上说说,说不得,皇上便能让您出宫去!”

摇头,我小声的道,“不可能!”我此次出宫,是为了大姐而去!探望一个冷宫里头的娘娘,他绝对不能允许!更何况,还是接生!

淡菊攸的跪下身子,急急的求道,“娘娘不可!告诉皇上或可放你出宫,可是,若然娘娘独自出宫,皇上便定然不放过娘娘!定然会杀了老奴!”

我冷冷的盯她一眼,小声的道,“你怕?”

她往后退走几步,“是!我怕!哪个人不怕死?”

眼底泛着些微的冷意,我慢慢的抬起她的下颔,轻轻的道,“不要怕!算了!既然淡菊便这么说了,那我便跟皇上告个假好了!”

淡菊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的拭着额头的汗水。

我淡笑,把摇篮里头的玉风抱出来,细细的哄着。孩儿的小嘴轻轻的动着,小声的呜咽!我心疼的道,“淡菊!快把孩儿抱出去喂奶!我家小玉风,肚子饿了哦!”说罢,便亲亲他的小脸儿。心里温暖如春。

淡菊应了声,双手接下玉风,抱了出去。唇角不自觉的泛着温存的笑容。这便是我的孩儿呵!

他,抚平了我的伤痛!

龙怒涯的做法,无疑是得我心的。可是,他是不是能答应我出宫去的要求,却仍是未知之数!我皱眉,若然如此,那么,我便只好硬闯宫门!

“什么?”他大声的道,“你要去凤凰谷看看岳母?不是已经大去了么?你去有何用!”

我闭了闭眼,试目跟他讲理,“我已经十一年没有回去过了!娘亲下葬的时候,我都没有回去过,马上娘亲的生忌,我去看看她,不用这般大惊小怪吧!”

他的眸底淬着冷火,“那么,玉风怎么办!你要把他扔给奶娘么?”

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是啊!有玉风在,我定然会很快便回来的!

相信玉风会理解我的!不然,皇上允了我把玉风一起带回凤凰谷,可好?”

他的面色铁青,攸的大声的吼道,“这怎么能行!”

“那便只好委屈玉风!皇上,我不是出去游山玩水的!”我小声的道。

他怒哼。“谁知道你!当年从烽国回来,你晚了我那么久,害我几乎以为你便在半路上逃掉了!差点便发了通辑令!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逃走!再也不回来!”

猛的抽口气,我笑道,“皇上忘了,我的孩儿,还在皇上这里!我又怎么可能不回来呢?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定然回来!”

他怒目相视,“不可能!最多三天!”

我闭了闭眸子,“三天怎么可能!二十天吧!”

他大手一伸,举出不二价来,“五天!不能再多了!”

“五天便五天!只是行程会很赶!”我小心的盘算着。

他笑,“我会让鬼月跟鬼风跟你一起去!叫他们看着你!”

扯唇,我淡然的笑着,“我会很快回来!这里有我依恋的人!”看看熟睡的玉风,我的心里软作一片。

他拍拍我,明日,便是分别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好像他这般待我,像是最后一回!甩头,努力甩去这般的感觉。

夜,出奇的平静,立在飞龙塔之前。自那日之后,我每回过来扫塔,他都是避开的。手里提着为他亲手缝制的冬衣,我定定的看着黑暗。我知道,他在!

“师兄!天冷了,你披上这件衣服吧!”我小声的道。黑暗中的人不声不响。

将手里的包袱放在地上,我回转身子,背对着他,小声的道,“我要走了,师兄!再见!”

说罢,便疾步快走。身后的人影,攸的闪身到我面前,伸出双手来拦住我。小声的,急切的道,“你去哪里!”

他的声音很哑。哑得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一整年没有说话了!

“离开皇宫!”我缓缓的吐出四个字来。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9 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的眸底闪着不可置信。恨恨的盯着我,半晌才吐出一句,“终于,还是要走了么?”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小声的道,“这些日子,师兄的伤,好些了么?”

他不语,想上前,却又往后退了三步,哑声的道,“托龙妃的福,已经全都好了!”

定定的看着他,“师兄!我不是龙妃!皇上的龙妃,有九个!而我,不是其中的一个!”黑暗之中,我的声音竟是那般的落寞!

他淡淡的苦笑,哑声的道,“你的封号是军妃,是为号令三军的意思。虽然打入冷宫,可是他却没有夺了你的封号,还陪着你夜夜扫塔。这般的情意,便是我看着都动容。便是,我看着都觉着应该退避!他能给你我不能给的幸福,我,便这么算了罢!这些日子以来,我日夜对着飞龙塔,想得很多。也,明白很多。我怎么能跟他抢龙妃呢?我怎么能抢龙母呢?是我太执着了。是我太傻了,以为跟你婚前有一段,以为只要是他的东西,便一定要抢,一定要夺!可是,怎么办!寒梅,我的心,真的很疼!疼得快要裂开了!我以为,以我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感觉了。可是,可是!我的心,还会痛!你占着我的心不肯走。今日你离开,便不要再回来了罢!”

我泪水长流。没有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他做的冬衣,是我所有的手工之中,最好的一件!我只怕,飘逸如风的他,穿上之后不好看!便,一直不敢送给他!可是,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让我离开之后,不要再回来了!

“为什么,师兄!”他到此飞龙塔来,便是知道对我得之无望,只能日日相守!如今,连这么个小小的愿望,也不能成全了么!为什么,他会这般?

他的面色一径的苍白着,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半晌,他才小声的道,“得之无望,何必日日相见!便是见着了,心里头,也是痛!这一年来,我已经在好好的学着遗忘,可是你却一再的出现。不要了!不要了!把你做的衣服拿了回去!走吧!”

原来,我的存在,竟是那般让他痛楚的么?我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步。

攸的冲过去,想接他,他却已经避了开去!

“走吧!再也不要回来!回来,我也不会见你!”他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寒冰。冷意彻骨!我听到胸腔里头,某种东西砰然碎裂的声音。是心!是我爱他的心!

“师兄!”我小声的道。“既然师兄不愿见寒梅,那么,寒梅便只好跟师兄就此分开!从此,再不见面!”说罢,转身便走!

他小声的,喃喃的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我心头一怔,攸的回过身子。怔怔的盯着他。月光下,他的身影竟是那般的飘忽不定。像是随时都要被风吹走一般!为什么我竟会有这般的感觉!这一年,他不见我的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头发酸,想回头。想捉住他的襟衣大声的质问,却只是慢慢的住后退。

娘娘,您饶了王爷吧!您给一条活路他走!

泪,再度落下,攸的飞奔而去,耳边却听到他如风的叹息!再见了。是么?再也,不见了!

他不愿意见到我,是因着不能动心动情的关系么?我的泪,飘落风中。

手中的白色绣金龙袍,大声的嘲笑我。我的心,便这么痛着!攸的回转过身,把手里的绣金龙袍硬塞入他怀中。飞奔而去!

冷风,吹拂着我的颊面,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那件衣服,可是,那是我一针一线的,抽空绣出来的!那里头,绣了我多少的指尖之血。绣了我多少的心意!他,知道么?看着慢慢变得冷情的他,明知道不应该,却恨不得狠狠的吻去他的冰冷!

攸的撞上龙怒涯,黑暗之中,他着一身黑色龙袍,竟是已经立了多时!

看到他,我的泪,便再也忍不住,攸的扑到他的怀中,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他浑身僵直着,慢慢的伸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

我大声的哭着,哑声的道,“你告诉我,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竟会变得如此!龙怒涯!你告诉我!”

他的唇角略掀,半晌才小声的道,“千百年来,神龙之所以为神龙,便是因着它的颈子上头有五色珠。便是这种五色珠,才让神龙与魔龙凡龙区分开来!这也是为何魔龙作恶,神龙便从来不会的原因之一!那五色珠,便是,镇定心神的圣品!现在的云涯,便是因着飞龙塔里的五色珠,心性慢慢的变得平了。对情对爱,也变得不在意起来。慢慢的,便是见着曾经最心爱的人,心情也很难再有波动!”

难怪!难怪他会如此!不对!不对!我说我要走,他明明便那般的焦急。明明说他的心好疼!“怎么可能!”

“在飞龙塔的护塔神将,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感到痛苦之外,到得最后,都是他心甘情愿呆在飞龙塔,直到死的那一天!算算时间,云涯他,差不多也应该心静如水了!”他一字一句的说着。

“原来,你把他弄到这里来,并不是把神龙族的命运背在他的身上,而是,你亲手设计的,让他忘情绝爱,是么?怒涯!”我的心里很乱。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太可怕!一步步的,竟是把我跟龙云涯分开,先是用忘情盅,却阻止不了他重新爱上我,现在,他又利用飞龙塔里的五色珠!

“哈哈!哈哈哈!皇上!你胜了!”我推开他的身子,慢慢的往后退。

他走前几步,哑声的道,“我不是针对他!所有的护塔神将,命运都是一般!”

我摇头,摇落了一地的泪珠,小声的道,“可是一开始,他提出来要做护塔神将的时候,皇上可有告诉他!他守塔,为的是跟我日日相守,可是,现在这神结果!你叫我怎么能接受!皇上!纵有千般不是,他总是你的兄弟!你怎么忍心见他如此!便,如同,出了家!”

他摇头,坚定的道,“我早便跟你说过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这是神龙族的子弟,从出生起,便知道的事实,一入飞龙塔,便等同出家!便,是方外之人!所以,你知道么,寒梅,历代做护塔神将的,都是有情伤的男子!得之不到,不如忘记!他,也不会例外!”

我以为,他守护飞龙塔是想与我相守,却不料,是想忘了我!他便是要做到,便是见着我,也不会动情!也不会动心呵!

慢慢的往后退,我哑声的道,“皇上,天一亮,我便出宫去了!”

眸底泛着无尽的怜惜,他小声的道,“记得你跟我的约定,五日!”

略略回过头,轻轻的道,“知道了。皇上!”

出得皇城,我三人一路飞奔,我知道,他在飞龙塔上看着我。我答应他五日,可是,可是!自知道云涯的情况,我便怎么面对他!这样的一个男人,对我体贴入微,关怀情重,可是,他却对龙云涯处处算计!终于,把我二人拆得散了!今日你离开,便不要再回来了吧!

师兄他,见着我,再也不会爱我。便只能,这么一辈子呆在飞龙塔!冷风割面,我的泪,飘散在风中。一路之上,飞霜狒面,现在,已经是冬日了呵!现在这个时候,我的孩儿,已经能叫娘亲了吧!

可是,我却听不到他叫我第一声娘亲!师兄曾跟我说过,这一生,我跟那孩儿还有相见的时候,可是,我却忘了问,到底是何时相见!在哪里相见!他,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抬头望天,我哑声的道,“鬼风,鬼月!自打入了皇宫,我三人很难得才在一起,好容易出来了,现在离大姐的产子之劫也尚有好几个月,不如,我们便一起闯荡江湖去!”

鬼月吃惊的盯着我的脸,大声的道,“小姐要逃走?明明跟国主说好,五日之内必回。小姐一言既出,绝不言悔,怎么能便这样呢?”

慢慢的抬起眼,我骑在马上,小声的道,“鬼月,鬼风!我现在已经为人母亲,便知道为人母亲的感觉,竟是那般,又怕孩子饿,又怕孩子冷,真就是,放在手里怕掉着,含在口里怕化了!只是呵,鬼月,我的生身父亲,却已经失踪多时!时间越久,我的心里便也早就有了某种觉悟。他怕是,已经大去了!大去便大去了,可是,我姐妹十几人,却没有一人知道他的下落!也就是说,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葬在何处,没人知道!若然没有当初的事情,我想,我们一家,还在凤凰谷中快乐的生活着!可是,最后却成了那般!一切,都是因着一本武功秘籍!我跟寒雪分开,也是因着这本秘籍。那本秘籍,据江湖人传闻,成,即可夺得天下!是!那秘籍里头的功夫是很强,可是,比起父亲母亲,我却宁愿从来不曾得到它!”

鬼风低头,小声的回话,“小姐,可是有了老爷子的下落?人海茫茫尚且难找,更何况,老爷子极有可能便是一抔黄土!可能是我们脚下的这一抔,也有可能是小姐脚下的那一抔!怎么找!”

我的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哑声的道,“是啊!我知道!”

“那么,小姐说要到凤凰谷去,在老夫人的面前磕个响头,便是假的了?”鬼月不可置信的道,“小姐可知道,龙皇陛下若然知道小姐竟是骗他,会多么震怒!”

“何止我在骗他,他也在骗我!我只是小小的回敬一下而已!在娘亲的面前磕个响头?本来我也想的!本来,我也有机会的!可是,娘亲的身子,被带到了煌国皇宫之中,更有甚者,人头已经不见了!娘亲死的时候,便是那般的惨,死后,竟然落个丢了人头!抢走死者的人头,死者便再没了升上极乐世界的权力!十四国之中,便是权大如神之子者,也断不能取了她的头呵!”说到此处,我肝肠寸断!

鬼月跟鬼风攸的翻身下马,跪在我身边,大声的道,“小姐莫怕!不论如何,鬼月与鬼风,定要为小姐找到老夫人与老爷的身子!”

“我知道你二人是神之子,神之子,便能找出阴尸来么?”我皱眉,小声的问道。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到底何为神之子!

鬼月跟鬼风互看一眼,慢慢的低下头来,“不能!对不起,我二人没有这般的能力!鬼月与鬼风,本不应该同时存在于这个世上,因着这般,便把神之子的能力分为两半,这便也是,为何我二人在江国从来不同时出现的理由!也就是说,我二人,现在的功力,慢说是屠杀恶龙,便是找个阴尸的位置,也很因难!”

我怔了怔,“这也是双生的原故?”

鬼月哑声的道,“说起来,这跟小姐的父亲也有很大的渊源。本来我们猎龙人,便从来没有双生的可能,可是,叶大夫却偏要说,要就不生,要生就生两个。于是,便有了我跟鬼风!只是这般一来,便也把我二人屠杀恶龙的能力分割成两半!”

我的面色苍白,小声的道,“恶龙?哪里来的恶龙?”

鬼月低头,大声的道,“小姐怎么能就忘了,在烽国的时候,您放走的那条有角的大白蛇,便是魔龙啊!这样的龙,行风雨,兴风浪。翻江倒海,作恶多端!我跟鬼风二人,便是为了此龙而生!”

鬼风小声的道,“猎龙之人,本就已经灭绝了几百年,若然不是有恶龙的出现,我二人,又怎么可能降生到这个世上!”

可是,他二人却连找个阴尸的能力都没有!

“小姐莫慌,我二人单独不能找到,可是我二人合力,却能看到!”他二人小声的回话。

“合力?怎么合力!不对!不对!若然合力有用,你二人为何不合力?”我大声的斥道,“我只看你二人同时与人对打,却从未见你二人合力!鬼月,怎么回事!”

鬼风慢慢的抬起头,“因为小姐,我二人一生只能合力一回!而那一回,是要用在对付魔龙上的!因为,那是我二人的天职!”

“那便如何?”我哑声的道。

“鬼风不知,还请小姐示下!“他面带愧色。扯唇,“如果能找出娘亲的头跟父亲的阴尸来,那便实在太好了!罢了!鬼风鬼月,起来吧!一切皆有定数,半分不能强求!走吧!”

鬼月跟鬼风立起身来,小声的道,“小姐,我们去哪里!”

我笑,“行走江湖!”说罢,便甩甩身后的发,一夹马腹,飞奔而去!

鬼风与鬼月翻身上马,跟在我身后,一路驰骋。此时正值冬季,正是煌国梅花开得正盛的时节,我三人便这么到了宣城。城外的梅花林,香味甚浓,大片的梅花俏立枝头,冷风一吹,落叶飞花,便如同仙境一般。

林子里头积了厚厚的积雪。我翻身下马,牵着马儿慢慢的行着,他二人则跟在身后。

鬼月笑道,“原来这世上,竟有这般美丽的地方!”

鬼风也道,“是啊!一片梅花!小姐,这地方,便如同为您而生!您的名字便叫寒梅,如果不是到了此处,我怎么也不会知道,原来梅花,竟然有那么多的品种!那么多的颜色!”

我淡然的笑着,小声的道,“是啊!梅花开似雪,十年如一梦。煌国便紧靠在我凤凰谷边,当年的宣城主子便是父亲的朋友,每回要父亲为他治伤,却从来不给钱。直到后来,把父亲拉去落叶谷,害死了我的娘亲。大姐一个火大,便把他杀了!现在想来,当年若然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鬼风与鬼月听得此处不言不语,知道再说下去,便会更勾得我的伤心!

我几人,便这么在梅花林之中,闻着花香,静静的立在雪中。

“小姐打算何时回宫?今日,已经第五日了!皇上,大约已经在冷香苑等着娘娘准时回宫了!”鬼风小声的道。

将唇抿成一直线,我冷冷的吐出一句,“将在外!”

现在这个时候,我还不能面对他,我怕看到他,便会想起苍白的,被设计的云涯!我跟他,本是好好的一对呵。却这么,被他生生的拆散了!一入飞龙塔,便等同出家!

可恶!若然早便知道这个结果,我早就弃了所有,带着云涯一起远走高飞去了!哪里还会在此时受气!云涯他,对我的情,已经淡了。没有了。不对!不对!若然没有,那日我说想走,为何他竟然还会出来阻我。那般,绝望的,阻我!

让我不能忍受的是,他初时入飞龙塔的时候,竟然便是抱持的那种心思!这种想法,便是想,也让我痛不欲生!原来,他入飞龙塔,竟是要忘记我呵!

“这个梅花林里头,感觉竟是比外头温暖了些!”我奇怪的道,“莫不是,这里竟然便有温泉么?我们找找看!”他二人领命而去。

分花拂柳,我慢慢的往林子深处走去,空气中散发出硫磺的味道,挑眉淡笑,“原来竟在此处么?”

飞快的纵身而去,却见山石围着的温泉之中,冒着热热的水气。这般大冷的天气,这么美丽的环境,心里头的渴望越来越浓。扯开衣物,赤着身子一步步的往下走,碧波的温度,刚刚好,洗澡正好!

慢慢的闭眼。唇角略动,欲言又止。攸的,水底伸出一只细腻滑润的手来,捉住我的足踝!我惊了惊,猛的将她踢开!却已经惊出一身冷汗!不对!是女人的手!深吸口气,一个扎猛潜入水中,竟然真的见着一个女子正在水底垂死挣扎!

我小心不被她捉住,一个手刀下去,她便晕倒在我的怀中。我慢慢的往上游,攸的破水而出!却见鬼风与鬼月已经站在温泉边,背对着我二人。做出防备的姿势。

女子长得很美,身材却是意外的娇小。拔开她额前的发,我攸的大叫出声,“靛青!你在这里干什么!”

鬼月跟鬼风震了震,却不动弹。

拍着她的颊面,我唤她醒来。半晌,她张开似星辰的眸,永远带笑的眼,怔怔的盯着我看,过得半晌才哑声的道,“你是寒雪,还是寒梅?冬有寒雪,你是寒雪!寒雪!”她说罢,一个飞扑,紧紧的搂住我。小脸埋入我胸前的柔软,唇角略略抽搐,为什么我感觉她在吃我豆腐?

一个伸手,将她雅开,“你怎么会在此处!”

她吐吐舌头,眯眼盯着我看,“没想到,你已经出落得这般漂亮!如果不是自家姐妹,我真的会!”说到此处,竟然咽了咽口水!

我浑身不自在,赶紧披衣起身。环胸望她。“我说,你在此处干什么!

她眨眼,歪着头道,“是啊!我在此处干什么?温泉泡得太久,有点忘了!”

我唇角略掀,攸的抽出腰间的长剑,指着她的颈子,淡笑道,“现在记起了么?”

她啊的一声叫出来,举高双手,连声道,“我知道了!是染红!染红说,要找父亲,便到这里来!可是我挖了很长很长的地道,却仍然没有挖到他!”

“找父亲用挖的?你就确定他已经大去了?”我面色一变。

她赶紧摇手,“失踪这么多年,你至少该有所觉悟!就是挖!”

“你打算,把这梅花林挖他一个遍?可是为什么你会挖到水里去了?”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捂着唇暗笑,“啊啊!寒雪,你知道么?这梅花林底下,可丰富呢!

原来煌国最大的金脉便在此处!而且,再下头,还有很多煤哦!听说了吧!

大姐现在受苦,便都是宣城在搞鬼!可是,如果我们在煤矿里头做点手脚,然后,把它当成一个大型的烟花放上天去,替大姐出口气,该有多好!”

“哦?是吗?把宣城放上天去?那么,宣城的百姓,又当如何?与其你放,不若让大姐亲手来!这样才有意思!”我淡然的笑着。

她沉默半晌才大声的道,“也对!寒雪,你何时这般仁慈了?我记得你每战必然坑杀俘虏无数。难不成,你是寒梅!”她吃惊的往后退了三大步。颤抖的指尖指住我的鼻尖。

我笑着点头。她惊得围着我转了半个因。“就你!你竟然!太奇怪了!

怔了怔,我小声的道,“奇怪什么!你在说什么!”

她歪着头,怔怔的盯着我。小声的道,“我以为染红已经够奇怪的了,没想到,你更奇怪!”

“叶靛青,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皱眉道。

她摇头,大声的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说,龙皇陛下,真的好爱你!好好珍惜他!”

我恨得咬牙,“不要跟我说这些!罢了!你刚刚说染红,她又怎么会知道爹在此处?”

靛青张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鬼月小声的道,“能知阴尸所在,怕是,染红小姐便是跟我一般的人物!只是她的能力较我二人要强得多!”

靛青掩唇,笑得得意,“是啊是啊!便是如此!只是你知其一不知其二!罢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既然能知道,那便她自己为何不来寻!”我冷冷的道,“不是省事得多么?”

靛青小声的道,“她怎么敢来寻!她胆子比老鼠大不了多少!门都不敢出,你让她来?怕不又要缩在一边抖个半死!”

我素知染红胆小如鼠,却不知道她竟连自己出个门都害怕!

“她的情况,到现在还没好一些吗?”我皱眉小声的道。

“绝症了,还能好?现在天天躲在屋子里头不出来。如果不是天天有人送吃的给她,我看她早便饿死了!饿死也不出来!之前出门,都要抓我陪着!”她直摇头。

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本以为长大一些她的性子会改得一些,却不料,竟然更加的胆小了!

“她没跟你说,你到此处来会溺水么?”我大声的道。

她快乐的点头,眯着眼笑道,“怎么没有!不过她说,会有人救我!还说是个美人!如果不是这般,我也不想来!”

“原来染红小姐的神眼竟是如此之强!真是想不到!”鬼风笑道。

靛青大笑,“我也吓了一跳,原来这个胆小如鼠的人,竟然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啊啊!对了,她有跟我说过,煌国春尽之日,便是大姐生产的时候,那一日,只有寒梅你能救得大姐的性命!还有!救人之后,一定要呆到她满月才行!”

鬼月小声的道,“春尽之时!这么说起来,还有好几个月!皇上定然会发狂的!”

我摇头,坚定的道,“人命关天!便是这一世再不让我入宫,我也要去救大姐!”跟那孩儿!

鬼风与鬼月面色很难看,半晌才小声的道,“是!遵小姐令!”

听说,江国龙皇陛下通辑偷珠贼,听说,江国龙皇陛下要广纳新妃,听说,江国的龙皇陛下,昨日又斩了忠臣一名!听说,江国的龙皇陛下生病了,听说,江国的龙皇陛下,跟各国发了通辑令要捉拿我。听说,江国的龙皇陛下,已经大举发兵,朝着蝗国而来!

鬼月小声的回禀。

大姐刚刚生产完,坐着身子,小声的道,“回去吧!寒梅!”

这半年来,我几乎走遍了十四国,却仍然没有找到母亲与父亲的阴尸!

“可是大姐,母亲与父亲!”

她慢慢的坚定的摇头,“这事有我!在煌国的皇宫里头失去了,便在煌国的皇宫里头找出来!”

于是,我三人便离开了大姐。一路之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又过得三日,鬼月急切的回禀,“小姐!大事不妙!龙皇陛下说,小皇子玉风弄脏了他的龙袍,十天之后,他要亲手斩死小皇子!”

我攸的立起身来,大声的吼道,“龙怒涯他疯了!早知道便把玉风带出来!”说罢,便飞身而去。整个人如同上了弦的箭,跃上马背,三人三骑,一齐飞快的奔着。玉风!这半年来,我时时都在想着他。几乎夜夜都在后悔为何不把他带出来!

夜色,那般的迷人。我立在太极殿他住处的门前,百感交集。一旦入得此门,我便再不能像现在这般到处流浪。这些日子,龙怒涯派出去的探子,每每总是与我擦肩而过。只是苦了我的孩儿。

举起手来,正想进去,却突然停住。明日,便是他要斩玉风的日子了!

我再度举起手来,却又停住。罢了!我便把玉风盗走好了!

攸的转身,我正想离去,却被一只大手捉提住后颔,往他的屋子里头而去!碰!

我被他捧上诺大的锦床,这才看清,捉我的这只大手,竟是属于他的!眸底淬着冷火,那样傲慢的盯着我的眼,哑声的道,“你还知道回来?”

抬起眸子,我大声的道,“你以为我想么?”我一个插身,立起身来,却又被他推倒下去,厚实的胸膛一下子锁住我,他的心跳得很快,冷冷的盯着我的眸子,恨恨的道,“你告诉我,走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的!五天!这是多少个五天?你算算!”

我眯眼,老实说,我没算过。“本想等一百个五天,一千个五天才回来的!你却要杀玉风!你疯了龙怒涯!玉风是你的亲生儿子!他才几个月大!弄脏了你的衣服!你就要斩他!”

他的面皮抽搐着,半晌才大声的道,“他,他在我身上拉屎!弄脏龙袍,我管他有多大!早便想斩他,却一直苦无机会!正好他在我身上拉屎!”

想到他身上被玉风拉了一泡黄金的样子,我突然哧的一声笑出声来。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笑的好时机,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眼底的风暴越结越深!攸的一把捏住我的下颌,大声的道,“你还笑!有这么好笑么?我早便跟你说了,不要背叛我!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0 夫妻决裂

下颌略紧,我被迫与他对视,痛苦的皱眉,我哑声的道,“皇上还是执意要斩玉风么?”

他挑眉,定定的盯着我瞧。半晌才从牙后里挤出四个字来,“君无戏言!”也就是说,他一定要斩!

唇角抿成一直线,我眯眼看他,“皇上若斩,何必等到明日?若是怒极恨极,当时便可斩他!那么,寒梅便大胆假设,皇上其实是为了让寒梅回宫来的?皇上,在想寒梅?是么?”

他直视我的眼,眸底的怒意竟是越来越深。“你便这般笃定!怎么!你不在宫里头,我便没有女人了么?我新妃又纳了九十名!便是一夜宠幸一个,也要三个月才能宠得过来!区区一个叶寒梅,又算得了什么!”

我淡定的看他,小声的道,“那么为何,皇上今夜不去翻别宫娘娘的牌子?反而在此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莫不是因着明日要将可恰的玉风斩掉,而良心不安?”

他冷哼。大声的道,“斩他是因为他有个不良的娘亲!作娘亲的都不要他,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上有何意义!不如一刀结果了他,还省得被人骂没娘疼!”

我的心攸的抽搐。我错了!我怎么能把玉风一人留下!他还是那般的小呵!哑着声,我的眸子慢慢的赤红,“以后我不会留下他一个!”

他的脸慢慢的往下,粗重喘息着。他的眸中写着满满的疲惫,“不要说得好听!我以为你定然不会丢下他一个,却不料,我高估了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你走的第五日,我很早便洗了澡。做了你最爱吃的烤乳猪,在飞龙塔顶等着与你共享,可是,那一日,我从天黑等到天亮,再从日出等到日落,我整整等了三日三夜,你却始终未曾出现!那时候我便告诉自己,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之后我广纳新妃,还想着你定会因着我纳妃心里不舒服,便会回到我的身边,谁知道,直到我点了九十名宫妃,你却仍然没有消息!再然后,我便一个人出宫,从凤凰谷到炎国,再到煌国。可是却总是晚你一步!我每次都能感应到你在何处,却总是被你逃走!若然不是我要斩玉风,想来你仍是在宫外逍遥快活!便,再也不管我的死活了!”他的语速很慢,我却听得出他心中的痛!

“这半年,我又何尝好过!皇上!我夜夜想着玉风,还要担心被你捉到。我几乎连游山玩水的兴致都没有了!”我叹息着。

他攸的张大凤目,在我耳边大声的道,“你说什么!游山玩水!在朕这般痛楚的时候,你说你游山玩水!你真的是!”碰!他一掌拍裂床板,锦帐剧烈的摇动,我二人便这么碰的一声掉到断了的床板下。电光火石之间,他带着我略略翻滚,紧紧的将我护住。

我的脸埋进他厚实的胸膛。慢慢的抬起脸来,小声的,急切的道,“搞什么!拍断自己的床!”

他的手托住我的头,不由我分说,便将我的头按上他的胸膛,紧紧,紧紧的拥住!他的身子在颤抖!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紧张。正想挣扎,却住了手,便这么任他抱着。不言不语。

大手摩挲着我的背,一个翻身,依旧将我压入冰冷的地板。唇,便这么压了下来,我拼命的扭着头,他却怎么都有办法精准的吻住我的唇。挑开唇,他与我唇舌交缠。大手颤抖着探入我的衣服。用力的揉搓着胸前的柔软。

我在他唇间尖叫,却感觉到他腰下的火热!死命的推着他,却怎么也敌不过他的力气!他怎么能!怎么能在这种地方!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走开!龙怒涯!”我尖叫出声。

他浑身僵硬。脸色发青。大声的道,“你敢叫我走开!”

“我说!走开!龙怒涯!”我坚定的,恨恨的道。

他笑,唇角泛着血腥的味道,“如果我不走开,你便如何?”

我哈哈的笑出声来,“我的孩儿明日便要被你斩首,你让我现在跟你在这里欢好?皇上,您想杀了我么?”

他的面色攸的一变。冷冷的道,“如果不杀他,是不是便不用放开你了?”他的眸,慢慢的扫向我的颈子,那里因着刚刚的挣扎,已经敞开大半!露出了鲜艳的肚兜!与大片雪白润滑的肌肤。

我的面色攸的通红,哑声的道,“谢皇上不杀之恩!”说罢,便将他的手捉住,按上艳色的肚兜。

他眸色加深,冷冷的咬牙笑着,“我以为叶寒梅跟别人有何不同!你竟然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把自己给我这么一个男人!你不是讨厌我么?讨厌到使计逃离我。讨厌到,江湖上都知道我病了,你便还不回来看我!你!”

扯开唇角,我淡然的笑着,“皇上龙精虎猛,怎么可能说病便病!寒梅以为皇上在骗世人,在骗我!所以,不回来是应该的。”

他冷哼,“我龙精虎猛?我便不能生病?先前跟你说过了,为了你,我在飞龙塔上三日三夜,那三日三夜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么?我几乎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累得极了,又不敢走开。生怕我一走,你便又回到飞龙塔,我二人的时间便又再度错过!最后是云涯扶我下塔的!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一句什么么?他道,皇上,何苦为情所困!哈哈!他在笑我!他竟然在笑我!可那之后,我却仍自以为你被什么事耽误了!便也还是满怀着希望,日复一日,我几乎夜夜上飞龙塔,可是,你却始终没有来!之后我出了很多招数,纳新妃,生病,没错都是为了把你逼回来!可是,鬼月跟你报告的时候是不是有说过,龙皇陛下,病得不轻!鬼月会对你说谎么?会么?”他大声的,急促的道。

我怔怔的盯着他看,半晌才哑声的道,“皇上,那段时间真的病了?”

他摇头,“不是!不是那段时间!便是你走之后,我便一直病着!是心病!到得最后,便时冷时热的!你看看!”他捉住我的手,慢慢的贴住他的额头!

他的额头很烫,上头冒着细细的冷汗!他在发烧!我大惊!原来刚刚他大口的喘气便是因着他正在生病么?

“皇上病了!”我肯定的道,“病了的人,为什么不好好的休息!这么晚了,为什么还醒着!”

他怒目相视,“明日便是我公告斩龙儿的时候,我本想去飞龙塔,又怕你会到太极殿来找我。便只好留在太极殿中!你看!我等到了!若然我再发现得晚得一些,你便大约要把龙儿连夜盗走,再也不回来了!”说罢,他便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说得不错!我心虚的低头。小声的道,“皇上,还是先把身子养好,才能有力气来问寒梅的罪呵!”

他深吸口气,哑声的道,“你这般在我身下,你还说让我先把身子养好,叶寒梅!虽然我身子不好,可是,你难得回宫来,我又怎么好拂了你的好意!不如,便由你来,如何?”

我倒抽一口冷气,怔怔的盯着他,过得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您是说真的?”

“要我放过龙儿,便看你这个做人娘亲的会不会做人了!现在我身子是不好,可是,有些事情还是不影响的!明日便是龙儿的大限之日,要不要接受,随便你!”他的唇角泛着懒懒的笑意,仿佛猎人见着了上好的猎物。

我恨恨的盯着他,想看他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却悲惨的发现,他的眼底,根本没有玩笑的意思!那里冰冷的一片,竟是差点把我冻得伤了!

“寒梅也很想服侍皇上,可是皇上的身子不好,寒梅又何尝不是!”我小声的,委屈的道。

他起一边的眉头,小声的道,“哦?你的身子不好?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我只知道你比在宫里的时候黑了一些,也胖了一些!精神奕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外头日日吃什么好料的!”

我的面色一红,不敢承认自己的确是在各个皇宫之间流浪,皇宫里头的吃食怎么会差!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不是这个!唉唉!每个月寒梅都有几日不能服侍皇上,皇上忘了么?”说到此处,我的面色已经爆红!

他的眸色加深,眼睛闪闪发光。灼灼的盯着我瞧。“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你的谎话那么多!”

我面色绯红,大声的,急切的道,“这种事好骗人的吗?龙怒涯!快走开!你的病会渡人!我可不要也跟着发烧!”

他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手,却顺着我的曲线,以折腾人的速度慢慢的往下,攸的从衣物里头探入,触到我的腿间!将手伸出来,指尖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他的唇角泛着魅感的笑容,将手放到唇边轻嗅。半晌才哑声的道,“原来是真的!这可怎么办!看来明日便只好把龙儿斩首,因着,我已经没了留下他的理由!”

我惊叫出声。大声的,急切的道,“不要皇上!罢了罢了!皇上不怕脏,寒梅有什么好怕的!”说罢,便拉下他的头,堵住他的唇。

他在我唇角小声的道,“不是说,我的病会渡人的么?你还吻我!”

我气哼哼的道,“便是生病,寒梅也要跟皇上一起生!”

他的眼底泛着满意的笑容,我扯开他的衣服,便这么在他的身上造反。他果然很累。额间垂着略卷的发,整个人看来脆弱又无助,我的心里终于生出一股不忍来,身子略挺,与他合而为一!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他长长的叹息,在我耳边小声的道,“原来是真的!”说罢,便与我一起,舞出最原始的旋律!

风雨渐歇,地上的血水竟是沾了一小滩。我慢慢的皱眉。小声的道,“皇上刚刚说,什么是真的!”

沉默半晌,他说出一个字来,“你!”说罢,便这么拥着我,沉沉的睡去。

我皱眉,多日来担心玉风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下来,我终是知道,他不会对玉风出手,他,毕竟是他的亲儿啊!比起我来,他应该比我更加的爱他!

眼睛,慢慢的半闭起来,这一夜,我竟然睡得特别的安稳。因着,他!

我以为,他会对我又恨又怒,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料到,病,竟是来得又急又快!真的,被他渡到了!

沉沉的睡着,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汗水出了一回又一回。男人的手在我的额头轻抚,为我换着冰凉的手巾。迷迷糊糊之间,我看到龙怒涯的脸。

是他么?是他这般温柔的待我么?玉风!我攸的坐起身子。定定的盯着他,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床,陌生的桌椅。他显然很久没睡,脸色显出几分苍白跟憔悴来。见我醒来,立起身来,很快的走到我的身边,小声的,急切的道,“你醒了!”

我捧着欲裂的头,嘶哑着声音道,“你把玉风怎么样了!”

他的眸底略冷,抬头扬声道,“淡菊!”

淡菊在外头应了声,便自椎开房门,手里头抱着的。小小的,穿着碧玉、色小龙袍的,可不就是玉风么?“玉风!”我心里一软。想到自己的病,便又退开一些,“淡菊,赶紧把皇子抱走!这病真的渡人!”

淡菊应了声,眼底泛着淡淡的温柔,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这是哪里!”我小声的道。比起之前的冷香苑,这里要大得很多,也,漂亮很多。

他哑声的道,“这是就是冷香苑!你这么长的时间没回来,我已经把这里重新翻修过了!家俱也重新置换过。园子也扩大了一些!没想到这病真能渡人!你的身子也没之前好了!这么一下子便倒了下去!”

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皇上怎么可能明白我的心情!”

他摇头,“赶紧把身子养好!你要逃避扫塔的责任逃避到什么时候!”

看来这次他气得不轻。我心里一股气便这么涌上来,不服输的性子再度抬头,扯扯唇角,我淡声的道,“我已经好了!便今夜去吧!”

他对我怒目而视,半晌才大声的道,“随你!”说罢,便雅门而去!

他在生气!很生气很生气!我皱眉,再度闭上眼睛休息。

等夜晚来临的时候,我披了风衣离去。立在飞龙塔前,竟是说不出的心酸忐忑。龙云涯并没有像往常一般驻立在黑暗之中,飞龙塔里,听不见任何声音。像是,本来就是如此一般。入得塔去,一步步的拾阶而上,唇角泛着说不尽的冷意。

他在避着我吧!他知道我回来,便避开我,是么?你走了,便不要再回刺我慢慢的走着。等到得第九重。塔顶攸的传来嘶吼声与打斗的声音。我扔下扫帚,急切的飞奔而去!顶楼之上,一黑一白正在生死相博,黑衣的,是龙怒涯,白衣的,自不必去说,便是久违的龙云涯。

此时,龙云涯手里的剑已经被他打落在地,整个人被他一掌拍出去很远,他举列,便要刺入他的颈子!我惊叫着,挨出腰间的剑,与他的剑相格,锵的一声,龙雷应声而断。

展开双臂,护住云涯,我对着他大声的,急切的道,“龙怒涯!你终于还是对他出手了!要杀他,便先杀了我!”

他的脸色铁青,半晌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气极败坏的道,“你!叶寒梅!你!他要杀我,他用毒药害我!你却帮他打我!你!让开!让我杀了他。”

我坚定的摇头,“他杀你?龙怒涯!我早便知道你有杀他之心,可是你竟然说他要杀你!我不会让开!”

闪电,照亮他扭曲的脸,他的眸中有泪,脸色青黑,浑身气得直发抖。大吼一声,攸的飞奔而去!

我的胸臆里充斥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背影那般的伤心,那般的决绝,在这一秒,我刹时间明白,我跟他之间,再也回不去从前!

怔怔的望着塔下飞奔的身影发呆。

“何必为我跟他决裂!”龙云涯小声的,困惑的道。

心底的碎片,再也补不起来。唇角略扯,看着手里断裂的龙雷,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在这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我跟他的记忆,便成了永远。

回过身子,却见顶楼上头,放置了一张桌子跟两个酒杯,他二人,刚刚在饮酒!那么!那么!他刚刚说的,便是真的,是么?

我攸的抬腿,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去!

太极殿里头的御医出出进进,灯火通明。看见我,便立剑赶我回冷香苑。

“去去去!冷香苑的娘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候着!你运气好,若然皇上此次避不过去,便也可以不必陪葬!可苦了刚进宫的新娘娘们,这么年纪轻轻就!”宫人说到此处,便沉默不语。

“我要见皇上!请让我进去见皇上!”我对着架刀的侍卫大声的道。

他二人互看一眼,小声的,为难的道,“皇上吩咐,不见军妃娘娘!”

我心里冰冷。我已经伤了他,是么?在那种生死相博的时候,我竟然助了云涯,在一个战士看来,一场战争下来,便能知道那个人站在哪边的心意!而且,我还那般的冤枉他!在他中毒之后!他定是气极了,怒极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的冷香苑。第一天,淡菊告诉我,皇上病危了!太医全体在极力抢救!第二天,淡菊告诉我,皇上的病,更重了。太医已经束手无策。第三天,淡菊告诉我,烈涯王爷带了神医进宫来替皇上诊治。直等到第十天,淡菊才道,皇上,已经醒了!

我的心不由的雀跃着。“醒了!那他一定会到冷香苑来!”我心里笃定着。

可是,他终于还是没有来!我知道,那日他是气得极了。再后来,便听到鬼月卸去国师之职,不知所踪。国师一职,由鬼风代替!

夜,仍是那般的冷,转眼间,竟然又过得半年,这半年来,每日前来扫塔,便成了我最好的娱乐。

我从不知道,皇宫竟是那般的大!我也从不知道,一个帝王铁起心来,竟会是那般!我见不到他,也不能到处游走,我唯一能去的地方,便是飞龙塔!云涯的心性,也慢慢的平了。看到我,也再不避开,眼底也再无波澜。

等到得冬日的时候,他竟然拿出我给他做的白色锦袍穿在身上。看起来,穿上这件衣服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差别。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极冷。呵气成霜,小玉风已经会叫我娘亲了。现在他能走能跑,竟是那般的可爱。因着他的不来,宫里头的人也跟着狗仗人势,送到这里来的吃食跟衣料用度也渐渐的少了。

小玉风也跟着我吃些个能够照得出影子的粥食。心情不佳的时候,也会揍他。他则委屈的蹲在一边呜呜的哭着。他是龙怒涯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有的时候,看着他的样子,我忍不住恨他。

可是每次见他一哭,便也跟着心疼起来。明明是个小皇子,却要跟着我在冷宫之中受苦!他也很惨呵!此时我打他,却成了后来我最深,最沉的痛楚!我明明,可以待他再好一些!我却没有!

玉风棒着糕点,飞快的奔着,大声的道,“娘亲!娘亲!又有人送吃食来了!娘亲快吃!”

他笑眯眯的把糕点托到我的面前。他小小的,白哲的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圆圆的眼,那样企盼的盯着我。“娘亲,快吃呀!娘亲夜里还要扫塔呢!”

轻抚着他的头,我小声的道,“玉风为什么不吃?”

他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涡,“玉风晚上便睡觉了,娘亲夜里还要扫塔的呢!”

而我,早上还打了他!“玉风!”我哑声的道。一把将他搂进怀中,小声的,急切的道,“我的玉风呵!”

淡菊道,“娘娘!您要我查的送糕点来的人,已经查到了!”

我怔了怔,小声的道,“哦?”

“他是御膳房的宫人。”淡菊小声的道。

是,他安排的。是么?我皱眉。等到得第二日夜晚时分,我躲在一边,却见那人着一身宫里最低级的宫人衣服,缩着身子到得冷香苑的门前,很快便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的一块糕点来,放到地上。我闪身出来,他一见我,便立剑回过头去。恭着身子快步的走着。

我伸手一抓,大声的,急切的道,“不许走!鬼月!”

他浑身大震,却还是不回头。只是一径的低着头,不言不语。

“鬼月!你不做国师,怎么会进宫里来做个小宫人!”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他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浑身颤抖,慢慢的掩住脸,哑声的道,“娘娘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鬼月!奴才只是一个小宫人。这便,离开了!”他说罢,便飞快的逃走。

我一把捉住他的后领,大声的,急切的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进宫!”进宫,便代表了净身!净身,都是趁着孩子小的时候才能进行,如果年岁大了再净身,便血流如注,很容易便大去了!可是,他却!

他抖着双肩,不言不语。

“我问你!你怎么会这般!鬼月!是不是龙怒涯!是不是他!可恶!我杀了他!”我泪水长流,几乎是痛哭失声。他怎么可以这般对待鬼月!他怎么可以!鬼月是我从小到大的最忠心的朋友呵!我知道他恨我,可是,他怎么能这般对待鬼月!怎么能!

鬼月哑声的道,“不是皇上!小姐!不要怪皇上!鬼月知道,小姐在宫里头的日子不好过,便,自己要求进宫!却又怕小姐知道之后会怪责,便远远的做个小小的宫人。每日能给小姐送得一些吃食,便也罢了!”

我心里大震。为什么我从未发现鬼月对我深沉的爱意?若然不是爱,什么样的感情,会为我做出这等事来!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从身后紧紧的拥住鬼月,哑声的道,“鬼月!你这是何苦!”

鬼月不说话,半晌才小声的道,“鬼月想一生一世保护小姐!可是,小姐人在宫中,鬼月不能日日相随,便只好,自宫入宫!”

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太多的感情!为什么,我竟从未发现,他待我那般!甚至,把做男人的权利都抛弃了,便是要进宫来看我一眼!便是,想要离得我近一些!

“鬼风有没有说什么!”我哭得够了,哑声的道。

他摇头,“鬼风他,能明白我!”

“鬼风他,能明白你?他怎么能明白你!”若然是寒雪,我怎么也不能原谅她。

鬼月哑声的,急切的道,“对不起,小姐!”

等鬼月回去,我才知道,他根本就过不来。冷宫之中,怎么能有宫人服侍,能有一个宫女,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自打得知鬼月的事情之后,我便一直心绪不宁,玉风到得我的面前,我不是打便是骂。便像是天下所有的后母一般,恨着这个孩子。

看到他,便想到了不应该想起的人。便想起了,他竟然跟他的九十八位妃子在一起。

这样的情绪一直控制着我,直到玉风出事。

天花,来得又猛又烈。玉风便这么染上了天花!他在梦中一直呼喊着娘亲。我的心里不由的发酸。这个孩子,从生下来起便在我的身边,在他的心中,他的娘亲从来便是我呵!

我怎么能待他如此!想到之前还给他一巴掌,不由的愧疚起来。冷宫里头,御医是不能进来的!这般的病,便等于是要了他的命!我的心里不由的发酸。小心的抱着他,他便要这么大去了呵!

而我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去了便去了吧!反正,留在这个世上,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也是个,没人疼爱的孩子!

我的心,不由的冷硬起来。

他昏迷着,汗水直流。“娘亲!娘亲!吃甜糕!娘亲!”

原来,我便是他的娘亲么?出生没一个月,我便把他独自一人扔下,才一岁多,便这般的待他不好!我,甚至没有好好的看过他一眼!

将他放到小床上,我冷着声道,“淡菊,把他带出去吧!若然死在此处,不太干净!”

淡菊的眼睛哭得通红。攸的跪下身子,大声的求着,“不要!娘娘!他怎么说也是淡菊从小带大,求娘娘,求娘娘,只要娘娘跟皇上说一句软话,他便有救了!只要娘娘跟白龙王爷说一句话,他便有救了!娘娘!求求您!不要送走,不要!”

正待回答,门,却被人碰的一声踢开!白色的影子如风一般剑进来,一把将那孩子抱了,大声的,急切的道,“疯了!疯了!这孩子竟然要死了!

略略抬头,我小声的道,“师父?你来此做什么!”

他跺脚,“我来看看你这个没天良的女人!”

我冷冷的盯着他,小声的道,“没天良?师父,你在说谁?”

他指住我的鼻子大声的喝道,“不是你还有谁!你看看!他还那么小!你便要把他送走!他还活着!你便要把他送走!你再看看,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嘴!你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他!他长得多可爱!这般可爱的样子,便是我这个老头儿,一见着,也会生出爱意来!你怎么就能一点也不动心!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的身上,这么多的伤,是哪里来的!是你打的!打他的同时,你怎么就不想想,若然当年酒鬼也跟你一般的心思,你怎么能做什么魔龙族的女战士!”

他一口气骂完,一张老脸已是涨得通红。

我面无表情,半晌才小声的道,“看到他,我便想起失去的孩儿!”

他大声的喝道,“你再仔细看看他!我便是局外人都知道,这个孩子,跟你小时候差不多长得一样!一样的眼,一样的鼻子,一样可爱讨喜的样子!只是多了两个酒窝!我还知道一件事,玉龙族的妃子,并不是死了,而是被龙怒涯送出了宫!你见过刚刚出世的孩子么?刚刚出世的孩子,都皱巴巴的。可是他却没有!为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说罢,他便把玉风塞入我的怀中,摔门而去!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1 剑断情绝

我怔忡了下,一时之间竟然想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叫,跟我小时候长得很像!什么叫,玉龙族的妃子,并不是死了,而是被龙怒涯送出了宫!刚刚出生的孩子我是见过的。便是大姐生的那两个。可是,玉风他!攸的面色惨白。

斩他是因为他有个不良的娘亲!作娘亲的都不要他,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界有何意义!不如一刀结果了他,还省得被人骂没娘疼!

龙怒涯说,娘亲!现在想来,那一夜,便好像是他安排好的一般,带我去玉龙妃的别苑。告诉我,玉龙妃,大去了!然后!然后便是我顺理成章的领了玉风为长子!他让我给他起名,腰间却早以准备好了孩子的名牌。告诉我玉龙族孩子,便叫玉风!他便道,看着我二人是不是能想到一块儿去!

娘亲,娘亲,吃甜糕!

玉风晚上便要睡觉了,娘亲还要扫塔的呢!

是我的!是我的龙儿么?在我的肚子里头,呆了十个月的龙儿?便是,护着我十月性命的龙儿?我的泪,一下子落到他的脸上,他浑身上下都是伤,都是,我打的!而他,却还道,娘亲,吃甜糕!

“娘娘!快想想办法吧!再不想办法,小龙子,便回天乏术了!”淡菊大声的哭道。

我攸的醒悟。抱着孩子浑身发抖,“天花之症,怎么办!”

“找皇上!皇上那里有御医!找王爷!飞龙塔里头的五色珠能治百病!只要求得一颗!只要求得一颗!小龙子便会无恙!”淡菊大声的,急切的道。

攸的扯了披风,将玉风包住背在背上,红着眼,哑声的道,“不论如何,我会就玉风!淡菊,把我的断剑拿去送给皇上,便说,让他派御医来,如果不派,那么,玉风大去之时,我便同此剑!”

淡菊低头应声,赶紧取出龙雷来,托在手心。我再不看她,一个飞身而起,朝飞龙塔而去!

黑暗之中,玉风的身子颤抖得厉害,我的心也不由得跟着颤抖。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自己的孩儿便在身边,我却一直没有发现!我却!泪,不由得往下掉。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师兄!龙云涯!你出来!”我朝着黑暗大吼。

没有声音!碰到一声踢开飞龙塔的塔门,我立着身子,到处寻着五色珠!在哪里!五色珠,在哪里!“龙云涯!你出来!”我大声的吼着。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得不到他的回应!

“师兄!算我求你!赶紧出来!救救我的孩子!师兄!”喊到此处,我已经泣不成声。我是怎样带他的呵!这半年来,我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恨他,现在便用什么样的心情来恨自己!

“娘亲!娘亲!”玉风小声的呓语。我心里直发酸。哑声的道,“孩儿!我的孩儿!娘亲不会让你死!你护住娘亲无数次,娘亲便是丢得性命,也会护住你!”说到此处,我的泪,便止也止不住,攸的大声的吼道,“龙云涯!你出来!你是护塔神将不是么?为什么现在看不到你!你护的什么塔!”

玉风开始不住的抽搐。我再忍不得,解开披风,将他小心的抱在怀中,像是抱一个易碎的瓷器!他的小脸上泛着红晕。皱着眉头,撅着小嘴,难受的直摇头。

“玉风!”紧紧的搂住他,生怕他被人带走了,我拾阶而上,大声的哭道,“师兄!你出来!算我,算我求你了!师兄!不要再这个时候!”

等到得第九重楼,白龙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龙云涯立在门边,冷冷的盯着我瞧。我一见他,像是见着了希望,大声的,急切的道,“师兄!原来你在此!”

他的眸底平静无波,淡淡的道,“是你!这是神圣之地,你不该带孩子上来!”

一刹时,我的心,如置冰窖!“师兄!求你!求你救我的孩子!”

他面无表情,“哦?是天花!带出去吧!不要污了圣地!”说罢,便要关上白龙堂的门。

一脚踢开门,我大声的道,“龙云涯!你在干什么!这是你的侄儿!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他极淡的盯着我,小声道,“我刚刚有说过,他得的是天花!你该去找大夫!而不是我!”

“已经三天了!他快不成了!大夫是没有用的!你有五色珠不是么?一颗!我只要一颗!师兄!求你给我一颗五色珠!我只要一颗,只要一颗而已!”我大声的哭道。现在的我,再不是驰骋沙场的无敌元帅,我只是一个母亲而已!

他缓缓的道,“五色珠岂能离塔!我为护塔神将,怎么能私自拿出塔中宝物与你!你且去吧!不要胡搅蛮缠,”说罢,便把门碰到一声合上!

我尖声叫着,想冲进白龙堂,却仍是晚了一步。朱漆红门已经当着我二人的面关了起来!也阻挡了我的希望!

一个反身,把玉风再背到背上,用力的搥门。大声的道,“龙云涯,你开门!我那热心肠的师兄,跑到哪里去了!飞龙塔,去他的飞龙塔!飞龙塔把你的心性都磨得平了么?你忘了,你什么都忘了!可恶!现在的你,怎么变这般的铁石心肠!你看看!你出来看看!这个孩子,他还这么的小呵!他是,他是我的孩儿!他是,我的亲生孩儿呵!”慢慢的跪下身子,双手掩面,哑声的道,“你知道么?师兄没了这个孩子,我便也不想,也不想再活下去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找回来了呵!”

整整一夜,我便这么跪在白龙堂的门口拍着朱漆门,门内依旧没有反应,我的泪,几乎已经流得干了!慢慢的立起身来,唇角泛起绝色的笑容。我小声的道,“既然给出一颗五色珠让师兄这般为难,那么,寒梅便只有一条路可走!”我小心的抱着玉风。看着他无助脆弱的小脸。

“刚刚有你的时候,娘亲那般的恨你,可是,你却一直护着娘亲的周全。你伴着娘亲征战半年,未有一丝怨言,玉风!我的孩儿。之后娘亲难产,你便被人抱走。呵!可是,你父王却又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我一直待你不好,看到你,便一直恨着你。你却从未有一丝的怨言,还叫我吃甜糕!现在你却得了这般的病!娘亲没有能力救你,大姨也不在身边,便只好随你一块儿去!”说罢,便慢慢的朝着护栏而去。

回头,冷冷的盯了白龙堂的朱漆大门一眼。我不由的涓然泪下。“原来飞龙塔竟能叫一个人变得这般冷清!便是我这般求你,你也不曾心软!当年,从林子里头放开你的手,我二人便再也没了未来!可是我不后悔。因此如果不是这般,我便不会有玉风!这般,贴心的玉风!来生,再见!”

说罢,便闭上眸子,一个分身而下!玉风,娘亲陪你一起走!

风,在我耳边呼呼的吹着。我略略睁眼,却见玉风皱眉不语。过得半响不见落地,才发现我二人竟然便这么悬在了半空之中!我二人身子外头,竟然有一道极淡的透明绿光将我二人紧紧的围住!

是玉风!我心下发酸,紧紧的拥住他。我的玉风,便如同之前我怀孕的时候一般,那般紧紧的,紧紧的守护着我呵!

攸的大哭出声,我扶着他软软的微卷的发,原以为,这发是遗传自龙怒涯,却不知道,这发,竟是像我呵!

当第一缕朝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二人稳稳的落到地上,我抱着玉风,跪倒在地,大声的道,“飞龙塔!你若真是神塔,你若真有神龙,便来救救我的玉风!他是龙皇当之无愧的龙子,他还那么小!你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玉风的呼吸慢慢的轻浅起来,渐渐的竟是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了!“可恶!可恶的金龙神!你算得什么!不保护你的族人,要你这神有何用!”我大声的骂道。

伏倒在地,痛哭出声。眼前却出现一双雪白的步云履。我慢慢的抬起头,龙云涯立在朝阳之中,沐浴着朝阳的光芒,整个人看来如同天神,他的眸底闪着困惑跟心疼,不言不语,半响从怀中取出一串五彩的珠子来。递到我的面前!

我破涕为笑,正待伸手,他却再度收回。哑声的道,“不能缺了一颗!用你颈子上的东西来换!”

我的颈子上头,有一串夜明珠!赶紧伸手摘下双手递给他,“给你给你!我还有很多!你要不要!我全拿来给你!”

他皱眉,小声的道,“把你的夜明珠,拿来代替五色珠里的夜明珠!”说罢,便取了其中一颗。托在手心。

五色珠生得极好看。分别由夜明珠、珊瑚珠、壁玉珠、金珠跟水晶珠串成。放在一处,闪闪发光,当真是天人之物!取下夜明珠交给龙云涯,他慢慢的蹲身下来,晨光之中,我看清他的皮肤几近透明,唇色也极淡。整个人,便似罩在白云之中。将夜明珠慢慢的变小,给玉风含到唇间,玉风的唇略动,终于吞下了!玉风面上的潮红慢慢的褪下了。呼吸也渐渐的有力。

我校,搂住玉风,小声的,急切的道,“玉风!”

玉风却不出声,只是安静的睡着。立起身子,低下头,深深地一揖到地,小声的道,“谢谢师兄救命之恩!”

他的唇色慢慢的转红,眼底的困惑越结越深。半响才小声的,幽幽的说了一句,“为什么,看到你这般,我的心会痛!”他的手,抚着心口。皱着眉头,极力的忍痛。

惊异的抬头,直起身来,我二人便这么深深的对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便这么静默着。

玉风不安稳的动了动,我攸的惊醒,哑声的道,“我该回了!师兄!”说罢,便逃也似的飞奔而去!只留下他无尽的叹息。

淡菊还没有回来!我的心里微微发冷。拿出龙雷来,说出那般决绝的话,他却仍然不理不睬!自古帝王多无情,原来,竟是真的么?曾经那般的深情热爱,现在,竟然一点都不留了么?

若然爱,他怎么不来看看我,不来看看玉风!若然不爱,他为什么把玉风送到我的身边。到了这个地步也抱走!他完全可以的!他可以的!可是,他却没有!

我知道,那日他是气的极了!气我,恨我!恼我!不见我!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凄苦起来,玉风此时,需要吃得好一些。扯唇,我不由的心里发酸。

正待起身,却见淡菊手里握着断了的龙雷,慢慢的走到我的身边,小声的,脆弱的道,“对不起,娘娘!我拿出龙雷来,在太极殿门口哭了一夜,皇上,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照着娘娘的话去说,让守门的宫人去通传,可是,皇上却传出话来,说了一句,“随她!”我实在没办法,便只好先回来!”

随我!他说,随我!便是我跟玉风一起大去了,他也随我!

咬牙,恨恨的想着,我的唇角不由的颤抖。这个男人,还是那个会为我做鱼汤,为我做烤乳猪的男人么?半年,只是半年而已呵!他便变得这般!

把我跟玉风,置于何地!

“娘娘莫要伤心,自古冷宫里头的娘娘们,没有一个能再见皇上一面!娘娘非但见着了,还让皇上在此留连多时,便是最受宠的妃子,也抵不过这般的恩爱情重!想来皇上对娘娘是又爱又恨!”淡菊哑声的安慰道。

轻轻的抚着玉风的发,他睡得极安稳,我小声的道,“罢了!淡菊!不必再说了!”他不要孩子,我要!

想到师兄,想到鬼月,我这一生,已经欠下了太多的情债。太多的感情负累,压得我喘不过起来。我跟他在一起,定然会把对方烧个干净。想在我有个玉风要顾!

他说,随我,那么,我便再不想他!

淡菊沉默半响才小声的道,“玉风他!”

我摇头,淡然的道,“没事了!”

她面色一喜,急切的道,“白龙王爷竟然肯拿出五色珠来就小王爷!真是太好了!”

我淡然的笑着,“是啊!师兄他,真的是不容易!”想到临走的时候,他说的那句,为什么,看到你这般,我的心会痛!我便皱眉不语。

他,想起来了么?想起了多少?

玉风张开眼,小声的喊到,“娘亲!”

心中一软,将他抱在怀中,“玉风!你醒了!”

玉风见我跟往日不同,竟是有些受宠若惊,小声的,急切的道,“娘亲!玉风刚刚睡了很久吗?对不起娘亲!”

淡笑,慢慢的抚着他的发,我小声的道,“玉风刚刚是睡了很久,那么玉风,你的肚子饿不饿?想吃东西么?”

他张大嘴,怔怔的盯着我看,咕噜一声,小肚子里头传来的响动,让他攸的红了脸颊,他小心的看着我。

我淡笑,“原来玉风竟是这般的饿了!玉风想吃吃什么?”

玉风小声的,急切的道,“玉风只要吃些粥便好了!玉风年纪还小,吃得不多!”他摇着双手,唇角却因着我难得的和颜悦色而慢慢的扬了起来。

“傻瓜!这个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呵!玉风好歹是龙皇陛下的龙种,玉风想吃什么,只要御膳房能做得出来的,玉风只管点便是了!”我大声的笑着,轻轻的刮着他的鼻子。

他小心的盯着我,“可是娘亲,那是给龙皇陛下跟几位龙子,还有众妃子吃的。玉风怎么只要能跟在娘亲身边,便是每日吃粥,也是心满意足!”

我心里直发酸,攸的一把剑给他搂在怀中,用披风把他包住,大声的道,“管他谁吃!玉风只要喜欢,我们便去吃!”一把拿了断剑,我推开门,一个飞跃而起,朝着御膳房而去!

冷宫中的娘娘不能出得冷宫,并不是对着我这般的人说的!像我这般的人,要潜出皇宫尚且容易,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冷宫宫门!

此时的御膳房中只留着一盏小灯,值夜的宫人们全部已经睡去了。玉风小声的道,“娘亲!没人了!”

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容,我小声的安慰,“那娘亲便抓个人出来!”正说话间,御膳房中闪出个高大的影子来。

“小姐!小王爷!”他小声的道。

看着鬼月的样子,我的心不由得刺痛,小声的道,“鬼月会不会做菜!”

鬼月摇头,“鬼月这一生,只会拿鬼刀,不会拿菜刀!”很好!也就是说,他也不会!

“那么,在御膳房里头做什么呢?鬼月!”

“自然是跑腿的。小姐来此,是要吃食么?现在这个时候,只有些剩饭,吃食要明日才会起灶重做!”他扯扯唇角,哑声的道。

我笑,“我的孩儿怎么能吃他们吃剩下的东西!大厨在哪里!让他起来连夜给我们做!”

他挑眉,半响才露出个心知肚明的笑容来。引了我到西首御厨住处。手一指,便指出了大厨的所在。

推开门,我无声无息的进入大厨的屋子。断剑,便这么架上了他的颈子!他却仍是一无所觉,径自打着呼噜。

挑眉。等了一秒,两秒,终于挫败的发现,这个大厨,真不是普通的少根筋!一把将他捉起来,我冷冷的道,“喂!你醒了没?”

他呼了口气,叹息道,“其实,我做的东西也很好吃!为什么大家都不要吃!可恶!都是你这个女人!毁了我一生的前程!呃!”他打个嗝。

我一掌拍上他的脸,大声的道,“喂!这样提着你也不醒,你在搞什么!鬼月!把他直接拖去厨房!”

鬼月应声,一把将他提起来,我们几人便这么进了御膳房!将他的头猛的压入清水之中,他哇的一声惊叫出来,气得直跳脚,“谁!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

此时我才看清,他虽是一身的亵衣,长得却是清秀异常,竟然还带个梨涡!环胸,冷冷的盯着他。

他怔忡了下,看我的眼一下子发光起来,“啊啊啊!半夜三更!持剑的美人!难道,我又遇到了刺客!啊啊!好美的刺客!还带了个可爱无敌,竟然比我还可爱的孩子!啊啊!刺客姐姐!你把我捉来干什么!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我能做到,便是赴汤蹈火,也要为你做呀!你知道,这年头做刺客的也真是不易!”

眼见着他开始喋喋不休,我的面色黑了黑,断剑便这么抵住他的颈子,大声的道,“不要吵!不用你赴汤蹈火!给我做吃的!适合这孩子吃得便成!”

他的眼里泛着感动,“未婚母亲,为了孩子,夜闯皇宫,用剑抵住大厨的颈子,便只是为了孩儿能吃得一口好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药儿!药儿!你到底身在何处!”他双手大张,朝天陶醉的道。

我看到鬼月抽搐的唇角,收回手中的剑,大声的道,“喂!你到底做不做!”

他快乐的点头,“我做!你这般,让我想起了我最深爱的人!虽然她有个讨厌的妹妹!”他对着鬼月扬声,“赶紧生火!”

鬼月应了声,这才在灶前燃火。他很啰嗦,手脚却很快,做菜根本不像做菜,倒像是耍花枪!看得人眼花缭乱,过了半响,一盘烤乳猪便送到我的面前。

“尝尝哦!这是我哥发明的烤乳猪!本来用的是十几斤重的小猪,可是后来被叶承欢那女人搅了,只好拿了刚刚出生,未喝一口奶的小猪仔来,却不料,正好做的好吃极了!入口即化!孩子肯定会喜欢,尝尝!”他真诚的笑道。

端过盘子随口道,“你是秋莫言的弟弟?”

他哇的一声叫出来,“你知道我哥?你知道?啊啊!我便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棺材见了打开盖的绝世美少年,秋莫语!不过,目前并不接受美人的爱慕!”他一甩头发,却显出一股子的傻气来,“我已经有最心爱的女人了!”

“哦!”我不感兴趣的应了声。转身便想走,却被他拦住,大声的,急切的道,“怎么可以过河拆桥!你怎么不问我,这么帅气漂亮出色的我,到底爱的谁?”

“这么帅气漂亮出色的你,到底爱的谁?”我随口问道。

“药儿!叶药儿!知道吧!哈哈!想想你也不会听过她的大名!”双手合十,他的双眼冒着幻想的泡泡,大声的道,“药儿!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哦哦!药儿!你是我的最爱!”

“好在没被她听到,不然少不了你一顿鞭子!”我摇头,忍不住打击他。

他攸的变脸,大声的,急切的道,“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你怎么知道她使鞭!你怎么知道她性子暴躁!你怎么知道!”

鬼月动动唇角,不情愿的道,“如果你指的是药儿小姐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位,便是她的妹妹!”

他刹时愣在当场,不言不语。

这么个呆男,怎么能得到二姐的垂青,长叹一声,正待离去,玉风却道,“娘亲!好香!”

那呆男攸的一个飞身而起,死死的抱住我的腿,大声的道,“小,小姨子!”

不留情的提起腿,一脚将他踢走,我冷哼一声,端着盘子飞奔而去!秋莫语哇哇的哭着,直喊小姨子不要这么快走!

事情,便这么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走。第二日,冷香苑里头便开始热闹起来,莫秋雨没事便跟鬼月二人拎个食盒过来,小姨子长小姨子短的叫得亲热。

他每日做的事,便是坐下来,拉着我跟他讲些二姐的事。例如说,二姐小的时候,长得很可爱。

这么一句,他便知足了,哇啦啦的说着自己的眼光如何如何好!二姐是如何如何的漂亮!如何如何勇猛,承欢又是如何如何害他!

这个人,若然不是性子脱线,想来也是个重情义的人,玉风很喜欢他来,一见他来,便姨父姨父的叫个不停,因为他来,便代表了美食的到来!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我母子的境遇,竟是位为我们打抱不平,几乎夜夜都来!

鬼月伴着他,清减的身子也渐渐的回复到之前的样子,现在看到鬼月,我仍然会有伤心欲绝的感觉。

“小姨子小姨子!今天我为你出了口气,哈哈!不用太感谢我!”秋莫语哇哇的叫着。

“姨父!你又做了什么!”玉风跳啊跳的跳到他的身边。他放下红漆雕花食盒,一把将玉风抱起来,大声的道,“今日龙皇陛下又纳新妃!我便给他的吃食;里头放了巴豆!我看他怎么洞房!”

我的眼角一跳。不是很想理他!他却抱着玉风走到我的面前,笑得恶毒!“而且,我在他所有的妃子饭食之中,下了红花粉!长期这般吃下去,她们身子偏寒,谁也怀不上龙子!便是怀了,也给他打掉!我是不是很恶毒啊!”他说罢,便哈哈的笑出声来。

“以后不要再做这般的事!”我小声的道。我知道失去孩儿的苦,他的后宫之中,那么多的妃子,他也曾说过,便是一夜宠幸一个,便也要三个月才宠得过来,后宫女子,本就是寂寞可怜的,不能指望君王的夜夜宠幸,便只能指望孩子给她们解去一些烦闷,我怎么能剥夺了她们这般的权利!

他怔怔的盯着我,小声的道,“什么?你不要!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龙儿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恨这世上所有的人,现在我的身边有龙儿,便算了吧!只要我的玉风在我的身边!”双手接过玉风,他的面上闪着兴奋的光。

搂住我的颈子,小声的,急切的道,“娘亲!娘亲的身上好香!玉风好喜欢娘亲!好喜欢好喜欢!”

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容,我引了他进屋,他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出来,跟我对饮。

“唉唉!这个世上,怎么还有被你二姐更英姿飒爽的女人!如果这一生娶到她,便是让我立刻去死,我也甘愿呵!”他皱眉,小声的呜咽着。

我忍住笑,可爱的娃娃脸怎么也配不上这般愁苦的样子!鬼月忍不住漏气,“天天这般不累么?”

要白痴也要有个限度,天天说着想她爱她,又有什么用!难不成,二姐便能被他想到么?简直就是被梁祝附了身,弄得生不如死。

揉着发疼的额头,玉风却哧的一声笑出声来,他恨恨的瞪着玉风,“干什么!很好笑么?”

玉风止不住的哈哈大笑,“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姨父你好好玩!哈哈哈!”此时的他,玉雪可爱,因着这段时间吃得好,小脸上也渐渐的有肉起来,看来竟是那般的可爱!

他一笑,满屋子的人都跟着笑起来便如同春天快要到了!我的孩儿,想来已经忘了前阵子我待他的不好,心里暖暖的感动着,眼前这个耍宝的“二姐夫”便也看来不那么讨人嫌了!

云涯仍是见着我便躲,甚至有次及面相撞,他转头便逃!

我皱眉,他的样子,让我总有种不详的感。虽然如此,我却不知道那不祥感,竟然那么快变成了真!

这一日,天气特别的闷热,天黑黑的,像是要下雨,却又下不下来的样子。我哄着玉风睡觉,这样的天气,这样的不安,竟然跟那一日在火焰岛上的情形相同。甩头,努力甩去不详的预感。

天气很闷,很热。到得夜晚,便越发的热起来,我抱着玉风在院子里头歇凉。淡菊正在剥着秋莫语送来的葡萄,便听得飞龙塔的方向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一时之间,地动山摇,我几乎立不住身子!玉风小声的道,“娘亲!怎么了!娘亲!”

我赶紧抬头,却见屹立千年不倒的飞龙塔,此时正轰隆作响,心下吃惊,正待动作,却见天空之上,攸的下了个直直的惊雷,把整个飞龙塔,劈得裂了!捂住玉风的耳朵,耳朵里头隆隆作响,不一会儿光景,整个飞龙塔便轰然倒地!飞龙塔,倾了!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2 散功断腿

地动山摇!低下头,我护住玉风,大声的,急切的道,“玉风!你没事么?”

玉风不出声,静静的躲在我的怀中,只是小幅度的点头。飞龙塔,怎么会倾了?我皱眉,这么一来,师兄他!攸的立起身来,怀里抱着玉风,很想到飞龙塔去看个究竟。却突的止住脚步!

不对!不对!这飞龙塔倾,是冲着我来的!这个时候,我断不能出现在飞龙塔!

淡菊大声的道,“娘娘!大事不妙了!飞龙塔倾了!神龙族的根本,断了!江国,大祸临头!”

我心里略动,脑子轰的一声响了。不能去!我警告自己。那里等着我的,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哈哈!那个阴谋,已经得逞了!冰兰!冰兰!这么久没有出手,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原来不是,原来,你的根本,竟然在此处呵!

鬼月一个飞纵而来,大声的道,“小姐!您没事么?”

我扬声,“我没事!怎么?”

“刚刚飞龙塔倾了!”他的面色很不好看。我冷肃的点头,小声的道,“是啊!我们都小看了冰兰!”

他惊道,“小姐,是魔龙王么?”

“什么!魔龙王?怎么会!”淡菊惊叫道。

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小声的道,“是啊!我也不想!可是,事实便是如此!先是把我的孩儿换走,便是要让我入住冷宫。因着我夜夜扫塔的关系,龙云涯也进了飞龙塔,然后,便是告诉世人,龙云涯若然动心,飞龙塔便会倾了!如果所料不错,现在皇上应该带了大批的神龙军往我的冷香苑来了!而且……”我紧紧的搂住玉风。

话未毕,冷香苑的院门便被碰的一声踢开!龙怒涯一身黑色的龙袍,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怒意,凤眸里淬着冷火,定定的盯住我,冷声的道,“我早便跟你说了,不要背着我跟他有私情!来人!把军妃给我架起来!我要亲自烤问!”

玉风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声的道,“娘亲!娘亲!玉风好怕!”

轻轻的抚着玉风的发,小声的道,“不要怕!玉风!娘亲只是跟父皇说说话而已!”抬起头,我扬声道,“鬼月!护着皇子殿下!这是龙皇的亲生儿子,不要让任何人伤了他!”我有意无意的提醒众人,我怀中的这个孩子,再不济,也是个龙种!对龙种拔刀,罪当赴死!

他怔了下,低头伸手接下我的玉风,紧紧的紧紧的搂住。“鬼月!我以主子的身份命令你,便是死,也要护住小主子!”

鬼月低头领命,大声的道,“遵小姐令!”

龙怒涯冷冷的笑着,“你还有空理玉风的死活?便是因着有你这么个娘亲,才让他的童年蒙羞!”

我淡笑,唇角泛起温存的笑意,转过身子,对着玉风道,“玉风!好好听鬼叔叔的话哦!”

玉风轻轻的点头,“娘亲跟父皇谈完话便回来!”

我笑,缓缓的点头。攸的转身,走到他的身前,压低声音道,“还不快走!”

士兵们怔了怔,看了看龙怒涯,龙怒涯轻点个头,表示同意,他们这才收了剑,我一马当先,率先走出了冷香苑!碰!冷香苑的门一经关起,龙怒涯便一把捉住我的后领,把我扛上肩膀,压低声音道,“你们先行回太极殿!我跟她有话要说!”

士兵们互看了一眼,低头应了声,这才退了出去。

我不挣扎,也不反抗,静静的倒趴在他的背上,青丝倒挂到他的腿边。脸,靠着他背后的金龙团纹。便这么,一路由着他扛到了飞龙塔!

碰!他将我扔在地下,这才大声的,急切的道,“叶寒梅!你做的好事!你看看!”他一把将我的发揪起,让我面对着倒在地上的神龙塔,“你看看!这是我江国的根本!我早便告诉过你,不要跟云涯有私情,为什么你便偏偏不听!本以为他已经无情无爱,谁知道,哈哈!竟然把飞龙塔也倾了!你跟他,终是有了私了,是么?是么?”他大声的,暴怒的道。

我的头皮很痛,感觉他像是要把我的发连根拔起一般,冷冷的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有私情!”

他大声的吼道,“你没有!那么,这个世上还有谁会动得了他的铁石心肠!他几乎连世上的事全都忘了!可是现在他却动了情!若然不是有了私情!飞龙塔怎么会便这么倾了!”说罢,便一掌拍向一边的假山!轰隆隆一声,假山应声而倒!

“如果我跟你说,是冰兰的阴谋,你会不会信?”我喘着粗气,恨恨的盯着他的眸。那里积结了大量的怒气,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恩爱情浓!有的,只是恨!只有恨!

攸的大笑出声,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冰兰!你一再的说冰兰如何!

一切,皆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那么!皇上说我跟白龙王爷有私情,也只是猜测而已!皇上有亲眼看到么?”我大声的道。眸子里头已经不争气的蓄满了泪水!

眯起眼,他冷冷的看我,“我不是猜测!玉风生天花的那日,明明你可以来找我,你却没有!你背着玉风,上了飞龙塔!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么?我明明便看到你二人之间,那种情愫!你还不承认!”

“那是因为皇上不理寒梅送去的断剑龙雷!没有御医过来。我有什么办法!你让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孩儿,你便怎么又能让我再度失去他!”我惊叫着,气得浑身发抖!原来,那日他也在!看着玉风那般,他却没有出现!他,好狠的心肠!

“不要跟我转移话题!那段日子你怎么待玉风,我心中有数!别人的孩子,你怎么能这般心疼!便是知道了是自己的孩儿,你才会待他如此!是么?若然不是再看不过去,我便也不会让天机老人去点醒你!你!”他伸出右掌,眼见着便要捆上我的颊面,却又生生的收住掌风。

“是啊是啊!”我尖声大叫,“皇上明明知道玉风是我的亲儿,为何竟要把玉风藏起!不跟我明说,再偷偷的把他送还给我!这算得什么!”

他怔了怔,冷哼道,“你知道就好!”说罢,便松开我的发,我这才跌坐到地上。恨恨的盯着他。

“我知道就好?这算得什么!到现在为止,皇上连为什么要这么做都不告诉我,这算得什么!”我大声的质问。人,却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咬牙,一把捉住我的下颌,大声的,恨恨的道,“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玉风,从来没有离开过皇宫!从来没有!便是因着你,太过居功自傲,便把他给藏起来了!只是后来朕见你日日思念孩儿,那般的辛苦,便设了这么个局,把你的孩儿又送还给你!只是突然送还,便不好说话,就趁着玉龙妃生产的时候,跟你说她死了。而你,便顺利成章,领了玉风回家!却不知道,这便是你的亲儿!怎么样!叶寒梅!虐待自己孩儿的感觉如何?心会不会疼!会不会恨自己瞎了你的狗眼!”

扯扯唇角,我大声的,坚定的道,“皇上,费这么大的周折,定是为了神龙族,是么?可是,怎么办!皇上,现在飞龙塔,却是因着寒梅,倾了!

哈哈哈!为什么!皇上!您不是计算得很好么?算好了能把白龙王爷的心性磨平,可是为什么我二人还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做下这等事来!那便证明了什么!皇上?证明了你的无能!”他一巴掌掴上来,将我打得偏到一边。

我抬头,恨恨的盯着他,唇角泛着带血的,绝色的笑容来,大声的道,“证明了,皇上的计算,错了!你终是阻止不了我二人在一起!”

碰!我的耳中隆隆作响,口中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却也冲开了我的穴道!抹去唇角的血水,我一个挺身,抽出他腰间的龙雷来,对他疾刺而来!

他拔出惊雷,锵的一声,龙雷再度断成两截。我却不放松,抽了发上的簪子,对他疾刺而去!

剑尖略动,发簪应声而断!我的发,便这么飘在风中。

“断剑焉想与我的惊雷对立!你可知道,我这惊雷,是天降神兵!你那龙雷,说到底,怎么能与我的神兵相题并论!”

我咬牙,攸的飞身而起,朝着宫外头飞跃而去!他惊得眼睛直跳,大声的吼道,“你逃什么!”

我冷哼,“惹不起你,我躲!”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跟在身后大声的喝道,“叶寒梅!你不要逃!不许逃!做下这等事,你便想这么一走了之么?你当我是什么!”

我不语,只是一心想着出宫去!玉风放在鬼月那里我很放心!现在这个时候,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呆在他的身边,只有徒增伤害!他说着不中听的话,惹得我急了,怒了,也跟着他说赌气的话,不如大家分开冷静一下。

可是他却在身后紧紧的追着,大声的喝道,“你停下!叶寒梅!我跟你说,你停下!”

我不语,飞快的驰骋,他大声的喝道,“你再不停下,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我冷哼,理也不理,只想快点逃离他的身边!

攸的,惊雷连鞘朝着我的后心疾射而来!丹田的气,一泻而下!内力竟是皆尽散去!我脚下略停,便再也跃不高了!他一把将我的后领捉住,大声的吼道,“我跟你说过,赶紧停下!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我浑身无力,便只能这么让他提着。此时,已经是气得浑身发抖!我大声的怒道,“龙怒涯!你要就杀了我!要就放了我!便这么散了我的功力,你算得什么英雄好汉!”一个练武之人,最恨最痛,便是被人散了功力!他也是练武之人,他定也深知这种痛楚,可是,他却这么做了!他却,亲手散去了我的功力!

他咬牙,抬起我的下颌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最恨人的欺骗!我最恨人背叛!而你!跟我最恨的人一起背叛了我!还要毁了我江国的干年基业!毁你功力?毁你功力又如何!便是杀你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以弥补你杞下的错!”他说罢,便一掌拍上身边的凤凰木!

凤凰木应声而倒,我怔怔的盯着他。

“龙怒涯!”我淡然的笑着,定定的看他。他皱眉不语,眼底的暴怒却没有丝毫减轻。我咬牙吐出三个字来,“我恨你!”

他一怔,面色攸的铁青,大声的,恼怒的道,“我也恨你!”

两声恨你,把我二人远远的分开了。心,破了一块,便这么,再也补不齐了!

“此事,我得对神龙族的人交待!对大家交待!这一次,寒梅,我再护你不得!”说罢,便把我一把捉提起来,将不断挣扎的我拖着往太极殿上而去!

一入太极殿,便是我的死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头竟是很清楚。如果身怀武功还好,可是,他却不给我一条活路,便这么散了我的武功!

偌大的太极殿,森森冷冷,神龙族的长老们神情严肃,集结一堂,冷冷的盯着跪在薄团上的,一身鲜血的龙云涯!

本来大家还在疾言厉色,见着我,便都安静下来。

龙怒涯捉了我,慢慢的走到龙云涯的身边,将我便这么一推,跪侧在他身边的薄团之上!

“很好!你也来了!军妃,你可知罪!你私通白龙王爷,致使飞龙塔倾,便是断你一个死罪,也不为过!”龙长老大声的怒道。

扯唇,我淡然的笑着,“私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二人私通?”

龙长老大怒,“大胆军妃!竟然敢砌词狡瓣!这两年来,飞龙塔上,只你一个女子上得,他不跟你私通,那飞龙塔便怎么会倒了!”

原来,他们仗持的,便是这一点么?

“孤男寡女夜夜同处一塔,你二人若然没有私情,说出去谁能相信!现在飞龙塔也倾了,你二人竟然还不承认!云涯!我从小看你长大,你的性子我最是知道,这件事情,便只有把你送给龙神,然后再重建飞龙塔!”龙长老大声的道。

我哈哈的笑着,“孤男寡女?你说我二人孤男寡女?龙长老,你真是没进过飞龙塔么?我夜夜扫塔,他夜夜护塔,一个在塔底,一个在塔中,最多的时候,我们曾有半年未曾碰面!连面都碰不到,怎么能做出你说的,私情?”

他冷哼,“孤塔寂寞,你在冷宫里头,又得不到龙皇的宠爱,给龙皇做妃子之前,又跟他二人有那么一段!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么?只是不说而已!罢了!跟你争这么多干什么!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来人!把他二人捉起来!我便是打,也要打到你们招认为止!”

话一说完,身边的神龙族人便一下子冲上来,将我二人团团围住!

我二人挣扎,却怎么也敌不过他人多势众。铁锁加身,将我二人双手吊在太极殿的中央。

龙长老手里握着蘸了盐水的皮鞭,慢慢的朝我二人走过来。龙烈涯闪身出来,双手抱拳,大声的请命,“皇上!便由烈涯亲自动手,免得麻烦长老他老人家!”一句话,轻轻松松,便把长老定位在一个老字!一个老人家,是怎么也不适合发火的!

长老挥手,大声的道,“我知你兄弟情深!不必多说!虽然我年岁老,手里的鞭子可不老!”

龙烈涯绝美的脸上泛着妖异的笑容,淡然的笑着,固执的道,“皇上以为如何!”

龙怒涯冷哼,“长老,便让年轻人动手!烈涯他不会念着兄弟之情而对他手下留情的!便请长老放心!年轻人,下手应该更狠,更准!”

神龙族之人,素知他与龙云涯有过结,此次他动的又是他的妃子,这才冷冷的哼了声,“留不留情,我看便知道!那么,我便对付军妃好了!”他说罢,便慢慢的走向我。

语未毕,一鞭已经对着我狠狠的抽下。我咬牙,不吭一声。没有真气护休,痛得真真切切!

龙烈涯不说话,手里拿了皮鞭走到龙云涯的面前,冷冷的注视着他,半晌,猛的一鞭抽向他。他闷声哼了下。

龙长老的挥鞭速度比龙烈涯要快得多,也狠得多,嘴里尝到血腥的味道,却怎么也不肯叫得一声!只是恨恨的盯着他。

龙长老的眼底慢慢的泛出某种激赏来,下手却仍是又狠又准。过得半个时辰,他像是打得累了。便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大声的,挫败的道,“皇上!你亲自动手!你的妃子,我驯服不了!”

龙怒涯的眼中闪着不知名的情绪,慢慢的走上前来,冷声的道,“不管承不承认,都要受到相应的处罚!”

“这个自然!”龙长老大声的道。

他慢慢的走到我的身前,冷冷的盯着我,大声的道,“那便,挑了她的脚筋,将她永囚后宫!”

挑了脚筋!也就是说,我一生再不能练武!我冷冷的,恨恨的盯着他。

心里头一股气便这么一下子冲到头顶,轰的一声。“龙怒涯!你敢!”

他淡淡的笑着,“我?我不敢?”攸的抽出腰间的惊雷,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剑刺入我的腿间,精准无误的挑了我的腿筋!我咬唇忍痛。那种痛,并没有周身的鞭伤痛。可是,却是让我痛彻心肺!

我甚至,一生不能很快的走路!咬牙,我恨恨的盯着他,“龙怒涯!你明明知道不是我!你明明知道!我跟他私通,不必等到现在!”眼前略黑,却咬破舌尖,让自己不能昏倒!一旦昏倒,罪名便自然坐实!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他冷冷的盯着我,极轻极淡的道,“我也想让自己相信!”

龙云涯嘶声大吼。“该死的!你怎么能这般待她!龙怒涯!你个混球!你个混球!当初便不应该把她让给你!”

龙怒涯冷哼,伸手让龙烈涯住手,大声的道,“你果然已经想起之前的事!你说你二人还没有私情!大家都知道,护塔神将一入飞龙塔,便断情弃爱!而他,你们看看他!他竟然能说,我这个混球!哈哈哈!”他的眸中有泪,那般恨恨的盯着他的眼,“可是你知道么?这才是我要骂你的!你个混球!因为你,害了多少人,你知道么?”他伸手指着我流血的腿,“你看看!你看看她的腿。她的腿会这般,便是你害的!若然不是你!是你!是你亲手用剑斩她的!现在你来怪我!”他说罢,便一掌拍在地上,轰隆一声,光洁的地面被轰出一个洞来。

“可是,怒涯,亲自动手的,是你!”龙云涯小声的,一字一句的道。

我不语,大口大口的喘气。空气之中,充满着血腥的味道。我哑声的道,“飞龙塔,已经建了千年,这般老旧的建筑,倒了又有什么奇怪!便只知道大惊小怪!”

龙怒涯冷哼,“你懂什么!你明白什么!你!”

龙长老大声的道,“罢了!怒涯!今日便到此吧!再这么打下去,打出了人命也不会得到结果!罢了!等金龙神生辰的时候,便把白龙王爷献给金龙神便好了!献给他,看到他这般伤痕累累的,还不知道要不要呢!”

也就是说,他心软了!龙怒涯看我一眼,正想离去,却见一宫人拿了封信急急的来报。龙怒涯皱眉,冷声的道,“这个时候,谁让你进太极殿!”

那宫人低头拱身,大声的回禀,“回皇上的话!刚刚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若然此时不送到各个龙长老的手中,便会引起非常严重的后果!”

他伸手,大声的道,“拿来给朕!”

那宫人慢慢的走前几步,双手将信奉上,他撕开信封,将信纸抽出来,看了半晌,脸上惊疑不定。攸的大喝一声,拔起身边的铁棍来,突然朝我飞奔而来!碰!许是太激动,他竟然失了准头,把铁棍打在了边上的梁柱上!

我看着他的眼,从他眼里知道一个讯息,他要杀了我!

“怒涯!你这是干什么!不是已经挑了脚筋了么?你想杀了她么?”龙长老大声的道。

他暴怒,铁棍高高的扬起,对着我的腿,喀的一声,我的腿,竟然便这么,便这么挂在身下飘荡!断了!腿骨,断了!钻心的疼痛,染红了我的眼。

“龙怒涯!你疯了!你你!你!”龙云涯攸的吐出一口鲜血来。怒极攻心,便这么昏死过去!

他们将他放下,他倒在地上,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身后的铁链略响,我被抛于地板之上,浑身抽搐着,略略抬眸,慢慢的朝着他爬过去。血,也跟着拖了一路。

龙怒涯一脚踩上我的手,不让我动!我恨恨的抬眸,冷冷的盯着他,哑声的道,“龙怒涯!你且记住今日之恨!总有一日,我会跟你双倍讨回来!

“是么?那么,我便让你再没有这一日!”说罢,便拔出腰间的惊雷,眼看着,便要对我一剑刺下!

龙长老看得不忍,大声的道,“怎么怎么!为什么要这般待她!怒涯!好歹她也算曾是你的妃子!虽然曾犯下千般错事,可是她平了魔龙族之乱终是事实!今日便是她犯了再大的错,受了这么大的罪,也罪不至死!”

他的眸子狠狠的转向他,将那信拿出来,摊展到龙长老的面前,“你看看!长老!你看看!你知道她是谁么?她原来便是魔龙族的叶寒梅!她杀了冷意怜,冒了冷帅之名,混入神龙族!这般的罪,怎么能不死!”

龙长老大喝,“什么!原来军妃便是她么?怪不得!怪不得!我道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的奇女子,原来便是叶寒梅,梅姑娘呵!怒涯!她虽可恶!可是,她却为你平了魔龙族之乱,我神龙族之人,有功当赏,有过必罚!如此,便把她的双腿锁上,让她在冷宫之中,永不见天日,便这般,算了吧!”

便,这般,算了!他这般,倒不如给我一剑!

龙怒涯收剑,扬声道,“罢了!罢了!给军妃的双腿加上百斤大锁,把她拖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神龙军应了声,拿出一副铁锁来,将我的断腿足踝处铐了,将我扶下去。我伸出手,想碰了无生气的,云涯的手,却怎么也碰不到。这便是我二人最后一回见面了吧!早知道这般,早知道!便这么,被他们带了下去!

当淡菊看到我的时候,我便是这副样子,半死不活,却也仍是活着!却也,仍然清醒!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想扑上来,却又不敢。生怕弄疼了我。

我喘着气,淡然的笑着,“不要哭!叶寒梅,不会死!”

这分明,便是个冲着我来的阴谋!谁会算得那么好,竟然在那个时候,送来那样的书信!哈哈!哈哈!仰头望天,我哑声的道,“父亲,我不是魔龙族的希望!若然早知如此,当日,我便不如,葬身鲨鱼腹中,死在父亲的手里!也好过,遇到他!”

“娘娘!娘娘!我去把玉风王爷叫刺我去叫鬼月!我去叫秋莫语来!”淡菊急切的,快速的道。

我摇头,小声的道,“不要!我不要玉风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娘亲,应该美丽又强悍,而不是我现在这样!

我说罢,便想扯一块白色的衣料下来,却怎么也扯之不下。原来,没有功夫的我,竟是如此的不堪!竟然,连扯块布的力气都没有!我一张脸涨得通红,胸口涨痛,哇的一口鲜血吐将出来。却吓白了淡菊的脸。

淡菊赶紧过来,用剪子帮我剪了一块白色的锦布,蘸着血渍,我一笔一笔的写道,“鬼月!不许把玉风带到冷宫!送出宫去吧!便说,我不要他了!”

将白布交给淡菊,我小声的道,“去给鬼月!让他赶紧离去!带着小龙子,以后,他再不是我的手下,他的主子,是小皇子!”

淡菊掩唇应了句,这才把血书揣在怀中,飞奔而去!

腿很痛,身子也很痛。只是这种痛,却怎么也抵不过心痛!玉风!原来,你的父亲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原来!想为自己接骨,手里头却没有力气!

再这般下去,我会死!我哈哈的笑着,大姐不在身边。我竟是这般的脆弱无助!

原来!原来!

额头沁出冷汗来,终是不支倒下来。却因着浑身的伤,趴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哈哈!叶寒梅!你怎么把自己弄到这般的境遇!你听什么天机老人的话!怔怔的盯着高高的房梁,我惨淡的笑着,“晨星!晨星!原来,你的命好过我百倍千倍!至少来说,你还能自己上吊!而我,却是什么也不会了!便是扯块布,也要旁人来帮忙!哈哈!哈哈哈!”

冰兰!原来你说的,生不如死,便是指的这般么?哈哈!哈哈哈!你胜了!冰兰!

玉风!只是苦了我的玉风!

我的身子开始抽搐,浑身痛得发胀,竟是有些发炎了!没有大夫,没有御医!表面上,他饶了我一命,实际却仍是要我死呵!

房门悄悄的打开一条后,露出龙烈涯妖美绝艳的脸,他身后背了个医箱,眼底闪着不忍,慢吞吞的走进来。“怎么伤得这么重!你也不叫唤一声!不流一滴泪。你这个女子,真是太过硬气!”

他说罢,便把药箱放置在桌子上。

“你来干什么!不要你来假惺惺!”我冷声的道。

他略怔,“怎么叫假惺惺!”

“当年,你记得么?龙烈涯!在烽国选婿的时候,我是选了你的!如果不是你把我让给他,我怎么会有今日!所以,我不要你治!你走!”我颤抖着手指着门外。

他的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半晌才小声的道,“我知道!对不起!你这般伤着怎么办!你便,让我治吧!”

我冷冷的看着他,“不必!便是死!我也不要接受龙家的恩惠!”

他沉默半晌,慢慢的往后退了三步,小声的道,“是云涯让我来的!”

我浑身一震,怔怔的看他。

“他说,不管怎么样,也要让你活着!”他哑声的道。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3 一夜白头

“他,怎么样!”我哑声的道。

龙烈涯的唇角略略下垂,小声的道,“他的情况比你好得多。”他把药箱打开。从里头取出大量的纱布来。

我皱眉,“你刚刚定要执鞭,是不想长老打死他,是么?”

扯扯唇角,他拔了拔额前的发丝,“原来你并不糊涂!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怒涯他看到那封信之后的反应,是为了救你,而不是!”

唇角略略上扬,我攸的张开小巧的唇角,小声的,冷冷的道,“不要跟我提他!从决定斩断我的脚筋开始,我跟他,便已经恩断情绝!”

龙烈涯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你的心里比谁都通透,为什么非要如此!”

“那么长时间的夫妻,他也知道我的心性,他那般冤枉我,那般待我,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他却斩了我的脚筋!断了我的双腿!这在战场之上没什么,可是,在他手中,我却怎么也接受不了!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的那种暴怒的眼神,那种,欲置我于死地的狠辣!他,明明就知道,我情愿死!我情愿死!”说到此处,我大口的喘气,哇的一声吐出鲜血来。

他赶紧掏了几颗药丸来,送到我的唇边。我不语,手抬不起来,便就着他的手,将药吃下去,药很苦,一如现在的心情!那般的绝望,那般的痛楚!

他剪开我的衣服。露出雪白却伤痕累累的身子来,他皱眉,沾着水,给我洗尽了伤处,我咬牙,这样的痛楚,比被鞭子抽打的时候还要痛上十倍!额头渐渐的沁出汗水,我痛得几乎晕死过去!

他见状不忍,便取了软木塞给我,小声的道,“咬住!”

唇角扬起笑容来,张口,唇,却碰到了他的手。他的面色攸的一红。眸子灿灿的盯着我。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瓜瓜常常把你挂在嘴上。你还记得瓜瓜吗?承你钦赐,现在是我的正妃!她常常感念娘娘的恩德!之前听闻得你被打入冷宫之时,她便要来跟怒涯理论,想来,真是好笑!”

唇角慢慢的泛起个怀念的笑容来,语意不清的道,“能成就你二人,寒梅总算没有白当这个龙妃!哈!只是今后,小儿玉风,还请王爷多加照顾!寒梅,便感恩不尽!”

他自盒中挖出透明的膏体来,细细的在我身上涂抹。那清凉透骨的感觉,让我的泪,一下子崩溃了!呜呜的哭着。大姐!这是大姐的药呵!离开那么的远,大姐却仍然在守护着我!

他见我哭,一下子慌了手脚,大声的道,“是不是我弄痛了你!怎么这么哭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他从怀中掏出白色的锦帕来,在我的面上细细的抹着,“对不起!你很痛是吧!呀呀!马上便好了!我保证!帮你把身子用纱布裹好便成了!”

说到此处,我吐出口中的软木,放声大哭!“你的药!从哪里来的!是我大姐的药呵!我要回家!我要,回到大姐的身边!”

他怔忡的盯着我。看看手里的透明的膏体,这才醒悟过来,大声的道,“呃!你大姐是谁?姓叶!难不成!你是!”

点头,“是啊!便是叶药奴!便是叶药奴啊!若然她在!我这点伤算得什么!”我哭得像个孩子。他怔了半晌,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声的道,“你大姐,人在冷宫,怎么可能帮你做什么!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啊!”

“我就是知道!我就是知道才这般的绝望!”手,慢慢的抚上双腿,那里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你老实告诉我,我的腿,是不是已经再也不能走了!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不能走了?”我大声的,急切的道。

他皱眉,深深的沉默着,过得半晌才哑声的道,“是!如果情况不好,我只能把你的腿截掉!以保你的性命!”

我的面色一下子惨白起来,“你说,截掉?把我的腿么?不要!龙烈涯!如果你动一下这般的念头,我便立死当场!便是死,也要保住这般的腿呵!”

他盯着足踝处的大锁,那里冰冷一片,已经没了半点知觉,半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我尽量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便是能保住性命,你的腿,也再不能走!而且,也再没有机会走!”他轻轻的抚摸着那冰冷的大锁。

我坚定的点头。“龙烈涯,你告诉我,云涯他会怎么样!会不会死?他们说,把他给金龙神,是不是指的,死?”我几乎颤抖着说出这个字来。

他扯唇,哑声的道,“我会想办法,不让他多受痛苦!”

也就是说,他会死!一定要死!

“便,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他,一定要死么?”可是,我却连见他最后一面都做不到!抚着没有知觉的腿,我的泪,再度落了下来。“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么?二王爷!有什么办法么?”

他皱眉,哑声的道,“你这般为他流泪,相信他死也死得甘愿!”

也就是说,没有!心里一股绝望摇住了我。我再忍不得,小声的,恳求的道,“那么,王爷,让我再见他一面,跟他说一句话,一句便好!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我喜欢他,我爱他,之前,是我误会了他!那件事,不是他做的!”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怎么抹也抹不干。

他眼睁睁的盯着我,眸子涨得通红,小声的道,“你二人,这二年在飞龙塔上,没说么?”

扬唇,我泛起个淡然的笑容来,“怎么连王爷也以为,我跟他之间有私情么?我没有!不要跟我说如果没有为什么飞龙塔会倒之类的话,有没有我心里很清楚!这段时间以来,我跟他说过的话,用手指能数得出来,我二人怎么能有机会!”

他古怪的看着我,哑声的道,“你能确定?”

我哈哈的笑着,“这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我从来不避忌说喜欢他,叶寒梅为人处事,何须避这么些个小事!如果我真跟他有私情,我还等着你们去抓我们?早便跟他远走他方,管你神龙族,江国的什么责任!关我何事!之前还在担心龙儿,后来玉风又回到我的身边!你说,我还有什么顾忌!为何我要不承认!”

用剪子剪下最后一块纱布,他小声的道,“这般的理直气壮,让人不相信你都不成!”

“那么呢?王爷!能不能让我再见他一见!只要,一面便好了!”我小声的恳求。

他怔了怔,唇角略略上扬,“在神龙王的生日之前,我会安排你二人见面!”

我心头一喜,身上的伤便感觉不算得什么,大声的,急切的道,“那么!王爷是跟我说好了!太好了!神龙王的生日!能不能快一些!我等不及要见他!我有很多话要跟他说!”我感觉自己像是急躁的黄毛丫头!

他摇头,额头的发让他看来那般的妖魅!半晌才小声的道,“你愿意这个样子跟他见面么?依我看,不如你把身上的伤先养好了,齐头整面的见他!这般,我见着都害怕!你想让他,心里头想着你的这副鬼样子上路么?”

我被他的话吓住了。是啊!我怎么能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我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又想起了我二人之间的种种!也不知道飞龙塔为什么会倾了!可是,我却清楚的知道!

我攸的睁大眼睛。怔怔的盯着龙烈涯,他皱眉,“你在想什么!”

“飞龙塔,人力不可倾吗?”我大声的问道。

他听了之后慢慢的摇头,半晌才道,“飞龙塔曾在干前之前倾过一回,那时的护塔神将,也是白龙族的王爷!他的身形体态,跟云涯现在长得很像!这便也是千年来,一直不曾用白龙族的人护塔的原因。因着白龙族的族长,有千年情劫!算一算,到现在为止,也已经过去千年了!莫不是一切都是天意么?到这一代,云涯执意要入飞龙塔,飞龙塔便倾了!”

“什么!飞龙塔曾经倾过!那么,后来那个白龙王爷人到哪里去了?结局如何?那个女子,又怎么样了!”我大声的,急切的道。

他沉默半晌,哑声的道,“献给了金龙神!不然,你以为我们神龙族怎么会知道飞龙塔若倾,便要把他送给金龙神么?这不是空穴来风,便是因着千年之前有案可寻!而此事,并不入史册,是以神龙族除了王族之外,都不知道有这件事!至于千年之前的女子。”说到此处,他突然沉默了。

我皱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冷冷的,冷冷的盯着他,小声的道,“原来,飞龙塔也不是那般的无可替代!而他们却一再的说我二人通奸!真是好笑!飞龙塔上,到底有什么!一个国家的根本,怎么可能便是这么一个塔!”

他淡然的笑着,“神龙族,与别的国家不同!你不会明白!罢了!”他突然道,“啊?云涯!你怎么来了!”

我攸的一惊,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他却突然捉住我的腿,一推一托之间,便把我的腿推回了原位!我一个没防备,啊的一声叫出来。他伸手按按伤处,哑声的道,“还好接好了!只是正好又在你的腿上加了铁锁!唉!”说罢,便帮我上了夹板。

我便这么直直的躺着,他看着不忍,小声的道,“这些日子,多吃些猪骨汤!伤口会好得快一些!”

苦苦的笑着,我哑声的道,“你说什么!你看看我这里,是会有这些东西的地方么?只求不死也就罢了!”

他看得半晌,“天机老人走之前,让我跟你传一句话。四年之后,便是你脱难之时!他还说,你知道是谁来救你脱难!”

我扬起头。我自然是知道的!大姐!是大姐!我救得她的产子之劫,而她便来救我一命!若然不是天机老人特意的安排,事情又怎么会变得如此!

我的心里生出无限的希望来!想到今生还能逃离此处,一时之间,竟是泪流满面!

龙烈涯定定的盯着我,半晌才小声的道,“我现在才知道!”之后半句话,他没再说出来。

“今日救命之恩,寒梅日后定当相报!多谢烈王爷!”我哽咽的道。“告诉云涯,我会活着!再苦再难,我也会活着!”

而我见着他,便要告诉他一个字,逃!远远的离开江国!告诉他,去他的飞龙塔!去他的神龙族!去他的江国!与他何干!

龙烈涯看着我,淡淡的摇头,“便当代瓜瓜谢谢娘娘赐婚之恩!如果不是娘娘,瓜瓜定然已经大去!而且,是我欠你的,不是么?”他对我眨眼。

我怔忡了下,攸的红了面颊,小声的道,“不要放在心上!烈王爷!你知道,那是赌气的话!”

“不!你说的是事实!你不必对我说抱歉!事实是我欠了你!是我神龙族欠了你!”说罢,他便略略低头,哑声的道,“明日我会再来给你换药!不论如何,我也会让你活下去!”说罢,便提了医箱慢慢的退出去。

他一走,我便觉着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多了。许是因着大姐的药,许是因着他跟我说,他会安排我跟云涯见面。许是知道日后我还有机会出宫,还能见着我的玉风!我的,可怜的,苦命的孩子!

我的泪,再度落了下来!原来一个人伤心痛楚的时候,流泪,便能感觉伤口不那么痛!

泪眼之中,我听到女子长长的叹息。

攸的抬头,却看不到人影。正待说话,淡菊雅门而入。手里提着食盒,里头摆着猪骨汤,红着眼道,“娘娘!淡菊已经照着娘娘的吩咐跟鬼月说了。”

我心底攸的一软,小声的,动情的道,“那么,你见着玉风了?”

她哑声的点头,“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跟在秋莫语的身边姨夫长姨夫短的。只知道吃好的呢!今日秋莫语很忙,眼睛却很红,大约是知道了娘娘的事,便让淡菊带了猪骨汤来!娘娘,趁热喝了吧!”说到此处,她的泪便这么落下来。攸的跪倒在地,掩面大悲,“娘娘真是坚强!早年淡菊见着的女子,三十大板,定然已经活不成了!娘娘这般,却能撑到现在!看着娘娘这般,淡菊的心里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对不起,娘娘!对不起!”她连声的说着。

我的唇角泛起一抹冷意,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与你何干!痛?”说到此处,我攸的把手掌握紧。再不言语。攸的话锋一转,“你是宫里的老人,你可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女子?”

淡菊偏头想了下,攸的面色苍白,哑声的道,“怎么?娘娘遇到了那个女子?那女子,长得什么样,穿得什么衣服?”

我极淡的笑着,“没有!我只听到一声叹息。怎么?确实有那个女子么?”

她摇头,小声的道,“没有!只是娘娘的幻觉罢了!这里除了我,又怎么会有别的女子!”

我点头。这才闭了眼,哑声的道,“先把汤搁着吧,等我有力气了,自然会喝!”这个时候,伤口处很痛,哪里还有胃口吃什么诸骨汤!

她点头,却立在床前,欲言又止。半晌才鼓起勇气,小声的道,“娘娘!皇上他,在院子里!”

头略偏,我扯唇,淡然的笑着,“怎么!他来看我有没有死么?跟他说,我冷宫里的院子,不欢迎他来!”说罢,便闭上双眸,再不说话。

淡菊长长的叹了口气,便这般慢慢的退了出去,门,吱呀一声开了,男人的脚步沉重的走到床前。慢慢的对着我汗湿的额头伸出手来,我的头略偏,不让他碰触我的肌肤!

可是,他强烈的存在感,却便在身边,那样的清晰!我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过得半晌,时间久到我便以为他已经走了,他才哑声的,焦灼的道,“你,怎么样!”

皱眉,却只是闭着眼,不声不响,他捧住头,哑声的道,“当我看到那封信,我便知道,中了计了!有人要害你跟云涯!不管你有没有在听,我却要说给你听!烈涯,是我安排去打云涯的!你知道,烈涯的手力不强,文文弱弱的,又因着兄弟之间的爱,断然不会取了他的性命!至于你,因着长老对你的怒气太大,你还记得,头一回在校场的时候,我抽了你一百鞭子的事么?连我那般的人,都会对你生出那么一股子的钦佩来,长老也是军人出生,一生最硬气的人才,打到后来,他的手便软了!早点消了他这口气,你便多一分活的希望!你看,我成功了!可是,那封要你命的信却来了!那封揭穿你魔龙族人身份的信,我便只有,打你!打得狠一些,长老本就已经对你心生佩服,我这么一打下去,他便必然为你说话!让我不要杀你!你看!我也成功了!我也知道,把你弄成这般,以你的骄傲,定然宁愿死!可是你听着!叶寒梅!我不许你死!不许你逃离我的身边!便是,你再也不理我。便是,你恨不能杀了我,也不能!我是江国的龙皇!便是森罗殿的十殿阎王也要让得我三分!所以,我要你在我的身边!便是在你身上加上百斤大锁也在所不惜!”说到此处,他的喉头竟然哽咽了。

我再忍不住,回头冷冷的盯着他,他的眸子当中闪着焦灼,淡淡的盯着他,想到他之前暴怒的样子,我冷冷的,哑声的道,“出去!”

他怔了怔,不声不响的看着我。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哑声的道,“原来你是醒的!”

“你早便知道我是醒的,是么?”扯唇,我冷冷的道。

他怔了怔,小声的,急切的道,“那么,我刚刚的话,你有听到,是么?你知道我的心意了么?”

我点头!“皇上的心意,我自然知道!可是皇上既然懂寒梅,便理应知道寒梅在这种情况之下,宁愿死!叶寒梅是军人出身,早晚都是一死,怎么能怕这些个!只是我不是死在沙场,却是死在皇上的手里,真是太可笑!”

我说罢,便哈哈的笑着。

他怔怔的盯着我,一步步的往后退,“你恨我!你在恨我!”

我淡淡我扯唇,好笑的盯着他,“皇上若是站在我的立场,会不会恨?

会不会怨?你怎么还能指望我不恨你?”

他抿唇,眸子里头的暴怒渐渐成形,大声的,急切的道,“你恨我,那么,我便杀了云涯!”

我哈哈的笑着,笑他的痴傻!“白龙王爷本就是将死之人,杀与不杀,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面色惨白,过得半晌,才慢慢的将头捧在手心,哑声的道,“那么,玉风呢?玉风?你便不怕玉风么?”

“他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皇上,您心里应该清楚,虎毒尚不食子,皇上,怕是比虎更毒吧!我早便跟皇上说过,玉风死,我便也会跟着去!不会犹豫!”扯扯唇,淡然的笑着。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玉风死,你便也会跟着去?”他的眸中闪着某种不知名的风暴,“我以为,你遇上了难处,定然会来找我,可是呢?你非但没有,还把玉风抱去给云涯!他是我的儿子!与他白龙有什么关系!”

我的唇角慢慢的泛起个笑容来,“我以断剑明志,跟皇上求情,可是,皇上去甩出一句,随我!我没有跟你求救!事实便是,玉风已经昏睡了三日,人力不可救,只能求白龙!”

他的面色一白,“人力不可为!那么,你告诉我,你求了他什么!”

“这还用得着问!白龙王爷不是医者,自然是五色珠!”我冷哼。

“五色珠?”他攸的往后退了三大步。“你是说,玉风没事,便是服食了五色珠中的一颗?可是,我几人检视五色珠的时候,五色珠却是齐全的!”

“夜明珠是从我的颈子上头摘去的!”我冷声的道。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半晌才大声的道,“你是说!五色珠上头的夜明珠,是假的?飞龙塔倾,不是因着你二人有私情,而是!五色珠缺了一颗!”

“飞龙塔为何要倾,我不知道,至于我跟云涯的关系,我已经解释得破了嘴,断了腿,再也没有这个必要解释下去了!”我摇头,冷冷的笑着。

颤抖着手,放到眼前,他喃喃的道,“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你散了我的功夫,斩了我的脚筋,断了我的腿!”冷冷的提醒!这种冷意,是双面刃,刺伤了他,也冻伤了我!

他慢慢的住后退,“我不知道!原来我竟是这般的昏君!竟然便不听你的解释!”

我哈哈的笑着,“皇上知道便好了!那么,皇上便把云涯王爷放了!把我也释出宫去,从此之后,我二人再不相欠!”

他的唇角略略下垂,攸的冷冷的道,“说到底,你还是想着离开呵!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便只换得这一句么?那么我便只有!便只有把你长锁宫中!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说罢,便逃也似的离去!

冷冷的盯着他,闭上眸子,唇角泛起个残忍的笑意来,我便是要让他痛苦!越是爱,越是痛。痛吧!身体上的痛,很快可以过去,可是,我便要他这般心痛一辈子!

淡菊推门而入,哑声的道,“娘娘!刚刚您不该对皇上那般!好不容易,皇上又到冷香苑来了!这般的恩宠,连我这个奴人看着都感动流泪!”

我闭着眸子,不感兴趣的道。“我累了!你先回吧!”

她极淡的看了我一眼,这才慢慢的退出去。她一走,我便睁开眼,怔怔的望着屋顶的房梁,那里,曾有一个女子,凄惨憨苦,那般无助,只能死在此处!遥想当日,我揭穿了龙后的阴谋,谁料想,那受屈的晨星,竟然不是龙皇的最爱,龙后才是!

这般的结局,真叫人哭笑不得!那受苦一生的,何止晨星一人!龙后,也是呵!用尽一生去算计,到头来,真正爱她的,便是她的身边!

而我,我的命运,到底跟龙后一般,还是晨星?做帝王的女人,都是苦命的!我叶家的女子,为何便那般的苦命!

这一夜,我的泪,几乎流得干了。破碎的身子,破碎的心,虽然他信誓但但,可是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他执剑操戈的样子!暴怒的,定要置我于死地的那副怒容!心已经破碎,再怎么样,也不能补好!

等到得第二日,淡菊进屋来的时候,手指,便颤抖着指向我,结巴的道,“娘!娘……娘娘!”

我皱眉,哑着声道,“何事!”

她看着我,眼里泛着无尽的恐惧,大口大口的喘气,便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扯扯唇角,“有话便说!”

她张大嘴巴,过得半晌才从嘴里说出一句,“娘娘,您的头发!”

我怔忡了下。手想动,却因着昨日被铁链吊得很痛很肿,怎么也动不了。“把镜子拿来!”

她的眸中有泪,沉默半晌,这才把镜子拿出来,让我对镜而照。镜中的人,看来不像真人,虽是伤得不成人形,脸蛋却仍是出奇的美。很奇怪,伤得这么重,竟然没有伤到脸!

脸后的青丝,竟是那般的亮丽,竟然,是已经白了大半!我苦笑,原来,已经提前了么?我以为至少要在二十五岁以后的,谁知道,竟然这么的早。哈哈!哈哈!甚至,没有过二十!

原来,这跟人的心情有关的么?我想起云涯的一头白发,想来,当年他也很伤心吧!哈哈!哈哈哈!

那么,我便是不离开这皇宫,也活不过三十了呵!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大姐逼走了父亲,却也把我姐妹推入了某种怪圈。

她哑声的道,“娘娘,您没事么?娘娘!”

“再过几日,头发便全白了吧!白了,便跟云涯的一般了!淡菊,这发,是不是很丑?”我小声的道。

淡菊看得半晌才小声的道,“不会!娘娘的发,虽然半白,却仍是那般的好看!”

十九岁,而已么?十九岁,本应是那般无忧的年纪,可是,我却变得这般!心里的苦涩不言而喻!

剥啄之声传来,龙烈涯在门外道,“军妃可在?”

我不由的皱眉,这话问得多余,哑声的道,“现在已经到了换药的时间了么?”

他应声推开门,正待说话,却见我满头的白发,惊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的指着我。

“怎么可能一夜白头!你!你!”他攸的坐下身子。不言不语。

我淡然的笑着,“一夜白头又当如何,只是缩短了些日子而已,不至于死!”

他的眸中闪着惊疑,打开药箱的手,甚至是颤抖的。眼睛扫向地上的猪骨汤。小声的,哑然的道,“你便是再吃不下,也要喝这汤呵!不然,我怎么能!”

“淡菊!拿出来,喂我!”我小声的道。

淡菊应了声,便取了汤出来,因着天热,汤里已经泛出一股子的馊味。

我只喝得一口,便呕出来,淡菊急急的道,“娘娘,怎么回事!娘娘!”

我摇头,“馊了,拿下去吧!”

她应了声,这才把汤收了下去。龙烈涯大声的斥道,“馊了的汤,也给娘娘喝!你不知道给主子的东西应该先尝么?”

淡菊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小声的道,“对不起,王爷!是淡菊办事不周!”说罢,便含泪飞奔而去。

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我从不知道王爷能这般随时进宫。”

他的唇角略略泛起个无奈的笑容来,大声的道,“娘娘看出来了,是啊!的确是有人特别恩准我为云涯治伤的!你,只是顺道而已!”

“是么?给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他想得倒是真周道。”我冷冷的道。

在这皇宫里头,若然不是那人的默许,他怎么便能这般的行走自如!

“刚刚的宫女,办事如此不周,怎么能再留在身边?你要不要换了她?”他淡然的道。

唇角泛起个残忍的笑意,我淡然的道,“不要换!我便是要她服侍我!”我跟她的帐,容后再算。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4 便是死,也要逃离

他皱眉,迟疑的,淡淡的道,“你这发!”

唇角略扬,我释然,“便这般吧!”

他再不说话,慢慢的剪开我满身的纱布,我闭眼,他给我的伤口换着药,细细的抹着,半晌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竟是已经满脸的大汗。

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可是,两夜未睡,那般的折磨,我终是闭着眼,迷迷糊糊之间,竟是听到女子的哭声。一阵一阵的,甚是奇怪!

白衣的女子,立在我的床前,哑声的道,“这般命苦,何必再活!我带你走!跟我走!”双手慢慢的朝我伸出,看来竟是那般的温暖!双手艰难的抬起,捉握住她的手,她攸的一把将我搂在怀中,恰惜的道,“走吧!寒梅!与我一起离开这里!”她的声音里头充满着魅惑的力量。

我淡然的笑着,半晌才说出一个“好!”字来。

她一得我的首肯,便接了我,飞往空中,飞往九重天上而去,透过冷冷的瓦,见着我的面色苍白着,再无生气!唇角,却泛着极淡的笑容!终是,敌不过呵!淡菊看了半晌,哭了一阵,便推开门,见着我这般,便捂住唇,定定的盯着我。不声不响。不知为何,到得空中,她便再也拖我不动,我二人,便这么悬在半空之中!

过得半晌,淡菊便取出白绫来,往冷香苑的苑门上头挂。是我么?我淡淡的笑着,是我,终于死了么?女子长长的叹息,极淡的道,“我二人,一起走吧!寒梅!我知道你心里苦!跟我走么?”

我淡笑,轻轻的点头。一刹时,她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带着我慢慢的升高,我只觉着脚下一重,腿像是被什么东西捉住,怎么也逃之不脱!

她怔了怔,淡然的道,“上不得天!罢了!我二人,便入地吧!”说罢,便携了我,一冲而下,往黑暗的地底而去!

腿上一重,我二人仍是逃之不脱!我疑惑的道,“为何上不得天,入不得地?”

她淡淡的叹一口气,哑声的道,“原因不知!七日之后便会离魂,我二人便待到头七再走!”我欣然应允,静静的躺在她的怀中。她的怀抱像是母亲。小时候,我便是那般躺在母亲的怀中,如今,这般的温暖,便再也不想离去了!

她依旧把我带上天空,立在冷香苑的上空,静静的看着下头。

鬼月来了,再不是宫人的打扮,那般孤独的背着鬼刀,远远的便跪在我的灵前!淡菊哭得很伤心,几次昏死过去,龙烈涯又来了,立在我的床前,细细的看我,无奈的叹息着。龙怒涯也来了,立在床边努力的摇我。他怎么知道,我便在天空之中看着他呵!

鬼月在他身边说了一句什么,他抬头,朝着我二人的方向看来!女人的身子颤抖了。她在害怕!她在,怕他!唇角泛起一抹冷笑来,他拔出腰间的惊雷,攸的大声的吼道,“不管你在何处!你给我回来!否则,我斩了玉风!斩了云涯!斩了鬼月!斩了你所有在意的人!”剑气森森,竟是那般的骇人!

唇角泛着冷冷的笑意,原来,我大去,他也是在意的,是么?女人小声的道,“他很爱你!”

“那便如何!”我冷冷的道。“我恨他!便是死也要逃离他!”

他怒声的道,“不管你是何方神圣!胆敢把她带走,我便把你斩个魂飞魄散!再无投生为人的机会!”攸的,他将惊雷平举向天,天空开始隆隆作响,女人浑身开始发抖。

我完全怔住!今日我才知道,为什么他的剑叫惊雷!因着他的剑,竟然能唤来天雷!

我护住女人,大声的道,“不要怕!有我!便是魂飞魄散,也先把我散去了!”

女人不语,只是长长的叹息。鬼月将鬼刀对准他的惊雷,大声的喝道,“皇上!不可!小姐此时正护住女魂!惊雷只能先劈小姐!”

他是看见我的!我惊了惊。我忘了,鬼月在做宫人之前,是江国的国师呵!

他怒声大吼,“那便如何!那便待如何!便这么放她们离去么?叶寒梅!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惊雷剑尖冒着闪电,他横斩一剑,便这么将屋前的凤凰木斩倒在地!

我淡然的笑着,“我胜利了!头七一过,我二人便这般离去吧!”我再不要伤心欲绝,我再不要痛苦加身!我贪恋她身上的温暖!

鬼月说了一句什么,他大声的吼道,“让他来!让他来!不论用什么方法!我要她活!”

他说的他,是谁?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我二人浮在空中,小声的交换着意见。一顶小轿匆匆而来,龙云涯苍白着脸,勉强立着身子,见我躺着,那般的了无生气,差点昏倒在地!

半晌,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朝天嘶声大吼。他一吼,龙烈涯也跟着拔剑,三人的剑气,便将天空交织成一道无形的网。

龙怒涯大声的道,“你看见了!你听到了?有龙气护天,我料你逃之不出!鬼月!快施术!”女子开始挣扎,呼吸急促,我却束手无策!

鬼月应了声,将鬼刀横举,割破了自己的腕,以指蘸血,将血抹上我足踝处的大锁。飞快的画着符咒。脚下突然如重千斤,我攸的捉住女人,大声的道,“拉住我!我不要回去!”

她摇头,“他不惜以锁魂锁将你锁住,便是怕你一朝离魂,纵有千种厉鬼,也拿你不走呵!寒梅!回去吧!”说罢,便松开手,我啊的一声,腿上如重千斤,攸的掉下来。啊!我尖叫。不要!不要!

不住的喘气,鬼月大声的疾吼,“醒了醒了!皇上!王爷!可以了!”

龙怒涯唇角泛起残酷的笑意,却仍是举着惊雷。

鬼月慢慢的举起鬼刀来,正对着女魂的方向!我大声惊叫,“鬼月!不要!放她走!”

鬼月一怔,鬼刀便是举也不是,收也不是!

龙怒涯冷冷的道,“我不能饶了她!”说罢,便对鬼月大声的吼道,“还不快动手!”

我大声的道,“我再说一回,你放了她!她再不会来了!”

唇角略扯,龙云涯淡淡的道,“我想,我们不能冒这般的危险!”说罢,便大声的喝道,“鬼月!还不动手!”

天空之中,女魂缩着身子,浑身颤抖!想到刚刚在她怀中的温暖,那种不顾一切想跟她走的冲动至今仍在!她,必是与我一般命苦的女子!“鬼月!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么?我说,放下你的鬼刀!”

鬼月低头,攸的哑声的道,“王爷说得对,我不能冒这种险!”说罢,便举了手中的鬼刀,对着天空横斩一刀!

天空之中攸的飘洒下许多雪白的晶粉下来。淡淡的,晶晶亮亮的,如同下雪。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下来!终是我,害了她呵!

他几人一见那白色晶粉,便自收了剑气,龙怒涯眸中冒着怒火,收剑,大踏步的朝我走来。

“你很想死?你很想死!”他大声的吼道,“我便是,偏偏就是不让你死!不管你活着多难过,我便是不让你死!”

龙烈涯扶着云涯,慢慢的走过来,才小声的,怜惜的道,“活着,便是胜利!”

我的唇角泛起个极淡的笑容来,本想着,跟他见面会是很久之后的事,至少,让我的伤好得一些,哪知道,我们便这么见面了!

龙怒涯皱眉,冷冷的盯着我,“烈涯,带云涯回去!他的伤还没好到到处去!”

龙烈涯看了我一眼,再看看龙云涯,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皇上!今日的情况,皇上也已经看见了!这一回,娘娘能如皇上的愿回魂,下一回呢?下下一回呢?治到这般的病人,便最是让人头痛!没有生存的意志,知道自己的情况便是好了,双腿也将不良于行!倒不如,让他二人见着面,说说话,以他二人这般的身子,想来,也做不出什么有违礼教之事!”

龙怒涯的恨恨的盯着他,我以为,他便要发怒,将龙云涯打出三里之外,打到他吐血,打到他死!可是,他没有!出人意料的,他竟然点头了!

他黯下眸子,不声不响,略略点头示意他二人跟着他一道离去!碰!门关上了。云涯便坐到我的床边,他的脸色很白,唇色却带着一抹鲜艳。眸子灼灼生光,定定的看着我。过得半晌才哑声的道,“你怎么样!寒梅!身子是不是很痛!”

淡淡的扯唇,我小声的道,“我不痛!师兄!你呢!你痛么?”我想伸手,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嘴跟眼,竟是什么都动不了!

“我有护体胸毛,加上二哥手下留情,只是之前飞龙塔倒的时候受得一些伤,倒是你!你怎么能把自己弄得如此!”说到此处,他竟然微微的哽咽。

“是啊!是啊!我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我也不想!可是,有人想我生不如死,怎么办!”我惨淡的笑着,半晌才哑声的道,“对了师兄,你是何时发现对我有情?”

扯扯唇角,他小声的道,“自把五色珠中的夜明珠取下来之后!原来五色珠少得一颗便再没有镇定心神的功效。我便想起了所有的事!为了飞龙塔,为了神龙族,我一直在忍耐!见着你便逃走!我知道你的日子不好过,可却又无力帮你!之后心里一直不平静,再然后,飞龙塔,便倾了!你看,上天是公平的,我心不静,便注定让我早逝,他做了皇帝,得到江山,得到美人,却,得不到你的心!在神龙王生日的时候,我能再见你一面,此生,已经无憾了!”他伸手,轻轻的捉住我的,小心的抚摩着。

我浑身大震,哑声的道,“我只告诉你一回,师兄!一个字!逃!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江国!去他的江国!去他的责任!”

他浑身颤抖了!大声的,急切的道,“不要说这种话!我身为护塔神将,塔倾了,怎么能便这么一走了之!该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

他的态度坚决,竟是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我坚决的道,“飞龙塔已经倾了!师兄!便这么放过自己吧!逃吧!留得性命!再不要管什么责任,再不要管什么神龙族!你便是你!你曾是那般自由的人,你曾是那妙手神偷,为何到了现在,你竟然便什么都想不通,便这么不愿意走!为什么!告诉我!师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面色一下子惨白起来,半晌才一摔头,大声的道,“不要再说了!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好好的治伤,如果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说罢,便要起身离去。

我使力,反手捉住他的大手,哑声的道,“师兄!”

他略怔,攸的住了身子。小心的,怜惜的盯着我瞧。轻轻的理着我的花白的发丝,他小声的道,“不要操心这么多了!你看看你的发,你才十九岁而已!便这么,白了少年头!你可知道,你这般,让我的心痛得快要死去了!”

我浑身大震。眯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怔怔的盯着我,颤抖的唇儿,终于堵住我的!

像是过得千年,我还记得,我二人最后一回接吻,是在神龙塔的塔顶!那一回,他赤着眸子白着发,差点把飞龙塔也倾了!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他轻吮着我的泪,像是怕把我弄痛了般,细细的吻着我的眸,我的秀鼻,我的唇,跟,我的发!

我二人便这么忘了时间,忘记了身上的伤,忘记了飞龙塔,忘记了他是龙云涯,忘记了我是叶寒梅!便这么,忘情的吻着。

他捉起我的十指,细细的一根根的啄吻。像是对待一件珍宝!他低着头,指尖却染上了温暖的湿意!

他在哭!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是呵!今日之后,我二人不知是不是还有见面的机会!当年在林子里,他道,我二人之间,今生便只能如此了么?

我二人之间,是敌不是友!

可是,到了今日,我二人却再也没有了未来!绝望的,痛苦的吻着,也留不住他!也,只能分开!

这难道便是我二人的命运么?这般的痛着,这般的爱着,却永远也得之不到!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重,龙怒涯再忍不得,大声的吼道,“你二人够了没!不要把我当成死的!”说罢,便一脚将门踹开,见着龙云涯捉住我的手,眼中的怒火竟是冲天,一下子夺我的手,怒吼道,“你干什么!龙云涯!你不要得寸进尺!”

云涯淡淡的看着他,慢慢的立起身来,“那么,我走了!皇上,我便把她,交给你了!”说罢,便朝他低头行礼,这才慢慢的走出去。

我浑身颤抖,想开口留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龙烈涯淡淡的扫视我二人一眼,摇了摇头,这才跟着龙云涯一起离开。

龙怒涯捉着我的手在颤抖。额头青筋直跳。从他的脸色看来,他现在很怒!怒火冲天!

我以为他要发怒,我以为,他会说很不中听的话,可是,他却突然将我的手放到唇边。狠狠的吮住!从手背到手心,再从指尖到指根,从拇指到食指,再到中指,然后是无名指,最后是小指!他的唇在颤抖。身子也在发抖!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沾湿了我的指尖。他却不避讳,毫无顾忌的任由那晶莹的泪,落下来。“我以为,你要死了!我真的以为!”

淡然的看他,心里,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传递给我的那份深沉的爱意!

便是这份爱,把我伤得遍体鳞伤!几乎破碎了!

略略用力,想抽回手。他却不许,几乎是恳求的道,“不要!我不想放开你的手!你的手上,有他的味道!你跟他说的话,我都听得到!你跟他做什么事,我也都知道!可是,可是!为了留住你,为了让你活,我便只能呆在门外,眼睁睁的看着你二人!寒梅!我错了么?我错了么?”

慢慢的摇头,我小声的道,“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该招惹神龙族的人!”

他的泪,越落越多。半跪在我的身边,双手包住我的掌,小声的道,“我可以让他来看你,我也可以让你跟他情话绵绵!只要你活着!听明白了么?只要你活着!我会用尽一切的办法!”

唇角泛起个残忍的笑意来,我淡然的道,“哦?皇上这般,是不是为了寒梅体内的珍珠?”

他的面色攸的铁青,半晌才不可置信的道,“珍珠?你说珍珠?叶寒梅!你的价值,从来便不是珍珠!我要你的珍珠,随时都可以取走!这本就是我的东西,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它留在你的体内!便是因着我要随时随地都要知道你的心意!随时随地都能见着你!”他直摇头,半晌才哑声的道,“只是可惜,朕毁你筋脉之时,珍珠已经随着你的血液流出来!若然不是如此,你何以会被女魂带走!差点毙命!”

他说罢,便把耳朵露给我看,那里的珍珠,已经完好无损的呆在他的耳上,已然与耳融合,再也取之不下!

“原来皇上断我筋脉,只是想取回您的珍珠!若然皇上真就想要,说一声便罢了,何必费这么大的事!”我淡然的笑着!眼见着他的面色铁青。心里竟是意外的快活。我便是要曲解他的意思!我便是要看他难受!

他怔忡着道,“朕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这般待朕也是应该!可是!你若真想要此珍珠,我便摘下给你便是!”说罢,便急切的想摘下来,耐何那珠子便像是在他耳上生了根一般,怎么也摘之不下!

我冷冷的盯着他,唇角浮着残忍的笑意。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到何等地步!这般珍贵之物,怎么能便这般送了给我!

他摘不下,一时情急,便死命的扯,直扯得耳上出血,也扯之不下!攸的,他拔出腰间短剑,便这么对着耳朵,连肉生生的剑将下去,便这么,双掌托着个血淋淋的珠子,送到我的面前,小声的,急切的道,“你看!你看!我取下来了!”

我淡然的笑着,手一指,“可是皇上,我两边都想要呢!”

他怔了怔,便不犹豫的去捉另一只耳,另一只耳上的珍珠自小跟随他,却是一直取之不下!他急得面色赤红,便将手中带血的珍珠放置到桌子之上,依旧捉了腰间的短剑,便这么一剑下去,连皮带肉的便斩下珍珠来!

不知是我多心还是什么,我竟然觉着他的那一剑下去之后,他的整个人便比平时瘦弱了很多,双手棒着血淋林的珍珠给我,他哑声的道,“你看!这是我这只耳上的珍殊!我来给你戴上!”他说罢,便要来为我戴!

我皱眉,“自己的身子都已经破碎了,见着血淋淋的东西,真的很想吐!”说罢,我便当真干呕几声!

他的面色一白,“原来,你竟是不要!”他把桌上的珍珠放到手心之中,冷冷的,伤心的盯着我!“原来,你竟然不要!”

他哑声的说着,手里带血的珍珠慢慢的融合到一处,粘在一起,如同荷叶上头两滴小小的清泉,慢慢的融合,竟然成了一颗!在他的手中闪闪发亮,“原来皇上的耳上之珠竟有此功效!皇上手里头的珍珠真的漂亮,这般托在手心,怕只怕奸人寻着!不如这般,寒梅自幼年开始,便吞下了皇上的半边珍珠,却未见过别人吞食珍珠,不如,皇上便也把手中的珍珠吞下腹中去,可好?”我淡然的笑着。

他的面色攸的惨白!唇不住的颤抖,哑声的道,“你说!让我把珍珠吞入腹中?寒梅!你是这般说的么?”

我点头,残忍的笑着,“是啊!皇上!这是皇上自己的东西,皇上能吞下去,便自然能把它再取出来!想来也是十分的好玩!”

他定定的盯着手心的珍珠,耳上流着鲜血,像是看一颗毒药也似!

见他不愿,我冷声的道,“皇上若是不愿,那倒不若赶紧回太极殿!在这里陪着一个不识好歹的弃妃,当真是不智之举!”

他沉默,深深的盯住我,慢慢的将珍珠放到唇边,正待含入口中,房门却被人碰的踢开!龙烈涯一把夺下他的殄珠,大声的怒喝,“皇上!您怎可做如此的糊涂事!”

他神色黯淡,小声的道,“只要,她不要那般的恨我,便是让我立死当场,又当如何!”

龙烈涯大声的,急切的道,“皇上怎可如此糊涂!军妃她不知情况倒也罢了。怎么皇上也这般!皇上三思!忍得今日一时,必定海阔天空!今日军妃也累了!皇上也累了!便回太极殿歇下吧!”说罢,便拉着他离去。

淡淡的扯唇,我再度看向横梁,晨星!想带我走的,是你么?你怜我深宫凄苦,便想带我走,只是却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一入皇宫深似海,从此之后,冷宫之中,便只留下我一人了,么?

龙怒涯依着他的诺言,竟让云涯日日前来陪我说话,我二人,偷得难得的清闲,又因着他马上便要被送给神龙王,二人的话,便也越发的多起来。

渐渐的,我也能到院子里头小坐,看看院子里头的茉莉。从来不曾注意,冷香苑里头,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条新砌的水溪,溪宽一尺,溪里头的水流得很急,上游的水流下来,总也会带来很多有趣的东西。

有的时候,是雪白的玉兰,有的时候,是孤傲的兰花。我坐在院子里头,总也爱呆在溪边,等着那上游流下的落花!

“隔壁,是个很大的花园么?”我哑声的问着淡菊,淡菊定定的看我,眸子里头泛着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半晌才哑声的道,“是!”

“花园里头,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儿!只是想不通,这般美丽的花儿,竟然会这般落下水中!只落得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淡淡的,无奈的道。

淡菊不语,正当此时,小溪里头又流过一朵很大的绿色菊花来。伸手想捞,却没有捞住,我不禁长长的叹息,“这般清雅绝丽的花儿,怎么也便能舍得斩下枝头来!真是好可惜!”说罢,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

淡菊不语,攸的飞奔,追着那绿菊,将它从水中捞起,送回我的面前,伸手捉住,我的唇角泛着无奈的笑容。菊很淡,却是被人用剑斩下,谁人能在宫中用剑?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打探一下,隔壁的宫里头住着什么人!”淡菊哑声的道。

我摇头不语,“只是一个弃宫而已,便是有,也只是宫中的侍卫耍着玩的!我便只是收了他斩下的花儿,那便又当如何!何必揭开这层面纱!淡菊,今日是什么日子!”

淡菊哑声的道,“今日已是八月初一!再过半月,便是王爷的大去之期!话说回来,今日王爷为何还没来!”

自那日之后,龙怒涯便再没出现在冷香苑,可我知道,他便在我的左近!只是躲着不让我见着他,他却是能见着我的!

便是这般,我越是要活得悠闲!腰比任何人都挺得直!

因着能跟我日日相见的关系,云涯的伤也跟着好了很多。只是自我能入院子小坐之后,只要他出现,淡菊便会呆在左近。他倒也识趣,便只是隔着一条小溪与我说说话,喝喝茶。

这般的日子过得飞快,还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而已!半个月怎么能够呵!我想要的,是一生呵!

只是,我二人的这一生,却是那么的短!便是我逃出去,便也只能到得三十岁!而云涯,却连三十天也没有了!

他依旧着一身雪白的衫子,坐在小溪的对面,哑声的道,“娘娘,今日,便让云涯为娘娘弹首龙吟曲吧!”

我笑着点头,“好啊师兄!”清澈的溪流,映出我绝色的容颜,也照出我雪白的发。我们二个少年白头的人,便这么隔着一条溪,听着龙吟曲。

龙吟曲,顾名思义,便是江国皇族之人所创的,为了赞美江国的神龙所谱的曲子。气势之宏大,让人折服。听得正热血沸腾,琴音一转,竟然便如涓涓细流,缓缓的送出,便如同细微的春风,竟是那般的柔情蜜意,那般的让人心动!

原来龙吟之曲,不光有铮铮杀气,更有儿女情长!原来,神龙,也有爱情的么?我想起千年之前,为了爱情倾了神龙塔的白龙王爷!

之后那女子的结局,龙烈涯始终没有讲,我却也多少能猜度一些,王爷既死,女子怎能独活!只是能上塔的女子,举凡江国,又能有得几人!怕不又是一段不伦之恋!

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正待发话,龙烈涯却立在花丛之间,淡然的笑着,“看来你二人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娘娘除了腿伤不食未愈之外,皮外之伤已经好了大半,过不多久,烈涯便不用再顶着某人杀人的眼光,来为娘娘日日换药了!”

扯唇,淡淡的道,“怎么?那个某人也还在这左近么?他不累么?”

他摇头,“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又怎么会累!云涯,你说是不走?”

龙云涯略略点头。淡然的笑着,却不说话。我不语,唇角却略略勾上一个弧度来。

淡菊哑声的道,“娘娘现在的肌肤已经白若凝脂,淡菊早便跟王爷说过,不若便让淡菊来为娘娘上药,只是王爷却不肯!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贪恋娘娘美色!”

我的面色一凛!冷声的道,“不是王爷喜欢,而是我让王爷来换!”淡菊应了声,低下头去。

碰!门,终于被人一脚踢开,龙怒涯怒气冲冲的道,“你不让宫女给你换药,非要烈涯给你换,你居心何在!”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5 神龙王生辰

唇,略略扯动,算是一个笑容,我冷冷的盯着他,此时,他耳上的伤已经已经好了,再看不出当日鲜血淋漓的样子。胸前围了一圈黑丝线编成的锦线,将珍珠挂在颈子上头,垂在颈前,淡淡的色泽,晕在黑色的龙袍之前,点缀在龙头处,竟似是那龙天生有的珠子一般,王者龙气尽现!事到如今,他身子里头的龙气,想来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你的价值从来便不是珍珠!

他跨过溪水,一把夺了我手里中的淡色绿菊,皱眉,“你这里什么时候有了菊花?还是,根本就是云涯带来?”他的眸子阴郁的扫过云涯。后者无奈的看着天空,理也不理他。

“拿来!”伸手夺下他手中的绿菊,放到唇边轻嗅。溪水的味道清清冽冽的,带着菊香,竟是那般的让人心旷神怡。

他的眸子略抬,大声的道,“原来一个人的爱好也是会变的!之前你独爱茉莉,可是现在怎么便爱上了菊花?”听他的口吻,好像我突然弃了茉莉爱上菊花,是种天大的,不可饶恕的罪!

“之前爱茉莉,便是因着茉莉生命力极强,而且,花香浓郁。那般的花香,是我最爱的!”我淡淡的道,也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云涯。

他怔了怔,“若然说到花香,这菊的香味那般的深,你毕竟不会喜欢!若然以香取胜,八月金桂一折,香味便更是浓郁芬芳!”

金桂?我与龙云涯隔着溪流对望一眼。那一眼,包含着太多的意思。那一夜的事,他没有想起来,而我,却是一直没有忘记!那激情的,柔软的胸毛里头,藏着一朵白云,便应了他牧云将军的名字!现在想来,他的一切,似乎都与白字有关!白龙王爷。白发,白云!白衣白裳!包括,他的白马!

当一个人执着的喜欢一种颜色的时候,便代表了这个人的心思之执着,无以伦比,爱上一个人,也再不会更改!

龙怒涯喜欢黑色,一如他喜欢白色一般!从来未曾变过!他一再的想起,一再的爱上,这是怎样的感情呵!见我二人发楞,龙怒涯的面色气得铁青,半晌不出声,气呼呼的坐在一边。

龙烈涯摸摸鼻子,轻咳一声,大声的道,“既然今日秋高气爽,天气这般的好,我们兄弟又难得呆在一起,不如我们来烤肉吧!”

他的唇角略略抽擒,眸子却闪闪发亮,那般希冀的盯着我。我看向云涯,小声的道,“烤肉?你会不会?”

云涯大声的笑着,“烤个肉算得什么!我烤得不知道多好吃!”

龙怒涯腾的立起身来,隔着溪水,环胸冷冷的盯着他,怒声咬牙,“是么?半个月之后,你便要成了烤白龙,我才高兴!”

云涯的面色略白,却大声的叫道,“莫不是做多了帝王,连烤肉都不会了!那便不用勉强!寒梅!我来烤给你吃!”

他暴怒大吼,“你给我适可而止!她是我的军妃!是我的妃子!是我孩儿的母亲!你怎么能跟我争龙母!你疯了么?我杀了你!”他说罢,便要拔出腰间的惊雷来。

我轻咳了声,“你们喜欢打,便出去打!要不便和和气气吃烤肉,要不便打架收场!还有十五天的时间,便不会好好的相处么?”我气得直摇头。

他的动作止住了,慢慢的收了剑,大声的,急切的道,“你真喜欢烤肉,早跟我说便好了!我日日烤给你吃!”他说罢,便让淡菊出去传话,让人给撤些个烤肉的工具来。他一个人独自搬着我的烤子,将我撤得离溪水远得一些,“现在天气冷了,若然掉入水中,可不行呢!”

这般看来,他便像是个急切的孩子!

他几人一起动作,很快便捡来柴枝,云涯正想跨过来,却被龙怒涯大声的喝止。“让你一起烤肉,没说过你能过那条小溪!”他大声的道。

“那不然要怎么烤!”云涯大声的,无奈的吼道,“不如你到我边来!

他摇头,“朕不会把寒梅一人留在此处!”

云涯无奈的摊手,大声的怒道,“那你待如何!这般便怎么烤肉!”

“那不如不吃好了!省得烦心!”我不感兴趣的道。

他急切的,大声的道,“什么什么!当然要吃!那不若便把火架在小溪之上!我二人便对溪烤肉,如何?”

我不语,扯扯唇角,算是答应。云涯与龙烈涯只是无奈的点头,他几人便这么把柴枝隔着小溪架起来,在水上点起火来,此时,淡菊拿来很多的生肉,他几人便这么把肉串起来,围着溪边生烤。

烤肉的香味淡淡的传来,我不由的皱眉。这般的好风光,便被他几人给破坏得一干二净!淡菊立在我身边伺候着,长长的叹息,“娘娘怕是这冷宫里头,最幸福的娘娘了!皇上跟王爷们都围着娘娘打转,淡菊还从未见着皇上能跟五王爷这般融洽的相处!一切,皆是因着娘娘!”

我不语,淡淡的望着天空。想到那日天空之中落下的莹亮晶粉,心里不由的微微发酸。因着没有他的龙气护体,最近这段时间,我经常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若然不是他在我的足踝之上挂了锁魂锁,想来,我早便已经大去了!

叶家的女子,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偏就是出了一个我,一个染红!染红能见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镇日吓得缩在房中不敢出门。而我,却听信了天机老人的话!

晨星,现在已经走得远了么?

眼前出现一片烤好的鸡肉,龙怒涯哑声的,急切的道,“快来!刚刚烤好的!尝尝味道!”

淡淡的扫一眼,眼睛却看向云涯,云涯的肉也已经烤好了,见我看他,便大声的道,“你看!我也烤好了!”说罢,便立起身来,想要跨过溪来。

龙怒涯腾的一声立起身来,大声的斥道,“你敢跨过来试试!我斩断你的狗腿!”

龙云涯却偏偏要过来。眼看着二人便又要打起来,我无奈的叹口气,淡然的道,“我们回屋吧!淡菊!不然又得打架收场!”

他二人这便同时住了手,龙怒涯道,“不要走!云涯!你把胳膊伸长一些,寒梅她自然便能吃到嘴了!”

龙云涯应了声,这才收回了腿。便真的对着我伸出烤肉来,龙怒涯的眼睛略眯,也跟着把烤肉伸过来,便这么一挡一伸之间,两片烤肉便一下子脱离了柴枝,往地上掉去,龙怒涯眼明手快,伸出大掌去抓,哪想到,肉没抓到,却把肉拍下了溪水!

龙烈涯摸摸鼻子,大声的道,“我都不知道你二人已经这么好了!连烤的肉竟然也双双私奔去了!这般便不用争了,我的好了!吃我的吧!“他说罢,便将手中的烤肉递过来,我伸手接过一口咬将下去。

他二人的面色皆不好看,齐声的道,“谁跟他好了!”便把头各自甩向一边,低头奋力的烤肉。

一口咬下唇间的烤肉,唇齿生香。我不由的赞叹,“原来烈涯王爷的手艺也这般的好!肉烤得很好,很细嫩!”

他哈哈的笑着,“真的么?这般便也没办法,只好当仁不让,哈哈!”

他二人不声不响,像是一对争抢玩具的小孩,只是不声不响的烤肉,双眸时不时的扫向对方。

淡菊见着他二人如此,便只好掩了嘴偷笑。挑眉,唇角却略略垂下,这般的日子,不会长了!那般孩子气,那般美好的师兄,便要大去了!

长长的叹息着,看着潺潺的溪水,此时,溪里头只飘了一些落叶花瓣下来。扯扯唇角,心里头不由的失落。这些日子,镇日等待着落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龙怒涯的肉烤好了,装了满满的一盘。端到我的面前,伸手端住,我一口一口的吃着,却不由的想起他说的,烤龙肉!

原来,竟是以烈火焚烧么?眼,不由的转向龙云涯,心里泛着淡淡的绝望。这般的绝色,这般的雪白,此时已成永远!他,将会被烈火焚烧给金龙神!

为何,只是烧他一人!我淡淡的叹息着。唇角略略下垂。竟然便这么吃不下了。

龙烈涯大声的道,“军妃是不是想吃些个水果?啊啊!现在的水果正多!你镇日呆在屋子里头不出门,便不能吃上火的东西,淡菊,却给军妃端些个祛火的梨出来吧!”

淡菊应了声,慢慢的退了下去。

扯扯唇角,不由的扫了眼龙烈涯。这个人的心思很奇怪,我虽不说,他却似是知道我的心思,总是有意无意的使唤着淡菊,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摊。这般玲珑的心思,也难怪能掌国之经济的同时,也竟懂得这般高深的医术!

他对我扯出个极淡的笑容来,略略眨眼,扬声道,“呀!今日还未给军妃娘娘换药呢!”

龙怒涯几乎是弹跳起来,大声的,急切的道,“你又要给她换药?你安的什么心!”

他举高双手,笑道,“我也只是照着某人的吩咐,若然她身上要是留下一道伤痕,便要我吃不了兜着走!圣命难违,没办法!”

他的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半晌才大声的道,“今日便让我来吧!”

我挑起一边的眉头,哑声的道,“那便不用换药了!王爷是大夫!你又是何人!”

他大声的,怒气冲冲的道,“他是大夫,他可以看你的身子,而我,是你的丈夫!看你的身子,更是天经地义!”说罢,便把我连人带椅抱将起来,送入房中。

透过他的肩膀,我见着云涯惨白的脸。他的眸子淡淡的看着溪水,竟是那般的无助。龙烈涯无声的拍拍他的肩膀。

将我放到床上,他解开我的衣服,细细的帮我抹着,大手似是带着火焰,所到之处,竟似着了火一般,他的手紧紧的熨在我的胸前,唇,便这么压下来,吮住我的颈子。

我皱眉,冷冷的盯着他,动也不动。他似是觉出我的无动于衷,唇儿向上,堵住我微冷的唇。他在我口里翻搅,我睁着眸,冷冷的盯着他放大的脸。

半晌他像是觉着我冰冷的目光,攸的推开我,大声的道,“你!你!”他的眸底泛着挫折,竟是那般的伤心。

“我为何要王爷来给我上药,便是这个原因!”我极淡的道。

他大口的喘着气,“他,从未对你有不轨么?”

“你大约是不知道医者对待病人的心情!对于医者来说,病人,便只是病人而已!哪个医者会对病人产生这般的遐想?而且,那个病人,不久之前,身子的破碎程度,便是神仙看到也会反胃!”

他不语,长长的沉默着,半晌才哑声的,挫败的道,“你可以让淡菊给你换药!”

我坚决的摇头,“不要!上药的时候,看也不能看!便是洗澡,我也会自己洗!”

他不解的皱眉,小声的道,“怎么?是她做得不好么?要不要我再派个宫女过来?”

我再摇头,掩好自己的衣服,哑声的道,“她做得很好!多谢皇上的好意!寒梅心领!”

他疑惑的盯着我,哑声的道,“你的身子这般,总要有个可靠的人在心边!我便是不放心!”

我再不言语,只是淡淡的盯着房梁。他见我又不说话,便只好慢慢的退出去。长长的叹息着。

之后龙烈涯便进来了,“他很失望!”他慢慢的吐出这四个字来。

我皱眉,哑声的道,“我又何尝不是!”

“早知这般,我便不应该学医,至少来说,不用夹在你二人之间!”他说罢,便取出药材来,小声的道,“这药是内服的药,我做成了丸药,你便这么将就着吃吧!反正这段时间你吃的东西也不少了!”

“我托王爷办的事怎么样了!”我没有异议,照着他的吩咐吞服药丸。

他摇头,“秋莫语已经送出宫去了,玉风也已经在我的府上。他本是龙皇之子,为何你非要把他送到我的府里?我不认为怒涯会真的对他如何!”

冷冷的笑着,无情的道,“不是!玉风只是寄养在你那里而已,四年之后,我会亲自接他走!在宫里头,他不招人待见,那么,便由我把他带走!

他看着我半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这才看看我的腿伤,哑声的道,“腿已经接好了,如果幸运的话,再过一个月便能试着练习走动了!”也就是说,我并不幸运!我的腿上挂着百斤大锁,筋骨又断了,怎么可能再练习走动?

他见我不语,便轻轻的摇头,哑声的道,“我会跟怒涯说,让他把你腿上的锁换得小一些!”

“王爷管国之经济,寒梅身无长物,却有一盒夜明珠,王爷若是不弃,便代帮寒梅保管!以做小儿玉风的生活用度,可好?”我哑声的道。

他摇头,再摇头。半晌才道,“玉风是我的亲侄,又是神龙族王室血统,我怎么便也不能亏待了他!只是若然军妃有夜明珠,那便让我给你投资买卖,低价买进,高价卖出,那么,四年后,相信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我淡笑,这才拿出收藏多时的枕头来递给他,“王爷看看便知!”

他见着淡然一笑,便自撕开枕头,只见里头便这么晕出流光溢彩来,略略发笑,便把夜明珠放入药箱,“如此,烈涯便走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龙烈涯很守信,等到得第二日,龙怒涯便派人换了我腿上的大锁。自从换锁,淡菊的眉头便一直没有舒展开来过!

自那日之后,龙怒涯便常会出现在我的面前,隔着一条小溪与龙云涯斗嘴。秋霜越来越重,小溪里头,也常常只飘下一些菊花,想是之前的花都已经开得尽了,便只留下这菊花了吧!

离神龙王的生辰越来越近,我的心情便也跟着越来越坏,每每见着他,从初时的冷嘲热讽,到后来的看到他便把头转向一边!本自应该跟龙云涯二人情话绵绵的时候,他却硬是横亘在当中!

我甚至看到云涯绝望的眼!我跟他二人,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吧!

这种时候,我不禁恨着龙怒涯!随着日子的接近,我不禁烦燥起来,最严重的时候,竟然鼻血直流。渐渐的便也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到得后来,整个人已经憔悴得不行。

云涯的眼中,渐渐的生出一股的绝望来。龙怒涯却怎么都不放松,总是盯着我二人。我就是连跟他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走吧!明日便是神龙王的生日!让我跟师兄说说话!”我哑声的道。

[奇]他坚定的摇头,紧紧的搂住我的身子,“我不能!我怕这么一放手,便成了永远!便是死,我也不会让你跟他有机会在一起!”他的话,那般的坚定!

[书]我仰头,唇角慢慢的泛起个轻笑来,“那么,神龙王生日那天,你便把我一道送给神龙王吧!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他的面色一白,狠狠的甩头,焦灼的妥协道,“你!不管如何,我便呆在屋外头,你二人不能越轨!”

我点头,哑着声保证,“腿这般锁着,我二人便是想越轨,也是难上加难呵!”

他想了想,像是接受了我的说辞,慢慢的退了出去。

龙云涯终于走过来,立在我的身前,我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腰身,他浑身僵直着,哑声的道,“怎么这段时间瘦了这么多!而我,却只能看着你瘦,对不起!寒梅!”

我摇头,哑声的道,“这事怎么能怪你!师兄!”

他攸的跪下身来,将我紧紧紧紧的搂住,哽咽的道,“我舍不得你!”

我的泪,便这么落下来,低低的道,“那么,便带我走!逃开江国!”

肩膀染上温暖的湿意,他小声的道,“我不能!不能离开!对不起,寒梅!”说罢,便把耳上的珍珠取下来一颗,让我含到唇间,他动情的道,”你可知道,这一生,我最恨便是,为何是怒涯的珍珠入了你的腹,而不是我!而不是我!”说到此处,他的泪,便落了下来。

“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那日在咫尺天涯里头,放开你的手!放开你,便放开了一切!”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我的泪,便再也止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成串的落下!

“师兄!好想,跟着你一起离开!”我诚实的道。

他浑身大震,哑着声道,“不行!你不能死!不然,我死得便没了价值?不许死!我要你活着!”

感觉到他的颤抖,我小声的道,“是!我知道了!师兄!”

轻抚着我的发,“原以为,你的发跟怒涯的好像!便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却原来,现在却是我二人像得多一些!你看看!寒梅!我二人的发,放在一处,怎么还能分得清是谁的发呢?“他把白发与我的白发交织在一处,哑声的道。

白发交接处,看来如同一抹银色的瀑布!我的心里慢慢的升起一股绝望来!“夫妻,相么?”

他点头,拿了剪子出来,剪了一束下来,用红绳系住,伸手递给我,”

明日天火焚身,我浑身上下便会被烧得一干二净,到时候,便只有这一样东西留在这个世上,与你相伴!”

手里握着他丝质的白发,我不由的痛哭失声,“不要!云涯!你走吧!

走得远远的!”

扯扯唇角,他淡然的道,“寒梅,你大约想知道,为何我会跟怒涯这般的恨着,那么,我便跟你说,小的时候,其实我二人的关系再好也没有!有一年,冰兰送过来一块香甜软糕,是做给怒涯吃的。差人却遇着了我,我见那糕点香味甚浓,便把它吃掉了!那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怒涯便事事针对我!仇怨便越结越深!现在想来真是好笑,只是一块软糕而已!便让我兄弟二人这般!”

“谁说的!明明她就送来十块!你一个人独吞了!”龙怒涯大声的吼道。

我皱眉,这便是他二人这般誓不两立的原因?会这般简单吗?

“你能不能不出声!”我扬声道。

他怔了怔,这才小声的道,“不说话便不说话!你们两个快得一些!”

唇角泛起个残忍的笑意来,我大声的道,“快得一些么?那么,今夜云涯便留在此处了!”

他怔了怔,便再不说话。

“你二人那点破事,还真是好笑!”我不由的道。

他怔了怔,也跟着笑出声来,唇,却印上了我的!这般一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动情的吻,绝望的吻着,我二人,再没了明天!

半晌,他才小声的道,“约好,来生便做夫妻,可好?”

略略点头,我的唇角泛着无奈的笑容,“好!师兄!好!”

龙怒涯显是等得不耐烦了,使劲的踢着门外的石子,花草树木。砰砰碰碰的不绝于耳,提醒云涯该走了!

慢慢的立起身子,他走到门口,永别了么?永别了么?我的心里焦灼着。攸的停住,他飞快的旋身,朝我飞奔而来,一把将我搂在怀中放声大悲!我的泪,在那一瞬间决堤!

便这么任他静静的,动情的搂着。过得半晌,他才慢慢的立起身来,攸的推开我,朝着门外毅然而去!

朝着他离去的方向伸出手,我哭得肝肠寸断!原来,我的心还会痛!还会痛!

龙怒涯进来,一把将我的身子搂住,轻轻的拍着,我揪住他的衣服,大声的哭道,“你放了他!你救救他!你是皇上,你有办法的!是不是!你有办法的!”

他缓缓的,坚定的摇头,“可是,我却不能!”

死命拍打着他的胸膛,我大声的吼道,“那么,那么,他大去了,我便再也不要跟你说一句话!”

慢慢的合眼,他哑着声道,“那便,也没办法!”说罢,便慢慢的走出去!

一夜之间,焦灼的情绪几乎打倒了我。等到得第二日上,我在院子里头小坐,天空阴沉沉的,突然便觉着胸口闷热。腹中像是被火灼烧一般!淡菊的眼很红,龙怒涯与龙烈涯也没有来!直到得晚上,飞龙塔的方向突的燃起冲天的火光!一时之间,竟然楞在当场!

“白龙王爷,升天了!”淡菊哑声的道。说罢,便双手掩面,攸的跪倒在地!呜呜的哭着!

怎么可能呢!师兄!怎么可能呢?我木然的盯着火光。慢慢的从怀中掏出那缕白发来,定定的看着,他说,他将被天火焚身,到时候,他所有的一切,皆将成为过去!皆,将毁灭!可是,他却给了我一束发!

直到宫里宫外都传来大声的哭吼,我才惊觉,他真的已经大去了!他,便这么大去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我爱他,他便这么大去了!我惊得张大了眼,大口大口的喘气。

那冲天的火光,便是他们说的,天火么?便是,便是!我一口气喘不上来,便这么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发丝,攸的大声的吼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带我去!我要去看!他怎么可能会死!他昨天还活生生的啊!他昨天,还吻过我!还抱过我!还很有生气的跟龙怒涯吵架!”

淡菊呆在一边拭泪,却只是低着头不出声,我尖声大叫,心痛如绞。大声的怒斥,“不许哭!他分明未死,你哭什么!”

淡菊大声的道,“王爷他,真的已经升天了!娘娘!”说罢,便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信!不可能!谁都可能死!他便不可能!”我急切的吼道。

淡菊坚定的摇头,打开宫门,哑声的道,“娘娘!您看看!您听听。这宫里头的哭声!白龙王爷,真的已经大去了!”

我不语,努力的动着身子,攸的,身子碰的一声捧到地上,淡菊大声的道,“娘娘!你干什么!”

我狠狠的盯她一眼,“我说,我不信!只有亲眼见着了,我才会相信!”说罢,十指抠着泥地,拖着沉重的铁锁,一路这般慢慢的爬行。

淡菊大声的急道,“娘娘这般,怎么能行!娘娘!”

我不语,指尖已经开始流血,却仍然不放弃,一心一意,便是爬出去,看看飞龙塔那里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天火将云涯焚烧上天!

淡菊见我如此,便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半晌像是下定决心,一把将我从地上提起。我的面色铁青,“淡菊!放我下来!”

她坚定的摇头,“我不能放!”

“我说!放我下来!淡菊!放开我!”我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她的控制,原来,失了功夫的我,竟然便这般的不济!

“明明知道去了也是痛楚,娘娘便不要去了!“淡菊心疼的道。

我攸的伸手,反手甩她一掌,大声的怒道,“我说,我要去飞龙塔!你听到没有!”

淡菊的泪,便这么一直不停的流着,哑着声,红着眼,淡淡的道,“他在你的心中,便那般重要,重要到,你竟能为了他打我么?”她的声音里透着伤心跟绝望!“娘娘,你怎能这般待我!”

我铁青着脸,忍住欲呕的感觉,大声的,急切的道,“只要看一眼!我便只要再看一眼便成了!”

淡菊将我放到烤子上头,跪下身来,大声的呜咽着,“淡菊只是怕娘娘伤心而已!”

我攸的哈哈大笑起来,“伤心?你说伤心?是谁设计让我这般的伤心?

淡菊?你设计玉风染上天花,骗得我上飞龙塔跟云涯求珠,你拿了我的断剑龙雷去跟龙怒涯传话,可是,龙怒涯却不知道!珠求成了,可是,飞龙塔也倾了!这般,我跟云涯二人,便也顺利成章,成了飞龙塔的罪人!你这般害我,这般待我,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是怕我伤心?哈哈!哈哈哈!淡菊呵!

淡菊!你起名人淡如菊,心底却是冰做的呵!”

她慢慢的起身,冷冷的道,“原来娘娘已经知道了!可是娘娘却一直没有说出来!为什么!”

冷笑,“为什么?我便是要你痛呵!站在我的身边,却不能对我表白爱意,站在我的身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跟云涯二人亲热,情愿要龙烈涯给我换药,也不要你给我换!这段日子,你的心痛不痛?冰兰!”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6 白龙升天

她攸的伸手,扯去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年轻的,绝美的脸蛋来。脸上露着不容置疑的痛楚,她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哑声的,急切的道,“我以为我已经隐藏得够好,我以为,只要把你弄到这般田地,我二人便能在这冷宫里头长相厮守,可是,为什么你便要揭穿我!”攸的甩出一掌,将花园里头的亲莉毁去大半。她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哭得肝肠寸断!

“你从何时得知我的心意!叶寒梅!既然你已经知道,为何还要装作不知!”她嘶声大吼。

慢慢的摇头,我哑声的道,“当年你去烽国,是为了何事?自然是为了龙怒涯!可是后来龙怒涯见着你之后,回来却坚定的要娶我为妃,为何?我一直想不明白,当日你明明便是为了他去烽国,为何到头来反倒不愿意跟他一起,他也跟我说得一句,你永远也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如果我猜得不错,龙怒涯当年对我百般的怒气,便是因着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他曾说,云涯,你用你最心爱的女人,换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当时我没有深思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想来,他的意思,竟然是那般!因为我,让你动了心,是么,冰兰?”

她恨恨的抹泪,眼睛迷感无助的盯着我,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兔!慢慢的点头,“不错!当日我的确是跟怒涯哥哥这般说过!他也是知道的!我永远也忘了不了烽国鲜红绣楼之上,你一身鲜红轻纱,腰间却不停的在流血,你看!”她从怀中取出那鲜红的纱巾,放到唇边轻嗅,小声的,梦幻般的道,“你的纱巾,我一直留着!时时想念!若然这一生有什么遗憾,便是在那一日,没有得到你!现在想来,仍是心痛!”她将纱巾捂到胸口,颤抖着大声的道。

“是啊是啊!所以,当我身上全是伤的时候,你一直跟我说对不起,所以,你对我说你心痛得快要死掉了!便是这么一句,让我终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可是我的身子却不允许我揭穿你!”我咬牙,恨恨的道。

她的泪,便这么落下来,攸的跪到我的面前,大声的,急切的道,“对不起!寒梅!”颤抖的手,慢慢的抚上我的颊面,我不由的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来,大声的斥道,“拿开你的脏手!”

她怔了怔,这才慢慢的退开,哑着声,“我道是哪里露了破绽,却不料,竟是那里!我实在是对你流露太多的感情!”

扯唇,我残忍的笑着,“是啊!我一直想不通,为何你定要在我的面前说龙怒涯的好话,原来竟是你明知道我对他无情,心里只有云涯,你越是为他说好话,我心里便越是抵触,一直以为你便是他送来的说客!这般,我便谁也不会喜欢。谁也不会动情!这些日子以来,我离宫,你为我扫塔,玉风你帮我带着!这般的情意,我不得不说,你的伟大!可是你却把我的孩子抱走了!你老实跟我说,我生的,是一个,还是两个!”我怒声喝道。

她扯唇,淡淡的道,“我抱走的,是女儿!现在她正在魔龙王的身边茁壮成长!将会继任下一任的魔龙王!你看!我是不是待她很好?因为是你生的,我便把她当成亲生的女儿!为她安排最好的前程!”

“我道为何你会把魔龙十将集到神龙岛,给我机会一举歼灭!却原来,你只是不想做魔龙王,你只是想到我的身边来而已!好感动!我真的是为你感动!”唇角的笑意,竟是那般的残酷!

她扯唇,“只是些老顽固而已!除去他们,魔龙王的权力才会稳如泰山!这帮子拥兵自重的人,我借着你的手杀死,又有什么不对!从此之后,魔龙族也如你所愿消失在江国,不是么?”

“一切,便只是因着你要来寻我!哈哈哈!我道为何除去魔龙族竟能这般的顺利!却原来,都是你不想跟我战斗!哈哈!哈哈哈!”我大笑着。

她抚着我的白发,魅眼如丝,“可是,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不是么?你回宫之日,我便却设计把你打入冷宫,一个得宠的妃子,怎么可能跟身边的宫女有多亲厚,只有失了宠,你身边的人,才会显得重要起来!而我,不惜化身宫女,隐姓除名!放着大好的魔龙王不做,便是想着能离你近得一些!跟你在一起!我也如愿了!可是,龙怒涯却总是处处与我作对!我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我便是冰兰!那不重要!重要的,从来便只有你而已!”她说着,便握起我的发轻吻!

一把夺过发,我冷着声道,“你有这般的爱好,我可没有!爱我的男人多了去,怎么也想不到堂堂的魔龙王也会爱着我!”

她的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哑声的道,“我知道!我知道!此事一旦揭穿,我跟你连最基本的朋友都没得做!寒梅!对不起!寒梅!你要怎么样才能跟我一起在冷宫长厢厮守?哪怕!我只是做你的奴人,被你使唤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好!”我淡淡的道。

她闻言怔了怔,哑着声道,“你说什么!寒梅!”

扯唇,我淡然的笑着,“我说,好!我便跟你一起在冷宫长相厮守!你便做我的奴人!那么,现在,你把我带去看云涯最后一眼!”

她面露喜色,大声的道,“好!”说罢,便将我掩了面,背起我,一个飞跃而起,出了冷香苑!

飞龙塔之前,龙怒涯跟一众长老的面色皆尽森严惨白,冲天的火光,映出飞龙塔原来的样子。

龙长老大声的道,“白龙升天!神塔重建!”

他一说话,后头的人都齐声的道,“白龙升天,神塔重建!”

龙怒涯手里拿了一只铲子来,在飞龙塔前动了一铲!代表开工!

没了!没有!所有人当中,没有云涯!我的泪,便这么落下来,在冰兰的背上颤抖着。冰兰哑声道,“看来白龙王爷真的已经升天了!”

我的指,抓入她的肩膀,大声的道,“不必你说!”

这冲天的火光,便是他么?便是,他么?泪,便这么落下来,这个世上的事,怎么能便这般!胸口之中灼热,如同被火灼烧。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怔怔的望着天空,如果,我便这么冲入那抹艳色的红光当中,我该当如何!

推开冰兰,我一下子滚到地上,慢慢的爬着,手指的伤再度裂开,我恨得咬牙,大声的怒道,“龙云涯!你若是真的敢死,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找到你!我也会再杀了你!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怎么能!”

他总是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出现,他总是在我痛楚的时候出现,此时,他也会出现,他也会!我坚定的想道。

眼前出现一双雪白的步云履,我惊喜的抬头,却见龙烈涯那般无奈的,定定的盯着我。艳色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美得妖异,却又是那般的苍白。

“娘娘!你不该来此!”他小声的道,声音里头带着哭音。

我浑身颤抖,哑着声,赤着眸,大声的喝道,“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是么?是么?”

他缓缓的摇头,抬头望着冲天的火光,“不!他没有死!他的阴灵,将会世世代代守护飞龙塔!当他选择做护塔神将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今日的结果!他走的时候,是带着笑的!娘娘!”他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片雪白的鳞片出来,哑声的道,“这是云涯胸口的白云!是,他的护体胸毛!”

颤抖着手接过,细细的护在胸前,“怎么会是龙鳞!”

他摇头,“胸毛之所以刀剑不入,便是因着是神龙之鳞的缘故!只有又一代的白龙王爷诞生,这片龙鳞,才能找到真正的主子!”

那龙鳞躺在我的手中晕出一点白光,竟是那般的绝望!“新的,白龙王爷么?因着鬼刀屠龙,所以,鬼刀才能刺穿他们的龙鳞,是么?是么?”泪,便这么落到雪白的龙鳞之上,在手中晕染开来,浑身不由的颤抖着。却怎么也握不住那白龙的鳞!

“怎么会!怎么会!”我哭道。心口的灼热越来越深,像是回应着这颗龙鳞,我知道,这片鳞,是他的!是他的呵!他,已经大去了呵!

我不由的浑身抽搐,颤抖着说不出话来!龙烈涯不声不响的拥住我,理着我的白发,默默的不出声。

“临行前,他要我告诉你,他会忘了你!也要你忘了他!重新活过!”他哑着声道。

我颤抖,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不要!不要死!云涯!你怎么能死!便是死,也要我一个人痛楚的芶活于世!一辈子!两辈子!不是!是生生世世!我二人再无相守的机会!

泪,便这么落下。我小声的呜咽着。那抹绝望的火光,便成了我心中最深最沉的痛楚!从此,再不能抹去!

龙烈涯长长的叹息,伸手将我拥在怀中,打横抱起,慢慢的走回冷香苑。我已经忘了怎么说话,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说话!怎么样才能!只是一径的抽搐着。他将我放到床上,哑声的道,“之前我有句话未曾讲完!你这个女人,这般的强悍,却又这般的,让人心疼呵!”他抚着我的发,妖异的眸子,定定的盯着我,半晌才立起身来,慢慢的离开。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手里紧紧的握着他给的那片龙鳞,胸口一闷,血,便这么溢出来。

这一夜,我望着外头那冲天的火光,泪几乎流得干了!

等到得天亮时分,冰兰才雅开房门,见我这般呆呆的,便从怀中取出一块艳色红宝石来,大声的道,“这是我在飞龙塔里,王爷升天处捡到的!想来,你会喜欢!”

颤抖着手,将红色的宝石捉在手心,流动的鲜红,给人妖异的感觉。流干的泪,再度落下!这是,他的东西么?

“这是王爷的东西!这是龙云涯手心里握着的东西!寒梅,我给你戴上!”说罢,便要来给我戴上,略转过头,我的手心紧紧的捉着红宝。

她略略后退,哑声的道,“你想握在手心,你便握!你要想他,你便想!只是想过了,便只有遗忘!”

我张大嘴,啊了半日,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她见我如此,不由的落下泪来,哑声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的大去,竟然让你这般的难过!让你!如果跟他在一起能让你幸福,那么,当初我便应该让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呵!寒梅!越是看你,我便越舍不得放手!”

她设下毒计害云涯,现在又来猫哭耗子!我想骂,却发现自己竟然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啊!啊!哈哈!原来,云涯大去,我竟然连话都不能说了么?原来!

呵!不是不能说,而是,说不出口!不想说呵!

她见我说不出话来,怜惜的,小声的道,“你竟为他失了声!好可惜!我喜欢你的声音,那般的富有磁性,那般的铿锵有力!跟龙云涯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温柔软侬,只是你这般软侬的声音,却从来不曾对着我。现在他大去了,你的这种声音便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那么,这般失了声,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摇头,忍不住干呕几声,她这般的柔情待我,我真的忍不住!呕!

说是爱我,却是伤我最深。这样的人,这般的性子,便是当了奴人,我也恨着呵!再忍不得,我向她轻轻的招手,她怔了怔,慢慢的走过来,蹲身下来,怔怔的盯着我的眼,我朝她淡笑,攸的一掌甩上她的脸。

她捂着脸,震惊的盯着我。眸中有泪,面上却是惊喜的。“你打我?你这般,也有心思打我?好!好!只要你能动手,只要你对我不要这么气,只要你不要这么的伤心,你打!我让你打!”她说罢,便把脸伸过来。

我咬牙,真就狠狠的抽她的耳光。一下,两下。三下!直抽到我的手也肿了,她的颊面肿得半天高!她的眸子闪着灼灼的光,那般怜爱的盯着我,抚着我的手,“寒梅!你的手痛不痛!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摇头,见着另只手中的红宝白鳞,便哭得更大声了!

她怔了怔,飞快的找出尺子来,放到我的手中。“你打我!你打!这事怨我!只要你不要再哭!”

我咬牙,真就对着她狠狠的抽去!直抽到她浑身伤痕累累,我的手很累,这才罢手!我见她样子狼狈,恨恨的盯着她,伸出一指来,冷冷的指着门外!

她黯下眸子,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我将手放在心口,哭得肝肠寸断!云涯呵!云涯呵!你怎么能便这般扔下我呵!而现在,杀你的人便在我的面前,我却因着这般的身子,什么都做不到呵!泪,再度落下来,痛恨着自己的无助。

攸的抬头,我怔怔的看着远方,眸子渐渐泛出妖异的红,唇角却露出个残忍的笑来。

自这一日起,龙怒涯便再不来冷香苑,龙烈涯告诉我,他在忙着督造飞龙塔,他见我仍然不语,便只能长长的叹息。我皱眉,冷冷的盯着他,攸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的面色攸的一变,大声的,急切的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还在吐血!你这般伤心欲绝,云涯在天之灵,定会心痛!走也走得不安心!”

淡菊在身边急切的道,“娘娘原来这些日子一直郁结在心!唉唉!这可怎么是好!”

我暗自捉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头写了让她走三字!他略怔,知道必有原因。便扬声道,“淡菊,这里不必你看着了,去忙你的吧!”

淡菊怔了怔,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他皱眉,“我早便想问,淡菊这个人,果然有问题的么?她那一身一脸的伤,是怎么回事!虽然外表看不出伤来,可是,脸却肿得半天高!很明显是被人抽的!是你么?”

点头,我在他手心写下两宇,“毒药!”

他怔了怔,“你说什么!她给你毒药?”我摇头。

“你要毒药做什么!”他淡淡的道。

我的唇角泛起个冷冷的笑意来,“毒老鼠!”

他皱眉,冷冷的盯着我。半晌才哑着声道,“你不能!”

我摇头,咬牙切齿。紧紧的捉住他的手不放!他见我如此坚决,便只好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这才从药箱里头拿了一包老鼠药来,递到我的面前。

捉过老鼠药,唇角泛起个极淡极淡的笑容来。“你要除去她,我来帮你动手!你这般用毒,你这样的身子,怎么可能!她不会上你的当!”

原来他知道!是呵!这个人玲珑别透的心思,怕是早便发觉我对淡菊的异样来!

坚定的摇头,我让他看到我的决心!我一定要自已动手!亲自为父亲与云涯报仇!

他长长的叹息着。“这般的身子,你又何苦!”说罢,便只道随我!

我把老鼠药分成两包,仔细的包好。淡菊进来的时候,我便递一包给她,她的面色很不好看,怔怔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的道,“娘娘是要淡菊服下这老鼠药么?”

我摇头,招手让她过来。就着她的手心,写下毒老鼠三字来!她面色一喜,哑声的道,“原来娘娘是嫌老鼠太吵,这才跟王爷要了老鼠药!好!淡菊这便为娘娘毒老鼠!”

说罢,便取来几片糕点,把药粉洒上去。把房里放得到处都是!

鸡汤!我写下二字。

她的面色一喜,大声的道,“娘娘想吃东西了!太好了!淡菊这便去准备!”说罢,便飞奔出去,过得半个时辰,便端了热腾腾的鸡汤出来,端到我的面前,那般希冀的望着我。

我淡然的笑着,接下她手中的鸡汤,示意可以自己来。让她给我拿些面食来。

这些日子我从未给过地好脸色,她不由的惊喜莫名,赶紧退出去,飞奔出去。龙烈涯说得不错,要下毒毒死这般精明的她,真是难上加难,可是,如果我毒死自己,那便容易得多!

端着掺了药粉的鸡汤,我攸的一仰而尽!云涯,云涯!你要助我!成与不成,端看天意!我跟她之间,总要做个了结!腹中火辣辣的烧痛起来,老鼠药的效果出奇的好。我仰头望天,计算着他来的时间!

龙烈涯与龙怒涯推开房门,我再忍不得,一口黑血,便这么吐将出来!

他二人大惊失色,我伸出手,恨恨的指着掉落地上的鸡汤。拼命的呕血!

龙怒涯大声的怒道,“可恶!竟然有人对你下毒!是谁!是谁!”

龙烈涯极淡的看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意思,“怒涯!能接近她饮食的,便只有她的宫女而已!”

我的唇角略略扯动,伏着身子,露出个笑容来。他赶紧扶起我,取出解药来,让我服食一颗!他原来知道!他竟然知道把怒涯带来!我以为,他便只消自己来便成了,可是,他却带来了龙怒涯!

眯眼,我的指甲紧紧的掐入肉中,手心的刺痛,让我保持清醒,便见着淡菊被龙怒涯捉着提进来,一掌捆上她的颊面。她尖叫着要冲过来看我,却被龙烈涯一脚踢开。

“我没有!不是我!我怎么会对娘娘下毒!”她大声的吼道。“娘娘!你怎么样!啊!”她攸的面色惨白。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怔怔的指着我。略略张开眼,我对她勾出个胜利的笑容来。

冰兰!你对我这般,我只是小胜一回罢了!只是这一回,便要了你的命!你看!对待敌人,绝对不能手软!我便是因着对你手软了,才把自己弄到这般的境地!才把云涯送上了绝路!

她看着我,眼中露出绝望的伤心,哑声的道,“你便这般,想我死么?皇上!是娘娘!是娘娘自己不想活了!皇上杀死王爷,娘娘曾说过,再也不要看到皇上!便自己服食了老鼠药!”

他的凤眸慢慢的扫向我,定定的盯着我的眸。我不在意的睁开眼,怔怔的盯着他,心里着急,却说不出话来,哇的一口鲜血吐将出来。

龙烈涯大声的道,“皇上是相信一个宫女的话,还是相信娘娘!若然这宫女没有下毒,那么!”他紧走几步,攸的捉起她的手来,“她手上沾到的药粉是从何而来!”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我,此时才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我便是要看她百口莫瓣的样子!残忍的,看着!

龙怒涯大声的道,“这般奴人,那便只好,杀了!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凌迟处死!”

她怔怔的盯着我,眸中含泪,便是指着我为她伤心。为她难过!我本对她抱着惺惺相惜的心态,却被她亲手打破!从她承认爱上我,从她决定毁了我,杀死云涯开始!她让我恶心!

定定的直视她的眼,我的唇角慢慢的泛起个胜利的笑容来!冰兰,再见。

她突然尖叫起来,大声的吼道,“叶寒梅!把我赶走,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我保证!”说罢,便挣脱了宫人的手,正想逃走,龙怒涯却已经执了惊雷追出去,与她斗在一处!

淡淡的靠着床沿,略略皱眉,他不会杀了她!不知为何,我深深的知道!捉住龙烈涯的手,在他手心飞快的写道,“告诉皇上,如果他下不了手,那么,这一生,便不要再进冷香苑!我做我的冷宫娘娘,他做他的神龙族皇帝!从此之后,两不相干!”

他皱眉看我一眼,半晌才立起身来,飞奔而去!

焦灼的等待,我紧紧的握着云涯的龙鳞与红宝。眸中的妖异越来越深。

想到她对我的情,不禁心酸。错便错在,她是魔龙,她是女人,而我,却是神龙族的王妃!

我二人,注定是对手!纵是她牺牲一切,自贬为奴也不能共存!

仰头望着横梁,她曾有意无意的提醒我,晨星便是死于深宫寂寞,便是要营造这般寂寞的氛围,让我痛楚,让我感同身受!到时,我对她便会生出一股依赖来!便自然而然的,对她产生感情!

只是她的计谋,却被龙怒涯轻易的打破!先是龙怒涯,之后便是鬼月,然后是玉风,再然后是秋莫言,一切都似乎安排好了。让我根本没空想那么多的事!哪里还能分心爱她?

龙怒涯慢慢的走进来,眸底闪着阴霾。怔怔的看着我,半晌才哑声的道,“你要杀她,只消跟我说一声,何必自苦!”

我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那道横梁。他长长的叹息,“你在恨我!是么?”他慢慢的走到我的面前,逼迫我正视他,我却闭上了眸子。

他在我耳边哑声的道,“你在逃!你逃什么!寒梅!你在装什么!说不出话?哈哈!你在骗谁!怎么你不知道么?那一日之前,你跟我说,如果我不救他,那么,你便再不跟我说话,原来你竟然是真的!哈哈!哈哈哈!叶寒梅,枉我对你一片痴情,不惜跟冰兰争你夺你!你却这般的待我!”

他果然知道!恨恨的盯着他,他看了我半晌,哑声的道,“对我是不是很失望?你可知道,当冰兰在烽国告诉我,她已经爱上你,我有多么的震惊!我有多么的愤怒!”

这也是所以要我去打魔龙族的原因所在,是么?他知道冰兰用计虽毒,却怎么也不会伤害心爱的女人!这种被利用的感觉突然打倒了我,我颤抖着伸出指,冷冷的指着门外。

他淡然的笑着,勾起我的下颌!“你怎么会以为我便这么走了?之前你的手指利得像剑,你浑身都长满了刺,你的话更是一把冷剑,把我伤得休无完肤,现在,你的功夫没了,声音也没了,现在的你,怎么还有这个本事把我吓退!你便如同被我拔光了刺的猎物,你弃了冷剑,那么,我便再没有走的理由!”

说罢,便盖住我的唇,我张开唇想咬,他却先我一步,捏住我的颊面,我死命的椎着他,我二人便这么无声的打斗起来!我失了功力,失了声音,可是,我却还有牙齿,我还有指甲,这场战争,我怎么也不会输!

呕!我吐出一口鲜血,他攸的推开我,抹去唇角的血液,大声的道,“很好!现在吐出来的是红色的血了!”

我伸手,拿起枕头,朝他狠掉过去。用手指着那只碗,再指指自己的嘴。告诉他,我可以寻死第一次,也可以有第二次!他的面色再度铁青,我冷冷的指着门,让他赶紧走!

他看看我,再看看地上的碗,半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这才转身飞奔而去!

我大口大口的喘气,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

龙烈涯缓步走进来,摇头轻叹,“没想到是毒你自己!我真是料错了你!毒你自己,却也让她的指上沾到了毒粉!你是不杀死她决不罢休呵!”

那么,他杀死她了么?我在他手心写道。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淡然的道,“没有!她逃走了!怒涯始终对她下不了手!”

我的唇角略冷,始终么?那么说来,他也还是有机会杀她的,走不是?

她抱走的孩子在魔龙王那里,可是,她便是魔龙王,难道,她指的魔龙王,另有其人?

他皱眉沉思,哑声的道,“极有这般的可能!魔龙王,从来就不是她!

她只是麾龙王的一颗棋子而已!”

我皱眉,不言不语。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纸上的字迹歪歪斜斜,像是三岁的孩童写的,上头写着: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亲娘!

是玉风!是我的玉风呵!

他点头,“是玉风写的!他很想你,有的时候哭到天亮,直说要娘亲,你便好好的在冷宫中过活,不要再钻牛角尖,四年之后,你会见到你想见的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细想是什么意思,若然知道他的话中之意,我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1再见药奴

自那日之后,龙烈涯初一,十五都会到冷香苑来给我诊脉,龙怒涯也会时不时的过来小坐,只是我一直不理他,便是看他,也只是借着眼神冷冷的告诉他,我恨他!鬼月也已经如我所愿的离宫,他派了新的宫女进来,那之后的日子便过得那般的平顺。自打知道晨星的事是冰兰编造出来,我的精神月越发的爽利起来。

便也是越发的沉迷在小溪边小坐,边上游流水里每日飘来的花儿,竟是我每日唯一的想念!龙烈涯每次来,都会给我带来玉风的消息,玉风写的字,玉风说的话,玉风的衣服破了,玉风跟人打架,每件他的琐事,都是我枯燥的生活中最好的调剂,有的时候,看着我的样子,他会跟着长长的叹气。

这一日,他的头发竟然变成了棕红色,让他整张脸显得那般的妖异美丽,他淡然的笑着,“你看!昨日我们兄弟挑了自己喜欢的颜色染了发,你看我,我的是棕红色!好看吗?”

我淡淡的笑着,你的是棕红色?那么,玉涯是什么颜色?我在他手上写着。我的脑子里出现龙玉涯的脸。

他笑,“他自小喜欢碧绿玉色,自然便取了碧绿色!只是淡淡的一层,不会太突然!在阳光下能看得清便是了!至于怒涯,他染的,自然便是!”

我伸手打断他的话,摇头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他能染什么颜色!他这个人,一径的喜欢黑色,染发?不必说,一定是黑色!这般的固执!

他笑着摇头,“你猜错了!他染的是金色!淡淡的一抹而已!你没来看到他的样子,整个人如同天神,那般的潇洒,也难怪后宫那么多的妃子被他遣散的时候,那般的哭着不愿走!他实在是很让女人动心的呵!现在他的后宫之中只留下了各小皇子们的母亲!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是不是?你,为他动心了么?”他小心的盯着我看。

我淡淡的笑着。动心?不动心?我不知道。那般的伤害,那般的算计之后,怎么还只能单纯的说到这两个字呢!再怎么样,还能回到从前么?

唇角略动,算是一个笑容,他极淡的笑着,那般的云淡风轻。现在我才知道,他笑着的样子,多么的像云涯!我的眼睛湿润了,赶紧收了眼光。

自那日之后,我留在院子里头的时间越来越长,今日溪水里飘过一朵大朵的牡丹来!我讶异。正好小蓉不在,便只好自己伸手去抓,隔壁的人这般的催花,实在不是个怜香之人!我不禁好笑,这么一笑,身子便往溪水里倒下去。

在溪水里扑腾着。我不禁懊恼!正当此时,围墙上头却趴着个美丽的女子,女子看着我的样子,露出雪白的牙齿,朝着我淡淡的笑着。

我张大眼,原来,这便是隔壁的催花之人么?我以为那催花之人,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不料,竟是这般的美人!

美人见我在溪水里头呆着,便一个翻身过了围墙,立在我的身前,一把将我从溪水里头拉起来,唇角露着快乐的笑意!

这个人,虽然不算是绝色,却意外给人舒服的感觉!我怔怔的盯着她,她也在回望着我,半晌才笑道,“你这般,可会着凉的呢!我扶你回屋子里头换衣服吧!”她的笑容,给人以种温暖的感觉。

我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她笑。“原来,一直以来接下花儿的人,便是你!当真是有心的人!”她几不可见的摇头。

“你很瘦哦!吃得不好么?我做的糕点很好吃,你要吃么?我做一些放到你这里,你这里有客人来的时候,也能给他们吃一些!”她小声的道。

我怔了怔,原来,她并不是对这里一无所知呵!是呵!我在这皇宫之中闹得这般的凶,想来,她定然也知道我的大名了呵!后宫中的女子,无一不是为了吸引龙皇而存在!若然不能,便也要吸引神龙族的王爷们!

后宫女子?我在她手心慢慢的写道。她摇头,“我算不得后宫女子,我住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冷宫!拿里没有人去,没有宫人,没有宫女,更别提什么龙皇陛下了!”她的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寂寞!

我淡淡的看她,我怎么能不了解这般的寂寞!我,也是这般的寂寞呵!深宫中的女子,便是如此!不管多得宠,都只是一个悲剧而已!

便是做了龙子之母,也是一般!之前的妃子们被人送回重嫁,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天恩难测,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昨天还能宠你上天,今日便能挑了你的脚筋!

想到此,我的心不由得难过起来。她也遵照她的约定,日日给我做些好吃的糕点,她也会陪着我说说话,我,更是贪恋着跟她一起的温暖!

冰兰没有错!若然我没有识破她,没有使计将她驱离,想来,今日伴在我身边的,会是她!做糕点给我吃的,会是她!

她的手艺极好。好到我竟然只想吃她做的糕点。只是不知为何,我的身子,却一日日的虚弱起来。我跟她这般秘密的相会着,转眼便过了一年。当龙烈涯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竟然已经开始咳血!

他皱眉看我,见着桌子上放的糕点,不言不语,取了一块含入口中,只这一口,他的泪便落了下来!颤抖着,捉住我的肩膀,哑声的道,“你这如意桂花糕,从何而来!是谁做的!”

我淡淡的笑着,慢慢的摇头。却不说话。他见我不说话,便大声的,急切的道,“是不是一个不是很美,看来却让人意外舒服的女子!你快说!”

我很少看到他这般急切的样子,他还是,笑起来好看!我皱眉,不由的想像着他的笑容,他的笑容,跟我的云涯,那般的相像呵!

“咳咳!”我小声的咳着。

他略略发怔,伸手为我把脉。过了半晌才仰头望天,泪水,慢慢的顺着颊面落下!临走的时候,他再度抓了一块如意桂花糕,含入唇间,哑声的道,“可以的话,再也不要跟那个女子见面!”说罢,便飞奔而去!

他知道!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却越咳越深。过得很长的时间,我淡淡的想着,这般的吐血,是不是,大限之期将至?心里隐隐觉得龙烈涯的表现不寻常,却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我并不听他的话,还是照常跟她日日相会,我从来不问她的名字,她也从来不会说。想到龙烈涯之前的话,我淡淡的想着,是不是,他吃出桂花糕点里头有毒,便再不让我见她?她,想要害我么?

甩头,努力甩去这般的感觉。我,竟是这般的想她!这段时间以来,她待我如何,我不知道么?

她小声的道,“如果,能再见着我的孩儿,那便该有多好!”

我浑身大震,她,竟也是失了孩儿的么?我想到我的青青!自那日之后,我便托鬼月出去找她,可是到了今日却仍然没有消息。

魔龙王便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一丝消息!魔龙族的旧部也安分守己,摇身一变,成了一等的良民。一切,都是那般的平静!

江国并未因着飞龙塔的倾倒而倒台,相反的,江国的国力,竟是一日强似一日!

她的低语,触痛了我的心思,我不禁跟她同病相怜起来。明知道她有问题,也跟她日日见面!

所以,当龙烈涯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面色已经憔悴得像鬼。不停的咳嗽着。

他定定的立着身子,大声的,急切的道,“我跟你说过,不要再去见她!如果你要活命的话!”

慢慢的摇头,我淡然的笑着,我怎么能扔下她!她是那般的寂寞呵!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这般的寂寞下去呵!

他长长的叹息着,半晌才道,“你这般,我便只能把此事跟怒涯说!你好自为之!”

跟他说?我攸的惊起。捉住他的手,连连摇头。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他的面色很不好看,“你忘了玉风了!你知道这般下去,你定然会大去!而你却仍然一意孤行!你真的再不要玉风了么?你忍心玉风没有母亲么?他昨夜又哭了一夜,直道想要见娘亲!”

我的心中一软,可是,可是!我怎么能放她一个人呵!

他淡淡的看我一眼,飞快的拿了我的桂花糕,大步的走出去!

我知道,我再不能见她,我得保住我的性命!她的糕点,果然是有问题的么?我淡淡的想道。竟能让我那般的病着。可是,我却仍然想着跟她见面!那般的,渴望着!

等到得第二日,我再度跟她见面,却见她愁容满面,低头,皱眉,不声不响的,落寞的坐着。

“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跟我见面!为什么还要来!”她低头看着溪水。

我心生不忍,慢慢的摇头,在她的手心写下,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你会寂寞的!

她的眸中有泪,便那般定定的盯着我看。半晌才大声的道,“你不该来的!我不能再跟你见面!你看看你的身子!已经坏成什么样了!从此之后,我二人便不要再见面了吧!”她说罢,便立起身来,正要翻墙而过,我却啊啊的发出单音节。不要离开我!

她慢慢的回头,哑声的道,“再见!再也不要见!”说罢,便一个飞身而出。消失在围墙那头。

我知道,我不应该再见她,可是,我却一个人坐在溪水边,独自等着落花。很久,很久!

坐到溪水边,静静的等着她的到来。她没有来!这般,我等了她整整一个月,她仍然没有来!我的气色渐渐的好转,已经很少咳嗽了,心里却仍是那般的痛楚着!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门外响起女子的声音,她极淡的道,“寒梅!我来看你!”

我腾的坐起身来。她却已经打开门,立在我的身前,夜里的她,仍是那般的美丽,我定定的盯着她,她的脸色很憔悴。凤眸定定的看着我,哑声的道,“对不起,我真的不应该再来见你!可是,我控制不住!真的,好寂寞!”

我点头,我知道这种感觉!正待说话,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我的胸口裂开般的疼痛!

她走前几步,欲来拍我的肩膀,“你怎么样!”

“不要碰她!”冷冷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龙怒涯碰的一声,打破屋顶,从天而降,她见着他,便赶紧退了几步,半转过身子,不让他看她的脸。

他慢慢的拔出腰间的惊雷,冷冷的对着她。她见他如此,小声的道,急切的说了一句,“怒涯!”

他面无表情,冷冷的指着她,慢慢的举剑,我飞扑过去,捉住他的剑尖,冷冷的盯着他,以手慢慢的写着,“不许动她!”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坚定的摇头,“我说过,我绝不容许!我不能原谅!”

她掩面,小声的抽泣。

他坚定的推开我,慢慢的举起剑来,她飞快的挡在我的身前,承受惊雷致命的一剑!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没有!我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子被他劈成两半,慢慢的化为银色的星屑!我征得大声的尖叫。

她小声的道,“这段日子以来,我再不寂寞!谢谢你,寒梅!谢谢!怒涯!对不起!娘亲知道不该再来看她,可是,我却怎么也忍不住!”

什么!什么!她是龙怒涯得娘亲!而他,为了我竟然毫不犹豫的将她斩了!我张大口,定定的盯着他。他皱眉,哑声的道,“你不该见她!烈涯早便跟你说,不要再见她,你为何不听!”

我慢慢的摇头,不能接受自己听到的!

“娘亲,你早便已经大去了,为何还要停留在人间,想要来害她的性命!你便告诉我,你的身子,在何处!”他大声的道。

她慢慢的摇头,“不必!怒涯,好好的做你的江国皇帝。你终于出头了!能再看你一眼,听你叫我一声娘亲,便什么都值得了!”话才落,人却已经越来越淡。直到消失!

晨星!原来,她才是真正的晨星!我伸手,想捉住她,却只是捉到一些银色的星屑!

他略略闭眸,慢慢的缩成一团。小声的呜咽着。他很伤心!从他抽搐的身子,我能感受到!我也很伤心!手里捉着那抹银色的星屑,我的泪水直流。晨星!你怎么便这么去了!

过得好半晌,他才慢慢的恢复过来。赤着眸,定定的看着我,我仍是不停的抽搐着,我以为,自云涯大去之后,再没有什么值得我那般的伤心,可是,晨星大去,几乎让我不能忍受!魂飞魄散!

他轻轻的搂住我,哑着声道,“对不起!我应该早些把她送走! 你跟她的事,我早便知道了!早在你身子不好之前!可我知道她是娘亲!一直不出现,是因为她没有对你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可是,今夜 ,她做了!她终于决定把你带走!我不能原谅!我决不能!自从她被龙后藏起,我便不知道她身在何处,现在连她的尸骨都找不到!你知道么?寒梅!她可有跟你提过?”

我摇头,从来她都是从围墙上而来,又回到围墙那头去,从来不知道她!他长长的叹息着,“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也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呵!寒梅!我为你把亲生的娘亲打得魂飞魄散,你也还是不能体会我的心情呵!罢罢罢!从此以后,我再不到你这冷香苑来,也省得你心烦吧!”他说罢,便攸得起身。一个箭步,飞奔而去!

他在伤心!他的背影传递给我这般的讯息。我伸手,想叫他却发不出声!我知道他的伤心,我又何尝不是!相交一年多的朋友,便这么被打散了!原来,她竟然不是人!虽然我早便已经猜到了,可是,我却怎么能忍心这般待她!

晨星她,不是想要加害我的!不然,最后那一剑,她不会挺身在我前头,怕是,已经尝够了寂寞。眼见着我这般,便跟我来说说话的!

可是,却没料到她身上的阴气差点害了我!“晨!晨星!”声音很沙哑,发出的声音竟是一个老妇!我惊了惊,发现自己竟然在说话!

捂唇,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

第二日,龙烈涯便再度进了冷香苑,那般深深的叹息着,哑着声道,“我早跟你说过,不要跟她再见面,便是不想怒涯把她杀死呵!”

我现在知道了,“对不起!”我哑声的道。

他的面上现着震惊,嘴张了半晌,面上却露着忧色,“你的声音!你能说话了!”他肯定的道。

“昨日晨星化为星屑,我便能说了!只是声音很哑!我自己都不能接受!”我摇头。

他皱眉,“那便解释了,为何你突然失了声!原来不是因着太过伤心,而是有人借着你伤心的名义,给你下了哑药!你看,现在你的声音沙哑得跟鬼一般,便是证明!”

“冰兰么?”我无奈的道。“说是爱我,却处处伤害,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他长长的叹息着,“有的时候,人们爱了,便真的不知道如何去爱,以为得到便是爱,其实不知道,只要心爱的人过得幸福快乐,才是真正的爱呵!可惜她永远不会明白这一点!她的爱,太过火热,占有欲太强,终是把你烧得遍体鳞伤。却不知道这样的爱,只能让你推开她!”

扯扯唇角,我不声不响的看着围墙!那里,曾经有个美丽的女人,天天翻过来,跟我说话,而今那女人却成了一堆星屑!再无投生的机会!将收集的星屑捧出来,想把它们洒到小溪里头,却始终定定的看着,没有动手。

我攸的抬头,哑着声道,“兴许!她日日翻过围墙,她便是在隔壁么?”

他慢慢的摇头,“不可能!隔壁的戾气甚重,不可能便在隔壁!”

我皱眉低头,“那么,会是何处!她日日给我做糕点,那些个糕点你也吃过,是不是,她便在御膳房?”他的面色跟着白了白,“怎么会在那里!难不成!难不成!”说罢,便正待要走。我大声的道,“带我去!带我去!”

他扫我一眼,将我背在背上,飞快的朝御膳房而去!御膳房,我与龙烈涯二人怔怔的盯着一群几人正在去掉猪骨,把肉留着。我呕了声,他把我放下来,我再呕了声。哑声的道,“你问他们,他们的骨头扔去哪里!”

龙烈涯浑身大震,半晌不出声,便返身将我一把搂起,飞快的回了冷香苑!捧起头,哑声的道,“不会的!不可能!‘

我垂泪,“我也不想!可是,我想不出御膳房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起一个人来!当年若然挖地,定然早便被人发现,若然投井,那么,水质定然受损,唯一的去处,便只有随着每日的猪骨扔出宫外!或是,吃到狗肚子里头!

我不想说出这个结论,可是,可是!晨星的星屑无声的告诉我,当年,她便是这般的死法!被人生煮活剥!吃个精光!

打开抱着星辰的小包,星屑无声的飘起,在夜风里,如同一抹银色的光。龙烈涯与我一道逐光而去,星光消失在她每日翻过围墙的地方。集中到一点!他怔了怔,这才抽出腰间的长剑,慢慢的发掘,不知过了多久,围墙底下竟然出现一个圆型的物什,赶紧取出来,用溪水慢慢的洗尽,竟然便真的是一个人头!

是晨星!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她的头上裂了一个大口,是被人用硬物撞击而死!原来,晨星当年死得竟是那般的冤枉!他捧着人头,呜呜的哭着。他从来便是个冷静自持的人,现在看到晨星的人头,竟是这般的动情。

“娘亲!娘亲!原来你一直在孩儿身边护着孩儿!”他的泪,有若夜晚的荧光,竟是那般的晶莹,我竟好像看到了云涯。便那般,怔怔的,定定的看他。 之后的日子,龙怒涯真就如他所言,再不到我这里来。龙烈涯却仍是每月会来两次,自那日之后,我不由的想躲他,他葬了晨星,归入皇陵。晨星总算落个有名有份!

岁月,是寂寞的。他并不算亏待我,每日给我送来的吃食用度,比任何一个宫妃都要好!

因着每日说的话少,我便只能呆在溪水边,捞起不同样的落花!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隔壁的落花,并不是晨星的剑气所化!

便这么,日复一日,直到,大姐的出现!

“寒梅!你没事,太好了!”大姐一身的红衣,虽是满头的银丝,却仍是那般的好看。

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我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愣愣的看着她。原来,已经到可那个日子了么?原来,已经过了四年了么?我心里不由的一喜。

“龙怒涯,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她颤抖着抚我的颊。

我不可置信的,轻声道,“大姐,大姐吗?”

她笑道,“寒梅!你把手给我。”

她给我细细的把脉。眸子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寒梅,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唐问天的口气,龙怒涯像是很爱你,但是,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而且,为什么会成这样了?你的两名手下呢?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的口气很急,明显已经乱了方寸。

“叶小姐,你只是来看病的大夫,还是不要问这么多的好!”小蓉这般的说着。

在她出现的一刹那,我的心略略的跳得快了一些。她挑眉,唇角闪着了悟。

她对小蓉笑道,“寒梅她的病,已经入了五内,但却不是没办法治。你去把龙怒涯叫来。我有话问他!”

小蓉沉默半晌,半晌才道,“我的职责,是服侍娘娘!”

“去叫皇上,也属于服侍娘娘!快去!”她挑眉冷道。

她这才应声而去。

她一走,她便掀开我的被子来看。见我的一双腿,竟是被一副铁枷锁着。

“刚刚替你把脉,发现你的功夫已经全废,没想到的是,脚筋竟然也被挑断了!寒梅,之前你在煌国的皇宫之中,说的之后我会来救你一命,便是指这个么?是谁做的?”大姐的眸子渐渐赤红。

我扯扯唇角,“还能有谁?我是他皇宫里头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大姐,今日他把你带来此处,定然是想把你杀死!今日之后,你便再也出不了皇宫了!找个机会,逃走吧!

她怔了怔,:傻妹妹!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独自逃走?可恶的龙怒涯!竟然这样对你!放心,我去跟你姐夫商量,把你一起带走!”

“你跟他和好了?”我笑道,“你们分开已经太久了,现在和好,也是应该!”

她皱眉。“你姐夫是唐问轩!你记得吗。我生孩子的时候,便是到他的出云殿里头,他的房间里头生的呢!”

我皱眉。半晌推着她走,“大姐!快走!他快来了!你身上有没有刀子?”

她怔了怔。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交给我。我见到,唇边泛起惊喜的笑容来。“这样便好了!”

“放心,寒梅,我会回来的!相信我!”说罢,便把我的锦被盖上。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

“大姐,好好看看你身边的人!不要被乌云遮住了双眼!”我低叫道。她怎么可能跟唐问轩?不可能的!

正当此时,龙怒涯却大步的走进来。“怎么样?”他的眼掠过我,我攸的把头转到里头不看他。唐问轩跟在他的身后进来。

“已经入了五内,我要去煌国找赤凰蛋,才能给她入药!但是,煌国的赤凰蛋。却是煌国的不传之秘!失之,煌国必亡!而且,要得到赤凰蛋,很难!”她皱眉道。小心的盯着唐问轩。

唐问轩唇边泛起个笑容来,“只有赤凰蛋可以入药么?这么难寻,煌国又把他当成至宝,便怎么也不可能找到的,是么?”

龙怒涯盯了我一眼,半晌才道,“如果让唐问天亲自去取呢?”

“不可能!”唐问轩打断他。“他为了煌国什么都能牺牲,怎么可能自毁国脉!必然还有其他方法!”

他如鹰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大姐。“那么,如果把他心爱的女子囚在此处,他会不会把赤凰蛋双手奉上呢?”

大姐冷声道,“我不是他心爱的女人,他皇宫里头的女子,才是!”

唐问轩的唇角略略抽搐着。半晌才哑声道,“龙国主,还是看看,有什么可以代替赤凰蛋为好!我在皇宫多年,也未见过赤凰蛋。想来是难取至极。”

这个人,分明就是假的!我心里一怒,突然把瓷枕向唐问轩脚边砸去,大声的道,“出去!给我出去!”

却见他一跃而起,轻松避过!

“龙国主,我夫妻二人,便就此别过了!等我找到了药,自然会回来,治寒梅的病!只是这段时间,还是请国主,代为照顾好我家妹妹!”大姐对龙怒涯拱手。

龙怒涯眯着眼,看了大姐半晌,“我可以派人去找药材!还请大姐不要走的好!”

“让她走!”我小声的道。他真的要杀大姐了!我心里焦急。

他一怔,半晌才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愣愣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跟我说话?”

我皱眉,“让我姐姐走!她走了,我还有一线生机”。

龙怒涯薄唇边泛起个笑容来,点头道,“好!好!我这便让她二人离开!”说罢,便示意外头的宫人,把他二人带离这里。

她一走,龙怒涯唇角略扯,淡淡的道,“她在说谎!”

我淡淡的看他,小心的收着发簪,哑声的道,“她没有!我的确是身患绝症!”

他的脸色变了变,“烈涯从未跟我提及此事!我这便去问他!”

我摇头,小声的道,“问什么!我的腿伤,永远也治不好,这便是绝症!”

他的脸色变了变。小心的,温存的搂住我,将脸埋入我的肩膀,“可是,怎么办,我却怕你逃走!我不要你走!哪怕,你恨我,你恼我,我也不让你逃!”

便这么让他搂住,我不出声,淡淡的想到。可是,怎么办呢,皇上,我马上便能逃走了呢!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2 龙皇八子

发簪能有很大的用处。龙怒涯这段日子来防我防的紧。以致我的身边竟然连像样的硬物都没有!小心的将发簪塞入锁扣里,慢慢的捅着。漫漫长夜,我有的是时间做这件事!喀!

金属的锁开了!我心里一紧。颤抖着把锁按回原位!再试一回!没有错!这个角度,的却是什么时候想开锁都成!原来,我也有做小偷的天分,旁的人是偷金偷银偷珠宝,而我,却是把自己偷出来!

大姐派人给我送来了续筋脉的药,细细的抹着,吞服续功力的药。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希望来。四年,不堪回首,冰兰跟龙怒涯二人,杀死我最爱的男人,将我折磨至此,我该如何回敬他们?

哈哈!哈哈哈!原来,我不是已经麻木,不是已经不再痛楚,而是,已经痛得不能再痛!大姐的药很好,我的腿也已经开始有了感觉,功力更是恢复了大半。

门略略打开,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来,圆圆的大眼怔怔的盯着我,指着我大声的道。“原来你就是冷宫里头的断腿娘娘!娘亲说错了哦!原来你并不丑!”他歪着头天真的道。

我皱眉,正待发话,却见他身后挤进来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见着我,攸的便大声的叫唤起来。“真的,真的!那么为什么娘亲要说她丑得跟鬼差不多!”白衣的小鬼头大声的道,正想冲入,小蓉却无声无息的闪出身来,大声的道,“这里不是王爷们应该来的地方!请王爷们回宫去!”

那黑衣的脸色冷得一些,冷冷的指着小蓉,“你是何身份,竟然敢阻了王爷们的去处!识相的,便快滚!”

白衣的孩子淡淡的盯着小蓉,“竟然如此托大!不会是魔龙族派来的细作吧!弟弟们!咱们一起上!我便不信,不能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我怔了怔,原来这些便是龙怒涯跟各族王妃生的孩子!白色衣袍的,竟是头一个生的,现在住在白龙殿的,云风!

其他人,因着年纪差不多,却又比玉风小得一些,看来竟都是那般的可爱!

兄弟们得了他的命令,便一个飞纵而上,爬的爬,抓的抓,竟将小蓉扑倒在地,小蓉又不敢动他们,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几人把她一张俏脸打得半肿!

我皱眉,这般小小的年纪,竟然便这般的霸道,龙怒涯是怎么教他们的!

“住手!”我扬声冷冷的道。

他几人眸子冷冷的盯住我,白衣的挑眉,十足小大人的神气,咬牙大声的道,“你敢命令我!不过是个断腿的女人,你怎么敢命令我!”

“你也不过就是人多势众,怎么我就不能命令你了!我命令的人多了去了!整个神龙军都曾听我的令号!怎么!就你区区一个孩童,命令你又待如何!”我大声的,急促的道。

他怔了怔,掏了掏耳朵,大声的道,“你说什么!你竟然说,你曾命令整个神龙军?哈哈哈!就你一个残腿的女人?你叫什么!”

我笑,大笑,“洗洗你的耳朵听好了!我不叫什么残腿女人,我姓叶!名叫叶寒梅!”

他没料到我竟会如此报上名字,一时之间,竟然被我威风八面的样子摄住了。黑衣的孩子紧走了几步,立在我的身前,“你便是当年破了魔龙族的三军统帅,叶寒梅?哈哈哈!当真是好笑!长老说,他这一生最佩服的女子便是叶寒梅,怎么叶寒梅会在此处出现!还断着腿!你是冒充的么?”

我笑,大笑。“那么王爷告诉寒梅,冒充叶寒梅,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在你们面前微风一下么?哈哈!我真是好笑,跟个小孩子见什么气!”

一身青衣的孩子走到我的床前,仰头看我,小小的脸上泛着怀疑的神奇,“那么来说,你应该便是玉风的娘亲了!那么,你可知道,玉风去了哪里!”

我仰天大笑,“怎么!你龙家的孩子,还有半分兄弟之情么?玉风去了哪里,与你们何干!你也说了,我是玉风的娘亲,既然是玉风的娘亲,便有权力决定玉风的去留!甚至,玉风的生死!”

青衣的孩子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攸的大声的叫道,“啊啊啊!玉风果然是被她带走了!可恶的女人!弄的我们龙皇九子,现在只有八个!当然,被魔龙族抱走的不算!大哥,你说这事怎么办!”他大声的问云风。

云风淡淡的笑着,“既然,她便是叶寒梅!我证实了这冷宫里头的娘娘,并不是那般的丑怪可怕,那么,今日的事,到此为止!再怎么说,她一介女流之辈,被锁在床上,断着腿,我们若是欺侮她,传了出去,有损我们龙子的威名!”

“大哥何以如此说!我兄弟几人只是为了证明那贱人的话,才到此处来一探究竟,如今得到她便是叶寒梅的事实,更证明她并不如母亲她们所言,长得丑怪,可是,她总是对我们兄弟出言不逊在先!今日之事怎可便这么算了!”青衣的大声喝道。

他一说话,身后的娃娃们皆哇哇大叫起来,直道所言甚是!我恨得直咬牙。半响才大声的喝道,“怎么!你几人欺我门上无人?想对我这个过气的宫妃施刑?”

青衣的孩子立到我的身前,双手负于背后,大声的道,“你只是过气的宫妃,却一直占着父皇的心思不放!因着你,父皇从未进过娘亲的宫门!本王到了今日的夜未曾见过父皇一面!功夫都是由龙长老代传!这般罪孽,你说你该不该死!”

他一说话,身后的孩子们也跟着道,“是啊!我也未曾见过父皇!我听宫女们说,她们小的时候虽然是女子,却也得父亲的宠爱,有若掌上明珠,可是,我们长得这么大,却都未曾得见天颜!这般重罪,便是由你而起!所以,责罚你,也是应该!”

说罢,便一窝蜂的冲将上来,跳到我的床上,对我又踢又咬,又抓又打 !此时的我,功力已经恢复大半,哪里容得他们在我头上撒野。一挑一拨之间,他们便哇的一声倒下地去。不济事的更指着我哇哇大哭起来。

“你这个女人怎么便这么不识好歹!这般对待皇子,你就不怕获重罪么?”云风大声的喝道。手,却按上了腰间的短剑。

淡淡的扬起头来,我大声的道,“什么获重罪!是你几人惹我在先!小蓉!把门关起来!龙怒涯不会教育孩子,我来帮他教育!”

小蓉早便受够了他几个小霸王的鸟气,便真就立起身来,把门一关,立在门口,呈关门打狗之势!他几人见逃无可逃,攸的对着我大喝一声,便冲将上来,八人将我团团围住。拔出腰间短剑来,齐齐的对着我!

龙云风从我腿上爬下来,捂着屁股大声的道,“我怎么知道!可恶的女人!你敢告诉父皇!我便!我便!”

“你便待如何!”龙怒涯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我皱眉,小蓉赶紧从门边走开,龙怒涯一脚踢开门,冷着脸走进来,淡淡的盯着他几人狼狈样子,“你待如何!说!”

龙云风仰头大声的道,“我们便叫了宫人宫女进来,把这个断腿的女人杀死!”

话音才落,龙怒涯便一掌甩上他的颊面!“大胆的白龙妃!竟然便是这般教你的!你可知她虽是断腿,却仍是你的长辈!你们娘亲不会管你们,便让她来管!我便叫你们再也见不到娘亲!”

他一说罢,孩子们哇的一声大叫起来,“你是何人!竟然敢口出狂言!你管我们娘亲如何!看你出入冷宫,向来也只是个小小的宫人,便怎么会这般的大胆!”

龙怒涯的面色很难看,一手提了那个孩子,眼见着便要扔出去,我大声的斥喝,“皇上不要!”

他略怔,转过身子来看我,“不要什么!什么不要!”

孩子们听得我喊得一声皇上,便一个个的张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龙怒涯猛瞧。半响才大声的道,“皇!皇!皇上!”

他怒眸一睁,大声的喝道,“叫父皇!谁教你们这般喊人的!真是没规矩!这么大点的孩子,竟然便敢上门来欺人!全都给我跪在她面前,她不叫你们起来,,你们谁也不许起!”

他的话又急又躁,把孩子们吓得直直跪倒在我的面前,有气弱的,已经哇哇的哭上了!

才六岁的孩子而已!其中有个红衣的孩子,身子看来就较虚弱,这么一闹一跪之后,便攸的晕倒在地!龙怒涯冷冷的盯着他。

他几人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龙怒涯的面色却是变都未变!我皱眉,想到这个孩子刚刚说的,从未见过父皇,心里不由的一酸。他们才头一回见者龙怒涯,竟然便被他罚成这般!根本没有半分的亲情在!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不由得心生不忍,大声的,急切的道,“罢了罢了!赶紧让他们起来吧!赶紧把那红衣小子送医!身子怎么这么弱!”

龙怒涯见我发话,极淡的扫我一眼,那一眼包含太多的意思,我一时之间也未想得分明。便只是定定的看着!

他大声的道,“还没跪你便要放了他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小蓉!给我去把御医叫来!便是晕,也要在这里晕!”

我皱眉,哑声的道,“这般为难孩子,是为了什么!不爱他们,不见他们,为何当初便要生下他们!龙怒涯!对待玉风也是一样,你关心过他么?你怎么会如此无情!”

他的眸光慢慢的扫过我的双腿,攸的掀开我的被子,哑着声道,“看来叶药奴来一回,你的确已经好了很多!这八个孩子,竟然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下一步,你要怎么做?逃走?还是继续呆在我的身边?”

便是这么一件小事!他便知道了我的伤势!我哑着声道。“是啊!我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一个断了腿锁了足的女人,能做得什么!脚筋已断,皇上请了烈涯来看过,这么多年都不能接好,便怎么能指望我大姐一下子便能治好呢?难不成,叶药奴三个字便代表了无所不能么?”

他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好像想从我的眸底看出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来。半响才哑着声道,“如果恢复功夫你能不让人欺负。那么,我该谢谢她!”他边说边慢慢的扫了眼跪成一行的孩童们。

后者见着他们如此,皆吓得低下头,有的抖着身子,有的则干脆闭上眸子!见着他们如此,我突然想起我的玉风。如果如风在身边。见着龙怒涯这般,想来也定是这般的表情吧!

我不由得哧的一声笑了起来。他见我笑,便只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才哑着声,“自打挑了你的脚筋,便再也没见过你笑,今日是头一回!这些歌孩子总是有功,罢了,不罚便不罚了!”说罢,便回头大声的道,“你们听见了?都起吧!”

孩子们见他发话,便一个个的起身,立着身子,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此时,龙烈涯匆匆而到,见这孩子们立在我的身边。便怔了怔,“怎么,刚刚不是说烈风晕倒了么?啊啊!我看看!”

他几人见着他,便大声的道,“二伯伯!二伯伯!快看看烈风!”说罢,便把龙烈涯围成一圈。我不禁伸长了颈子,想看清那孩子的情况,龙怒涯一把将我抱起,让我看得更清楚一些。

“怎么这孩子的身子这般虚弱!才一吓便晕倒了!”我皱眉,淡淡的道。

龙怒涯冷哼了声,“是胎里病,为人娘亲的在怀孕的时候没有好好照顾孩子,便这般了!”

我皱眉,定定是我看他一眼。他也在回视着我。“是皇家的孩子,怎么样也要调理好身子才是!说什么龙子,竟然长到五六岁还没见过龙皇陛下!当真是好笑!”

龙烈涯摇头,“神龙族的孩子们自小便都由神龙族的长老各自教化。龙皇陛下国务繁忙,再说,如果自小就跟皇子们亲厚,便会造成王子们不独立的性子,那便有碍将来的称王成帝!”

我皱眉,原来他们竟是从小便被灌输这种道理的么?这几个孩子,只要有能,便能得到天下,所有,如果不是我的玉风被我带出宫去,那么,他是否也会参加他们的九龙夺嫡?在他们开来,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天下!那么,龙皇陛下,是否知道龙怒涯便是他兄弟九人当中最强的人呢?

“你们几人过来!这般在你们娘亲身边看来事不成材的了!竟是这般的是非不分!我早便说过,要把你们送来此处让她来教化,若然不是有事耽搁,想来早便成事,今日你们误打误撞进了冷香苑,以后,便全都叫她娘亲吧!你们今日骂了她什么,正好给她报报仇!”龙怒涯环胸冷道。

龙烈风刚刚才转醒,便听得龙怒涯这般的决定,便哇的一声苦将出来,“我要娘亲!我要娘亲!父皇好坏!”

他冷眼一睁,大声的喝道,“你再说一回!我不介意让火龙族再生一个!”

他要杀了他!我大声的道,“孩子要娘亲有什么不对!龙怒涯!不要大惊小怪!啊啊!烈涯王爷,他有没有什么大碍么?”

龙烈涯好笑的眯眼,半响才大声的道,“自然是没有的!可就是这心疼的病,怕是一生业难得治了呢!当真是可惜了!”

龙云风大声的喝道,“这便有何稀奇!我兄弟几人都有这心疼的病根!只是烈风更严重一些而已!”

小小年纪,便带着这般心疼的病根,我的心里不由得抽搐了下。哑着声道,“他们已经够可怜了,便不要再为难他们,硬要他们叫我什么娘亲!”

龙怒涯眯眼看我,“原来你便是怕把一生所学教授给他们,这才不愿意教的么?我的这些个龙儿,虽然先天不足,却都还算天资聪颖!若然错过这般好的徒儿,你可能会后悔终生的哦!”

我定定的看他,终于有些明白他这般做的原因!他要她们跟着我学习兵法术数!我差点失笑!

“那个!父皇!跟她学习兵法我是没意见啦!只是要我叫她娘亲,着也未免有点太那个了!”龙烈风苍白着脸搔头。一脸的不情愿。

龙怒涯凤眸一怒,大声的喝道,“她是父皇的妃子,叫她一声娘亲有什么不对!论资排辈,你们都要叫她大娘!她比你们的娘都要早进门!”

龙烈涯摸摸鼻子,小声的劝着一干孩子,“罢了罢了!还不快叫娘亲!好容易见着了父皇,便这么惹父皇生气,不会太笨了吧!这些个妃子们都在干什么!成天吃饱了没事干,便不会教教他们看人脸色吗?”

听到此,龙烈风便又哇的一声大哭出声。他一哭,其他的孩子也跟着哭起来,一时之间,孩子们都哭成一片!透过他们的泪水,我看见他略略向上勾的唇角!好你个龙烈风!这个时候,竟然给我使这般的计!小小年纪便这般,身子虽然差得一些,却不失为一个可造之材!

“好吧!”我点头,“我答应收他们为徒!只是说道叫我娘亲,便免了吧!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娘亲!我有自己的孩子!便,这般了吧!”

他皱眉,怔怔的看着我,“你保证,你不会抽他们?”

我冷哼,“我像是这般小器的人吗?”

龙烈涯和龙怒涯二人一致不赞同的盯着我,让我想起了玉风!当年,玉风便是被我抽的遍体鳞伤!皱眉,大声的喝道,“行了!孩子们,今日便全都回去吧!从明日开始,我便教你们兵法数术!”

只有闲杂人等经常出入冷香苑,我才有逃走的机会!

他们一直得我的命令,也不敢应声,只是小心的盯着龙怒涯,龙怒涯也没有空理他们,只是定定的盯着我的眼。龙烈涯见他们看得可怜,便小声的道,“还不快谢谢师傅!赶紧回去!不然又得罚跪!”

他几人一听,便赶紧大声的道,“多谢那个!断腿坏师傅!我们先走了!”说罢,便一窝蜂的朝着外头飞奔而去!龙怒涯大声的吼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断腿坏师傅!可恶!”

正待追着他们出去,我便哈哈的笑出声来!他怔了怔,停下身子,怔怔的看着我。龙烈涯看看他,再看看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这才慢慢的退出去。

他的脸色红红的,眼睛却很闪亮,慢慢的走过来,一把将我搂住,“今天你笑了两回了!算了!我便不罚他们了!”

静静的靠着他,哑声的道,“我从不知道他们竟然从来未曾见过你!我以为,你会很宝贝他们的!为何竟会如此!”

他的面色泛着温柔,小声的道,“我不想给他们的娘亲一个接近我的借口!我的孩儿,从来便只有你生的!别人生的,与我无关!”

我的脸色一下子软了下来,手,慢慢的抚上他略略挑金的发,哑声的道,“怒涯!你!”

他不语,唇,便这么压住我。唇舌交战之间,我隐隐的感觉到他强烈的心跳。他的唇很冷,脸却很热,伸出手,握住他颈间的珍珠。他浑身大震。怔怔的盯着我。“寒梅!你想要这颗珍珠么?你想要,我便给你!”

他说罢,便急切的想摘下来。伸手阻止,将他的手拿着放到我的腰间,“能感觉到么?”我淡然的笑着,却见他的面色攸的变得惨白!

“我的肚子里头,有云涯的珍珠呢!”我笑,看着他难受的表情,心里竟是那般的快乐!

他大口的喘气,半响才哑着声道,“原来最伤最痛,最无力,便是跟人已死之人争宠!龙云涯!这一回,你胜了!”他说罢,便捉住我的下颌,一把将我的被子掀开,阴郁着脸,哑声的道,“虽然你的腿已经变成这般,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没办法放心!最近总是做梦梦到你逃走了!用这双再也没有用的腿!梦醒来后,我便做出了一个决定,那便是,哪怕是再断你的腿,我也不能让你逃走!”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3 逃出皇宫

我突然哧的一声笑出声来,手用力的捶着腿,“皇上,你看看!这便是我的腿!您做梦梦到的我用这样的腿逃走?哈哈!哈哈哈!”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伸手捉住我的手,抱在胸前,哑着声道,“如果!寒梅,如果你真的能逃出去,你要做的头一件事是什么!”

我淡淡的盯着他的眸,指,慢慢的顺着他的轮廓往下,半响才哑声的,残忍的道,“我会集结兵力,杀你神龙族片甲不留!”

他怔了怔,攸的大笑出声。捉住我的手,将我搂在怀中,“这才像我的龙妃!这般的强悍!这般的 好杀!好!当年我便是看中你这一点!这些年你不言不语,我差点便以为你已经变了个人,让我的心抽痛得很!不过,那样的你却又别有一番风情!现在你终于又回复当日的霸气,虽然嘴里说着这般的话来,不过,却也让我看出,你的身子已经好到可以承受我的宠爱!”他说罢,便堵住我的唇,以唇!

我死命挣扎,他却怎么都有办法亲住我的唇。衣衫尽裂,裸呈相对。举高我的腿,深深地 进入。一时之间,龙吟虎啸,纠缠不休,直到天明!怔怔的看着屋顶,老天原谅我,我竟然不会太伤心。

明明是想杀他,明明便要离开他,现在却又重新得承雨露,便当,是回报他这么多年来的浓情蜜意!脸色攸的爆红,我恨得直咬牙。我怎么可以如此!

我怔怔的盯着他的睡脸,轻轻的抚摸,淡金色的发丝夹杂在给色的发间,直到此时,我才不得不承认,我对他的心,已经由原来的恨,慢慢的改变了!是恨着,也是在意着!我恨他纳妃。我恨他爱冰兰!我恨他的一切!也,在意他的一切!

原来,一个女人的心,可以分成两半,明明对云涯还有想念,明明就忘不了他,可是,心里却对另一个男人产生了这般的情绪!这般的,情意!

唇,轻轻的印上他的珍珠,我无声的道,“我爱你!”可是,我却不得不离开你!

眼前闪出一道光来,刺得我睁不开眼。胸口之中灼热难当,我眼前一黑,攸的昏倒过去!

等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身体,问小蓉的时候,她竟然说没有看到皇上出门!我以为见我晕倒他会在这里陪我,可是,他没有!他早早便离去了!我皱眉,却也不甚在意,本就已经决定离去,还说什么呢!

到是那些个孩儿们穿得齐齐整整,到我床前,大声的呼我一声师父!那童声童语,竟是那般的让人心动!

一夜的放纵,带来的竟是无尽的伤痛!我没心思教他们,便只是拿些个书出来,让他们自己先行习字!

老大云风大声的喝道,“我们来此,不是学习这些个无用的东西!父皇有旨,让我们跟你学习兵法数术,你为何抗旨不遵!”

我冷哼。“大字不识几个,还想学兵法数术!好好给我把三字经背好!等你们每人识字五千的时候,我再来教你何为兵法,何为数术!”这自然是骗他们的!腿伤一日日的见好,我怎么留在此处教授他们什么兵法数术!

龙清风大声的道,“你说什么!三字经!这样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我们三岁便会背了!你以为呢?非但如此,我会背的东西可多了!”他哇哇大叫着。

我摇头,大声的道,“那便拿出你的本事来,谁能识字满五千,我便先教谁兵法数术!现在,拿出你们的纸跟笔,写上你们的名字,把你们识得的字写下来,我一个个的抽查!少一个字也不成!”

他几人见我态度强硬,有素知龙怒涯宠我若宝,便不由得抱头哀哀叫。“一来便这么多的考题!好讨厌!啊啊啊!”

龙烈风摇头,也不跟我争,便在纸上刷刷的写将起来。他也不想什么识得的字,便只是写了一片文章。那握笔写字的样子,尽个显大家的气度!好个聪明的龙烈风!此人若不是身子太弱,想来便会是神龙族的顶梁柱!说不得,下一代的龙皇,便由他来做了!

我微笑着看他。他几人见他如此,便也跟着鞋上 了。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头弥漫着墨香。如果,我青青不被冰兰抱走,是不是会比他们聪明!是不是会比他们俊俏!啊!俊俏是当然的!因为青青是女生!攸的发现枕间金光闪烁,皱眉低头拿起,发现竟是他的发!原来,他们染发,竟然染到发根的么?我不由的皱眉。

突然想起云涯那一夜白头的样子!竟然有股不详的预感!

依着她的性子,昨夜跟我发生这般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留下来再陪我几日,更或是,呆在我的身边赖着不走。寻求更多!可是,他却没有!他,离开了!

小蓉推开门,低头小声的道,“禀娘娘!皇上并未回太极殿!今日朝臣也一直等着皇上上早朝,已经通知了龙长老,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找到皇上!”

我点头,眯着眼,却见飞龙塔顶隐隐泛着金光,不禁皱眉,哑着声道,“赶紧去把长老传来此处!便说寒梅知道皇上的下落!”

小蓉点头应了声,赶紧疾步而去!孩子们仍在写字,更有不听话的,现在已经趴在桌子上头睡着了。我不禁摇头,想叫他,却又止住!

这般的枯燥,怎么能不睡着!我不禁好笑的想,之前在天际老人处习艺,我也便曾像孩子一般,趴在桌子上头呼呼大睡。把个天机老人气得跳脚!

正想间,龙长老便赶紧赶过来,大声的,急切的道,“军妃知道龙皇在何处?为何还要特地叫我来一回!”

我摇头,指尖放在唇边,他皱眉,这才急急的走前几步,我哑声的道,“皇上,大约是在!”我的眸子看向外头,以确定他人看不到的方向指指飞龙塔!龙长老攸的大叫出声,“怎么可能!”眸光却看到我手里握着的金发!

他咦的一声,“这是皇上的发么?”

我笑,哑着声道,“他留在此处!”

他怀疑的扫我一眼,这一眼,竟把我扫得满脸通红!像是了悟什么,他大声的道,“多谢军妃提点!”说罢,便提起衣袍,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龙怒涯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我怔怔的想着。隐隐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晕迷之前那胸口的灼痛又是怎么回事!为何!

心乱如麻。想到昨夜情浓,今日,事情却成这般,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

“我好了!”龙烈风举手,大声的道。

我挑眉,淡然的笑着,“拿来我看!”

他笑,便拿了刚刚写的字来送到我的面前,纸有满满的十大张,不过,最让我吃惊的还不止于此,他上面写的,竟然全是药方!从头一张,到最后一张,竟然一直不差!

怀疑的盯着他,我怔怔的道,“你,这是从哪里看来的?”

他哈哈一笑,“何须从那里看!久病自然成医!我虽身子不好,记性却是不错!看过一回,便是想忘也忘不了!”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洋洋得意的道。

我的眉头慢慢的紧紧锁住!“你在说什么!记性好!看过一回,便是想忘也忘不了?怎么可能!”当今世上,除了我跟寒雪,竟然还有第三人!

我眯着眸子,细细的看他,他的面色很苍白,眼睛却很大,眉梢略略上挑,那样子!那样子!我一下子揪住胸口,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是我的孩子!我叶家从来便是生双胞胎,怎么可能多出来!而且,年纪不对!而我确定,在怀他们的时候,我一直在很努力的吸收营养!不会造成他们的什么胎里病!双手捧头,我很想尖叫,很想捉住龙怒涯问个清楚。

龙烈风攸的往后退了三大步,指着我喝道,“快看快看!你害怕了!你害怕了!哈哈哈!”

他一说,其他人,包括某个正在呼呼大睡的小朋友也跟着醒过来,红着脸怔怔的盯着我,也跟着哈哈的笑着。

我不语,微笑着看他们!不是!他不是我的孩儿!我记得,龙烈涯聪明能干,比旁人的智慧多了一半不止!若然不是因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他何以学得那么多的东西!而烈风跟他同属火龙族,那么,一般的聪颖又有何奇怪!

相通这一层,我便豁然开朗,大声的道,“小孩子的记性这边算好了?不如这般,你们拿出随意一本书来,我们都看过一回,便来跟你比比,到底谁背得快!如何?”

他们哇的一声叫出来,结果想当然耳,自然是我小胜一回!虽然胜,却是胜得极险!

我不止一回的看着门外。几个时辰之后,那塔上的金光便慢慢的消失了!他下来了!我心中暗道。处理了朝事,他要来了,是么?

可是,这一夜,直等到天亮时分,他都没有来!

等到得第二日,小蓉便传话过来,龙皇无事,已经开始处理朝政!我心下更疑。这代表什么!那日,他是否听到我跟他说的话?为何他竟然便不过来!

想得头都要爆开了!既然他不来,那么,便由我过去好了!才这么想着,我便用大姐给我的簪子,塞入锁眼,略略动作,喀的一声,松开足裸上的锁!

黑衣蒙面,便这么处理冷香苑!腿脚已经比想像中的利索的多!说实在的,这方面,真的要佩服大姐!飞身而起,我竟然差点落下泪来!

有多久了!有多久我不能这么飞身纵跃了?今日重新这般,便如同飞鸟终于脱了笼!快乐无比!

太极殿里,守卫森严。我皱眉。一个飞身而起,立于太极殿顶,低下的人正在说话!龙长老大声的道,“皇上身子可好!”

我怔了怔,怎么他生病了么?

龙怒涯不出声,半响才发出一声如兽鸣般的声音来,粗声粗气的道,“此次幸好长老寻了兄弟们过来,不然,怒涯便再也守不住神龙族的秘密了!咳咳!”

行拔开瓦片一探究竟,却发现太极殿的瓦,竟然都是粘死的!可恶,我不禁怒气冲天。便只好伏在屋顶偷听。

“皇上没事便好!相对来说,此次应该是件好事!若然不是龙妃对皇上动了真情,想来皇上也不会这般!只是这样一来,便苦了皇上!”他大声的叹道。

龙怒涯哑着声道,“谈什么苦不苦!为了守住神龙族的秘密,每个国主都有这种觉悟了!这便是为何父皇明明爱着龙后,却始终不愿意跟她表达爱意的原因!可惜!我不听父皇和兄弟们的劝告,Qī.shū.ωǎng.一意孤行!知道她不爱我,恨得天天咬牙,知道她爱我,却只能远远地避开!咳咳!她现在身子可好?”

长老长叹一声,“自那叶药奴来了之后,便好得多了!依着我看,皇上实在放心不下,便把她放到太极殿来。日日对看!”

他呕了一声。不停的咳着,“不行!我不能!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长老大声的道,“皇上还是不能适应么?唉!龙皇陛下是对的!为何皇上还执意对龙妃这般!”

他哑声的道,“我不甘心!而且,我以为她心里爱着云涯,便是我怎么样,她也不会对我动心!可是,她却动心了!长老!虽然我这般,可是,我确实很高兴!真的!高兴得快要爆出来了!可是!可是!你说,为何我要是江国的皇帝!”

“当年是龙皇自己夺位,忘了么?”龙烈涯淡淡的道。

“可是后来我并不想做皇帝!若然不是因为!唉!罢了!烈涯!好好的照顾她!”他长长的叹息。

龙烈涯大声的道,“龙皇明明知道她已然对你动心。你又不去见她,此事便如何是好?”

他攸的嘶声大吼,“去他的神龙族!去他的江国!去他的!”

我浑身大震!他到底怎么了?很想见我却不敢见!想来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此时便是我离去的大好时机,可是,若然此时我离去,便会永远野不知道他的那什么秘密!永远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可是,如果继续留在他的身边。我便只能留在冷宫,爱,是爱!可是,却也是无奈!比起爱情,我更想要的是尊严!想到之前的四年,我不由的浑身打颤!疯了!若然再留在宫中,日日见他又能如何!我二人的身份仍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般伤害的爱,我情愿立时割舍!想打破屋顶看他,却终究没有成事!罢了!已经决定离去,便不要再留恋了!我攸的起身,一个飞身跃起。回到冷香苑中,便取回了云涯的龙鳞和白发红宝来,慢慢的走出去,过得半晌,我再度回到冷香苑中,将他的金发拿了,收在怀中,这才一个飞身而起,逃出宫去!

等着我的,将是自由,将是,玉风!

出得宫门,我整个人如同鬼魅!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黑暗之中,有人僵直着立着身子。眸光定定的盯着我。如锋芒在刺!攸的转身,正想离去,那黑影却突然矮下身来。哑着声道,“小姐!鬼月等你好久了!”

我略怔。攸的停住脚步,颤抖着道,“鬼月!你是鬼月!”

他点头,却不再说话,打个手势示意我跟着他一道离去!我不语,跟在他的身后飞身纵跃,便这么,离开了囚了我六年的皇宫!

一路风驰电掣,我二人谁也不说话?直到龙烈涯的府里。

玉风!我心中激动,差点哭出声来。

翻墙而过,鬼月哑着声道,“小姐终于脱难。只是烈涯王爷说,你一离去,皇城必然守备森严!若然只鬼月一人跟小姐离去,自然不必去说,可是现在又多了一个玉风王爷!”

唇角泛起好笑来,“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怎么,龙烈涯回来没?”

鬼月皱眉,“还没!自昨夜被召进宫,便一直没有回来过!想来皇宫之中发生了什么大事!鬼月听人说,所有的王爷都被召入宫中!”说罢,便看着飞龙塔的方向长长的叹息。“神龙族……”说道此处,他便住口不语!

“鬼月!你想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我冷着声道。

他缓缓的摇头,清俊的下颌上,竟然长着胡子,哑着声道,“对不起,小姐!这是神龙族的不传之秘!便是龙妃,便是龙后,也不能知道!”

我的面色惨白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虽是我忠心的奴仆,却也是神龙族的国师!他有责任守护着神龙族的不传之秘!正待说话,迎面却来了一个人!那个人面色苍白,却仍是长得很美,竟是当年见着的瓜瓜!

她见着我,赶紧紧走几步,将我拉住,大声的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唉唉!这几天玉风一直哭着要娘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呀呀!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我淡然的笑着,“是啊!我终于来了!想到这几年,当真是可怕!而我,竟然便这么熬过来了!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想着不可能的事,却也能活着!”

他淡淡的扯唇,将我引着进了她的屋子,屋子里头的灯光很亮,也更显得他的脸色苍白来。

“你的脸色很白!”我老实的道。

她怔了怔,这才小声的道,“是啊!他说大夫,却怎么也调理不好我的身子!罢了,大约是我真的没有做正妃的命吧!做了正妃之后,便一直没能给他添个一男半女!便是怀孕也不曾!他不说话,我却是极不好意思!现在连见着他,也会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

扯扯唇角,“你们,没有生么?”我以为,他们应该有很多孩子了!可是,他们却没有生!一个也没有!

他淡然的笑着,“是啊!便是玉风的到来,让他高兴得不得了!心疼得跟自己的孩儿一般!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跟玉风吃醋!现在不会了!现在看着他二人,竟是那般的高兴!他,始终想要一个孩儿呵!”

淡淡的笑着,我哑着声道,“你会有的!相信我!你们还年轻,一定会有的!”

她摇头,“已经近十年了。能有的话,早便有了!怎么可能还能有呢?他现在回来的时候,每回都看着玉风好久。逗着玉风玩,让玉风不要喊他叔叔,硬要让他喊他父亲!我知道,他是想将玉风收养回来!当成自己的孩子!”

我皱眉,哑着声道,“龙烈涯他!竟然!”他一直面带笑容,却不知道每个人的背后都有这般的故事!

她略略扯唇,哑着声道,“是啊!便是这般!现在我已经能明白他的心思了!”她有意无意的扫向我。给我倒了杯茶,端到我的面前,“说起来,你是我夫妻的大恩人。”

我微笑,淡然的道,“什么叫大恩人!当时只是随口一点罢了!”

她笑,“便是您的随口一点,便应了瓜瓜多年的心愿!在您来说是件小事,但是,在我来说,却是天大的大事!”说罢,便就着杯口尝了一口。

我不语,清水入口,哑着声道,“我又何尝不是受到涯王爷的恩惠多年!若然不是王爷,想来寒梅也早就已经死在冷宫之中。若然不是你夫妻二人,想来玉凤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们待玉风若亲子,寒梅感激还来不及!便怎么能要瓜瓜对我这般!”

她的面色一红,哑着声道,“我是女人,女人的心性总是多疑的!叶娘娘,您或许不知道,烈涯对你!烈涯他,喜欢你!现在想来,跟他在一起,完全是我一厢情愿!在他的吃食里头下马淫草,把他强要了!我以为他会不理我,却不料,他竟给我一个妾妃的位置!女人总是贪心的!做了妾妃,便想要更多!然后,便做了大妃!他从未说过爱我,也从未说过喜欢!他只是太好,不忍心拒绝!而且,说实在的话,这般优秀的男人,我真的配不上!跟他在一起,我真的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皱眉,“你再说什么!瓜瓜!什么占了天大的便宜!你在搞什么鬼!何必妄自菲薄。他这一生能得到你,是他最大的幸福!被这样一个女人一心一意的爱着,便是死,也是无憾哪!”

瓜瓜的脸色很不好看,眸子却灼灼生光,半响才大声的道,“是么?是么?我真的这般好么?”

我点头,淡然的笑着,“你自然是最好的!瓜瓜!”

瓜瓜的脸一下子被点亮了,腾地一声立起身来,立在我的身上,大声的道,“那么,我便是做什么事,你也不会恨我,是么?”

我怔了怔,这才发现头很晕,眼睛怎么睁也睁不开!她的脸在我的面前跃动,笑着对我道,“对不起!我在你的茶水中下了马淫草!我知道你是生过孩子的女人,我也知道烈涯他很喜欢你!喜欢到我不能想象的地步!他这个人不会说出来,只会默默的做事!我怕再这么下去,他便会把你亲手送入别人的怀抱中!我不要!我爱他,便能为他做所有的事!”

我哑着声道,“你说什么!瓜瓜!你怎么能!”

她的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小声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你一旦成了他的女人,便是不能再为他生个一人半女,玉风也能名正言顺的永远留在我的府上!我便能日日见到玉风!我!我!便只有对不起你!”

我的面色惨白着,强撑着一口气,慢慢的从怀中取出白磷红宝来,“瓜瓜!你看!这是我心爱的男人留给我的东西,白磷红宝!他已经大去了!他是为了我而接受了不可预知的命运!你看!我怎么能跟龙烈涯在一起!你看看!哇!”说到此处,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鲜血侵染了白磷红宝,红色的宝石吸食着血液,竟然把我吐出来的血都吸了进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跟我两人长大了唇,便这么愣愣的盯着红宝!

她突然大声的道,“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了你!我不管你喜欢的是谁!我都不能让你把玉风带走!在我的心里,玉风已经超越了烈涯的位置!是我最心爱的儿子!可是,他却一直叫你娘亲!你留下来吧!嫁给烈涯!保证不会跟你争!”她说着便走前几步,将我点了穴道,扶上锦床。

“这是我平日里头睡的床,他不会知道这里睡着的竟然会是你!今日回府,我会叫他们给他送去掺了马淫草的茶水!然后,他便会进这里来!再然后!玉凤就能留下来了!太好了!你好好在此休息!”说吧,便扯开我的衣物,将我用被子盖起来。这才退了出去!

我张口欲言,却发现她已经点了我的哑穴!一切,皆如那改变命运的一夜!我恨得直咬牙,气得头顶直冒烟!

等四更时分,龙烈涯推开门,我浑身的汗毛都竖直起来。他不语,只是长长的叹息。过得一会儿功夫,便在黑暗之中脱衣上了床。

我想动,却怎么都动不了!他哑声的道,“瓜瓜!你睡了吗?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能不睡!神龙族!唉!”

我心中起疑,却又动弹不得!他伸手够来楼我。我浑身僵直着。他似是感觉我的不对劲!哑着声道,“瓜瓜,你怎么了!”

我不上你的什么瓜瓜!我想大吼。却悲惨的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吼出声来!

他的唇,堵住我的,手,楼主我的腰,哑着声道,“瓜瓜!你怎么没穿衣服!是在等我回来么?”手,不由的往上,覆住我胸前的柔软!我的泪,一下子落了下来!面对这般的男人,我能怎么办!

他压住我,细细的吻着,却不意吻到我的泪!我浑身颤抖着。他却哑着声道,“今日怎么了?为何在哭?谁欺负你了?”他边说,唇却一直不停的往下,直触到我的喉。好容易从皇宫之中逃出来,竟然便这么落入他的手中!

我恨得咬牙。他的唇,触到我的发,攸的浑身大震。在我耳边哑声的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此!”他在黑暗之中灼灼的盯着我。身子的某处,却抵住我最敏感处。

见我说不出话来,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伸手一指,我大口的喘气,“是我!快走开!”

他置若罔闻,便这么怔怔的压住我,身子却越来越火热。半晌才哑声的道,“可是怎么办!我不想!”

我头轰的一下,他说,他不想!难不成,他便真如瓜瓜而言,喜欢我?“你!瓜瓜现在该有多痛!你知道吗?赶紧放开我!”

他不语,却低下了头吻住我,半晌才哑着声道,“我多希望,这是真的!”

说罢,便架起我的双腿。我尖叫着。他却突然停住了动作,哑着声道,“我便是要让你看看,我也是可以这般爱着你!”说罢,便要沉下身子,移到红光闪烁,我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来,一把将他推开,翻身下床,大声的道,“龙烈涯!可恶!”

他皱眉,“你竟然能冲开穴道!没有理由!刚刚的红光,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什么!你!你!”他颤抖着指尖,愣愣的指着我。

我扬声,大声的道,“我什么!云崖托你照顾我,你便竟然动了这般的心思!可恶!龙烈涯!我讨厌你!”

他的面色苍白,外后退走几步,攸的坐下身子,“我便知道!我便知道!怒涯出了这般的大事,却原来!神龙族!哈哈!魔龙族!魔龙王!”

我皱眉,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鬼话!他见我不明白,便哑着声,颤抖着指着屋中的镜子。

我会意,走得几步,点燃灯光,灼灼的火光之中,我白发红眸,额间一点朱红的宝石,整个人竟是看来竟是那般的妖异绝美!刚刚的红光,竟然便是把红宝镶入我的额间!

我刹时间想起,那时的红宝是冰兰送来,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不是云涯的东西,而是冰兰送给我的礼物!

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我给你戴起来吧!手一松,手心的白磷慢慢的落到地上。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4 龙女青青

龙烈涯定定的盯着我的眼,半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眼里的痛楚,却浓的化之不开!拔出挂在床头的长剑,他哑着声道,“这么多年来,你是我唯一动情的女子!可是,你却身为魔龙之王!我最不想最不愿,便是对着你举起剑来,可是,事实却是,我不得不趁你羽翼未丰之时,将你斩杀!”他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倏的朝着我疾次而来!

我惊叫着,飞快的于一旁,躲镜中的人,白发红眸,竟是显得那般的仓惶!“为什么要对我举剑!我并不想害人!”我大声的道。我只是来见我的玉风而已!为何要把事情弄得如此!

他的泪水一直不停的流,只是哑着声道,“对不起,我也不想!怪只怪,你是魔龙之王,而我,则是神龙族的王爷!对不起!若然你去,我便会跟着你一同去!江国,再也不能经历你的兴风作浪!”他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对着我飞刺而来!

几番退让,我浑身颤抖着,这才意识到,我的身边没有带剑!没有剑的我,竟是那般的脆弱!一个翻身,我捡起云崖的白色龙鳞。几个纵身飞奔而去,他紧紧的追在其后!

不会!我怎么会是魔龙王!我怎么可能是魔龙王!可是,额头的这颗红包,我满身雪白的发,妖异的红眸,所以得一切,都无情的指向我,我便是那个,躲在暗处的,魔龙之王!

哈哈!哈哈哈!我一路飞跃,大家都燃起了火把,只得一会儿的功夫,便把我团团围住!我只身立在屋顶,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得!龙烈涯大声的喝道,“下去吧!你逃不掉的!”

我大喝,“我不下去!我没有害人之心!为何要杀我!”

白色的长发飘散在夜的冷风中,我哑着声想叫,却见鬼月抱了玉风出来,远离人群立着身子。玉风伸出一指来,大声的叫道,“鬼叔叔!快看!是妖怪!好怕!好怕!”他缩在鬼月的怀中。惊得不能自己!

童声软语,一下子将我击倒了!他是我的玉风呵!可是,现在他却在怕我!鬼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不言不语。

龙烈涯大声的喝道,“鬼月!”

鬼月浑身大震。半晌才大声的道,“烈王爷!”

“鬼月!你忘了么?”他大声的喝道。泪水,却晶晶莹莹的落下!轰隆隆!天空电闪雷鸣。便如同我的心情!

闪电,照亮了龙烈涯带泪的脸,此时,他的眸中有泪,竟是已经痛哭失声!

鬼月慢慢的走前几步,将鬼刀拔出。鬼刀在电光之中,闪出冷冷的阴寒来!竟是让我不寒而栗!平常的时候,他的鬼刀是用来保护我,可是现在,他的鬼刀,却是用来杀我呵!

我兄弟二人诞生于世,职责便是为了屠杀魔龙!当日所言,犹在耳边,怎么想到,他要屠的魔龙,竟然便会是我!

“鬼月!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鬼月!我怎么会是魔龙王!我怎么可能会是!我不是!”我呜呜的哭着,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只这一晚上的时间,我的孩儿,我的奴人,我最信任的男人,都背叛了我!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我并没有害人之心哪!

我并不想做什么魔龙之王哪!便是因这额上的红宝,便硬要置我于死地么?便一定要将我杀死,是么?

鬼月的面色苍白,慢慢的走进执箭的人群,哑着声小声的道,“小姐!小姐!”

他的声音里头充满了感情,我的心一下子生出一股子的希望来!他,不会杀我!“鬼月!你相信我没有害人之心不,对不对?”

他的泪,一下子落了下来,慢慢的走得几步,哑着声道:“对不起!小姐!”说罢,便慢慢的举起鬼刀来!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下来,“为什么!鬼月!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想做这个魔龙之王!为什么连你也要这般待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大声的吼道。电光闪闪,照亮我妖异的脸。

鬼月大声的道,“小姐!你道为何我跟鬼风二人始终不曾离开你的身边!为何你每回打仗之时,一气一急之下,都会失了理性!嗜血好杀!便是连自己人也会诛杀个干净!便是因着小姐的体内,早便被植入了魔龙王玉!之前尚有理性,便是因着小姐幼时,曾食得金龙半颗珍珠!现在魔龙红玉归位,便足以证明小姐体内魔性已经大炙!迟早便会兴风作浪!祸国殃民!鬼月!”说到此处,他哽咽了声!“鬼月之时顺应天命!请魔龙之王归西!”他说罢,便跪下身来。

他一求,龙烈涯便掩着面,哑声道,“若然你真就为了江国,为了玉风,你便不能让他有个龙魔王的母亲!你!你!归西吧!”说罢,便哽了两声。

他一说,其他人,都攸的跪倒在地,齐声的道,“龙妃娘娘!请您,归西吧!”

归西!归西!我忍不住哈哈的笑着。我算得什么!归西!“鬼月,原来你便是要做宫人也要呆在我的身边,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怕我狂性大发,祸国殃民!是么?哈哈!哈哈!父亲!你何时给寒梅体内植入魔龙王玉,为何我竟然丝毫不知!”

鬼月大声的道,“小姐忘了!酒鬼先生当年舍命救下小姐,却失了青霄少爷,便是那一日,小姐身负重伤,差点毙命!酒鬼先生见你命不久矣,便只好把魔龙王玉植入小姐体内,以保小姐不死!”

父亲!我浑身抽搐着。为何当日不让我便这么大去了!为何要我做这个魔龙之王!

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可是,父亲!这般的我,怎么还能给魔龙族希望!

他们见我不语,便低下头,齐声的道,“请龙妃归西!”

三尺白绫呈上,龙烈涯哑着声道,“龙妃!念在你生下玉风!念你在为神龙族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便留你一个全尸,便,这么去了吧!”他的手按住心口,大声的道。

我的目光投向玉风,玉风定定的盯着我,半晌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娘亲?”

我攸的崩溃,大声的道,“玉风!是我!我是娘亲啊!”

他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边哭边跑,“娘亲!娘亲!你快下来!玉风要娘亲!哇!不要杀我的娘亲!”

正想扑过来,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抱住,一时之间,他又抓又咬又拍又打,大声的哭道,“娘亲!娘亲!你不要管玉风!赶紧逃!逃得越远越好!”

“玉风!玉风!娘亲便是为了来接你呵!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变得如此!”我的泪,便这么落下来。

“玉风要活着的娘亲!不管玉风在这里怎么难过,玉风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娘亲!只要娘亲活着,玉风便能再见到娘亲!可是,如果娘亲便这么大去了!玉风变成了没娘的孩子!便是瓜瓜姨待玉风再好,玉风也只记得娘亲呵!”他哇哇的哭着。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冷冷的面对鬼月,大声的道,“对不起!鬼月!对不起!龙烈涯!我不能死!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并不会做祸国殃民的事!”说罢,便想飞身而起,却发现天空凌空而来,竟是一张天罗地网,在刚刚说话的当口,二王爷府的人,竟然已经由十二名死士布下了天罗地网!只消我逃,他们便一人一头,飞身纵跃,把我围在中间,让我进也不是,退也不得!

我便如同一只被囚的鸟儿,想飞去飞不起来!便这么被他们生擒!腰间的绳子,比手腕还粗!几下子,便把我绕得密密实实!

我大声的嘶吼。他怎能这般不讲理!他怎么能!

玉风大声的哭着,“娘亲!娘亲!呜哇!坏人!坏人!你放了娘亲!你放了她!娘亲什么都没做过!娘亲做了什么!为什么非要娘亲死!娘亲做错了什么!救命啊!鬼叔叔!救命啊!鬼叔叔!你怎么能跟他们一起算计娘亲!娘亲到底做了什么!这么多年来,娘亲一直是被你们陷害的人哪!她何时陷害过人了!呜哇!鬼月!鬼月!我是你的主子!我现在以主子的身份命令你!救救我的娘亲!”他拼命的踢腾着,泪水直流!

我的手,慢慢的朝着玉风伸过去。

“玉风!不要哭!要坚强!男人便要坚强!知道么?从今日起,你便失去了哭的资格!我叶寒梅的儿子,怎么能这般!活着!好好地活!为娘亲争口气!”我大声的,坚定地道。“鬼月!听我最后一句,把小主子带走!龙烈涯!杀我,不要在孩子面前!”

龙烈涯点头,示意鬼月动手。鬼月这才飞快的走得几步,一把将挣扎不休的玉风抱起,玉风恨恨的抽他的耳光。大声的责骂。他却不吭一声。只管让他抽。

玉风跟鬼月很快的走得远了。龙烈涯慢慢的走到我的面前,哑着声,赤着眸,定定的盯着我。半晌才慢慢的回过身子,将手抬起来,“龙妃好歹曾是皇上的妃子!死,也要死得漂亮!便由我,亲手杀死她!”说罢,便让他们松了绑,一把将我捉起,小声的在我耳边轻道,“可是,我却又怎么也下不了手!你说怎么办!”说罢,便带着我一个飞跃上了屋顶,拔出腰间的长剑,冷冷的指着我的颈子,小声的道,“我数一二三,你夺了我的剑,把我杀死!”

我浑身大震。怔怔的盯着他看。他慢慢的,却坚定的点头,“不能杀死你,却能死在你的手上,也是一种幸福!今日之事,若然传出去,你便也逃不出皇城!你挟了我一道走!”

他说罢,便慢慢的数数!一,二,三!我依着他的指示,夺下他手中的剑!反手指向他的颈子,下头的人一下子骚动起来。鬼月放下玉风,几个飞纵跃到我们面前,拔出鬼刀来,定定的指着我。

“放开火龙王爷!”他冷冷的道。

我怔怔的盯着他,一时之间竟然颤抖着说不出话来!龙烈涯见我不动,便推我一下,大声的道,“救命!你竟然想杀我!”

底下的人大叫道,“王爷!”

他大叫,“你们想我死么!赶紧往后退!”

死士们依言后退。我攸的大吼一声,挟着龙烈涯飞速跃走!我二人一走,鬼月便大喝一声追上来!我三人便这么两个逃一个追,便这么,一路出了皇城!皇城之外,龙烈涯从怀中掏出银票来交给我,哑声的道,“刚刚那一瞬,我心软了!虽然对不住神龙族。可是!”说到此处,他哽了下,“玉风,我会待他很好!你不要担心!”

鬼月到得我二人面前,攸的跪下身子,哑着声到,“小姐放心,不论如何,鬼月都会视玉风为新主!小姐这番变故,自出有因!想来,冰兰早便已经安排好了!只待小姐出城!小姐曾言道,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鬼月相信小姐!”

我攸的大哭出声,大声的道,“你二人为何如此!我以为你二人真想杀我!”

“冰兰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她能把你几次逼入绝境,便定然是有原因!只是现在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魔龙族已经消灭,为何还要魔龙王!”龙烈涯哑着声道。

“鬼月!之前你说的魔龙王玉,是不是真的?”我皱眉,小声的道。

他略略低头,“是!若然不是为了此玉,我跟鬼风怎么会被派去你的身边!誓死不离!只是自跟了小姐之后,鬼月跟鬼风便!不论如何!小姐是不会做下祸国殃民的事的!鬼月相信你!”

我扯唇而笑,哑着笑道,“原来!原来!那么鬼月!我想知道,魔龙王玉,到底有何用处!为何我便要做什么魔龙王!”

鬼月沉默半晌,这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道,“小姐未曾发现么?小姐每回心情不好之时,便会电光灼灼,雷声震天!这便是魔龙王的能力!行风雨!惊天雷!”

我连连后退,想起之前在大姐的行宫里头,见着大姐那般受苦,明明是冬日,天空却行起雷来!鲨鱼湾那一日,也是这般的天气!烈焰岛,烽国,只要我心情不好之时,必是雷电交加之时!哈哈!原来,便是这玉在作怪!

“在哪里!我能不能挖出来给你!”我大声的,急切的道。

龙烈涯怔了怔,哑着声道,“怕是不成的!不知道在何处,又怎么能找!你便赶紧离开!我怕过不了许久,怒涯的追兵便要来了!”

我惊了惊,正待说话,城门里便真就响起了行军的声音!黑暗之中,闪出几道黑影来,见着我,便都低头矮身,齐声的道,“属下恭迎魔龙王归位!”

其声朗朗,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竟是显得那般的让人激动。

大队的人马打开城门,我怔了怔,拔了龙烈涯的剑,一剑将他刺伤,他向我点头,我这才弃了剑,朝着魔龙族而去!

魔龙族来的人并不多,却都是些精兵强将。我一行几十人,便这么一路出逃,上了战船,终是逃到海龙岛!

海龙岛便位于恶龙到的西首,此岛易守难攻,一入岛,远远便见着那白蛇像。屹立岛前。冰兰一身冰蓝色的衣衫,身边一行人,都不识得。却都是笑脸相迎!

见我下船,便都拱手大声的道,“属下恭迎魔龙之王归位!”

我皱眉,突然觉出一股子的伤心来。难道,我便真的要做这魔龙之王么?这般,我早晚都会跟他兵戎相见,我,怎么能!

冰兰的面上扬着无尽的笑意,见着我,更是亲热的想来挽我的手。我退开几步。不想让她碰。

她的面色僵了僵,半晌才默默地退了开去。冰兰身后的高大男子慢慢的走过来,男子几乎可说是漂亮,一身的黑衣,竟是那般的显眼夺目!

“寒梅!一向可好?”他笑道。

我浑身大震。这个人!这个声音!我不由的上下打量着他。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皆是我熟悉又陌生的!

“这么长时间没见,也难怪你会不认得我!我便是青霄啊!酒鬼青霄!其实,你在神龙族也有看过我!”他淡然的笑着,小声的提醒,“无名岛之上,我曾救得你一命!”

我怔了怔,突然想起那沉默寡言的龙瑞!“怎么!怎么!青霄哥哥便是龙瑞!”

他点头。淡然的笑着,“很好!你想起来了!你现在没了兵器,明日我便与你一道去取了炎火剑!少了兵器的魔龙王,可就是等于少了一副爪子!”

我怔怔的,突然退走几步,冷着声道,“魔龙王!青霄哥哥,你当年失踪,便是为了今日么?”

他淡淡地点头,“寒梅!让你做魔龙王,是不是心里很难过!毕竟你的根基在神龙族!而且,你曾率领神龙军把魔龙族全数歼灭!可是,寒梅!你知道魔龙族的人归顺神龙族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么?”

我淡淡的摇头,这些日子我一直呆在冷宫里头,我怎么知道他们过的什么生活!

“虽然说是降了我们,却对我们极不好!把人分成六等,皇族第一等,神龙族贵族第二等,神龙族第三等!凡龙族贵族又是一等!凡龙族又是一等!而我们魔龙族,却是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去买菜,从来卖给我们的都是些烂菜叶子!从来做苦力的,全是魔龙族的人!若然不是这般,我们魔龙族的人,何须再战!何苦再寻魔龙之王!”冰兰大声的道。

我皱眉,哑着声道,“这些都是你们一面之词!我没有看到!所以,我不相信!魔龙族本就是野心极大,我不认为我想做你们的什么王!”

鬼酒青霄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声的道,“看来,光凭嘴上说,你是不会明白的了!”

我摇头,“我不想明白!我没你们想的那么伟大!什么拯救魔龙族的子民,什么做魔龙王,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要,跟我的孩儿,好好的呆在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

他再度摇头,哑着声道,“你指的孩儿,是指青青么?”

我浑身大震!大声的,急切的道,“青青!青青!你说青青么?她现在在哪里!”

冰兰笑道,“魔龙王若是想见,便能见着!青青公主此时正在海边!魔龙王想见她,最好快得一些!如果慢了!”她把话音拖得很长,我攸的朝着她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青青!我的青青!带着咸涩味道的海风,夹杂着鞭打的声音,我怔了怔,脚步便更快了!飞身纵跃,玉雪可爱的女娃娃正被英气迫人的男孩打个臭头!

惊叫一声,我一把捉住男孩甩上她身子的鞭子!一掌横劈过去,我大声的道,“谁让你打她!”

小女娃哇的一声哭出声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男孩扬扬头,冷冷的道,“我就是打她!怎么!你是谁!额头当中弄个红宝便冒充魔龙王了么?你个臭女人!快放开我的鞭子!”

我冷冷的看他一眼,“你是何人!为何竟然便这般大胆!小小年纪便这般的蛮横无理,当真是无法无天!”

他扬着下颌,大声的斥喝,“我是何人,与你何干!我便是打定了她!你走开!”他说罢,便要夺过鞭子!我心下一急,便与他争夺起来!他小小一个孩童哪里是我的对手。便这么把他一掌打倒在地!

他狠狠地抹唇,大声的喝道,“你到底是何人!竟敢这般待我!酒鬼青霄呢?冰兰这个臭女人呢!可恶!”

“怎么!打不赢我,便要找帮手么?好气魄!当真是英雄好汉!”我双手合击,冷冷的拍着。

他一怔,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半晌才大声的喝道,“你用激将法,便想让我不去找他们么?果然是天真又好笑!你大人欺负小孩,你又该当如何!”

我笑,“是啊!我也不会中了你的激将之法!”小小年纪,便这般的冷静!性子却是暴烈异常!这个孩子,将来若为青青的男人!我看着一边哭泣的青青,不禁直摇头。他怎么能是青青的男人!怕不又是一个龙怒涯!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大爷我手下不死无名之鬼!”他大声的斥喝!

我笑,“无名鬼说谁?”

他应道,“无名鬼说你!”

“哦!知道了!无名鬼!”我淡然的笑着。他怔了怔,情知上了我的当去,便哇哇的大叫起来,“我不是无名鬼!听好了!我姓叶!我的名字叫叶青青!”

我浑身大震。眯着眸子看他,却见他一双眼,一管俏鼻,一张樱唇,哪里不是我的翻版!我怎么会以为他是男子!好女儿!有我的风彩!

我大声的喝道,“那你听好了!我也姓叶!我的名字叫叶寒梅!”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不在意的扬头,“管你叶寒梅不叶寒梅!阻了小爷我打人,就是你的不对!”说罢,便一个飞跃而起,对着我的门面直取而来!

我向后飞纵跳跃,几个翻身捉住她的双手,大声的喝道,“服不服?”

他大叫一声,“不服!”说罢,便又待要来攻我!

只避开几招,便格开他所有的攻击,一个飞纵,将他反手提起,飞跃而起!

他哇的一声大叫出来,对着我又踢又咬又叫又跳,真真跟只顽皮的猴子差不多!

我一掌拍上他的小屁股,大声的喝道,“给我安静一些!”

他尖叫着,“可恶!酒鬼青霄!冰兰!你们给我出来!打死这个臭女人!什么叶寒梅!什么魔龙王!呜哇!”说到此处,竟然便大哭起来。

我搂住他,一把将他扔到冰兰的面前,大声的斥喝,“你看看你把他教成什么样!还不快让他穿回女装!”

冰兰怔怔的盯着我,攸的喜极而泣,大声的应道,“是!魔龙王!”说罢,便飞快的抱着挣扎不休的他离去!

酒鬼青霄怔怔的看我,唇角泛着一抹好笑,“看来你母女二人见面的场面很激烈,很感人!”

我冷哼了声,大声的道,“如果她是个男孩,我便会很高兴!刚刚被他揍的女孩是谁!”

他的面色青了青,半晌才哑着声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必魔龙王操心!”

我点头,“好好安抚人家!怎么这般蛮横无理!”说罢,便慢慢的跟着他回了魔龙宫!

魔龙宫,显然经过整修,已经不是当年的魔龙宫,看来竟是那般的富丽!当年我到此,冰兰便放了一个空城计给我。想来,之前她能事事预料到我们的行动,便定然跟眼前的酒鬼青霄有莫大的关联!

酒菜已经全部备妥,魔龙众部都很兴奋,见着我,都高兴得不得了!直道魔龙族有救了!

我坐在上首,皱眉不语,过得一会儿的功夫,冰兰便把个挣扎不休的青青带了过来,大声的道,“魔龙公主驾到!”

青青大喝一声,“什么魔龙公主!屁!冰兰!你给我哪里凉快往哪里去!我不想看到你!恶心!”她对着她做个鬼脸!

冰兰也不以为意,便只是怔怔的看着我。我不语,扬手大声的道,“开席!”

话才落,大家便开始喝酒吃肉!他们本就是海盗出身,喝起酒来,便忘了形!

酒鬼青霄坐在我的左下首,定定的盯着冰兰,慢慢的喝着酒。他的这种得之不到的眼神,我已经太过熟悉!从龙怒涯的眼里看得太多!原来,青霄哥哥喜欢冰兰的么?只是冰兰却毫无所觉,一对眼睛,便只是围着我打转!

略略皱眉。很想翻桌子。却又强行忍住。青青坐在一边别扭的扭着身子。一身的烦琐的女装弄得她很不舒服!利眸时不时的扫过来一眼。恨不得要把我吞下腹中!

我淡淡的笑着,也不理睬他。等酒菜吃得大半,冰兰便起身大声的道,“魔龙王刚刚才进魔龙宫,便还是请王上先行回行宫休息!”

我点头,立起身来,对底下的人大声的道,“那么,大家慢慢吃!”说罢,便飞快的离去!

一路之上,竟是植了几十种茉莉。想来用了很多心思!冰兰的心情很好,一直看着我淡淡的笑着。比起四年之前的样子,她现在明艳照人,竟是那般的迷人!

“寒梅!我盼了好久,你终于回来了!”她笑道。

我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她淡然的笑着,“你的房间便是最大最漂亮那间!”

我点头。哑着声道,“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她攸的大声的,哽咽的道,“寒梅!我!我!对不起!”

“何事又对不起我!”我冷着声道。

她小声的道,“我在你的吃食里头下了马淫草!十人份的!便是!便是!”说罢,便伸手过来要抱我!我连连后退,大声的道,“你干什么!你竟敢对我动邪念!”

她的脸色潮红,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这些年!我想你想得好苦!再度看到你,我便再也忍不住了!我要得到你!”十指成勾,她朝着我飞快的攻上!

我连连后退,大声的斥责,“冰兰!你想清楚!你真要这么做么?”

她的眸子灼灼生光,大声的,急切的道,“是!冰兰不悔!便是从此被魔龙王逐出魔龙族,冰兰也不悔!”

几个飞纵,我跃入魔龙王的住处,脸色艳红,怔怔的盯着她,魅惑的道,“那么,便跟我进来!”说罢,便一个转身进去。

冰兰心下一喜,赶紧跟着我进房,一进房,便被人点了穴道。

转身。回头。我淡淡的盯着她,对酒鬼青霄笑道,“青霄哥哥,她便交给你了!”

冰兰尖叫着,大声的道,“怎么可以!魔王陛下!求求您!求您救救冰兰!”

我坐在上首,淡淡地道,“什么?放你?你刚刚对本王做下这等事来,怎么能再要求本王会放你!青霄,你喜欢她,我便把她赐给你!”

酒鬼青霄低头应了声是!便当着我的面,一把扯开冰兰的衣服!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5反将冰兰一军

冰兰尖叫大叫着,几近绝望的盯着我的脸,“魔王陛下!快让他住手!求求你了!魔王陛下!寒梅!啊!”

酒鬼青霄沉着脸,眸子却闪闪发亮,衣衫尽裂,当冰兰的身子横陈于地的时候,他的眸中现出深沉的无奈。

我冷着手,淡淡的盯着她,“本来不想对你如何,可你偏就对我使了千般的诡计!把我逼到这般的境地,你很高兴?见我做了魔龙王,你很快乐?这些年来我受了多少苦,你知道么?为什么这般的你,还要对我下什么十人份的马淫草!若然不是你起了歹意,我会成全你么?什么事都是咎由自取,青霄对你一心一意,你好好珍惜!”跟他生儿育女!做个正常的女人!

青霄像是感觉到我的心意,大手便这么罩上了她的丰满的柔软。冰兰尖声大叫着,酒鬼却不理她,径自撕开她的亵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强攻而入!她发出绝望的惨叫声。

恨恨的盯着我。大声的道,“魔王陛下!为何这般待我!为何!救命!救命啊!魔王陛下!怒涯哥哥!呜!呜!”

我浑身大震,攸的将身边的茶杯甩到地上,大声的道,“青霄!给我招呼她十日十夜!十日之后,再出来见我!”拂袖,我怒气冲冲的出了屋子。深深的吸一口气,屋子里的声音已经由原来的尖叫声变成后来的轻声软语!

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冰兰她,只是一直没有跟男人接触而已,若然有机会,想来也不会这般!抚着一头白发,我不禁恼怒。这般显眼的样子,逃到哪里去也不是个事情!

走得几步,到处都是魔龙宫的人,见着我,都低头跟我行礼!很想骂人,却怎么也骂不出口!半晌才哑着声道,“公主呢?”

魔龙宫人走得几步,低头大声的道,“公主正在魔女殿,王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去!”

我利眸一转,他怔了怔,这才住了口,“魔女殿在何处!”我大声的道。

他颤抖着手指了一个方向,我一个飞身而起,过得花园跟几处宅子,远远的便听到鞭子的声音!是青青!我一下子皱起眉来。青青又在做什么!

伸手示意看门的人不许呼叫,一脚踢开房门,却见青青披头散发,此时正一脚踏在那小女生的肩头,大声的怒斥,死命的抽着那可怜的女孩!“我叫你哭!你再哭!看我抽不死你!”她大声的怒道。

那孩子的衣衫已经裂开了,扯扯唇角,我哑着声道,“青青!放开她!好好的把人打成这般!搞什么鬼!”

那女娃见着我来,呜哇一声哭得好不凄惨!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大声的道。“魔王陛下!救命啊!魔王陛下!”

青青的脸色一下子铁青起来,几个巴掌赏下去,大声的怒道,“谁准你喊她魔王陛下的!你竟然敢求她!看我不杀了你!”她说罢,便把鞭子扔到一边,扑到她的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

唇角略略抽搐,我大声的斥责,“我说,给我住手!现在你是魔王还是我是魔王!叶青青!”

她攸的放开她,大声的喝道,“你知道什么!白痴的女人!以为做个魔王便了不起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着要逃!你这么没用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的母亲!说!你是不是爱上那个挑了你脚筋的男子!你这个女人,还有没有一点尊严!”她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却把我的脸都说得白了!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看来我担心你过得好不好实在是多虑了!你这般,只有人怕你,你哪会怕人!真是个可恶的孩子!”我大声的喝道。

她的脸一下子气得通红,又伸手去打那坐在地上的孩子,那孩子哇的一声哭得老惨。我不由的不忍心,“你就不能换个人打!为什么非要打她!”

她大声的喝道,“你管我打谁!谁让她有爹生,没娘教!又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我看了就来气!我看到就火大!哭!你再哭泣我就直接给你一刀!让你跟你的娘亲作伴去!”

那孩子攸的忍住哭声,咬得小嘴都出血了,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便是不敢哭出声来!

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一把将那孩子搂过,小声的道,“不管是谁的孩子,你便也不能这般待她!”

她大喝一声,直气得泪水在眼眶里头打转。恨恨的别过头去,用衣袖抹着眼泪。我不语,把那孩子抱出去给人,便关起门来,却见她仍自伤心的哭着。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她在气什么!怎么便把她这么个铁一般的小金刚气成这般!

“青青!”我哑着声道。她哼了一声,别扭的转过身去。

坐到他的身边,我小声的道,“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何你会这般的恨着她!到头来,竟然连她生的宝宝也要恨着!这样的青青,娘亲很不喜欢!甚至来说,很讨厌!”

她大声的哼了下,尖声叫道,“讨厌吧讨厌吧!你便会讨厌我!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为了那个女人的孩子,竟然这般的说我!我讨厌你!叶寒梅!我管你是不是什么魔龙王!我讨厌你就是讨厌你!大不了!我离家出走,回我的神龙族去!做我的神龙族公主!我便不信,龙怒涯会不收留我!”她说罢,便跳起身子来,要去收拾衣服。却被我一把搂住!

“青青!我的青青!”我颤抖着道。

她浑身大震!竟然动也不动,便这么任由我抱着。“你不要这样啊!你这样我也不会心软!”她的声音明显的气弱了很多。

唇角略略勾笑,原来这孩子跟龙怒涯是一个性子!我不禁好笑,这才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哑着声道,“原来我的青青,在想娘亲,是么?”

她不语,半晌才拍着我的肩膀,大声的道,“谁让你这么晚才到!还不愿意来!如果你早听冰兰的话,早便见着我了!可恶!”

我摇头,“谁告诉你我不听冰兰的话?是冰兰不听我的话才对!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手下不是么?那般的害着娘亲,又把你抱走,当年真的恨不能一刀斩死她!”而我,突然找到比让她死更好的办法了!我淡然的笑着。

她怔了怔,哑着声道,“原来,娘亲也有想我的么?我以为娘亲有玉风在身边,定然不会想着青青了!”

我轻轻的抚着她的发,小声的道,“青青是我唯一的青青呵!娘亲怎么会不想青青!不管玉风再怎么好,玉风毕竟不是青青,青青的性子这般强硬,若然跟玉风一起长大,想来必定是让玉风仰望的!青青,是姐姐呵!”

这般的软语温存,是龙怒涯最抵受不了的!不知道对她有没有用!她的脸涨得通红,半晌才哑着声道,“原来我是姐姐!啊啊!我从来没跟他一起长大,这般之后,我便是姐姐!真是太好了!想想就觉得好玩!现在想想,娘亲,我们真的错过很多东西!刚刚的孩子你道我为何这般恨她!她便是当年你的那个什么好姐妹,酒鬼紫苑的孩子!知道吧!瑞星在外头有了女人,她又不答应他纳妾,又喝酒误事,跟个神龙族的男子有了关系!瑞星一个火大,便提刀把她杀了!酒鬼青霄已经为他妹妹报了仇!便把她领回来了!”她啧啧的摇头。

我怔了怔,她还是死了么?心里不由的刺痛!想到初时在恶龙岛,我视她如珍似宝,若然不是那一回,想来她应该是个快乐的小女人吧!她毁了我的幸福,我又何尝不是毁了她的!

这般,便算是扯平了吧!我理着她凌乱的发,哑着声道,“好好待那孩子吧!青青!娘亲已经不怪她了!若然不是她,娘亲怎么能遇到你的父皇呢?又怎么能生下你!想来,她也算是大功一件!”我认真的看她。

她怔怔的盯着我。手,慢慢的伸向我额间的红宝,红光闪烁,红宝竟然发出一阵红色的光来,将我二人笼罩在红光之中!

“青青!”我皱眉,却见她耳珠上的细小珍珠晕出浅浅的色泽来,竟是把红宝的光都压住了!

她的攸的捉住我的手,小声的道,“娘亲原来是喜欢龙怒涯的么?这般的喜欢,为何不回去他的身边!”

淡淡的摇头,哑着声道,“娘亲喜欢他,可是,娘亲也想要尊严!要他的身边,娘亲天天住在冷宫之中,终年不发一语,有的时候,宫女竟然故意端些个发了馊了吃食过来,因着娘亲不能说话,便也只好吃下去!娘亲知道是别宫的宫妃恨着娘亲!便这般来戏弄娘亲!你看!娘亲怎么能再这般在他一起呢?”

青青点头,“龙怒涯是个浑人!这般都不知道!枉他还自称爱着娘亲!这个白痴!看我怎么对付他!”她捋捋袖子,一副准备跟人火拼的样子!

我怔怔的盯着她,哑着声道,“父皇也很忙,加上那阵子娘亲一直不理他,又不会说话,被人欺负了也是正常的啊!你看!青青,现在娘亲不是回来了么?”

青青哑声的道,“说实在的,刚刚看到娘亲的样子,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娘亲!你的头发跟赤眸,真的好吓人!”她歪着头,说着便突然大笑起来,“不知道的人,定然会以为你是妖怪哦!”

我想起之前玉风的话,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明明跟玉风便是双胞胎,却不料,你二人一个是魔龙族的公主,一个却是神龙族的王爷!若然有朝一日你二人在战场上兵戎相见,青青,你会认得他么?你二人,会生死相博么?”说到此处,我不禁泪流满面!他二人的境遇,何尝不是我跟龙怒涯的写照!前半生,我二人对立半生,之后才在一起,刚刚钟情彼此,却又要在战场上相见!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我二人之后见面,便待如何,我不由的甩头,拒绝再想!青青大声的道,“我跟他见面!我是姐姐自然有这个能力来保护他!他若是不听话,我便把他捉来魔龙族,让他当个帮我洗脚的下人!我便不信,我还治不了他了!”

唇角略略抽搐,这个人!跟龙怒涯怎么一番德行!想到之前龙怒涯对等云涯的手段,我不禁好笑!他二人竟然为了一块甜糕!

“娘亲爱的今夜你陪我睡好不好!”青青搂住我的肩膀,红着脸道。

我淡然的笑首,“自然是好!娘亲的屋子里头有人在!娘亲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青青欢呼一声,大声的道,“娘亲好好!”

我不语,这才抱了青青一道去洗漱。

青青的性子跟龙怒涯的很相像。又急又躁,其实很容易满足,我轻轻的叹息,那夜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青青的唇角泛着极淡的笑容,小声的道,“娘亲!其实,比起叶青青来,我更喜欢叫龙青青呢!龙女青青!”

我淡然的笑着,哑着声道,“我知道!好青青!快睡吧!等到明日!”说到此处,我突然泣不成声!等明日如何!便这般的,成了魔龙之王,明日,又能如何!我无害人之心,身子里头却被植入了魔龙王玉!我无心为王,红宝却让我为皇!我无心与神龙族为敌,可是,神龙族却要与我为敌!

我很想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可是,回去之后又待如何!人不能光靠着爱情便这么过一生!若然没有尊严,便如弃了情,绝了爱!

可是,我却要跟那个男人对决!哈哈哈!为何!为何我会是魔龙王!与神龙王为敌的,魔龙王!

若然,当初没有对他动情,想来今日便会好过一些!若然,当初没有入神龙族,想来,便不会对龙云涯,生出那般的感情来!我,该怎么办!

战?和?

魔龙族已经被逼到了最过缘!若然不战而败,那么,神龙族的人,便会更加欺压到头上!若然我决定战争,那么,那么!我攸的捧住头。在那一瞬间,做下一个决定!

唇角略略勾起,淡然的笑着,“好!叶寒梅!要找回你心爱的男人,又要找回你的尊严,找回魔龙族失去的一切,便,只能靠你了!”

怀中的青青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轻轻的理着她的发,这个孩子,心里其实很苦,是么?虽然在魔龙族里头,便是一个小霸王,可终是离了我的身过。虽然穿着男孩的衣服,却也想着要重穿女装的,是么?

龙怒涯他,会不会喜欢这个孩子!甩头!走的那一晚,他到底发生了何事,宫里的探子到现在还未发现!现在给出的消息便是,皇上仍是照常处理朝事,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只是寝宫里头的宫女却安排得少了。睡觉的时候谁也不许进宫去!虽然已经知道我逃走了,却只是发出了通辑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抚着额头,我轻轻的叹息。想不明白他为何会这般!若然照着平常,他定然已经闹个翻天覆地!此次,他甚至不知道我便是魔龙王!

龙烈涯对那夜之事,做了封口令,怕不是又是一场血腥的封口吧!

怔怔的叹息着,突然想到那一夜,他那狂浪的样子,我二人差点成事!捧着爆红的颊面,再度想到鬼月,跟他面上的胡子!他,怎么又会生了胡子出来了!明明就自宫了啊!

我错了!攸的睁大眼睛,鬼月进宫是龙怒涯一手安排,说是自宫,却从未被我看见!而我也一直未见鬼月有自宫之后的反应,例如,声音变得尖细。

甩头,鬼月的职责便是保护我,看着我的魔龙王玉,这般接近,又有什么关系!想起之前种种,我不禁黯然神伤。

手,不自觉的想取下额前红宝,却怎么也取之不下,它,便像是天生便在那里一般,妖异,却美丽!我怔怔的看着。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如果能把这红宝去掉,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一夜,我便这么搂着青青,想着之前的事,想着龙怒涯,想着龙云涯。心里一阵阵的刺痛。一夜未眠,这一夜之后,我做出一个决定。等明日起身的时候,我便会把这个决定实行!

十人份的怪淫草果然厉害,等我起身的时候,青霄跟冰兰仍在我屋子里头疯狂。冰兰的尖叫声,响彻了几乎整个魔龙宫!

唇角略略勾笑,青青冷声的道,“那个贱人!终于决定跟酒鬼在一起了么?我以为他们到少会等到成亲之后的!昨天她还想着毒害你!若然不是我及时给你示警,那东西怎么也不会被酒鬼吃下!”

我淡然的笑着,抚着她的发,哑着声道,“是啊!你做了件好事呢!”只是在她示警之前,我便已经发现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蝇!只消是冰兰在附近,我怎么能放心这般吃东西呢?

哪料想,她竟然会下马淫草!当真是自取其辱!而且,弄得整个魔龙族都知道她跟酒鬼青霄的好事,现在不嫁给酒鬼,又能如何!

“冰兰刚开始的时候,是想撮合你跟酒鬼的!之前已经说服了魔龙将!你知道吧。现在又有新的魔龙十将了!”青青冷哼着道。

我怔了怔,突然很想笑,这个人,明明自己想着占我,却又因着不是男人,便要把我推给别的男人!真是个蠢人!

“那么,青青,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不好!魔龙族现在兵不强,马不壮,跟神龙族的人,根本没办法相比。想要跟神龙族一较高下,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借兵!”我淡然的笑着。

青青皱眉,“你要出动裙带关系?这般,我便是要跟唐煌他们低头了?将来若然我为魔龙王,跟她平起平坐,我怎么能忍受!”

我怔了怔,“你说,煌国将会由绝煌掌国,是么?你这话,从哪里听来的!是谁跟你说的!”我急急的道。

“白头发的老家伙,天机老人!不是娘亲的师父么?怎么娘亲会不知道!从我记事起,他便天天在我耳过唧唧歪歪,说我将会做女王!烦死了!当年怎么会跟这么个老东西学艺!若然不是看在娘亲你的面子,我早便已经一刀将他斩了!死老头,真他妈的没用!”她啐了口。

我皱眉,“青青!女孩子不能说粗话!”

她冷哼了声,“那么,娘亲!你打算怎么做?是继续做你的魔王陛下,把他的江山夺过来,还是怎样!”

我淡然的笑着,轻轻的抚着她的发,哑着声道,“青青,娘亲会帮你找回你应得的一切!相信娘亲!”

她怔怔的不说话,过得半晌才伸出小小却粗糙的掌心来,与我合击,“那便,一言为定!”

魔龙族中,本就以我为尊,加上我现在又是魔龙之王,威信不言而喻!人人见着我都要尊我一声魔王陛下。

“什么!青青离家出走?”我拍桌大怒。

底下的人全都抖着身子说不出话来。立起身子,我大声的喝道,“不论如何,我便定要把青青捉回来!她是魔龙族未来的王,如果她出走,那么,事情不堪设想!”

“那么,魔王陛下,意欲何为!”魔龙十将兴味十足的道,“我们不以为青青公主出去之后,会受到别人的欺负,反而担心被她欺负的人!”

我的唇角略抽,大声的斥道,“你们哪里来的这般自信!再怎么说,青青也只是一个孩子!没错,魔龙族的人是全都识得她,也不会拿她如何!可是,神龙族的人呢?她的性子这般的躁,该死!”

“所以说,魔王陛下,意欲何为!您一回来,便把冰兰与酒鬼凑成了一对。呃,这个!好像到现在还未出房间的门!想来魔王陛下定然已经有了方向,是么?”魔龙十将中的智将淡然的笑着。

扯扯唇角,我冷声的道,“现在,请十将将我头上的红宝取下!我要出去寻回我的青青!还有!刚刚回来的时候,你们跟我说,魔龙族在江国的日子很不好过,那么,我便要去看看,怎么个不好过法!如果情况属实,我必将有所行动!”

也就是说,此次我属于微服私访!智将看了我半晌,扯扯唇角,这才拱起双手,大声的道,“魔王陛下英明!只是要属下等助魔王陛下取下额上红宝,实在有困难!因为红宝本就是魔王的象征,取下红宝,根本就不可能!”

我怔了怔,唇角略略上掀,大声的道,“那么,用刀子割下来,成不成!”

他怔了怔,“想不到魔王陛下取下红宝之心这般的坚定!那么,便只能去问酒鬼!只是酒鬼现在正忙!”他有意无意的看我一眼。

我淡然的笑着。“没事!你去隔着门板问他!”

他怔了怔,俊脸微红,半晌才小声的应道,“是!”

等过得半晌,人回来回话哑着声道,“酒鬼说,取下红宝,只消魔龙王自己动手!心头热血滴上,自然便会落下!只是一月之后,红宝自然又会再长上去!”

我点头,心头热血吗?之前红宝归位,也是心头热血喷上了红宝。才会这般长了回去!我怔怔的想着。

半晌才扬声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智将见我不感兴趣,便低头离去。略略运气,以帕子接住我的心头热血,就着帕子抹上额头。额头上的红宝慢慢的松动了,便这么,扑的一声落到帕子里!

将额头的鲜血洗净,眸子便又恢复成清明的颜色!只是一头白发却怎么也褪不掉!我淡淡的笑着,这般,便足够了!

一身军装,我独自取了战船出海。战船船舱里头钻出神气的青青。二人对视一眼,便这么离了海龙岛!一路之上,无惊无险,冰兰知道我再度出逃,想来怒极攻心吧!

进得江国,我二人便易装而行。扮作父子!青青小声的道,“娘亲!你进皇城,便不怕被发现么?”

我遥头,“再危险,娘亲也要去的!娘亲一定要接回玉风!”

青青笑道,“这般的拖儿带女,倒是挺好!娘亲,我未曾见过父皇,不若,便把我送去见见父皇好了!”

我摇头,但笑不语。送她去见龙怒涯?还是算了!我不认为这般小小的年纪能斗得过他!

把青青留下来,我独自往二王爷府里而去!

那里有我的玉风呵!二王爷府,一切如常!我特地探听得,龙烈涯今日不在府中,才自过来,一身黑衣,在屋顶飞跃。十几日之前,我才从这里逃走,哪料到,现在便又再度回来!

长长的叹一口气,寻着玉风。却见西首的屋子里头,有孩子哭闹不休的声音,玉风大声的道,“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呜哇!”

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一个飞身立上屋子,掀了瓦去看,却见玉风独自一个被人绑在椅子上头,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心中一软,翻身下来,推开房门,哑着声道,“玉风!玉风!是娘亲呵!”

玉风浑身大震,攸的大哭出声,“娘亲!快逃啦!好可怕!”

他一哭,房门便被人关住,龙怒涯大声的怒吼道,“你个该死的女人,终于知道回来了!”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第六章 密室囚禁

我猛的转过身子,却见他的阴沉着脸,立在我的身后。没有受伤!一切如常!我以为!我以为他那夜发生了什么事!

“龙怒涯?”我不可置信的道,“你怎么会在此地!”

他扯扯唇角,越过我,走向玉风,玉风见他过来,挣扎不休,哇哇大叫着。“娘亲!快走了!这个人很坏!呜哇!娘亲!”

龙怒涯唇角抽搐着,攸的一鞭甩上他的小小身子,“哭什么!没用的东西!”

我的面色攸的惨白。赶紧张开双手挡在玉风的面前,大声的喝道,“你在干什么!龙怒涯!”

龙怒涯气得面色铁青,“你干什么挡住我!他刚刚骂我好可怕!骂我是坏人!我这个样子,像是一个坏人吗?”他大声的怒吼。凤眸睁得很大,看那样子,恨不能把玉风吞下腹去!

玉风吓得呜哇一声哭出声来,小手指着他大哭,“救命!娘亲!坏人!坏人要杀了我!”

他的额头青筋直跳,手握成拳,大声的喝道,“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要得寸进尺!”

“玉风!他是父皇!他不会杀死你哦!当年玉风出生的时候!”说到此处,我突然住了声音。当年他出生的时候,他正纳着宫妃!我一个火大,难产了!再然后,他把他抱走了!对我说,孩子丢了!只留下九个蛋!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想安慰玉风,却突然发现他真的很可恶!

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半晌才大声的道,“怎么!你想说什么!说出来便好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皱眉,突然反身抱住玉风,大声的道,“你不要伤害玉风!”

他气得大口的喘气,“刚刚才在跟他说,我是他的父皇!怎么刚刚你想起了什么!”他跟在一变大声的吼道,“还有!你不要跟我扯开话题!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烈涯说你被人劫走了!我看你的腿已经好了!我就知道叶药奴那女人来了没好事!才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逃走了!”

略略抬头,我冷冷的盯着他,“你在说什么!龙怒涯!你最好跟我说清楚!什么叶药奴那个女人!你竟然敢对我大姐不敬!你!好!玉风!娘亲带你离开!反正他要杀你!他也恨着大姨!”

我解开玉风身子的绳子,将玉风搂在怀中,玉风哇哇的叫着,“啊啊啊!坏人坏人!我跟娘亲走了哦!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吧!”说着便搂住我的脖子,胜利的大笑。

龙怒涯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将门赌住,“你二人不能这么走了!他大吼道。

我定定的盯着他。淡淡的道,“可是怎么办,我真的很想就这么走了!今天你可以阻止我,那么,明天呢?后天呢?你能天天阻止吗?龙怒涯!还是,你真的要再折断我的腿!“说道此处,我的眸子便红了!想到那四年生不如死的日子,竟是那般的委屈!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大声的,急切的道,”不要走!你不是对我有情么?”

我红了红眼,哑着声道,“可是龙怒涯!怎么办!我真的没办法!一个女人,不能只靠着情活着!若然没了自尊,说再多也是白费!”

他慢慢的低下头,小声的道,“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可是,玉风好歹也算是神龙族的王爷!你怎么能便这么把他带走了!你这般突然走了,烈风他们天天问我,怎么师父便这么走了!为什么教了他们一半,便这么走了!他们很想要一个师父!”

我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想要师父的话,皇上便是很好的师父!举凡行军打仗,皇上都比寒梅强上数倍!还有就是,皇上若然真的喜欢玉风便不会明知玉风身在二王爷的府邸,却仍是对他不闻不问。刚刚又利用玉风把我引来!刚刚你带他的样子,哪里像是对待亲儿!分明就是对待犯人!我怎么能把玉风流下来!”

他的面色很不好看。玉风胜利的看着他,对他做鬼脸,小舌头伸出来,哇的一声叫出来。他攸的怒目而视,玉风尖叫着躲入我的怀中。却又偷眼看他。

他的唇角抽搐着。略带鹰钩的鼻子,那般高傲的扬起。半晌才冷哼了声,“我不让开,看你怎么出去!”

也就是说,跟他没有说通!

我淡然的笑着,“皇上不让开,那么,寒梅便也没办法!只好!”说罢,便抱着玉风往窗子那边而去。正待跃出,腰间被他的鞭子一下子卷到!

我一下子没有躲开,他却已用鞭子将我的穴道点了。慢慢的走到我的身前,去了鞭子下来,用鞭柄轻轻的抬起我的头来,淡然的笑道,“怎么!想从窗户逃走么?当真是好聪明啊!自从云涯死了之后,我很久都没跟人斗得这般了!想来,真的很寂寞!”他的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寂寞。

想去那漫天的火光,心里一阵刺痛!

“我知道你还是不能接受他已经大去的事实!何止你一人,我,也不能哪!想当年,太子青涯那般,我都未曾断了他一个死罪!便是想着我兄弟再怎么样,也不能少去哪一个!可是,那一回,却是不得不!我也不想!真的!我知道你为此恼了我很久,可是,我真的很难过!你想象不到的难过!”他说着,竟微微的哽咽起来。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抱着玉风的手在颤抖,哑着声道,“都过去了!我不想再听了!”

他咬牙,在我耳边大声的道,“是么?都过去了么?我以为,你的心里还有他!他会一直在我们中间,直到你死去的时候为止!这般的心心念念,你又把我置于何地!你爱他,你怜他!你想他!那么,我呢?”

“我折断了你的腿,挑了你的脚筋,你以为,我的心里不痛么?天天在你的屋顶盯着想着,为了什么!你说!到底为了什么!我只是,想要每天看你一眼罢了!为何你便要这般不肯成全我!”他大声的说着,半晌才发出一声如野兽的嘶吼声!

我浑身大震。便这么愣愣的盯着他,半晌才哑着声道,“怎么,你不知道么?你明明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装作不知!”

他皱着眉,“我知道什么!”

“若然,龙怒涯!若然我为了爱你,把你的腿折断,把你的功夫废了,再把你的脚筋挑断,关在冷宫之中四年,你会不会想逃!会不会!”我大声的喝道。一步步的朝天逼近!

他慢慢的往后退,攸的一下子坐到椅子上,双手穿梭于黑发之间,大声的道,“我错了么?我,错了么?”

我点头,“你不错了!龙怒涯!你错地离谱!既然是爱,你便怎么能是伤害!所以,我不会在你身边!我,要离开!”

他的指从发间落下,哑着声道,“是啊!爱,不是伤害!爱,便只是爱而已!我答应你,再不伤害你!会尽一切的努力保护你!我只要时时能看见你!好不好!”

玉风歪着头,大声的笑道,“娘亲!咱们不要理他!赶紧走吧!”

他的面色一下子铁青起来,大声的道,“好你个臭小子!你竟然敢这般!可恶!看来还是鞭子吃得太少!”

我的脸一下子崩了下来。冷冷的盯着他,高高扬起的鞭子便这么慢慢的放下了!他在怕我!怕我生气!我从他的眼中读到了这些!

“娘亲!不要理他啦!我们一起去找青青姐姐!”他搂着我的颈子咯咯的笑着。

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大声的喝道,“你这个该死的笨蛋!我早跟你说了,不能说你知道她跟青青一起来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太笨了!”

我的面色变了变。冷冷的盯着他二人,玉风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攸的指着他的鼻子大声的道,“是他逼我的啦!他说如果我能跟他合作,他便能吧娘亲还给我!还附送一个青青!可是娘亲刚刚执意要走!我怕娘亲又把我一个人丢下!我!”说道此处,他竟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攸的紧紧搂住他,小声的道,“娘亲再也不会留下玉风一人!只是玉风怎么能跟他合作!知道刚刚娘亲真的被你吓住了了么?”

龙怒涯轻咳着,大声的道,“是啊!小小年纪就知道背信弃义,长大了还得了!”

我转过头,对他怒目而视!“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幸亏你敢说!背信弃义!”

“你这般轻易便原谅了他,那么,我呢!”他哇哇的叫着,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唇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绝色的笑容来,我哑着声道,“你对我犯下的错还少么?可是,怒涯,你知道么?现在的我,已近不是你之前看到的我!现在的我,是个让我的孩子都害怕的人!”

他怔了怔,定定的盯着我的脸。我见他不语,便推开门飞奔而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跟在我的身后追着。大声的道,“你去哪里!我以为跟你已经说得够清楚,你怎么能便这么走了!”

我不语,只是飞快的奔着。我已经再不是他爱的那个叶寒梅了!他怎么就不明白!若然他考到我额上有红宝,眸色赤红的样子,会怎么看我!我突然害怕起来!

之前想以回到他,现在他便在面前,我却突然害怕了!我怕,他会跟玉风一般,突然叫我一声妖怪!

我不是妖怪!我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爱她的女人!可好似,便是这么一个女人,想要保有最后一份自尊,想要躲开他!想要离开他!可是,他却不让!他这么一路跟到我客栈!

青青看着我几人回来,便指着玉风,大声的笑道,“哈哈哈!果然很小!明明是我弟弟!为何看起来这么小!娘亲!”她大声喝道。

我怔了怔,把玉风放了下来,却见玉风竟然真的比轻轻矮了很多!明明是同一天生的孩子,青青却长得比一般孩子高出来许多,而他,却瘦瘦小小,跟在一边,竟像是只有五岁大小!

玉风挺了挺胸,大声的道,“是你的个子高!这么高的女人,谁敢娶你!可恶!”

“什么!你敢咒我没人要!看我不打死你!”青青大喝一声,便拿了鞭子出来,追着玉风而去!龙怒涯张大嘴,看着青青,半晌才小声的道,“原来,她便是青青么?”

“是啊!她便是青青!怎么!”我记得,他对他的几个孩子都不怎么样!

他摇头,眸中的温柔浓得化不开!“竟然!竟然!长得跟你这般的相像!早知道我早便去把她找回来了!原来我也有女儿了!我神龙族,真奇怪!我神龙族,竟然能生出女儿来!哈哈哈!”他说罢,便哈哈的笑出声来,好像神龙族声女儿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青青追得累了,跳啊跳的,跳到我二人面前,小手一指,大声的道,“这人是谁!龙怒涯么?”

略怔,正待说话,龙怒涯却大声的喝道,“什么龙怒涯!叫父皇!”

青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攸的冷冷的扬头,大声的道,“哼!”

他额头青筋直跳,大声的道,“你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寒梅你看看她!这是对待父亲的态度吗!”

眸光一转,我淡淡的笑着,一时之间,竟然感觉那般的好笑!他定定的盯着我看,半晌才哑着声道,“原来,这便是人家说的,一笑倾城!虽然你的发色很白,很丑!”话才说完,便被我一脚踢到!

他赶紧退开三步。大声的喝道,“女人!你想谋杀亲夫么?”

我冷哼一声,学着青青一般,把头一扬,便这么坐下身来。看着这样的他,我仿佛回到了之前我在冷宫里头扫塔的日子。他夜夜陪我扫塔,因着我的一句话,便央秋莫言教他烤乳猪。

只是现在又多了两个小鬼头。青青一个飞身扑过,大声的道,“娘亲!你看看他!他竟然吼我!吧玉风身上抽得这样子!我要为玉风报仇!”她说罢,便真的甩起鞭子,眼看着便要攻上来!

龙怒涯大声的喊冤,“你在说什么!刚刚明明就是你做的!你拿了鞭子把他暴打了一通,现在又来赖我!”

青青气得哇哇大叫。“不管不管!我不管!我爱玉风还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打他!肯定是你!你就是出了名的暴君!你把娘亲弄成那副德行,不是你干的又会是谁!”

我坐着身子,眼见得龙怒涯被青青气得蹦蹦跳。不禁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玉风爬啊爬的坐到我的膝头,哑着声到,“娘亲,你不公平!你怎么能吧青青生的得那般漂亮,那般高大!却把玉风生成这般!”

我怔了怔,唇角略略抽搐,小声的道,“玉风长大之后会和漂亮的哦!个子比青青还高!比青青还帅气!知道么?”

玉风看着我,攸的哇一声哭出声来,“我没希望了啦!刚刚青青说我就是矮子!就是长不高!我说问娘亲,她却说,问什么问!娘亲肯定说你以后长得会比我高!你看!娘亲,你真的说了!呜哇!”

这个青青!为何这般欺负这么个小不点!玉龙族的人,从来都长得不是很高。我怔怔的想着。突然想起了玉龙族的妃子跟龙玉涯!不知为何,我竟然觉得玉风就是长大了,也只能有龙玉涯那点身量!于是,赶紧改口,“不是不是!玉风将来会长得很可爱!比谁都可爱!”

他听得此处,又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指着我大声的道,“娘亲又骗人,刚刚青青也说过,娘亲如果见着我哭,便一定会说我长得可爱!男人怎么能长得可爱!我不要啦!我要长得跟父皇一般高大!呜哇!”

“那么恭喜你了!你没希望了!”青青跑得空了,钻到他的身边大声漏他的气。一句话,便又把玉风说得眼泪汪汪。

“本来娘亲可以把玉风生得更可爱的!可是因为娘亲太任性,便把玉风生得又矮又小!你看看!男人还弄个可爱出来!我不要!啊啊!我不要!娘亲赶紧把我放回肚子里头去重生一回啦!”他哭得肝肠寸断!

“想得倒美!要能重生!我倒是想变成男儿身!哼!”青青大声的喝道。

玉风再度哇哇大哭起来,“我不要!我要做男人!父皇!”

“不要叫我父皇!我没你这么白痴的儿子!”龙怒涯嫌恶的立在一边。冷冷的盯着他!他见他二人都那般看他,一个伤心,便更是哭得响亮了!

“怎么这么烦!”龙怒涯大声的道,“你再哭我把你扔出去你信不信!”他大声的喝道。

眼光一转。我冷冷的盯着他,他哈哈的笑着,搔着头,眼睛时不时的看我一眼。半晌才大声的,委屈的道,“那他真的很烦!你听听他刚刚说的那个傻话!本来以为他会跟我合作,定然还算有点头脑!可是你看!我实在太看得起他了!”

玉风见他如此说,便又再度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娘亲!你看啦!这个他好坏啦!”

青青蹲着身子,笑着看他,“啊啊!早知道你这么好骗,这么笨,我早就离岛来找你来了!玉风!尽管笨!以后有姐姐我保护你!哈哈!只有你笨,才能显得出我聪明啊!”

玉风听得她这般说话,便越加的哭得大声起来。龙怒涯立在我的身后,哑着声道,“真好!”

我怔了怔,略略回头,看向他完美的侧面,傻傻的道,“什么真好!”

他的眸底有着化不开的温柔,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小声的道,“能看着他二人终于在一起,我二人看着他二人这般的打打杀杀,真好!”

我皱眉,“你在说什么他二人,我二人的!龙怒涯,还不快把他二人分开!这般下去,可怎么是好!”我可怜的玉风!他怎么能是青青的对手!

青青仍在安慰玉风,“好啦好啦!不要哭啦!比我蠢也有好处,我想扁人的时候,便可以多一个人选择了啊!天天打一个人,那叫一个失败!”

玉风听得她这么说,小嘴一张,哭得更大声了。青青无奈的看着我,“娘亲!你来安慰他下!这个人听不明白什么叫安慰了!真是!你以为我高兴打你吗?”说罢,跳啊跳啊的,跳到龙怒涯的身边。

龙怒涯不着痕迹的往边上挪了挪。青青的嘴唇略略往下垂了几分,冷冷的哼了声,将头甩向一边!

他的这个动作,明显伤害到了青青!我皱眉,他抱一抱女儿,便这么难么?

“玉风!不要哭了!哭什么!玉风有玉风的可爱,青青便是青青的可爱!然后呢,玉风就是玉风,青青就是青青!”说道此处,我停了停。

玉风嘴一张,大声的道,“玉风是娘亲唯一的玉风!呜哇!”

我怔了怔,“是啊!你知道便好了!”这孩子,什么时候这般的爱哭了。

玉风小手指向青青,“刚刚青青也跟我说,娘亲肯定要跟我说,玉风是娘亲唯一的玉风!果然说了!呜哇!”

唇角抽搐,刚刚那一会儿的功夫,青青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可恶!竟然把我想说的,能说的,全都爆给玉风知道!立起身子,我大声的道,“好了!龙怒涯!你把他给我带回去!太爱哭了!烦人!”

龙怒涯一听,脸色铁青着,小声的道,“你不回去吗?你跟青青她,不会吗?”

怒眸冷看他一眼,我大声的喝道,“我说跟你回去了吗?”我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他怔了怔,攸的挡住门口,大声的道。“那么,就谁也别想着回去!”那样子,颇有一夫当关的气势。

青青的唇角泛起一个极淡的冷笑,手里的鞭子一甩,攸的朝他飞奔而去!一大一小,以鞭对鞭,便这么大战起来!

玉风见我发怒,便也住了哭声,抽泣着看我。半晌才小声的道,“娘亲!不要扔下玉风一个!”

“只要你不哭!玉风!你是男人,计较这些个干什么!玉风在娘亲肚子里头呆着,出来的时候,娘亲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玉风生得五短三粗的样子。那个......”说错话了!之所以知道说错话,是因为玉风的眼眶又红了!眼泪一直在打转,眼看着便要落下!

“玉风知道了!”玉风小声的道。

见他不说话,我才自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直道一声好险!差点又惹哭了孩子!

那厢,龙怒涯气得浑身发抖,竟是一个不小心被青青抽了一鞭,直道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女儿!

我抱着玉风,坐在一边看热闹。玉风看得头大,直打着哈欠,玉风一打哈欠,我便也跟着打。过不多一会儿,便这么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龙怒涯已经不见了,两个孩子便这么躺在我的身边,他,便这么走了么?我歪着头想,甩头,他走了也好,我便把孩子们一起带走!

正待说话,却突然发现屋子的不对劲来。这个屋子,根本不是之前我们住的地方,这里的摆设,这里的一切都告诉我,这里,绝对不是客栈!

我腾的立起身来,想打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又,又被关了!我恨恨的咬牙!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可恶!为什么非要关我!

青青揉揉惺忪的眸,哑着声道,“娘亲,这是何处!我明明记得跟父皇一起打架,怎么突然道了此处!”

我也是!明明记得他二人一起打架,怎么就到了此处!玉风小声的打着呼噜,青青凤眸一吊,差点就一脚踹上来。却又强行忍住。

“看来是父皇做的手脚!娘亲,你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真惨!老是被他算计!”她哇哇的叫着。

我揉揉发涨的额头,半晌才大声的道,“管他什么呢!总得要出去!我可不想又来一个六年!”

青青疑惑的道,“娘亲,父皇很奇怪!”

我挑眉,怔怔的盯着她看。“奇怪在哪里!我不觉得奇怪!怎么了?”

青青道,“旁的人,父亲看到孩儿一定要抱抱的,他却不同,不抱玉风也就罢了,竟然也不抱我!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我释然,“你父皇几乎没抱过玉风!不是!宫里头的几位,不要说抱,就连见,也是娘亲快要离开的时候见着了一回!这边大约是你父皇本就冷清的缘故吧!”

青青冷哼,“冷清?娘亲你在开什么玩笑!为了不让你走,把你的脚筋抽了,把你的功夫废了,再把你的脚打断。这种人叫冷清?”

我怔了怔,一时之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人,绝对不是冷清,只是深情而起!”龙怒涯的声音在门外冷冷的说道。

我攸的拍门,大声的喝道,“龙怒涯!你又来了!快打开门!让我出去!”

他冷声的道,“什么叫又!你在说什么又!我一直呆在这里没走!你道这里是何处!不如我现在跟你说了吧,这里便是太极殿的内殿!你住在冷宫的这段时间,我便找着了父皇当年躲藏的秘所,里头应有尽有!你三人呆在里头,我想什么时候见你们,便什么时候见你们!”

“我跟你在一起,便只能这般么?”我哑着声道,“便只能把我不是放在冷宫,便是放到这么么?我便这般见不得人么?龙怒涯!我不要呆在这里!孩子们也不要呆!可恶!放我出去!”我拼命地拍着门。

长长地沉默着,半晌才哑着声道,“我在玉风的衣服上头下了麻药,只要你跟青青二人动手,碰到他便能晕倒!这般的安排,便是要吧你重新囚到我的身边。寒梅!不要走了!便呆在这里!我只要能跟你说说话,每日便是不看到你也成!”

他竟然真的做了!我恨恨的想着。

“你想见我,那得打开门才能见着!这般关着我,算是什么!”我大声的道、

他沉默,半晌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你好好呆着,天亮了,我得处理朝事!”说罢,便走得远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拼命地拍着门板,却再也得不到他的回应!青青不由的唉声叹气,“怎么把我们关起来了!明明那天还好好的!”

我怔怔的盯着她的小脸,哑着声道,“倒是连累了你跟玉风!”

青青笑道,“管他的呢!玉风还在睡!娘亲!我从来不知道有弟弟竟是那么好!真高兴!”她高兴的跳起来。

我哑着声道,“青青好像很喜欢玉风!”

她歪着头,淡淡的盯着玉风的睡相,半晌才大声的道,“哈哈!将来若然我的夫婿有玉风一半的可爱,我便高兴了!只是娘亲,魔龙之王便这么关在太极殿里头,传了出去,可是大大的笑话一件!不如这般,我们去看看哪里有出口,说不得便能逃出去了!在怎么样,这般呆在这里,偷偷摸摸的,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出去?龙怒涯寻这个地方的时候,一般来说,我们便是想尽办法,也是出不去的!便像是他的冷宫!”突然感觉有点绝望。当初留下玉风,真是失策!还是,这根本就是龙烈涯的计谋!算好日后我回来这里。

玉风翻了个身,眼睛略略睁开,见着青青,大声的叫道,“呀呀呀!青青!青青!你怎么还在这里!”

青青的面色一青,跳到他的面前,非常快活的提供答案。“是啊是啊!我就在这里!恭喜玉风,我们三个人被囚了!”

玉风的面色略略发白,大声的吼道,“谁!什么!什么被囚了!我们!呜哇!”

小嘴才一张,便被青青一掌掴过去,大声的喝道,“不许哭!再哭拍飞了你!”

他一哭,屋子另一头,便传来长长地抽气声。“可恶的龙怒涯!好难受!谁把门关起来了!好黑!可恶!喘不过气来!”那人怒声的诅咒,接着是大口大口的抽气声,这般抽气的声音,却把我的身子定住!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第七章 再见云涯

是!是!我扶住心口,大口的抽气,“是谁!谁在那里!”我大声的道,腿,不自觉的往屋子那头而去!玉风呀的一声叫出来,大声的道,“有鬼啊!”

青青一下子拍上他的头,怒喝道,“鬼你个头!怕死给我躲一边去!”

玉风捉住青青的衣角,哑着声道,“谁会在这里啦!很可怕的!呜哇!姐姐!你要保护我哦!你真的要保护我哦!”他小声的抽泣着。

青青拍着他的肩膀,小声的道,“不要怕!不要怕啦!”

我小声的道,“青青!你把玉风带着!呆在屋子里有!娘亲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在此!”

青青见我面色凝重,小声的道,“知道了!娘亲!”

略略点头,我一个飞身而起,立身在屋子的那头。大口的喘气声仍是那般的粗重,便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野兽!这个声音!我明明就听过!明明就!轻轻的敲击着墙壁,我小声的道,“谁!是谁在那里!”

那头的呼吸声突然静止了!我怔着说不出话来!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奋力拍打着那赌墙壁,大声的道,“你怎么样!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会被关在此处!你出个声!你怎么样了!”

屋子那一头却再没了声响,仿佛刚刚的声音从来便没有过一般!一刹时,整个屋子里头便只有我母子三人。我定定的盯着青青他二人。半晌才哑着声道,“师兄!是你么?”

没有人回应!呵!手,慢慢的探入怀中,取出那片白色龙鳞来。雪白的龙鳞在手心泛着淡淡的白光。四年如一日的告诉我,他,已经大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原来再度想起,心里还是会痛的!慢慢的将手放到胸口,我的唇角泛起无奈的笑容来。

现在便是见着他,又待如何!现在的我,已经再不是当初的我!我不认为,他能接受那般的我!白发红眸。妖怪一般的我!便是我自己对镜自照,也会害怕!害怕我丑怪的样子,害怕,他们再度叫我一声妖怪!

妖怪!呵!原来,我们一直信奉的魔龙,便是人们口中的妖怪么?魔龙王玉,在哪里!我的手,慢慢的在全身滑动,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胸口灼热着,心碰碰的跳着。抚着胸口的那颗怦动的心,是云涯!是云涯的半边珍珠在我的体内!四年来,一直压制住魔龙王玉的么?所以,我便是成为魔龙王,也只是一时的!也能,保持清明的心思!

云涯,你早便知道么?所以,才给我你的半边珍珠么?现在的你,又在何处!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我二人这一生,便这样了么?

我二人这一生,是敌不是友!

为何看到这般的你,我的心会痛!

云涯!云涯!云涯!我揪着心口,心竟是已经绞痛的缩成了一团!“师兄!如果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为什么再不出声!告诉我一声!至少告诉我,你还活着!我已经再没有奢求了!我只要你还活着!“

像是回应我的泪水,碰!墙壁那头传来很响的一声。似有重物摔到地上的声音!“师兄!是你么”你出个声!是你对不对!我的胸口在发烫!你没有死!对不对!你还活着!是么?”

墙壁那头的声音碰碰的,又开始动了起来,男人却再不开口说话。只是一直敲击着墙壁。碰!碰!碰!

是他!是他!我差点哭出声来,掌心平放道墙壁之上,大声的道,“师兄!是你么?你,在那里么?”

碰碰!

是他!是他!我的掌心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耳边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胸口的珍珠灼热着,呼唤着另半颗,像是那半个圆,终于找到了另半边!

“你怎么会在此处!龙怒涯他对你做了什么!师兄!这些年,你便一直呆在此处么?”我小声的颤抖着。

对面大口的喘这气,呼吸越来越急促,却怎么约不回应我的话!

“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师兄!”说到此处,我突然哽住了声音再说不出话来,四年的绝望,四年!以为这一生都再不能见着他,再不能听到他,可是,现在却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了对方!

哪怕,只是听到而已,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回应,我便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原来,我对他的爱,并没有因着爱上龙怒涯而消失,反而更深更沉了!原来一个人的心可以分成两半,明明爱着他,却可以对另一个男人动情!为什么会发生这般的事情!

碰碰!碰碰!胸口的那颗心在颤动!这一回,我明显的感觉到心的另一边也正在怦动着。是魔龙王玉!

我怔了怔,原来,这一玉一珠,都占了我的心房么?所以,我才会对他二人都动情么?碰碰!碰碰!

”是你!师兄!他们原来还是舍不得你!竟然便这么把你关在这般暗无天日的地方!四年来,我生不如死,你又何尝不是!明明便近在咫尺,却一直无缘得见!你看!师兄,便是应了你的那个咫尺天涯的阵啊!”我小声的道。此时此地,已经是痛得不能自已。

碰碰!碰碰!吼吼!野兽的喘息再度传来。我浑身大震,大声的道,“师兄!你发生了何事!为何一直不出声!”

青青立在我的身边。哑着声道,“娘亲,你真的很爱他,对吗?”

我轻轻的,却坚定的点头,“是!青青!若然没有他,娘亲早便已经大去了!对不起!青青!”

青青摇头,玉风也跟着摇头,“娘亲,你这一生,已经为别人活得太多,追求你想要的吧!父皇,太过自私,动不动把你关起来!甚至不惜把你伤成这般!若然我是你,我便早杀了他!早便!娘亲!再以不要因为我跟玉风,折断了娘亲的幸福!幸福,是要争取的!”

我眯着眼盯着青青,半晌才长长的叹除了一口气来,“青青!这番话若然给你父皇听到,会被你父皇杀死,你知道么?”

她坚定的点都,“将来青青也要寻找自己的幸福!不会被什么神龙族困住!纵有千般的风浪,我也会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便是生死,也不能将我二人分离!”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突然豁然开朗!便是生死,也不能将我二人分离!可好似,我的另一半心里头,住着一个龙怒涯!那怦动的心,再不是为了他一个人而跳动!

“青青,娘亲是个坏人!”我小声的道。

玉风攸的大声的道,“娘亲!你身上有红光哦!是什么!”

我怔了怔,从怀中掏出红宝来,小声的道,“这是魔龙王的象征,便是这个东西,把娘亲变得好丑!”我不满的道。

玉风歪着头想了想,似是终于想起我之前的样子,笑道,“其实初见着的时候,是觉得很丑,却是在是一种不习惯而已!再看的时候,眼睛却直了!细细的看,娘亲仍是娘亲啊!虽然样子怪了一些,却仍是美得惊人!便似是月中妖异的仙子!”

青青一掌挥过去,大声的道,“马屁精!什么月中的仙子,分明就是魔域妖仙好不好!那般妖魅,我相信,是男人都会受不了的!”

我怔怔的盯着他二人,再把耳朵贴到墙上细细的听着,却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他像是睡着了一般!

“怎么办!我怎么才能到他那里去呢?明明就像是隔了一堵墙,可好似,却又感觉那般的遥远!我二人,竟然不能对话!我只能听到他痛苦的呼吸声。跟他说话,他只能碰碰的敲击着墙壁!

为什么!我皱眉。突然难受起来,再也坐不住了,腾的一声跳起身来,在屋子里头来回的走着。

青青不出声,走到我的身前,示意我低下头来,我应了声,便这么跟到她的身边,她便这么定定的立着身子,眸子锁住我的眸,哑着声道,“玉风!过来!”

玉风看她一眼,慢慢的跟过来,她的手攸的捉住玉风的一只手,玉风啊的一声,想叫却突然住了口,青青的手,便这么贴在我的胸口!感受着胸口那灼热的温度。眸子渐渐现出一抹淡淡的红光来。

过了半晌,透过我 ,定定的盯着我身后的墙壁,小嘴攸的张得很大,啊的一声叫出来,蹲着身子大口的喘气。

“青青!你怎么了!”我急切的道。

青青伸出手阻止我,额头却已经布满了细汗。显然受了很大的惊吓!

“青青!发生了何事!”我大声的道。

她摇头,半晌才哑着声道,“好,好可怕!竟然!竟然!”说到此处,她停住不语,“娘亲!你真的要听么?”

我坚定的点都!“怎么样!他怎么样!”

“娘亲!!你确定,对面的那个人,便是龙云涯么?你能确定么?若然,我是说,若然!他并不是你看到的那般,你会不会还喜欢他!会不会怕他!”

我怔了怔,哑着声道,“青青,你想说什么!”

她的面色惨白这,半晌才小声的道,“是白龙!我看的的,不是人!是一条白龙!”

“怎么可能!这个世上,怎么能有真正的龙!”我大声的喝道。

青青坚定的摇头,“正确的来说,是一条正在受难的白龙!额上有角,眼若铜铃,身量很长,爪似鹰,腹似蛇!是白龙!一条,白色的巨龙!被穿了琵琶骨,用铁链锁住了!刚刚的碰碰声,便是它发出来的!”

我捂住唇,大声的道,“怎么可能!青青!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个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龙!而且,还是,白龙!

呵!我捧住头,白龙王爷!是他么?是不是他!

玉风歪着头,小声的道,”可是我看到的不是这般哪!青青!你为什么要骗娘亲!”

青青的面色一变,攸的一掌掴上他的脸,“鬼叫什么!”

我定定的盯着青青,小声的道,“青青!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是真的么?你为何要骗娘亲!”

她皱眉,将头扭过去不看我。玉风大声的道,“明明就是锁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很白,也漂亮,不过,锁了琵琶骨倒是真的!白色的衣服上头,开了量多鲜红的花儿!”

我浑身大震,大声的道,”那么,那个人,白成什么样!“

玉风笑道,”头发胡子都是白的!“

我攸的立起身来,是的!他是我的云涯!我激动地拍打着墙,想要他的一点回应,可是,他却除了沉重的呼吸声,便再也没了声响。

青青恨恨的踢着玉风,”谁让你多嘴了!好容易想让她死心!你来搞这事!你看看!蠢材!”

玉风边跑边跳,委屈的道,“可是青青!你刚才说让娘亲自己追求自己的幸福,一眨眼便又想着撮合父皇和娘亲!你真的额好坏!刚刚跟你心意相通的那会儿,我便知道你要做坏事了!果然!你是坏人!青青!”

青青气得暴跳如雷,大声的怒吼,“那要让她死心,总要编个离谱一些的谎来嘛!做说刚刚我明明见着那里很白!而且,我有说他被锁了琵琶骨!我哪有说得很错!”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8 惊雷一剑

想要救他并不容易,设备的这堵墙很厚!现在我看着不怎么样,却是有着外力无法打破的力量!玉风的额头布满了细细的冷汗。半响才哑着声道,“娘亲!这堵墙上头加持了九位长老的结界!若然不是娘亲身上的魔龙王玉,若然不是娘亲身子里头有他的珍珠,想来娘亲怎么也不会听到他的声音!更不用说去见他了!”

我的眼睛睁得老大!本来心中还在疑惑,为何龙怒涯竟然会把我关刀此处,他不怕我会遇到云涯么?却原来,他出来便不怕我会遇到他!因为他在那堵墙上竟然加了那么密密麻麻的咒术!

很可笑,四年来的隐瞒,竟然便怎么被他自己轻易的打破了!什么神龙族的秘密,什么飞龙塔倾,以护塔神将天火焚身,都是一场骗局!神龙族,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为何竟然把云涯关在此处!如此的,不见天日!还是关在他自己的寝宫里头!

浑身冒着冷汗。我怎么想也想不通!想到云涯还在隔壁受苦,我便心如刀割。龙怒涯怎么就不明白,他越是这般待云涯,我便越是放不开他!越是心疼他!心,也会慢慢的倾向他!

空气中泛着干净好闻的味道,跟那边又霉又暗的不同,这边。简直便是天堂!

我小声的道,“那么,要怎么样,才能打破那些个结界呢!”

玉风轻轻的摇头,遗憾的道,“娘亲,若然是龙皇陛下用惊雷或可一试!可是,若然要父皇自动手释放他,想来不太可能!”

我淡然的笑着,“哦?是么?不可能么?”

他怔怔的盯着我。青青也这般盯着他,半响我二人互看一眼,唇角泛起一个笑容来,淡笑不语。

他张大嘴,终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

血的腥味,弥漫着整个空间,青青跟玉风攸的齐声大哭道,“娘亲!娘亲!父皇!看来救救娘亲呀!娘亲被毒蝎子咬了!呜哇!这里怎么会有毒蝎子啦!”

外头响起桌椅砰动的声音,接着是金属钥匙开门的声音。听到这般声音,玉风跟青青二人便哭得更响亮了!

砰的一声,门被人撞开了。我立在门前,便在那一瞬间,飞快的夺门而去!龙怒涯大声的怪吼,正待追出去,我却已经进了太极殿,奇-[书]-网见着顺手的兵器,便捉在手中,颤抖着对着他,大声的道,“龙怒涯!你不要过来!”

他见我对他举起了剑,面色很难看,颤抖着声音,大声的道,“怎么!你竟然想对我动剑!你想杀了我,是么?”

我大力的点头,大声的道,“总算你还有自知之明!青青!玉风!赶紧逃!”我大声的道。

他却一个飞身纵入房间,背对着我,冷冷的笑着,“那么,你便走吧!孩子你不能带走!”

我大声的道,“为何不能带!”

唇角慢慢的勾起一个绝情的弧度来,他冷然的道,“因为,孩子是我的!你走,我便要杀死他们!”说罢,但从腰间拔出惊雷来,冷冷的对着青青!

青青的唇角略略颤抖,却勇敢的略略挺身,“你!你敢!”

他的眸子充血,哑着声道,“我有什么不敢!你的娘亲要杀我!那么,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不能杀她,那么,我便只好杀你!”说罢,剑,便对着青青疾刺而到!

青青尖叫着避开,玉风也跟着哇哇的哭泣。“父皇,你不要这样啦!不要杀青青!”

他的唇角泛着血腥的笑容,剑尖却不断的朝着青青刺去!青青东躲西藏,逃到屋子的那一头,便立住身子,贴着墙,大声的哭道,“父皇!不要杀青青!”

他慢慢的摇头,剑,便朝着她的胸口无情的刺入!青青在那一瞬间逃开!只听得叮的一声,他的剑,便这么刺穿了对面的墙!墙上寸许的洞,哧哧的冒着热气,像是某种东西终于被打破了!

他怔怔的盯着那堵墙,张大了嘴,碰!他攸的回头,却见我立着身子,把门关起来,我三人便这么定定的盯着他看!

他攸的恍悟,大声的道,“你知道了!你竟然!知道了!”

慢慢的点头,我哑着声道,“那么,皇上有什么想说的!为什么皇上会把他这般!明明说是为了神龙族牺牲,为何还要把他关在此处!暗无天日!”

他慢慢的点头,“所以,你也不是真心的想杀我!也不是真心的想逃走!你几人,便这么联手,骗我亲手毁了这个结界,是么?是么?”他大声的怒吼道。

青青皱眉看着他,许是刚刚他决定杀她,让她伤心了,她不言不语,突然一个飞身而起,捉住他的手,攸的将惊雷拔出!

他惊叫着推开青青,墙,却在那一瞬间龟裂,轰然倒塌!青青恨恨的抹去唇角的鲜血,冷冷的道,“你已经看到了!在你决定杀我的那时起,我,便决定站在龙云涯的一边!没有一个父亲,可以决定杀自己的孩儿!可是,你却动手了!既然你动手,便代表你已经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永远!”她说罢,便高高的抬起她高傲的头,大声的道,“玉风!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把这个人扶出来!”

一时之间,他怔怔的立着身子,我也这般怔怔的立着身子。我知道,我二人,把彼此都伤害了!他虽然没有说,却是很痛!

漫天的灰尘之后,是云涯虚弱的身子!青青跟玉风二人一道去扶他,却见他身上的铁链。一刹时,我的心软了!

龙怒涯的面色铁青,怔怔的盯着龙云涯,再怔怔的看着青青,然后再看看自己的双手,半响才哑着声道,“竟然!怎么可能!青青!你!”

青青把头一甩,理也不理,大声的道,“既然已经这般,便把你的惊雷拿来,斩了他的铁链!”

他怔了怔,竟然真就把惊雷交给青青,青青手握惊雷的时候,身子慢慢的晕出一道金光来!他怔怔的盯着他,嘴巴张得老大,半响才大声的道,“原来你便是!既然你已经决定放他,那么!”

青青怒视着他,大声的喝道,“什么那么!”

“既然是你,哈哈哈!神龙族的下一代王,竟然是女的!嘴巴的天翻地覆,不能的神奇!罢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只是他绝对不能出了太极殿!”他大声的道。

青青不语,剑,便这么对着铁链斩下。云涯闷哼了声。拼命的喘气。青青跳呀跳的想把他身上的铁链取下,却怎么也取不下!

那铁链,因着在肉里头四年,已经跟他的肉,完全的长在一起,便像是他身体里头的一部分,怎么也取不下了!他的衣服仍是那般的白,白发白须,却美得惊人。此时,他的眸子紧紧的闭着,额上布满了密密的细汗。显然已经昏迷多时。

龙怒涯紧走几步,有意无意的将我与他隔开,我进一步,他便退一步。我朝左,他便跟着朝左,我往右,他便也跟着往右!

我忍耐的略略抬头,哑着声道,“让开!他快死了!”

他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我会叫烈涯来治他!”

我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可是,烈涯不是神医!他的医术并不如何!”

他大吼道,“他至少让你活了下来!至少让如此破碎的你,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他怎么就叫医术不好了!你非要把叶药奴那个女人找来才成么?你以为我会让你跟叶家的女人接触么?好让她们教会你如何吧夫君休弃!如何离经叛道!是么?”

他!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正想反驳,天花板轰隆隆的响着,半响竟然碰的一声被人炸开!茯苓看着芙蓉,满不在乎的道,“喂!搞不好说的是我们两个!”

芙蓉一把推开她,摊摊手,大声的道,“喂喂!不要把我跟你扯在一起!他摆明说的是休夫!我了不起也就是个逃家,哪有你这么本事,竟然便这么休夫了!”

龙怒涯满头满脑的灰,火大的抬头,怒声大吼,“你们两个怎么会在那上头的!一来就弄破我的屋顶!你们干什么!”

茯苓见他这般大声,忍不住掏掏耳朵,大声的对我道,“喂!这样的男人,你怎么能受得了他!不如这样!不要说姐姐我不照顾你,你逃走的时候不会没有跟他做好必要的手续吧!这里便是这点好,只要写个休书,往他脸上一扔,就完事了!你看!多简单!”

龙怒涯的脸上攸的铁青,大声的怒道,“你在教她什么鬼东西!寒梅她生是龙家的人,死是龙家的鬼,你再说也是没用的!”

她笑着指指他的身后,“也对!后面那个也姓龙!啊!真好啊!这个地方,看风景其实很不错!比刚刚那个高塔要好得多!那塔视野是好!可就是太冷!那个什么顶,好好学!看来就是一个金色的大盘子!你们想装什么!不会指望天上的鸟儿飞着累了,自动掉入盘子里头,给你们下酒么?还是!哈哈!你们是神龙族,不要告诉我,那是用来装龙的!哈哈哈!”她说罢,二人便在屋顶哈哈的笑起来!

她二人一笑,青青跟玉风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姨姨!你二人是姨姨吧!你二人长得好像哦!那地方好不好玩!我们也要去玩!”

龙怒涯大声的吼道,“不能去!你们竟然已经从飞龙塔下来了!搞什么鬼!那地方,便是那般随随便便能上去的么?”

芙蓉笑道,“不好玩不好玩!之前你们还有人在阻止我们的呢!后来便被我迷晕了!这个时候,我便要感谢大姐给我的这一身的医术!啊啊!这事都怨你!茯苓!好端端的,一定要去玩什么飞筝!看来看去,这附近又没有适合的地方放飞筝,便只好上了这个神龙塔!结果!冻个半死!以后这事可别来找我!”

茯苓冷哼道,“失败了!便证明还不够高!龙怒涯!你江国也太寒酸了!听说那塔还是新造的咧,为什么不造得高一些!高到我以为要掉下去那种!如果不是你的太极殿绊住我的飞筝,你以为我高兴下来看你们夫妻耍把戏?”

他的额头青筋直跳,大声的道,“怎么!两位姐姐家里着火了么?怎么这么有空,竟然到江国来一游!我不介意飞鸽传书,让某些人来找你们!”

茯苓赶紧举起双手,大声的道,“什么!什么?你听不明白么?我跟你说了,我休了他了!怎么就是讲不听咧?难不成,隔了国家,语言不通?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啊!芙蓉!那里有个人!啊!靠!那还算不算个人呀!竟然这般的美若天仙!别怕!姐姐我来了!”说罢,便这么一个飞跃而下!直扑龙云涯!

我的唇角略略抽搐,半响才小声的道,“姐!”

芙蓉长长的叹了口气,大声的道,“寒梅!接住我呀!我不会功夫呀!”话才说罢,便不怕死的一个飞扑而下!我正想去接,却被茯苓拉到一边。“不会功夫!不会功夫还跟我以前来!不会功夫还佩剑!跌死拉到!”

却见芙蓉一个漂亮的倒翻身,立在当场,对正在拍手的青青与玉风二人鞠躬!“谢谢!谢谢!不会功夫,可是会一点轻功!”

“姨姨好棒!”玉风与青青哇哇的叫着,飞身扑过去,跟在她的身边,问长问短的。

茯苓不满的打着哈欠,蹲在云涯的身边!啧啧的咂着嘴。“极品呀!极品!这个身高!这个发色,还有胡子!啊啊!还有身子上头看着悲情的两朵艳色红花!整个人,太容易引起女性的母性光辉了!啊啊啊!寒梅!你的女人真不错哦!这样的男人,怎么也不能放过他!”她对我笑道。

龙怒涯立在我的身前,大声的道,“你不要教她这些有的没有的!你这人怎么做人姐姐的!有你这般救人的吗?什么叫不能放过!”他的额头青筋直跳。

她立起身来,慢慢的走到他的身前,围着他的身子打转。半响才道,“你也算是个极品!跟眼前这个悲情白美男放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这般!女人应该要出去他们的爱!”

他大喝道,“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跟他放在一起,天生一对!我跟他是兄弟!你疯了!”

她的面色一喜,双手合击,漂亮的脸蛋闪闪发光,“那就更好了!兄弟禁忌恋!啊啊!太好了!太刺激了!我喜欢哦!”

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我看他一眼,便转过头去,哑着声道,“那个!姐!有没有办法把他身上的铁链取下来?”

她看看我,再看看龙云涯,然后再看看龙怒涯,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搔搔头说,“寒梅!我倒是觉得这种造型很帅,很别致!你为什么非要把它取出来呵!”

我的唇角略动,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定然会越加纠缠于这个问题。便扬声对着芙蓉道,“姐!你能不能把他身上的铁链子取下来?”

芙蓉面色一喜,攸的双眼发光,跳啊跳的跳到我的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的道,“你要让我动手?确定?”

茯苓掩着唇角在一边偷笑。我感觉快要崩溃了!大声的,急切的道,“是啊!姐!你帮我把他身上的铁链子取下来!”

芙蓉大声的道,“包在我身上!”

茯苓则暗笑道,“我看还是算了吧!那个!我说,寒梅!你要是真想那人活,就别让芙蓉出手啊!芙蓉这人,没别的!就只有喜欢切切死人什么的!你要是愿意,就把他让出去切好了!不过,我的建议是,先把他弄死再切!不然的话,事情可就不妙!很痛的!”

芙蓉叉腰看着他,“叶茯苓!你再这般漏我的气,我便被你的恶行,飞鸽传书给我家亲爱的妹夫!怎么!你以为你这般跑呀跑的,我就不知道你偷生了两个孩子吗?”

茯苓挺挺胸,大声的道,“人家我还未嫁人!你怎么好给我冠上这么大的罪名!”

芙蓉大笑!“什么!你没嫁人!哈哈哈!是啊!那之前那两个叫你姐姐的人是谁!啊?姐姐!幸亏你好意思说得出口!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

茯苓指指自己,赶紧找了屋子里头的镜子,照呀照的照了半天才哑着声道,“我很老吗?不像啊!啊啊啊!不好了!长出一根细纹来了!可恶!女人果然不能太辛苦哪!你看看我!你们看看我,我哪里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了?我可还想嫁人的哦!不要给我诋毁我的名声!”

“哈哈哈!真是敢说!明明就已经嫁过了,你还想再嫁!谁敢要你!”芙蓉不客气的道。

茯苓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攸的蹲在一边,哑着声道,“是啊!有的时候,要的人太多,也是一种痛苦!”然后才小声的道,“寒梅!我来帮你把他身上的东西取下来吧!长在肉里的东西,怎么能取得下呢?便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用麻药了!在他无所知觉的同时,把在他肉里头的东西取出来!”

我皱眉,心疼的看着云涯,小声的道,“麻药,么?”

芙蓉大声的漏她的气,“茯苓!你会医术么?你怎么会医术?不可能的!你不是看都不看一眼么?你会?”

茯苓小声的道,“我不会!不过,我会切肉!”

一句话,把我的脸吓得白了!她说,切肉!她把云涯的肩膀,当成了肉!“那个!茯苓!你有把握吗?不如还是让我来?”我小声的道。

茯苓的唇角慢慢的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大声的道,“放心好了,我总算也是叶药奴的妹妹!比起某个总也想着把人弄死然后切切切的人来说,我还算好的!”她有意无意的扫那某人一眼。后者气哼哼的把头转到一边。

龙怒涯揉着涨痛的头。哑着声道,“刚刚你们这般飞来飞去的,就没人看到你们?”

茯苓歪着头,快乐的回应,“你是说那几个长了胡子的人吗?不会啊!刚刚芙蓉见他们跑得太辛苦,给他们下了点好料,现在大约仍在睡觉!芙蓉!把麻药取出来,我要给这个绝世美男子剃胡子!长这么多胡子总是不行!”

“那个!我说!姨!不是说要帮他取出铁链吗?怎么现在成了剃胡子了?剃胡子跟取铁链有什么关系吗?”青青抓抓头,疑惑的盯着她。

她的唇角略略抽搐了下,“怎么会没关系!你们不知道么?一个人的身上要是动刀子,嘴上长了毛是最不科学的!一定要把他的胡子剃光,如果帅到掉渣,我下手自然会轻。如果不是。那么,嘿嘿!”后面的话,她说得很小声,可是立在她身边的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扯扯唇角,哑着声道,“那么,不如还是让烈涯来吧!”我做出决定。这个姐姐,从来也没听过她会医术!

龙怒涯皱眉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这两个人,都不怎么可靠!事实上,叶家的女人当中,除了叶药奴的医术高明一些以外,还有谁能拿得出手?”

“喂喂!现在是什么情况!好歹刚刚人家夫妻父女相残的情况,那叫应该惊险刺激,你们两个来搞什么鬼!啊?这种情况之下,你们就应该回避!”屋顶上的破洞口,天机老人的脸露出来,对着我们几人哇哇大叫。那白色的胡子落在洞口飘荡。

“老头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芙蓉哇哇大叫着。“你不要一直吊在那里!赶紧下来!不然我看着你像是一只会说话的人头!快下来!”

天机老人气哼哼的道,“我算算,也该是我徒儿脱难的时候了,刚刚进皇宫,就看到你们两个从飞龙塔上冲下来!算算!刚刚龙皇陛下的惊雷一剑,加上你二人占了飞龙塔,正好把这结界打开了!嗯!好!”正说罢,他便一个飞身而下,立在我们身前。

“啊啊!好多人哪!这太极殿,透了天了!哈哈!挺好挺好!”他哈哈的笑着,胡子一翘一翘的。

“师父!你能不能帮他把那两条东西拿出来!这般长在肉里,很痛!”我哑着声道,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笨蛋。

天机老人看了云涯一眼,半响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可怜!可怜!真是可怜!龙怒涯!你给想想办法吧!”他的眸,小心的盯着龙怒涯。

龙怒涯扯扯唇角,哑着声道,“我吗?”

“行不行,你心知肚明!徒儿!还有你们两个,还有你们两个小鬼头!跟我一起出去!相信龙皇陛下,会帮他把铁链取出来的!”他冷冷的盯着他,似是等着他的回答。

龙怒涯怔忡的盯着我们,半响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颓丧的道,“好吧!你们出去,我自会取出来!”也就是说,他取的时候,不能看!

我几人互看了眼,天机老人示意的点头,大声的道,“我们走!”说罢,便把我几人都拉出去。碰的一声把门关上。偌大的太极殿中,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怔忡了下,怎么可能!

“神龙族,是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他们的王者,更是隐了太多的秘密!所以太极殿里头,平常的时候是没有人的!只有皇帝召唤,才会得人来打扫!”天机老人哑着声道。

茯苓打着哈欠,小声的道,“想不通你这个老头,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又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成天把天命什么的挂在嘴边,跑东跑西的硬要人顺应天命!你不累,我看得可累了!怎么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

他的胡子一翘,大声的喝道,“什么老年痴呆!我倒还没问你,你倒问起我来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来就来了,还把芙蓉拐来!你吃饱了没事干吗?你的弟弟呢?”

正待说话,内殿里头传来一声嘶心的吼声。我攸的一惊,飞快的打开门,却见二人各自摔倒一边,龙云涯身上的铁链,已经是化成一滩铁水,身上只留下两个带血的洞,洞口的白色衣料,有些烧焦。我赶紧追过去,扶着云涯,大声的,急切的道,“云涯,你怎么样!”

他略略睁开眼,见着我,唇角略略上弯,手慢慢的朝着我的脸伸过来,哑着声道,“果然,是你!”说罢,便晕死过去!

“那就,快带他离开这里!至于这里的事,老夫自会留下来交待!”天机老人大声的道。

龙怒涯的眼,迷离的,绝望的盯着我,唇角略略扯动,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狗,那般的无助!我定定的看他一眼,又转脸看向云涯,云涯此时已经昏死过去,咬咬牙,大声的道,“姐,我们一起走!”

龙怒涯的脸一下子铁青起来,手颤抖着,攸的立起身来,将铁门关住,大声的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么,想要离开这里可不这么简单!”他冷冷的笑着,像是一只嗜血的魔鬼!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第009章 绝情一箭

一时之间,气氛差点僵得硬化!天机老人轻咳着,大声的笑道:“什么!什么?我有没有听错!啊啊!寒梅我儿!原来他之前便是这般待你的么?你这般强硬的性子,硬到他这般强硬的性子,正好,王见王!死棋!”

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只是大声的道,“什么死棋!天机老人!你曾跟我言道,她是我命定的龙妃!是我孩儿的母亲!为何现在又说出这般的话来!死棋!有这般严重吗?”

天机老人抚着胀痛的额头,哑着声道,“是啊!命定的龙妃,也是你孩儿的母亲,可是,你是怎么待她的?想想我的头就大了!想为你说句好话都不能开口!我可怜的云涯徒儿,便这么被你折磨成这般了!你就好了!做龙皇是你,得美人是你!你有没有想过他?再怎么样,你二人也是同胞兄弟!你看看他的样子!”他指指龙云涯!后者苍白着脸,眸子却已经再度闭上。

“身为神龙族的王族,便早就应该有为了守住王族秘密而牺牲的觉悟!千百年来,不止他一人!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人!”他轻锁眉心,大声的道。“那么,寒梅!之前在冷香苑,你有否让他一个人出逃!弃龙族于不顾?有!你有!可是,他却选择了留下来!为什么!为了此事,别说是他,便是让我牺牲,也是在所不辞!谁也无法逃脱这般的命运!”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那般的认命,让我想起那日我在太极殿的屋顶,他说的话来!我明知不可行,却一意孤行,只是想确定她的心意!我知道她的心意,高兴的快要爆出来了!

唇角略扯,我哑着声道,“皇上,放手吧!放开我!”

茯苓哇的一声叫出声来,“啊啊!好明显的三角关系!我喜欢!喂!老头!你是怎么办事的!你不会身为天机老人,连这么个破皇宫也出不去吧!”

龙怒涯的面皮抽搐着,大声的道,“什么破皇宫!那是你二人一来给我弄破的!好不好!”

她歪着头,哇哇的叫,“你那屋顶又不值钱,我弄破?我要弄破也弄你的那个什么纯金打造的飞龙塔顶的那个东东好不好!”

龙怒涯攸的大喝出声,“你说什么!你把神龙顶给弄坏了?你想死么?”说罢,便一把拔剑出来,冷冷的指着她。她赶紧躲到我的身后,大声的道,“那我们两个盘缠不够了!你好歹不合格也算是我妹夫!借我点金子花花有什么奇怪!这么小气干什么!如果不是那东西太重,我们不会只拿一点!也不会掉下来!好在外面身怀绝世轻功!啊!这还要感谢天机老人!老头老头!谢谢你嘿!”

老头高兴的点头,“这点小功夫,应该的!”

龙怒涯气得头顶冒烟,大声的喝道,“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你把神龙顶挖坏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芙蓉睁大眼看着他,半响才不情愿的道,“那个!我得说一句!神龙顶,其实不是挖坏的!”

“那你们怎么干的!”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半响才恍然大悟!大声的道,“你们不会是!”

“对呀!有炸药没理由不用呀!只是炸了你一个盘子,就这么大惊小怪的!还是那句话,太,太!太!寒酸了!”她感叹三声!

“这般,你叫我如何放你离开!”他大声的吼道,“你可知道!当年寒梅因着私上神龙顶,便被我打入冷宫!你这般,是叫我!”他语犹未尽,便被她伸手打断。

“我又不是你的妃子!你就当没看到好了!”她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你!”龙怒涯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芙蓉摸摸鼻子,哈哈的笑着,半响才大声的道,“罢了罢了!依着你现在的情况,你若是治了她的罪,可不行哦!你的美人可就跟着这个白男人逃走喽!”

他攸的对她大吼,“你在说什么鬼话!你难不成没份!”

她耸肩,大声的道,“我自然有份!不然这样,你拿金子出来赔给我们,那我们便不用这般累死累活的拿那种东东了!”

“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姨姨你们在敲诈我父皇!明明你们毁我神龙国圣物在先,现在反而要父皇赔付金子!姨!你们好强!”颠三倒四的本事好强!青青张大嘴,大声的笑道。丝毫没有被敲诈的难过!

“这么纠缠下去不是办法!这样吧!怒涯!你也不用陪金子了,就赔付一点银票好了!方便携带!那我们也不会再来找你讨要你把我妹打残的医药费!怎么算都很划算哦!”茯苓大声的笑道。

“是啊是啊!”芙蓉的唇角泛着与她一般的笑意。这两个人!难不成,便是为我讨公道来的!我道她二人为何竟然突然这般到了江国,想是因着听到了风声!虽然这公道有些晚,可是,却让我的心中小小的温暖了下!

龙怒涯刹时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半响才咬牙道,“那你们要多少?”

茯苓淡淡的笑着,伸出一只手来,在他的面前轻轻的摇着,“不要多!只要一个军队,五年的军饷便足够了!江国富庶,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哦?”

他的唇角抽搐着,竟然真的低头考虑起来!

天机老人拍拍他的肩膀,小声的道,“还考虑什么!她二人摆明就是来勒索来着!这颗黄莲再苦,你也得吞下去!给吧!”

龙怒涯考虑了半响,大声说道,“那么,便一年!”

茯苓冷冷的笑着,“原来寒梅的伤,在龙国主的心目之中,竟然只有这么一点点的价值!一年!真是伤人的心哪!我以为,在龙国主的心目当中,寒梅的价值应该更高才对!罢了!一年,我们不要也罢!走吧!”说罢,便牵了我的手要离开。

龙怒涯大声的道,“那二年!”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一群人,便这么浩浩荡荡的打开门,正待出铁门,龙怒涯却大声的道,“三年!不能再多了!”

他的话,阻止不了我们坚定的脚步!“那五年吧!你抢钱吗?”

她冷笑道,“我不抢钱,因为我已经改变主意了!改成十年!”脚下却一直不停的走着。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她的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身后的人沉默了!过得半响,眼见着我们便要离开太极殿,他才大声的道,“十年就十年!朕这就给你去拿!”说罢,便赶紧坐到龙椅上写字盖章。

我怔怔的盯着茯苓,真的,真的好强!龙怒涯捧着白花花的银票,送到茯苓的手中。茯苓冷冷的看一眼,这才笑道,“嗯嗯!果然是龙皇陛下,真的好大方!好爱我妹妹呀!这般,我妹妹交给你,我便也放心了呢!”

龙怒涯的唇角抽搐着,却又不敢应她的话,生怕一个没小心,又被她扒去一层皮!而且,从认得龙怒涯开始,我便未曾见过他如此初亏的样子,心下不禁好笑,便回眸朝他哧的一声笑出声来!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响说不出话来。

云涯在梦中呓语着。额头布满细汗,这般一来,他便发起高烧来!我给他的额头不停的拭汗。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

怀中揣着茯苓给我的银票,她一分也没留,竟是全都给了我!她这般,竟然还是为了我呵!看似不经意,看似来捣乱,其实却是步步机心!让我用他的钱财,来打倒他!

龙怒涯再不留难我们,我们却也因着云涯离不得太极殿!她二人真的炸了他的神龙顶,龙怒涯这些日子很忙,忙着修补神龙带!只说是被天雷击了!

国库空虚,若然我此时发兵,他便定然!我的唇角泛起一个笑容来!

来修神龙顶的人,皆是魔龙族的旧部。神龙族的人对他们又是打又是骂。我看得心惊。这才知道,原来酒鬼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魔龙族的人,真的被人鱼肉至此!

之前我把他们全都收服回来,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这个问题终于突显出来了!他们因着我,成了战俘!

而现在,我又是他们的王!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指望着我跟神龙族再度开战,还给他们跟之前一般的好日子!我怔怔的想着,定定的盯着龙怒涯,我,真的要再跟他开战么?还是,便这么不管他们,怀揣着巨额银款,过我的快乐清闲的日子?

战?和?举棋不定!

还有,我是魔龙王的事,我从未正面跟他提及!还是,我跟他提议,再也不用战争,也要给魔龙族的人好日子过!

可是,我未曾开口,冰兰却已经杀到了太极殿!

一身素衣,她披散着发趴伏在太极殿之上,泪水长流!我几人在内殿皱眉看她。“皇上!请您念在冰兰曾与皇上幼年相交多时,请皇上为冰兰报仇!”

我皱眉,不明白她在耍什么把戏!她不是应该跟青霄哥哥二人在房中恩爱的么?怎么就出来了!我攸的大怔。略略挑眉,知道事情不妙!

“你有何委屈,便说来与朕听听!你这一身是怎么了!”他怔怔的指着她。

她攸的放声大哭,“冰兰!冰兰被人强了!他们一个又一个,整整十日十夜!冰兰反抗了!可是没有用!冰兰没有办法反抗十个大男人的蛮力!怒涯哥哥!本来冰兰想要一死以谢天下,可是,冰兰却不能让怒涯哥哥这般蒙在鼓里!便是死,也要活着回来告诉怒涯哥哥!”

他皱眉,哑着声道,“是谁!是谁这般的恶毒!竟然!再怎么样,你也曾是朕的玩伴,你说!到底是谁这般待你!”

她的泪水,便这么落下来,大声的哭号道,“是叶寒梅!她恨冰兰之前抱走她的女儿!又那般的害她!便在我的吃食里头下了十人份的马淫草!十人份哪!冰兰!便这么!便这么!”说到此处,她掩面大哭起来!

龙怒涯大声的怒吼!“你说什么!她!她怎么会!”

茯苓小声的道。“看来事情不妙!龙怒涯必定大发雷霆!这个女人真的够利的!肯拿自己的贞洁来说嘴!女子最重贞洁,这样一来,龙怒涯便是不信也得信哪!罢了!芙蓉!你去把美男给我用针扎醒!这些日子让他一直这么昏迷着,也不是个事情!幸好天花板上的洞他还没来得及补!从洞口出去不成问题!寒梅!那个女人,便由我来收拾她!如何?”

我冷冷的笑着,淡然的道,“不要!再怎么样,也不及自己亲自动手的好!”是了!一直以来,我对她太过手软,以致留下她这个祸根!

略略点头,她表示同意,“那么,我们便赶紧离开!我怕晚了,便来不及了!”说罢,便一个飞身而上。

大家跟着很快的从跃到屋顶之上。她让我上去,我却摇头,哑着声道,“你们走吧!今日,我要跟他说清楚!”。茯苓点头,这才架了龙云涯一道离去!

殿外,龙怒涯震怒道,“怎么可能!这些日子以来,你对她百般的陷害,现在又说她是魔龙之王!你在说什么鬼话!冰兰!你让我怎么信你!之前你这般待我,我可以不计较,你这般说她却是不行!”

冰兰哭得肝肠寸断,大声的道,“怒涯哥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总不能叫人把自己强了来害她吧!你也知道,我此前是魔龙族人!可是,我却不是魔龙之王!魔龙之王,一直是叶寒梅啊!若然不是身在魔龙族,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对我下马淫草!怒涯哥哥!之前的事,不是我害她,是她害了她自己呵!怒涯哥哥!为了她,我差点连命都舍去了!若然不是她做得太过分,我怎么会出卖她!其实她是想跟怒涯哥哥决一生死的!”

他冷冷的盯着她,攸的一扬手,大声的道,“她是不是魔龙王我不知道!可是之前她为了孩儿的事,哭得肝肠寸断,你让我相信你?凭什么我要信你,而不信她?她怎么说,也是我龙儿的娘亲!你是何人!从你决定把我拱手让给她的时候,早在你在火焰岛算计我的时候,我二人的情份便已经一刀两断了!”

她搂住他的腿,他浑身大震!慢慢的低下头来。

“怒涯哥哥!这般的大事,冰兰怎么可能骗您!如果不信,您大可找到她,跟她对质!她前几日带了青青消失了!我计算着,她大约已经到了江国皇城!只要怒涯哥哥下旨搜城,必有所获!”

他浑身一震!我也跟着一震。他定是相信了!因为我的确实带着青青来到了皇城!

“她身边的小女生,便是长在魔龙族的龙女青青!皇上若然看见,便定然能相信冰兰的这番话!怒涯哥哥!冰兰已是不洁之人,便再也没有面目活在这个世上,现在消息已经带到,便是死也无憾了!还是最后说得一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怒涯哥哥,小心叶寒梅!”说罢,便利起身来,朝着太极殿的梁柱一头撞过去!

却撞到了龙怒涯的胸膛!她脚下一个收势不住,便要倒下,龙怒涯一伸手,她便顺势倒在他的怀中,怔怔的盯着龙怒涯,龙怒涯也怔怔的盯着她,一时之间,他二人之间,只容得下彼此!

那么,我又算得什么!我冷冷的笑着。好你个冰兰!我把你赏下给青霄哥哥,便让你这般的痛恨么?让你一心一意想爱我的心,也死去了么?便只留下恨了么?便是死也要来破坏我跟龙怒涯么?便是魔龙族与神龙族二族,也不顾了么?你便爱得那么浓?便是得了男人的雨露,也不能把你的心思纠正过来么?

我缓缓的摇头,心里突然哽着一口气,他之前不信我,现在呢?现在我跟冰兰之间,他信谁!

如果他仍是选择相信冰兰,那么,魔龙族与神龙族之间的战争就一定要打!而且,不胜不休!龙怒涯,我便一定要杀!不死不休!而且,再也不会回头!信她,还是,信我!

他将她扶正,哑着声道,“你的力气很大,竟然真是一心寻死!”他捂着胸口,一时之间,竟然只能吐出这般的话来!

相信了!他相信了!从来他便相信她多一些!反而是我,他从来不信!我跟他说,冰兰是龙魔王,他不信,我跟他说,我跟云涯没有私情,他不信。哈哈!唇角泛笑,冰兰呵!冰兰!哈哈!在这种尺度之间,你竟然拿捏得那般的好!

我的心口微微发愣,一步步的往后退,我知道,这便是他抉择的时候了!此次,是他抉择!而不是我!

然后,他开口了!哑着声道,“你何必这般!你的性子我怎么能不知道!若然不是真有其事,你怎么可能把此事拿出来说嘴!你是那般的骄傲呵!冰兰!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进魔龙族!”他的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痛楚。一时之间,竟是把我这个外人也感动了!

是啊!若然不是她进了魔龙族,那么,他二人便会是很好的一对!而我,便会跟云涯一起,好好的在一起!再没有这般的纠缠!

冰兰大声的哭泣,“对不起,怒涯哥哥!冰兰生来就是魔龙族的人!生来就是!对不起!怒涯哥哥!可是冰兰有一点没有骗你,冰兰,从来不是什么魔龙王!火焰岛的事,冰兰也是怕怒涯哥哥吃亏!不然,冰兰为何要把魔龙十将都置于死地!怒涯哥哥,你知道!你都知道!冰兰的实力,怎么可能便只有如此!”

龙怒涯浑身震动了!他怔怔的盯着她,“原来是你!冰兰!只是为何这些年你不回来!”

“怒涯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冰兰大声的哭着、

心下极冷,淡淡的盯着他二人。此时此地,他相信她的心,已经摆得很明确!他,信她!不信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攸的推开铁门。立在他二人的身后!

相拥的二人,一起回头看我。冰兰几乎立不住身子,见着我,面上闪着惊喜,愤怒,绝望!最后,是恨!咬牙切齿的恨!她紧紧的贴着龙怒涯,缩着身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小声的道,“属下,参见魔龙陛下!”

龙怒涯震怒的盯着我的眸,冷冷的道,“你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唇角泛着极淡的笑容,我哑着声道,“你信她,还是信我!”

他皱眉,哑着声道,“我要听你亲口说!”

我扯唇,淡淡的笑着,“如果我说不是,你信不信?”

他缓缓的摇头,“寒梅!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是也不是!”

笑,大笑!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龙怒涯!这也是你最后一个机会!你信她,还是信我!”

龙怒涯脸色铁青,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原来是真的!你竟然会是魔龙王!叶寒梅!”也就是说,他选择相信冰兰!

我慢慢退走了几步,淡淡的盯着他二人相拥的手,心里刺痛,大声的道,“很好!龙怒涯!那么,现在!我叶寒梅以魔龙之王的身份跟你说话!魔龙族与神龙族的和平,已经结束了!魔龙族,正式对你神龙族宣战!直到任何一个种族消失为止!”

他的面色大变。大声的呵斥。“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可知道,这么一来,便会生灵涂炭,江国将永无宁日了吗?”

轻轻的摇头,我淡然的笑着,“生灵涂炭?与我何干!”说罢,便仰天长笑。

冰兰小声的道,“怒涯哥哥,如今之计,没有别的办法!两族战争一起,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绝对不能让她的宣言传出去让任何一个魔龙族的人知道!绝对不能!杀吧!只有杀了她,神龙族与魔龙族才会真正的安宁!江国,才不用内战!”

龙怒涯慢慢的松开了她的身子,她立在一边。唇角泛着淡淡的笑意,胜利的盯着我看!一时之间,太极殿外头电闪雷鸣,一如我的心情!

他的脸上阴郁着,乌云密布,一步步的朝我走来,哑着声到,“我很想,从你的嘴里头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可是,你却总也会让我失望!为什么!魔龙陛下!”

“是啊!我也想从你的嘴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可是,你却也总是让我失望!一次,又一次!为什么,龙皇陛下!”唇角的冷笑越来越浓,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气得浑身发抖,攸的大声的道,“收回你的宣战!我便放你走!”

我笑,大声的笑!半响一个飞身而起,大开太极殿的大门,一个飞跃而起,立在太极殿顶,宫人侍卫见我跑出来,便都团团的围过来看我!修补金顶的魔龙族人,正好下工回来,也停下来看我。

他立在人群最前,冷冷的盯着我,大声的道,“你下来!”

我笑,从怀中掏出红宝来,同极慢的速度贴上额头!一刹时,闪电撕裂夜的天空,眸子渐渐妖异赤红,一身白衣白发,眉尾英气的向上扬起,我一变,魔龙族的人都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攸的跪倒在地,大声的道,“魔龙陛下!原来梅姑娘才是真正的魔龙陛下!真的如预言一般,魔龙陛下来救我们了!神龙顶灭,魔龙王现!魔龙陛下!”

“底下的神龙族与魔龙族的人都听着!今日!我!魔龙族的王在此,正式对神龙族的王宣战!从此魔龙族人,都不再受你们的欺负!直战的两族之一皆尽灭绝!不死不休!”我张开双手,大声的道。

我一说,魔龙族的人全体都齐声欢呼,“好!好!好!”

我这么一吼,神龙族的人都乱了起来,龙怒涯冷冷的盯着我,大声的道,“哦!是么?”他的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你宣战,我没有求和之理!只是魔龙王不顾两族之人,我也只好,把魔龙王杀死当场!”手略挥,神龙军一部份赶紧对着手无寸铁的魔龙族人拔剑,混战,开始!一部份的人,齐刷刷的拉弓搭箭,冷冷的剑锋都对着我!

他的手,慢慢的举高,冷冷的盯着我,我则冷冷的盯着他那只举高的手,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会下这个绝杀令!

大手,攸的向下!千万枝羽箭便这么朝着我飞射而来!几个翻身,我避过箭雨,大声的道,“神龙王!今日本王的宣战已经结束!那就不奉陪了!”说罢,便几个翻身要走。

他大声的吼道,“不许走!不准走!”

我不语,只是一味的在各宫屋顶飞奔驰骋。闪电在我头上裂开,利箭破风的声音传来,正想避开,却又射来第二枝,第三枝!每一次,都是朝着我的心窝射来!都是,算到我落脚的地方!

利箭,入心!我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冷冷的回头,却见他赤着眸子,放下弓来!龙怒涯!你终于成功的斩断了我对你的情!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0 裂心,痛!

血流如注,心,被撕成两半,我冷冷的盯着他,无视他的焦急暴怒,直直的往后倒去!碰!我倒在瓦上,朝着屋顶的另一端打滚,一直滚到屋檐边上,再度直直的朝着地面落下!

直到落入男人温暖的胸膛,我才发现,原来,我竟然还活着!活着,么?“小姐!你怎样!小姐!”规约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响。唇角溢出鲜红的血水来,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口处好痛!那一箭,是他射的!我甚至能听到胸膛中的那颗心,砰然碎裂的声音。

呕!大量的血液,从口中溢出,鬼月想用手抹,却发现越抹越多。宫中的追兵越来越多,鬼月大吼一声,抱起我,几个飞身而去!

身后,是密密的箭雨!呵!原来,一旦揭破来身份,一旦决定战争,他跟我之间,便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呵!便如同当日,便是收了魔龙族各部,也要杀了冰兰一般!现在他要杀的人,是我!便是我是他心爱的女人,为了整个江国,他也会选择杀我!

眸子半眯着,血,流了一路。鬼月小声的呜咽着。神龙族的另几位王爷与长老们都开始加入追捕!昔日一同战斗的人,都对我举起了箭!哈哈!哈哈哈!而我!

呕!是我!太低估了神龙族欲灭魔龙王的决心!便是爱你如宝,也会对你拔剑!诚如龙怒涯所说,这便是他们的宿命!为了神龙族,牺牲一个云涯算得什么!便是让他牺牲,也是在所不辞!就是让我叶寒梅牺牲,更是小事一桩!

鬼月不出声,便只是飞快的逃逸。过的没多久,皇城之中便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密密的人群,闪着寒光的利剑,冷冷的朝着我而来!若然不是鬼月以身子背着我,他们定然已经对这我放箭!

“鬼月!放下我!自己逃吧!”我小声的道。温热的液体,却流到他的背上,他大声的道,“鬼月绝对不会放下小姐!鬼月虽是神龙族的人,却也是小姐的鬼月!当年若然不是小姐,那里还有今日的鬼月!小姐的心,刚刚受了神龙王的破魔之箭,已经裂开两半!鬼月若然此时放开小姐,小姐必然成魔!届时,鬼月便是死一千次,也难辞其咎!小姐,你的心,很痛么?”

是啊!我的心,很痛!痛到已经麻木了!鬼月说我的心已经裂开了两半!呵!原来,人的心,也可以分成两半的么?破魔之箭!什么东西!痛!好痛!

因着对鬼月的忌讳,我二人终是逃出了皇城,这一夜,是我心神俱裂的一夜!鬼月带着我,躲在近郊的山中,这座山,密林丛生,是个隐人的好所在!可是,鬼月带着我这么个伤者,却很难再多行一步!

我仰头,冷冷的盯着天空。小声的道,“鬼月!你去看他们,身上是不是都带着燃料跟火折!搜索的时候,分成六人一个小队上山,整个神龙军,便被分成这般六百个,甚至六千个这般的小队来!然后,山下是重重的包围!你看!鬼月!你带着我逃,要逃到哪里去!”

鬼月皱眉,哑着声道,“这样下去,这山上也没有什么地方可躲!小姐!今次鬼月若是不能救得小姐脱难,鬼月便是死也不瞑目!”

无力的扯唇,长长的叹息着,“鬼月!这是何苦!”

鬼月放下我,攸的跪倒在地,大声的道,“小姐怎么能这么说!鬼月的命,是小姐当年牵着鬼月的手救下来的!鬼月仍然记得,小姐当年小小的身子,却坚定的跟他们说,要放火,等你进了房再放!你陪我一起死!谁要敢杀我,你下半辈子什么事都不做,一定要为鬼月讨回公道!将人追杀至鸡犬不留!虽然手无寸铁,虽然在众强人之间,却是那般的坚定,这样的小姐,让鬼月仰望!从那日起,鬼月的命,便是小姐的!虽然接近小姐是为了别的目的,可是鬼月,生是小姐的鬼月,死,也是小姐的鬼月!”

略略抬手,轻轻的抚着他的下颌,哑着声道,“鬼月!若然当年在恶龙岛上,我早些发现你对我的心意,之后的事,便再不会发生!”

鬼月一把将我搂了。小声的道,“今日小姐受了神龙王的破魔一箭,趁着这个机会,便可以把小姐体内的魔龙王玉取出来!小姐,再也不用做魔龙王!再也不用了!”他大声的道。

唇角慢慢的泛起一个笑容,我哑着声道,“鬼月!我的心被分成两半,那么,可以取出魔龙王玉,是不是也可以取出云涯的半边珍珠?如果真的如此,我情愿,取出的,是云涯的半边珍珠!”

他哑着声道,“我知道小姐对神龙王很失望!可是,小姐又何尝不是!神龙王在伤害小姐的同时,小姐也同样的在伤害他!小姐!你真的想成魔与神龙王决一死战么?”

我缓缓的点头,“昨夜在太极殿,我跟他说过,那是他最后的机会!可是他回答我的,却是那破魔一箭!鬼月!这般的男人,我不应该杀么?这四年来,我过的什么样绝望的日子,你不知道么?是的!我要杀他!便如同,他杀死我一般!”我的手,慢慢的抚上胸口的箭。那里的血,几乎已经流得干了!

鬼月哑着声,小声的道,“如果小姐真的想杀他,那么,鬼月助你!神龙王现在已经今昔对比。之前鬼月的鬼刀可以刺穿他的胸膛,可是,小姐离宫的前二夜,神龙王的护甲,已经更坚硬了十分!鬼刀,再也刺穿不了他的胸膛!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杀死他!”

我淡淡的看他,小声的道,“鬼月!把我放在此处,他们身上带着烟火,你便去为他们制造烟火!把他们全都集中到另一个山头去!我们便从这里逃走!他们布局虽然周密,却总会有漏洞!”行军打仗的事,他们怎么能有我熟悉!

鬼月应了声,飞快的离去。我闭着眸子,额头布满密密的细汗。略略皱眉,心里暗想,“不用再做魔龙王么?”

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酒鬼的话,言犹在耳,可是,我做到了什么?这般冲动的跟他宣战,便是要试探我与冰兰在他心中的地位,我得到 了答案,也受了伤!一个人的心,能受几回伤呢!呵!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来,雨丝交织成网了,将我密密的包围住!

好疼!心口,好疼!我能感觉到生命一点点的流逝!

当鬼月把他们全都引走,将我带着离开密林的时候,我二人碰到了一个人!一个仇人!龙青涯!

龙青涯一身青色的战袍,阴柔绝美的脸,在雨丝当中显出几分憔悴来,见着鬼月跟我,竟是高兴的咧开了唇。“原来你二人在这里!叶寒梅!你这般的伤,想去哪里?”

我不语,却听得鬼月大声的喝道,“龙青涯!你让开!”

他哈哈的笑着,“我怎么能让开!趁你病,就要你命!为了龙怒涯把我拉下太子之位,看看现在你得到什么样的结局!真好!一箭穿心!哈哈哈!魔龙之王!你竟然便是魔龙之王!想来便觉得好笑!神龙之王,娶了魔龙之王做妻子!如此一来,这一代的神龙族的孩子们,却有着魔龙王的血统!哈哈哈!”他说罢,便慢慢的拔剑出来!

鬼月唇角勾起一个笑容来,攸的猛出一拳,将他打落下马,背着我飞身上马,二人一骑飞快的朝着海边逃去!

龙青涯在我们的审核追击着。看来他对于鬼月一点也不忌讳!过得一个时辰,军队都被我们甩得后面老远,前头,已经再无去路。我趴在鬼月背上,大口的喘气。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龙青涯跃下马来,看着我二人立在海崖边,大声的笑道,“怎么!怎么不带着她跳海?鬼月!这不是你的作风!哈哈哈!杀死魔龙之王!是我神龙族的职责!也是你!鬼月!也是你这个屠龙人应该负起的责任!怎么!你怎么能便这么违背了自己的心意,竟然救你的天敌!那么,便由我来收拾你这个魔龙王!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神龙族真正的秘密!也让你看清,你跟我神龙族的王族的力量,到底悬殊在何处!哈哈哈!”他说罢,朝着鬼月飞身而来!

鬼月放下我,怒吼着拔出鬼刀来,冷冷的对着他。他大喝一声,一个飞斩,刀剑相接,一时之间,金属相撞的声音隆隆不绝于耳。火光之间,我看清龙青涯的脸,竟是隐隐的泛着青气!表情狰狞,凤目大睁。

鬼月大喝一声,“神龙族王族的秘密!轮不到你来揭穿!龙青涯!你忘了!我是何人!”

说罢,二人又再度战作一团!我的耳朵里头响着海浪的声音与他二人的战斗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鬼月与他一直这么斗下去,马上追兵便会赶上来!要想取胜,要想求生,便只能速战速决!

“鬼月!速战速决!”我扬声提气道。

可是,要跟他速战速决,又岂是那般的容易!龙太子青涯,此时竟是那般的难缠!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追兵,到了!我冷冷的盯着他二人!此时,鬼月得空,竟是大喝一声,一刀刺入他的胸口!龙青涯大声疾呼一声,便这么直直的倒地!死了!

我怔怔的盯着他。死了!我杀了龙青涯!拔出血淋淋的鬼刀,鬼月冷冷的等着紧追而来的兵士!昏倒之前,我看清那领头人的脸,鬼风!

我是被打铁的声音吵醒的!鬼月赤着上身,跟鬼风二人正在打着鬼刀!我定定的盯着他二人,哑着声道,“鬼月!”

鬼月见我醒来,便放下手中被火烧得赤红的鬼刀,紧走几步,跪坐道我身前,哑着声道,“小姐!你可醒了!”

我抬头看着屋子,我们竟然已经到了魔龙宫!鬼风接下鬼月的刀子,合而为一,使力拼命的打着!他的额头流着汗水,薄薄的皮肤包裹着他就接的肌肉。每敲一下,肌肉都显出无尽的力量来!明明便是兄弟,鬼风跟鬼月却是那般的不同!

“鬼月!你们在干什么!怎么把鬼刀打成一把?”我大声的道。

鬼风流畅的动作略略受阻,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正常,飞快的打着鬼刀!

鬼月小声的道,“现在小姐要跟神龙族开战了!要打倒神龙族,必然先打倒神龙王!单凭现在的鬼刀,是没有办法打倒神龙王的!鬼月与鬼风之所以成为猎龙人,是因为我二人能打倒神龙王陛下,或者魔龙王!我也曾跟小姐说过,我跟鬼风二人,只能合力一回!这一回,便是把鬼刀合而为一!打制成天降神兵,屠龙剑!鬼刀本就是天兵,现在经过二次锻炼,更是去其糟粕,留其精华!也就是说,屠龙剑,将会是世上唯一可以抵得住龙皇陛下的惊雷剑的天降神兵!也将是唯一可以杀死神龙陛下与魔龙陛下的剑!所以,小姐,鬼月决定炼成此剑!”

我淡淡的盯着他,哑着声道,“只是这么一来,你二人便只有一把剑了!这剑,会是谁来用?”

鬼月盯着我看,半晌才小声的道,“小姐希望,由谁来用?”

鬼风打铁的手,攸的一停。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我。这是我醒来后,看到他脸上唯一的表情!

“你跟鬼风二人,你的智计强得一些!鬼风的功夫强得一些!那剑,便由鬼风使用吧!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另外找一把好剑!”我哑着声道。

鬼风得了我的命令,眸子渐渐赤红,半晌才小声的道,“鬼风情愿不用此剑!”

鬼月扯扯唇角,大声的道,“鬼风!你答应我什么?”

鬼风略略低头。小声的道,“知道了!”这才不情愿的回去继续打铁!

“这剑,要炼多久?”我小声的问道。

鬼月泛着苍白的笑意,大声的道,“四十九日!小姐!幸好你碰到了天机老人跟芙蓉小姐,不然,您的这条命,可就没有了!”

我怔怔的盯着他,“师父?他人呢?”

天机老人碰的一声踢门进来,见着我便哇哇大叫起来,“啊啊啊!你醒了!你怎么就这么乱来呢?吃个小醋嘛!两族开战了!那龙怒涯也是!吃个小醋嘛!把你的心窝给射裂了!不过,好在有他那一箭,不然你魔龙王玉跟云涯的那颗珠子可就要合而为一!事情就麻烦了!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呀!寒梅!虽然我很想取出你被魔龙王玉占着的那半颗心,不过,那玉太过坚硬,是在是没办法!倒是云涯的一半珍珠,已经取下了!有珍珠相助,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你要不要见见云涯?”

我皱眉,哑着声道,“见见,云涯么?他现在在哪里!”

云涯推开铁门,立在我的身前,哑着声道,“寒梅!”

我定定的看他,他也定定的看我。我二人,便这么互相对望着,恍如隔世!他的胡子剃了,露出美若天仙的脸来。一头的白发明显经过精心的整理,已经不若之前那么长。

他的凤眸之中写着满满的情感,我对他伸出手,他快走几步,捉住我的手,哑着声道,“你活了!”这一声你活了,包含了多少的情意,竟是让人如此的心酸!

我淡淡的盯着他,唇角泛着无奈的笑容,“是啊!我活了!你也活了!云涯!”

话才一出口,我的泪,便决堤而出!伸出手,轻轻的拭着我的泪,他小声的道,“不要哭!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要听到你哭!你看!你的孩儿,在你的身边!我,也在你的身边!”

我点头,哑着声道,“若然早便选了你,我便能少流多少眼泪!这一辈子,我的眼泪,已经流得太多太多!”

他轻轻的抚着我的发,抚道我的额头,便停了停。

我捉住他的手,哑着声,屏住呼吸道,“云涯!你是不是讨厌我额头的红宝?”

扯扯唇角,他小声的道,“并不会!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你请我们喝花酒那一日!你也是在额心点了鲜红的心型额钿!那般的美艳,那般的夺目!你不知道你多么适合红色!你的样子,我很喜欢!”

天机老人蹲在一边大声的道,“什么什么!你们二人把我们这些大活人当成不存在么?啊啊!云涯!你好不容易脱了神龙族的籍贯,便这么对着魔龙王大示情爱!我这个师父真是太高兴了!哈哈哈!”

我怔怔的盯着他,小声的道,“什么叫脱了神龙族的籍贯?”

天机老人笑道,“怎么寒梅还不知道么?当年云涯被天火焚身,已经将他体内的保命珍珠烧得尽了!而你的那半颗,正好用来炼那屠龙剑!事实上就是,寒梅!你跟云涯二人,实在是好有缘份!啊啊!你看看!两个人都是那个白头人!呃!我想说的是!千年之前,不是有一个白龙王爷倾了飞龙塔吗?”

略略点头,我疑惑的道,“是啊!后来不是被天火焚身……”说道此处,我便停住不语。

“天火焚身,从来都是一场骗局!真正的白龙王爷,脱去龙籍,贬为庶民,从此以后,隐姓除名,远离泽国,只是因着走的时候受的刑罚太重,便也只能活得四十岁!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不对?是啊!那个白龙王爷,便是叶家神医的开山谪祖!那个让白龙王爷动情的女子,便是姓叶!”他但笑不语。

我大声的道,“原来我叶家个个少年白头,便是因着原本的先祖是白龙族的人,而不是因为什么怪病么?”

天机老人捂着鼻子偷笑,“让人活不过四十岁,那不叫怪病?只是你祖上也不是省油的灯,已经研制出治你们白头症的药,却因为你父亲的消失,这个药方也跟着失传了,实在是可惜!”

我淡淡的盯着他,原来,我二人竟是同一种族么?“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云涯淡淡的笑着。“怪不得你能成为他的龙妃么?神龙族的人纳妃,从来只纳神龙族的人,其实你也属于神龙族的人,所以才纳了你!不然,神龙族那高贵的血统,要怎么保存下来?”

我怔了怔,是啊!之前我便知道,神龙族的王族之血,从未混进一滴别族的血液,还以为我是一个例外,却不料,我从来不是例外!

“你早便知道了?”我怔怔的盯着云涯。

他点头,“所有我才跟你说,你跟我二人是天生的一对呀!”他对我眨眼。“你看看!同样的白头,同样的种族。”

唇角勾起笑容来,正待说话,铁门却再度打开,茯苓跟芙蓉立在我们身前,大声的叫道,“啊啊啊!原来我们不是病呀!我们竟然是白龙族的人哪!而且,还是皇族!看看!小的时候,冬天皮肤会干,原来便是因为是白龙族的关系!”

云涯皱眉,哑着声道,“关皮肤干什么事!”

“啊!龙鳞啊!既然身为白龙族的人。那么,身上总有个一片两片的龙鳞把!白龙!太好玩了!魔龙王为白蛇!那个!老头!不会大家都是白色的,所以把寒梅变成了魔龙王吧!要做蛇不要做白蛇啊!让我想起那个什么雷峰塔!不好啦不好啦!”茯苓大声的道。

“什么雷峰塔?那是什么东东?”我皱眉,淡淡的道。

“啊!不是吧!天啦!把我弄死吧!竟然有人不知道白蛇的故事!那我来跟你说吧!有一条白蛇看中一个人!嫁给他之后呢,就怀孕了!弄得一个老和尚,就来破坏了!说是人妖不能结合!于是,等孩子出生的满月那天,就把白蛇捉走了!压在雷峰塔下!直到,雷峰塔倒,西湖水干,方能出塔!哀怨呀!缠绵呀!”茯苓挥挥眼泪。大声的道。

我淡淡的盯着他,对她的故事实在不怎么感兴趣,半晌才皱眉,“当日我见着魔龙的时候,它的身子里头怀着孩子,师父,那是怎么回事!”

天机老人抚抚胡子,眼睛朝我的肚子扫过去。“当日你看到的,正是你自己!你救下的,也正是你自己!你虽不知道,却已经在跟龙怒涯洞房的时候,怀上了龙子!所以,怀孕的蛇,就是你!所以才会对它心生怜惜,也是所以,你甘愿被火烧死,也要救它脱困!因为它一死,你必身形俱灭。保着它,你便怎么样死不掉!”

“我还是不明白!”我哑着声道,“它怎么就能出了我的体内,还被人捉住呢?”

天机老人摇头,“那几日,你受了神龙王的宠幸,神龙王本就有破魔龙精,魔龙正是幼年时,怎么能受得住成年神龙王的破魔之精?便只得逃出你的体外!”

“也就是说,它肚子里头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真是好笑!我以为我少有的怜悯之心,竟是给了自己!

龙云涯淡淡的笑着,小声的道,“是啊!你看,人们心里头最同情的,还是自己!”

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我哑着声道,“龙云涯!这么说来,你爱上我,也是因为我便是白龙族的皇族么?嗯?”

他赶紧摆手,笑道,“怎么可能!我早便跟你说过了,笑道时候我便吵着要跟你定亲!虽然没有成功,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忘了你呢!”

鬼月跟鬼风打铁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我的心里不由的烦躁。淡淡的盯着他二人的背影一眼,哑着声道,“我们出去吧!很累!”

龙云涯淡笑道,“是啊!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你看!我们已经那么多年没见了!”

茯苓打着哈欠,小声的道,“我们也累了!你们要说,那个茉莉花前,魔龙月下,去吧去吧!”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打横抱起我,快步出了门。

魔龙宫里头的茉莉花,开得很香很艳。成片成片的!他放下我,折了一朵送到我的面前,“送给你!这种花的香味,让我想起头一回对你动心的时候!我的身边也是飘着这种味道!”

我定定的盯着他,想起那间雅室当中的确是有一株茉莉!虽然过去很多年,可是却仍然记得那花甜丝丝的香味。

轻抚着他满头的白发,我哑着声道,“虽然那药方在我父亲手里失传,可是,我相信大姐!大姐不会让我们姐妹那么早死!跟大姐讨得那丸药来,我二人便共享白头!”

他笑着刮我的脸,“我二人已经共享白头了!”他指指二人交缠的发。

我怔了怔,唇角泛起个笑容来,“真的不知道原来这当中有这么多的情由!若然当初我没有上那船,也不会再碰到你!”

他的脸色渐渐的黯下来,半晌才哑着声道,“鬼月很爱你!”

我怔了怔,小声的道,“你知道他二人在炼的屠龙剑,只能由一个人使用么?为什么要合为一把么?”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1纳冰兰为妃

我怔怔的盯着他,他的表情急切又恼怒。这样的他,我从未见过。哑着声道,“他二人?怎么?”

他闭上双眸,半晌才小声的道,“你可知道,他二人之间,为何只有一个能做国师,为何他二人一生只能合力一回!因为他二人一旦把屠龙剑合而为一,鬼月与鬼风之间,便只有一人能存活于世!以身炼剑,把另一半的能力还给另一个人!”

现在小姐要跟神龙族开战了!要打倒神龙族,必然先打倒神龙王!单凭现在的鬼刀,是没有办法打倒神龙王的!鬼月与鬼风之所以成为猎龙人,是因为我二人能打倒神龙王陛下,或者魔龙王!我也曾跟小姐说过,我跟鬼风二人,只能合力一回!这一回,便是把鬼刀合而为一!打制成天降神兵,屠龙剑!鬼刀本就是天兵,现在经过二次锻炼,更是去其糟粕,留其精华!也就是说,屠龙剑,将会是世上唯一可以抵得住龙皇陛下的惊雷剑的天降神兵!也将是唯一可以杀死神龙陛下与魔龙陛下的剑!所以,小姐,鬼月决定炼成此剑!

小姐希望,由谁来用?

你跟鬼风二人,你的智计强得一些!鬼风的功夫强得一些!那剑,便由鬼风使用吧!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另外找一把好剑!

鬼风情愿不用此剑!

鬼风!你答应我什么!

我浑身大震。小姐希望,由谁来用?

你跟鬼风二人,你的智计强得一些!鬼风的功夫强得一些!那剑,便由鬼风使用吧!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另外找一把好剑!

“是鬼月!两者选其一,我选了鬼月!”我大声的道,“为什么!我去阻止他们!”我旋身,哑着声道,“云涯!等我!”说罢,便踉跄着朝着炼剑房而去!

刺耳的打铁声传来,一声声敲击在我的心上!我走得铁门面前,拼命的拍打着铁门,“鬼月!开门!鬼月!”

没有人回应!门内的人,似乎听不到我的声音,我大声的呼喝着,却怎么也打不开门!“鬼月!开门哪!不要炼剑了!不要再炼了!总有办法打赢他的!不要这样啊!不要这样啊!鬼月!”我喊哑了嗓子,却得不到他们的回应!铁门里头的世界,似乎与外界隔开了,炉里的火光照亮了他二人精壮的身子!

鬼刀渐渐的合为一把,鬼月朝着鬼风点头。二人的手,打得更快了!

“寒梅!走吧!刚刚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天机老人长长的叹气,哑着声道。“这便是猎龙人的宿命!对于平常人家来说,双胞胎是一种祝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可是对于猎龙人来说,却是一种诅咒!他二人,其实不能同时共存于世!总有一日,会去一个!”

我大声的道,“我不知道那就是选择!师父!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有的!你是天机老人!天上地下的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样的结果,你一定有办法打破的,是不是?”

他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猎龙之人设的结界,便是神龙陛下与你二人合手,也是打之不破!更何况,他二人一旦合而为一,将会成为史上最强的猎龙人!他二人,从出生起,便已经在等着合而为一了!寒梅!为了魔龙族的大业,他二人的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而我,刚刚说了什么!我说,你跟鬼风二人,你的智计强得一些!鬼风的功夫强得一些!那剑,便由鬼风使用吧!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另外找一把好剑!

是我亲手把鬼月推去死的!是我!疯了么?疯了!

茯苓张大着嘴,与芙蓉楞着半晌才哑着声道,“这个世上,竟然有这般痴情忠心的人!若然寒梅早些与他在一起,若然他有这个勇气跟你表白,寒梅,便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她皱眉感叹道。“老头!这般的结界,真的打不开么?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么?”

天机老人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或许,这便是天命!猎龙之人,拥有这个世上最强的能力,可以杀死神龙王,也可以杀死魔龙王,可是,也正因着这般的能力,却救不了他自己!”

我张着嘴,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我怎么没能发现!怎么会!张着嘴,想叫出声来,却只发出啊啊的声音!深情的鬼月,伤心的鬼月,忠心的鬼月!跟他在一起的一幕幕,在我的眼前浮现。

他,便要死了!便要死了!哇!攸的,我吐出一口鲜血来。半晌才仰天长嘶。大声的吼道,“鬼月!”眼睛前金星直冒,我便这么直直的向后倒去!

冷冷的海风,吹得我的脸颊生疼。干爹出去做买卖了!一袭淡绿色的衣衫,衬得我的颊面红彤彤的,前头转角处,高瘦的少年靠着墙坐着,清冷的眸子仰望着天空。他的身子很瘦,一身衣衫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怎么看也不能抵御寒冷。是乞丐!可是,他的脸却是清清秀秀的,生得那般的好看!乌黑的发,凌乱的披在他的身后。

他在乞讨!紫苑一身紫色衣衫,脑后结了一对心型发髻,后头坠了淡紫色的发带,看起来粉妆玉琢,我二人立在一起,我永远也只是陪衬的!而我,也甘愿做她的陪衬!从无争宠之心!

紫苑也在看他。那种眼神,便像是看到了新奇的玩具,从头至尾,他没有看过我二人一眼!紫苑从来是走到哪里都受人瞩目的,怎么能忍受一个叫花子对她的视而不见?

扬起小小的下颌,她从紫色的小荷包里头掏出一个铜子来,扔到他的面前,“臭乞丐!给你的!”说罢,便要跟我一道离去!

“喂!前头紫衣服的!你的铜子掉了!”回过头,他两指夹着那枚铜子,淡淡的盯着我二人。

紫苑的面色很不好看,大声的道,“你没听到么?我说,给你了!臭乞丐!”

他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腾的立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将铜子交给她,“不要叫我臭乞丐!我才不要你的臭钱!”

“咕噜!”他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我掩唇,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铜子,大声的道,“把你认作乞丐,是我们不好!正好!我的肚子也饿了!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们便去吃饭吧!”

他怔了怔,眯着眸子盯着我,此时我才发现他真的很高,我竟然只到他的腹部。紫苑则气哼哼的盯着他,“为什么我们要请他吃饭!”

我笑,“干爹常说,江湖人,四海皆兄弟!不分你我!刚刚又是你不对在先!请人吃个饭,也是理所应当!”

清俊的眸,淡淡的盯着我,仿佛刚刚才看到我一般,半晌才怔怔的点头。哑着声道。“我不吃!你们若然真的要感到抱歉,便买一个包子,我回去吃!”

紫苑哇哇的叫道,“寒梅你看!就是你说的!这样的人,跟我们站在一起也很丢人!我不管!你要请他,你便请他!我可要走了!”说罢,便转身飞奔而去!

我皱眉,淡淡的盯着他的背影,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来,伸手递给他,“今日舍妹实在无礼至极!还请这位兄台见谅!我见兄台气宇不凡,将来必不是池中之物,今日落难于此,定是事出有因!寒梅在此给她赔礼!”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一甩头,大声的道,“既然如此,便不必你作难!银子,我不会要!赔什么礼!”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我伸出一只手来,闪身道他面前,清冷的看着他,哑着声道,“英雄尚有落难时!便冲着你一身傲骨,你带着我的随身玉佩,到落雁岛去投靠林岛主!那里虽属魔龙族,却是以采珠为生,银子,你收下!玉佩,你收下!你便告诉他,便说,是我叶寒梅说的!”

他怔怔的盯着我,清俊的眸子闪着泪光,我以为他不会接下,谁知道,过得半晌,他却伸手了!他接下了我手中的玉跟银子。

“多谢小姐!”他拱手道。

我淡笑,“好好做哦!再见!”我说罢,便朝他挥挥手,一身绿色的男装,在风中摇曳!转身便朝着紫苑的方向飞奔而去!

等过得一年,我随船去落雁岛收取岁贡,便见着漫天的火光,大家都举着火把,紧紧的围着一个小小的木屋!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领头的人指挥大家把柴草堆在木屋边上!

“那是干什么!”我小声的问道。

“岛主好心收留一双少年,他二人竟然恩将仇报!偷了岛主的钱财,还奸杀了岛主的妾氏!岛主此时定要将他二人杀死!为倩娘讨回公道!”岛民大声的道。群情激愤!此时的恶龙岛,在众海盗岛中,还算不得是个很有势力的岛,能收的岁贡也不多。在这种情况之下,能收到收不到,也还是一个问题!

一双少年?

我皱眉,不知道为何,心里便不安起来!今日的我,破天荒的着了一身火红的裙装,头发依旧束了一条马尾。海风吹拂面上,竟是显得那般的玉雪可爱!

“小姐!莫要管人家的闲事!”同来的叔伯小声的道。

我挑眉点头。我怎么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众怒难犯这句话不是说得好听的!“只是看看热闹而已!”我小声的道。

他几人淡淡的笑着,“看来今日的事不好收场!正好我们到了,跟他们一起捉拿那对少年!”

缓缓的摇头,我小声的道,“他们这么多人,哪里需要我们搭手!不如便去喝酒吧!我在这里看看!”

他几人应了声,便往落雁岛的大宅子而去!

“我跟你们说了!我没有杀你们的那个什么倩娘!不是我杀的!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少年清朗的声音透着气急败坏,大声的怒吼着。

“都人赃俱获了,你还不承认!你没有杀她,你怎么会睡在她的身边!你没有偷我的钱财,你的屋子里头怎么全都是钱!说!”林岛主大声的斥喝着。

“我跟你说了,另有其人!哪有那么笨的人,杀了人,便这么躺在她身边等着被你们抓!还有!你的那位小倩!你以为她是什么天仙!我看着,便是一堆烂狗屎!你把她当宝,我看懒得看一眼!要奸也找一个漂亮一点的!”少年大声的喝道。

唇角泛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样的人,这么的傲骨!

“不管!大当家的!便这么烧死他吧!”有人大声的喝道。

林岛主大声的喝道,“来人!给我对着他的屋子淋火油!我便要烧到你再也说不出来!竟然说倩娘是一堆烂狗屎!”

浓烈的火油味在空气中缓缓相送。为了拨开人群,大声的道,“让一让!林岛主!我要见林岛主!”

他几人见着我一个小姑娘拨开人群,大声的道,“我们这里正忙!你一个小姑娘来凑什么热闹!快走快走!”

我大声的道,“我要见林岛主!”

人群里头乱成一片,根本没人理我!我一个翻身而起,踩着人头飞跃至林岛主的身边,大声的喝道,“林岛主!叶寒梅在此!”

他见着我,似乎有些意外,半晌才大声的道,“你来得正好!你介绍给我的两个小子,又是偷我家的财物,又是奸杀我的倩娘!今后你叶寒梅给我介绍的人,我不会再收!”

这是威胁!也就是说,他此次的岁贡不会付出来!我淡淡的笑着,大声的喝道,“林岛主既然知道是我的人!便不应该这般妄加论断!刚刚我听闻得那少年说得,分明就是有人陷害他!怎么!岛主不查明,便想定他的罪么?”

林岛主的面色很不好看,大声的道,“怎么!你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管到我的头上来了?你的人?好!我今日便把你的人烧死给你看!”

说罢,便大声的喝道,“来人!给我点火!”

唇角勾笑,我一个飞身而起,立于木屋之前,大声的道,“慢来点火!”说罢,便拍门,大声的道,“开门!是我!”

少年似是认出我的声音,便打开门,门才一开,火油便铺天盖地的往他身上淋下!我略略退开,不由的大怒起来,回过身子,大声的道,“你进去!你们不是要烧吗?我便进去,你们慢慢的烧!我陪他一起死!”我说罢,便当着众人的面,关起门来!

他大口的喘气,胡乱的用稻草抹着身上的火油,哑着声道,“你这是何苦!他们真的会烧的!他们已经疯了!而且,像我这样一个人!你不怕么?”

“我相信你!”我淡淡的,坚定的道。

他浑身大震。怔怔的看着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少年皱眉,淡淡的盯着我,哑着声道,“哥,她便是你说的,叶寒梅么?”

他点头。“她便是我们的恩人!”

林岛主大声的道,“你给我出来!你这一个小丫头片子!以为你在他一起,我便不敢烧了么?”

我有的立起身子,小声的道,“你二人过来!我带你们走!”

他怔怔的盯着我,“带我走?怎么带?”

我冷冷的笑,“便这么带!”说罢,便一手牵了他二人的手,示意他们打开门。门一开,人群便这么炸开了锅!林岛主大声的喝道,“你你!叶寒梅!你把他带走,你敢把他带走!你凭什么!”

我仰头,冷冷的盯着他,大声的道,“就凭!我信任他!我们走!”

“可恶!叶寒梅!你竟敢这么劫人!”林岛主大喝道。

我笑,大笑!“林岛主!今日你的人要是敢动他!我叶寒梅再次发誓,此生便什么事都不做,直追杀至他一族鸡犬不留!若然岛主管制不力,便只好让恶龙岛什么事都不干,成天追杀落雁岛各人!直至子子孙孙,再无活口!”

他的面色很不好看!便这么怔怔的看着我,这一夜,我牵着他二人的手,离开了落雁岛,从此以后,他二人便成了我的贴身护将,再也没有离开!

他救我的次数,我这么好的记性,也数不清了!却不知道,他除了是我的护将,也对我情深义重!

攸的惊醒,我大口的喘气,大声的道,“鬼月!鬼月!这般冷傲的鬼月,为了我,为了我!”

这些年来,他跟在我的身边。哪里还如当初一般的冷傲孤寂,我未曾想过他转变的原因。直到他为我自宫入宫!现在,为了我的一句话,他情愿以身炼剑!以身炼剑哪!

我的泪,便这么止也止不住,落得一串又一串。茯苓的话言犹在耳,心里突然觉得好冷。冷得快要冻结成冰!

鬼月,为何你要这般的逼我!这些年来,对我这般的爱意,让我的心都痛了!那孤冷的少年,若然不碰着我,想来早便已经成亲生子,过着普通男人的日子!哪里会落得这般的下场!

而我,明明知道他此时正在用生命与鲜血炼剑,却无能为力!身为一个魔龙王,却连区区一个结界也打之不破!想留住一个我珍惜的人都不能!若然不是我!若然不是我!

啊!我尖叫出声。“鬼月!如果你真的一心为我,便住了你的手!不要死!我要你活!鬼月!我这么能没有你!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不管再苦再痛的境遇,你都对我不离不弃!从今尔后,我再也不会把你当成我的随从!你再不是随从!鬼月!不!你不叫鬼月,你叫,龙月涯!”

龙云涯推门冲进来,一把将我搂在怀中,轻拍着我的背,哑着声道,“对不起,这么早便脱了龙籍,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摇头,小声的道,“刚刚我做梦,梦到我与鬼月初识的时候!当年我很小,他却已经是少年了!他很高,背着一把鬼刀,那种孤独的样子,我至今仍是记忆犹新。父亲传他刀法,他也学得很快。这些年来,他跟着我在刀口舔血,出生入死,他便像是我的右手,他要是死了,我便少了一只手!他怎么就不明白!”

龙云涯搂着我,无声的叹息着,“做魔龙王,很辛苦吧!战争,很辛苦吧!你跟怒涯的事我都知道了!若然我是神龙王,我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我情愿做渗透,到处劫富济贫,也不愿争做皇帝的原因!你不知道,江国的皇帝,是江国当中,最倒霉的人,不适合我这般至情至性的人做!偏偏,遇上了你!想来,怒涯此时也很惊很怒,很难过吧!如果没有意外,寒梅!怒涯会纳冰兰为妃!”

我怔了怔,仰头看他,“怎么可能?”他对她的情,竟然已经到了这般的地步了么?

他缓缓的,坚定的点头,“相信我!他会这么做的!因为他或者已经认为,他跟冰兰是这个世上最为孤独的两个人!注定要相伴到老!你看看最后他决定相信冰兰你便知道了!冰兰,已经取代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淡笑,“是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想起那日的情景,冰兰趴伏在太极殿,他则无动于衷的坐在龙椅之上,冰兰痛哭流泣,开始的时候,他也还在维护我,后来,后来!冰兰搂住了他的腿!他当时的表情很震惊!

之后,他便改了态度,转而相信她!

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何事!这几个小小的动作,他便被她迷惑了么?手,略略抬高,我哑着声道,“那么,他纳妃的前一日,我便嫁你为妻!”我叶寒梅,不当弃妇!要弃,也是我弃了他!

他张大嘴,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你确定,不会反悔?”

坚定的点头,我淡笑,“同样成王,他是神龙王,为何他能纳妃无数,我便不能!他纳的是女妃,现在宫里头还有八名,加上冰兰,我呢,我也不多要,便只要你一个,便成了!”

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哑着声道,“那便,这般约定!”

从怀中取出他的白龙鳞来,托放在手心,我小声的道,“这是你当初留下的唯一之物,我以为你已经大去了,伤心欲绝,现在你人已经回来了,那么,便把这白龙鳞再度转赠于你?以保得你平安!”

他的唇角略略向上弯,伸手接过白龙之鳞,龙鳞在他的掌间泛出淡淡的白光来。小声的道,“这片龙鳞,你比我更需要!”

我怔怔的盯着他,哑着声道,“我现在是魔龙王,我要我的男人活得好好的,再也不受别人的欺负!再也不用背负着神龙族的秘密!”

他淡淡的笑着,“能脱龙籍,真的很高兴!终于可以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也很高兴!不如!”他的脸攸的放出光彩来,“不如我们便做一对侠盗夫妻好不好?妙手神偷再出江湖,却是带了神偷夫人!想想真是美妙呀!”

额头上冒着几根黑线,我笑道,“怎么师兄出去行窃打算被人捉到么?还神偷夫人!只有现了形,才能知道你带了夫人好不好?”明明这些年看着已经好得很多,以为岁月不饶人,常识能够见长,哪料到,有的东西是天生的。长也长不来!

“那个!寒梅!如果你真的成了神偷夫人,你最想偷什么?”他挤到我的身边。大声的道。

歪着头想了半天,我终于正色道,“神偷偷神龙顶!把你的飞龙塔偷走!”

他张大嘴,“那个有点重!真要这么办,得靠炸药才成!更需要愚公移山的精神才能把塔移走!你打算跟我生多少孩子?”

我张大嘴,一把将他推开,大声的道,“什么愚公移山!那叫愚公偷山好不好!世世代代的偷,一砖一瓦的偷,总有一日,能把飞龙塔偷他一个精光!”

他抚着额头,大声的笑着,“那我二人便一个成了愚公,一个成了愚婆!果然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我笑了半晌,又冷下脸来,想起了正在用生命炼剑的鬼月,一时之间,再也笑不出来,便是他再逗我笑,也一般无果!

“寒梅!”龙云涯小声的道。

我应了声。

“因着白头,我是不是也活不过四十?”他哑着声道。

我挑眉看他,半晌才敲他一记响头,“怎么会!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我以为,你是祸害!”

他气呼呼的瞪我,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鬼月这般,好让人心痛!”

我定定的盯着他,发现他的脸上再没了玩笑的意思。这个时候,他是伤心的!为着鬼月!可是,我二人能做什么呢?从来,都是鬼月护着我呵!

我二人便这么互看着,知道青青冲进来,哇哇大哭着倒在我的怀中。

“怎么了?青青?”我皱眉,哑着声道。

“青霄很伤心!龙怒涯已经决定纳冰兰为妃!十日后举行纳妃大典!他现在喝得很醉,刚刚我跟他练功的时候,他承认之前从来便是让着我的!”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果然!云涯!他真的纳他为妃了!传令下去!九日之后,我与龙云涯成亲!”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2真相

魔龙王嫁夫与神龙王纳妃,在江国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两族的战争并没有因着我二人各自即将成亲而停止!战火连天!神龙族所向披靡!此时我才知道,龙青涯所说,神龙族与我的力量悬殊,到底在何处!

酒鬼青霄好些日子都不说话,等到我大婚的前三日,他便决定独闯神龙族的皇宫!亲自把冰兰带回来!他也要死在冰兰的手中了!我皱眉,淡淡的想到。冰兰心狠手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对付一个酒鬼青霄!

鬼月跟鬼风依然在结界中炼剑,我每日夜里都会去看他二人炼剑,他二人精壮的身子越来越相同,鬼风的略略清瘦了些,鬼月的则略略强壮了些。肤色也比原来的深了许多!

从后面看上去,二人的几乎一模一样!不死心的拍打着铁门,我怔怔的盯着他二人的背影。艳色的火光照着他们的背部,显出无尽的力量来。

这些日子,泪,已经流得干了!为了鬼月!相对来说,龙怒涯纳冰兰为妃的事,我竟然已经感到麻木了!他爱纳谁,便纳谁把!与我何干!

云涯曾问我,是不是跟他赌气,我歪着头考虑了半晌,哑着声道,“开始的时候,或许是的!可是,现在并不会!大家立场不同,会开战,也是正常!男人的世界,便是天下!我并没有天真到以为这样的男人会为了我放弃天下!”

为了我放弃龙籍的,便只有龙云涯!为了我放弃生命的,便只有鬼月而已!心里隐隐的刺痛。玉风拉着我的衣服,小声的道,“娘亲!”

略略低下头,哑着声道,“玉风?怎么不在茯苓阿姨那里玩?你不是很喜欢阿姨的吗?”

玉风轻轻的摇头,“玉风只是想来看看鬼叔叔!娘亲,鬼叔叔,不会真的想要寻死吧!为何玉风的心口而会痛!闷闷的,一阵阵的抽搐着!”

我怔了怔,手,按到他的心口,他的心跳小小的,却是有力的,其中却有一小会儿的停顿,怔了怔,我哑着声道,“玉风的心口,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是因为鬼叔叔么?”

他哑着声,低着头,半晌才小声的道,“不是!玉风是为了娘亲才心疼的!之前娘亲突然把玉风送出宫外,玉风的心,便从那时候开始疼。一阵阵的。之前在二皇叔那里,皇叔常常会给我一些治心疼的药,之后便也慢慢的不疼了!只是最近这些日子,玉风的心便又疼得紧了!”

“你跟你二皇叔说了你有心口疼的病么?”我小声的道。

他慢慢的摇头,“我没有!二皇叔便突然知道了!为了这事,玉风还一直在奇怪!”

我怔怔的盯着他,半晌才哑着声道,“玉风!我的好玉风!走!去给芙蓉姨看看!”

他皱眉,小小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芙蓉姨很可怕!我很怕她!动不动把人切成十八块,我不要!让他看不如让茯苓姨看!茯苓姨虽然不说,可是,茯苓姨懂得很多事哦!”

“那便让茯苓姨看!赶紧走!”我大声的道。孩子的心口疼,让我想起了一件事,龙怒涯的孩儿们,也一个个的有着心口疼!龙烈风,龙青风他们八人!事实,会不会正如我相像一般?头好大!轰隆隆的想不明白。如果这便是神龙族的秘密,那么,所有的事便能解释了!可是,可能么?

“是心脏缺失!很严重!如果不好好的治,我相信,用不着多久,玉风便会!”说到此处,茯苓突然住口不语,眼里却已经泛起了泪光!

我怔了怔,便这么坐下身来,哑着声道。“有办法么?”

“要是大姐在便好了!可是,我相信之前他之所以没有发病,便是因为先前有很好的药在控制!你之前把他从哪里带出来的,最好便把他送回哪里去!”她长长的叹气。

说到此处,玉风便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大声的道,“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呆在娘亲身边!呜哇!姨坏!姨好坏!玉风不喜欢姨了!”

我无力的皱眉,半晌才哑着声道,“我知道了!先前他在龙烈涯的家中。龙烈涯又是大夫!我 知道了!”

如果我不想把玉风送回去,那便只有跟龙烈涯求救!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肯给我药!不知为何,我竟然突然绝望起来!

这一夜,我抱着玉风,流了一夜的泪。我不明白,明明我们便已经可以在一起了。为何还便这么不肯放过我!上天跟我开的玩笑实在太大 了!好不容易把玉风抢了回来,现在却又要亲手把他送回去!

玉风!我浑身发抖。此时的我,怎么还有心思打仗!玉风的事,已经占了我所有的心思!再加上鬼月!龙云涯靠在我的身边,任我这般无力的哭着。长长的叹息着。

等到了第二日,我便下一个决定。写信给龙烈也!我在赌,赌他对玉风,他对我的感情!

“交给我把!”云涯哑着声道。

我定定的盯着他,半晌才小声的道,“交给,你么?”

他点头。“好歹,也曾是他们的兄弟!虽然没了珍珠,却仍是轻功跟剑术极好呵!”

略略点头,我小声的道,“请你,一定要把玉风的情况跟他说!求你!”

他缓缓的点头,这才上了战船,往神龙族而去!明日便是我跟他成亲的日子,云涯,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活着回来!

那一日,我从日出等到日落,在从日落等到日出,没有等到云涯回来,却只等来龙烈涯的一艘战船,一封信!

信上明确的写着,若然要龙云涯跟玉风活,便取消跟龙云涯的婚礼!亲自把玉风送去他的营中!他保证不会为难我!

他,被抓了!我怔怔的盯着信,攸的飞奔回宫,将仍在睡觉的玉风点了睡穴,保着他飞快的朝着神龙族而去!知道此时,我才知道,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女人而已!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再也不要生离死别,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再也不要看着孩子受苦!如此,而已!

他一身鲜红的战甲,整个人看来妖异美丽,早便立在码头,等着我的到来!

见着我,眸中闪着复杂的情绪,向前跨走一步,欲言又止!低头行礼,我哑着声道,“一向可好?”

他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怎么可能会好!青涯死了,二族开战,玉风不在身边,你,要跟云涯成亲!”短短几句话,道尽他这些日子的难过!“而且,怒涯他,要跟冰兰成亲!”

我怔了怔,“便是今日!我知道!”

他的目光灼灼,定定的盯着我的脸,哑着声道,“所以,你才决定与云涯决定成亲,是么?”

缓缓的摇头,我坚定的道,“开始的时候,的确如此!可是后来,觉得没那种必要!大家立场不同,也没有办法!他二人本是一对,现在终于能在一起,我要恭喜他二人才是!”

他怔怔的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半晌才哑声的道,“这种情况,这种时候,你说,你跟他立场不同,你知道,他为何会立她为妃么?你便没有想过,他挥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么?”

清冷的盯着他,我小声的道,“可是,怎么办呢?事关你们神龙族的秘密!这句话我已经听得太多!已经再也不想听了!也没兴趣知道!玉风,给你!诚如玉风所言,他要一个活着的娘亲,而我,也要一个活着的玉风!哪怕,将来跟他在战场上相见!也没办法!”说罢,便把玉风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一只手却拉住我的手,眸子略略赤红,怔怔的盯着我,“那么,今日之后,你便还是要跟云涯成亲,是么?是么?”

“你知道,何必再问!这些日子以来,玉风承您照顾,在这里谢谢你!”略略福神点头,我攸的立起身来,“云涯,在哪里!”

他慢慢的摇头,半晌才小声的道,“我不会让你再见到云涯!我不能看着你投入他的怀抱!这些年,一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看着你痛,陪着你痛的人,是我!为什么你要选择他!”他略略哽咽着,差点哭出声来!

定定的盯着他,略略红了眼眶,这些年来,我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心意?哽咽了声,我哑着声道。“人生怎么可能有十全十美!你已经有了瓜瓜,而我,有我的云涯,珍惜眼前人!”

他颤抖着,小声的道,“珍惜眼前人?珍惜你么?珍惜你么?”他的声音急切又暴躁,跟之前的那个龙烈涯很不像!

“把云涯交给我把!你也想要我过得幸福,是么?”我小声的道。

他慢慢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跟云涯在一起,而我,整日对着玉风!我!”说到此处,他的眼眶便红了!

“今生无缘,便待来生吧!把云涯还给我!我不能再这里多呆!”我淡淡的道。

他沉默,半晌才哑着声道,“你没什么想问我么?”

淡淡的看他,我哑着声道,“你知道我有话问你?”

点头,他苦笑,“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你要问,玉风的病是怎么回事么?为什么他会跟宫中的小皇子们得一个病?你是不是已经隐隐的猜出了什么?”

苦笑,我极力维持平静的声音,“便是猜出了,王爷会跟寒梅说么?王爷为何这么些年没有生孩子!是瓜瓜不能生,还是王爷不能!还是府上之前的妾妃都不能!为何另几个王爷都没有生孩子!为什么!你想让我说什么?想让我说,我已经知道一切!知道你神龙一脉,只有龙皇陛下能生育么?想告诉我,之所以选我做龙妃,是因为我便是白龙族的女子?想让我知道,当年我难产,孩子们根本不是被冰兰换走了!而是我根本就是生的九个蛋?”

他一步步的往后退,半晌才哑着声道,“你果然已经知道了!”

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我醒来的时候,你们表情怪异,长老们宣布我生的是九个蛋的时候,几次都不忍心,为什么?现在想来,若然真的是生的九个蛋,他们怎么这般待我?什么不忍心!必是一个千刀万剐的大罪!为什么便能留下我,把我打入冷宫?便是因为他们知道,根本没人换我的孩子,我也不是生的什么怪胎,只是当日我葬酒鬼那一回,近 了阴气,便让孩子们生出来成了这般!所以,宫里头的孩子们,全都不是她们的,都是我一个人的!龙烈风!龙青风!龙欲风!哈哈!他把他们送到我的面前,我却不知道!孩子明明就在我的眼前,我却不识得!”说到此处,我几乎肝肠寸断!

“你怎么知道的!”他哑着声道。

淡然的笑着,指尖淡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哑着声道,“我是魔龙王!神龙与魔龙,共属龙族,神龙有的习性,魔龙也有!这般说来,王爷明白了么?我也是刚刚才明白呵!而他,明明便叫他们喊我一声娘亲,我却只让他们喊我一声师父!哈哈!哈哈!”

他缓缓的点头,哑着声道,“当年冰兰的确是抱走了你头一个孩儿,也就是青青!神龙王生孩子,从来未生过女儿,你是头一回!当时因为你要生很多龙子下来,便把她包好放在一边,哪料到,事情竟然会变得如此!如果青青没被她抱走,我们根本不会出此下策!龙之九子,不成龙!你还记得你刚刚入住冷宫的时候,怒涯硬要你扫飞龙塔的事么?便是因着当时他把九枚龙蛋都交给了金龙神去孵化!可是,孵化的条件却是,龙子的娘亲不能离开神龙塔!”

他陪我在最顶层吃东西睡觉的时候,什么都不必我做,却是因着这个原因!

“这也是所以,他们比青青看来小了很多的原因!那么,之前的九妃怀孕,也都只是障眼法而已!她们根本不必生孩子,所有的孩子,都由我一个人生了!哈哈!”咬牙切齿!我莫名其妙,成了神龙族的生子工具!十个!哈哈哈!当时若然不是以龙蛋的样子出生,想来每个孩子都只能有我的手掌大!

他怔怔的点头,“你知道便好了!我们每个人都很想跟你说!可是,你知道!这样的事情,太过骇人,我们怕你害怕!”

扯扯唇角,我大声的道,“害怕?我都能是魔龙王了,我还害怕这些事情?哈哈!我只是不能接受,我的孩子便在我的身边,我却不知道!那么,玉风是我的孩儿,为何又要告诉我!”

他慢慢的摇头,“那是因为你收养了玉风,看着你成天对着他,却不识得他,怒涯心里实在不忍,便要天机老人告诉你的!那个时候,我神龙族为了此事,差点闹了个天翻地覆!最后大家实在看着你二人太过可怜,便只好妥协!为了你,怒涯跟神龙族长老们,不知道闹了多少回!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一连串的打击,让我几乎立不住身子。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那么!现在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什么原因!”

他哽咽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跟孩子们在战场上相遇!那样太残酷了!你这一声受的苦已经太多!放弃吧!不要再打下去了!你已经够惨了!”

我哈哈的笑着,抹去颊上了泪水,“孩子们的心疼病,有药可治么?”

他怔了怔,半晌才慢慢的摇头,“因着先天的缺失,最多,也就只能活到十六岁!”

攸的往后退了三大步,揪着心口,大口的喘气,“是我!是我不听云涯的劝告,一意孤行,这才让他们受了阴气!”

他摇头,“或许,跟你生下青青也有关系!你知道,神龙族的人,从未生过女孩,她,是头一个!而且,身子很好,是下一代神龙王的人选!”

我哈哈的笑着,“可是,我却要她呆在魔龙族!龙烈涯!命运为何总是如此的捉弄人!”抬头望着天空,太阳慢慢的下山了!我淡淡的道,“龙烈涯,你看!日落了!海上日落,是不是很好看?现在这个时候,龙怒涯跟冰兰二人定然已经在成亲了吧!”

他怔怔的盯着我,小声的道,“你还在想他么?”

我浑身一震,手不自觉的抚到心口,那里的伤处仍然没有大好,仍然能感觉到刺人的痛楚。“想他?不!我要杀他!仅此而已!我不管你神龙族还有什么秘密,与我有关的秘密,已经结束了!我魔龙族人跟你们打仗,不是为了我的一口怨气,只是这些年来,魔龙族人的日子,真的很难过!烈涯王爷可能不知道!我只是想我的族人,过上好日子而已!可是,两族之战之后,我便会亲自取了他的性命!还他这么些年来,对我的“恩惠”!”

他苦笑着盯着我,长长的叹息着,“怒涯他,肯定不会知道他错过了什么!明明想着保护你,却一直在伤害!明明爱着你,却对你做着那般的事来!现在,他又决定纳冰兰为妃!那个女人,我看着,便像是为了两族之战而生!想来,从此之后,两族多事!”

我淡淡的笑着,冷冷的盯着他,“那么,我便杀了她!”

他怔了怔,很久之后,才哑着声道,“你可知怒涯为何突然要娶她?”

唇角略勾,我不声不响,冷冷的盯着他。“不管是什么原因。娶她,已经成为事实!我以为,夫妻之间,不该有这般的欺瞒,便是神龙族有天大的秘密,我嫁给了神龙族的往,便又这个义务为他保守,可是,他却这般待我!不管过程如何,接过便是如此。你把云涯带回给我,我跟他,也要成亲!”

龙烈涯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此次,他真的伤了你的心!”

我淡然的笑着,“伤心?我以为,从他娶我的时候开始,我便一直伤心的!没有一个女人的心是铁打的,经得起百般的考验!二王爷,请你理解!再也不要当他的说客!”

他恍然,定定的盯着我,“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龙皇陛下,有很多的无奈,也有很大的执着!他此生最大的执着便是爱上你。想要得到你!可是,他的无奈却是,一定娶冰兰为妻!”

冷笑,我向前走了一步,“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带回云涯了么?我们的时间并不多!”鬼月还在以身炼剑,我每日都要陪他,生怕哪一天没去看他,他便突然成了一把剑,世上再也没有鬼月这个人!

他皱眉,“你似乎很急!你在担心何事?”

“烈涯王爷,你曾在危难之时,救得寒梅多次。寒梅此生不忘!”不忘的同时便是,我有我的自由,让他莫要多管闲事!

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半晌才哑着声道,“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往右一里处,有个山洞!”他伸手一指。我立刻如箭矢一般疾射而出。一声多谢飞扬在风中。

山洞之中一片漆黑,我小声的道,“云涯!你在不在?”

“云涯不在。我在!”黑暗之中响起的男声,让我白了一张俏脸。是他!他竟然在!攸的回头,却发现洞口闪电灼灼,他的惊雷,便横在洞口!

“你不是应该正在跟冰兰成亲么?”我冷冷的皱眉。

黑暗之中,我仍然能感到他灼灼的眸光,半晌,他才哑着声道,“你很想我跟她成亲?”

我不由的哈哈一笑,“龙皇陛下要与谁成亲,与我何干!只是明明应该成亲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么个小岛,却是让人很奇怪!”

他大口的喘气,粗喘的气息在整个山洞里头回响。半晌才哑着声道,“奇怪?怎么会奇怪?我才觉着奇怪!如果不是玉风心口疼的病发作,想来你也成了亲了!你竟然真就要跟他成亲!”

“是啊!我怎么能就不跟他成亲?同样是王!你可以娶妃百十个,我便只是嫁一个而已,我并不贪心!”我淡淡的道。

碰!他一掌拍上墙,大声的喝道,“你不贪心!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嫁两个男人!为世俗所不容!”

我哈哈的笑着,哑着声道,“不容?龙皇大人又何尝不是娶别人用过的女人!有何区别?你能对冰兰宽容,为何便不能对我?”

他大喝道,“你明白什么!冰兰体内有我要的东西!我只能跟她成亲!”

我哈哈的笑着,“你要的东西?是什么?又是你的半边珍珠?当年因着这半边珍珠,你设计娶了我,现在你又故技重施?行了,龙皇陛下,你把自己弄得这般,又有什么意思!云涯在哪里,我带了他便走了!”

他恨恨的道,“你想带他走?这个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我跟你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我跟他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怎么能就被你们这般的走了!”

我忍耐的深吸口气,攸的大声的道,“没有算完?龙皇陛下!算来算去,便只有一个账要算!你这些年来把我二人分开,打我至残,囚他这么多年,你现在说,要跟我们算账!哈哈!哈哈哈!”

他怔了半晌,才哑着声道,“便是你找到他,你二人也走不出去!我永远也不会让你走出这个山洞!”

我笑,仰天大笑!半晌才抹着眼泪,小声的道,“那么,我们便试试看!”

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朝着洞口飞速而去,一个飞跃,出得洞去!他惊得咦了一声,攸的扬声的道,“寒梅!你出去了!”语未毕,身子已经化作一道金影,朝着我飞速疾射而来。

如大鸟也似,从身后紧紧的拥住我!

“放开!放开我!”我大声的喝道。

他浑身颤抖着,急促的道,“没事!你没事!你竟然没事!哈哈哈!我疯了!我要疯了!”

我皱眉,怒火冲天,大声的喝道,“你没事,我有事!”

他却飞速闪身道我面前,大声的喝道,“不准走!”

我淡然的笑着,半晌才哑着声道,“龙皇陛下,好好的待孩子们!”说罢,便又要离去。

他大声的道,“你知道了!你知道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了?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小声的道,“我不是傻子!皇上!”

他紧紧的搂着我,浑身颤抖着,“对不起,骗了你这么多年!对不起!可是孩子们的情况很不好,我怕你知道之后,十六岁,他们再一个个的大去,你会受不了!至少在我没有找到办法之前,我不能告诉你!”

“跟此次娶冰兰有关?”我淡淡的道。

他点头,“不!再也没有关系了!刚刚一直没有办法,可是,现在已经有办法了!寒梅!只有你点头,只有你愿意,孩子们就都能活!”

这是个威胁!一个必胜的威胁!他明明知道,为了孩子们,我什么都愿意做,故意说出这般的话来!

“你说吧!”我小声的妥协。

他淡淡的笑着,露出森森的白牙。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3鬼月殁,恨!

“跟我再度成亲!”他的唇角扬着胜利的笑意。那笑容太过刺眼。刺眼到,让我不得不给他当头一棒。

“再度跟你成亲?!!”我惊讶的盯着他的眼。他的眸子灼灼,写满了认真!

“因为冰兰的体内有金龙神的金鳞,所以,我以为她便会是最好的人选,可是,事实却是,你体内有魔龙王玉!你看!我竟然没有想到!魔龙王的体质跟神龙王竟是那般的相似!有你在,哪里需要冰兰!你说,好不好?”他屏着呼吸小声的道。

我怔怔的看着他,手,慢慢的指向心窝处,冷冷的提醒他,他已经将我的心,射得裂了!再也缝不起来了!

他看着我这个动作,看来很激动,半晌才哑着声道,“你的心,一半属于神龙族,一半属于魔龙族,我射向你,便是想取下你另一半的心!另一半的魔龙族的心!这般,你的心中,便只能有我一个!”

“真可惜,适得其反了!我把神龙族的那半边心拿出来了!现在的我,已经完全的属于魔龙族!所以,你的要求,我恐怕不能做到!还有就是,龙皇陛下,请不要把所有的事情说得那般的严重!你忘了,我有一个世上医术最好的大姐!他们才六岁!我还有十年的时间!十年,我相信她完全可以找出救孩儿的办法!所以,你的提议,我不能接受!这辈子也不能!”

他苍白着脸,哑着声道,“那么,你跟我的战争,还是要打下去,是么?现在你只是杀了青涯,那么,下一个,轮到谁?于涯?烈涯?待他们死得尽了,你再杀死我!然后是我们的孩儿!这般下去,你总有一日会跟孩儿们在战场上相遇!”

我淡淡的盯着他,半晌才哑着声道,“我不会让那一个到来的!”

他不语,唇角略略勾笑,半晌才哑着声道,“可是,寒梅,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你!既然你要跟云涯成亲,一个是我最亲爱的弟弟,一个是我最深爱的妃子,你二人成亲,我怎么也要送上一份最好的礼物才是!”

我皱眉,冷冷的看他。他攸的一把将我搂了,往我的战船而去!我尖声大叫着,身子却不能动。略略鹰钩的鼻子高高的扬起,唇角冷酷无情的略略下垂,眸子冷冷的注视着前方。知道黑暗将我包围,我才发现,他竟然真就把我抱如战船里头!

“龙怒涯!你干什么!可恶的男人!可恶!”我大声的喝道。却怎么也不能阻止他的动作!

“我跟你说了!你不愿意跟我成亲,那么,我便只好送你跟云涯一份贺礼!你很想知道这份贺礼是什么么?那么,便由我来告诉你!”说罢,便将我放到一边,用火折点燃了烛火。

烛火照亮船舱的那一秒,我看到云涯被他绑在舱里的椅子上!“云涯!”我惊叫。

云涯淡淡的笑着,“对不起,失手了!虽然知道此事是他精心设计好的,可是为了你,我却仍然上了他们的当!”

龙怒涯冷冷的盯着他,大声的道,“怎么?你知道,竟然还来这里!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他冷冷的盯着他,哑着声道,“是又如何!我只是赌烈哥对玉风的感情!哪知道,竟然赌得输了!”

不是!他没有输!他只是没想到,龙烈涯对我有情!本来只是藏在暗处的情,却因着那失控的一夜,变得浓烈起来!浓烈到,不惜破坏我们的婚礼!

龙怒涯唇角慢慢的泛起一个残忍的笑容来,“是么?你输的,不仅仅是这般!让我告诉你,你输了什么!”

说罢,便将我放到另一张椅子里。背靠着椅子,我暗自皱眉,他要干什么?这是搞什么鬼!心里竟是有着些微的不安。

他冷冷的盯着我,“我说最后一回!你要不要跟我成亲!你还有最后的机会!”

慢慢的摇头,坚定的道,“我要跟云涯成亲!”

他的唇角略略下垂,眸中的风暴渐起,“那么,我便送你二人一个天大的礼物!一份,成亲的礼物!云涯!你知道,你娶的是什么样的女人么?”

龙云涯淡淡的笑着,“我自然知道!”他的眸坚定的看着我,眸中的深情满满的快要溢出了一般!“她是一个坚强的,美丽的女人,明明很痛,却傻到从来不会喊痛的笨蛋!是我从小便爱着的,心中的一个女神!今生能与她长相厮守,便是让我脱了龙籍,隐姓除名,也在所不惜!”

我淡淡的盯着他,是呵!有他这番话,我便是死,也是值得了呵!唇角慢慢的泛起一个笑容来,我哑着声道,“云涯!”

他看我一眼,再看看龙怒涯,后者的面色阴郁着,很难看。眸中灼灼的,竟是闪着泪光!半晌才冷冷的道,“可是你忘了一点!她曾是我的女人!为我生下了十个孩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情况么?你明白那是意味着什么?我二人,曾做过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事!而且,还生了孩子!她的唇,我吻过!以你想不到的狂狼!她的唇,小巧又绝艳,尝起来,凉凉的,却是那般的惹人!她最爱闭着牙关,不让我进入,可是,最后都会放松!你看!便是像这样!”

他边说边抬起我的下颌来,攸的吻住我,我惊恐的张大眼,想骂,却被他闯关成功!想咬,却被他死命的捏住下颌!便只能任他在口中进出。如同一条灵活的蛇!

云涯的呼吸开始急促,大声的爆喝道,“龙怒涯!你干什么!”

他的眸略抬,淡淡的盯着他,“干什么还不明白么?只是让你看清,你一心一意爱着的女人,曾是如何躺在我的身下!你看看!看看她的眸,这般的绝美,可是,在跟我一起的时候,却也会变得迷蒙起来,便跟做梦一般!”

我惊叫着,“龙怒涯!你放开我!你真的疯了么!”

他颤抖的唇,吻住我的眼皮。我尖叫着,却怎么也动不了,他的手,慢慢的理着我的银丝,哑着声道,“你看看!这头银发,曾为我散在枕间!那般的绝美,却是那般的引人!”执起我的发,他轻轻的吻着。

我尖叫着,云涯骂着最难听的话,他却激动得发抖!“叫啊!叫啊!你们叫得越响,我越是高兴!大声的尖叫!叫到让所有的人都听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攸的住口,哑着声道,“叫?云涯!不要叫!不要让他得意!”

云涯咬唇,痛楚的闭上双眸。

他则大声的道,“龙云涯!睁开你的眼!这个女人,将是你的女人!马上便要跟她成亲了,你怎么就不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人!”

龙云涯闭着眸子转过头去。气得浑身抽搐着。

他的手,一把捉住我胸前的柔软,“你看!你看!云涯!你看看!她在我的手心绽放的模样!你不要看?你闭眼?你落泪?那么,你定是要看她的身子了!”

他说罢,便一个伸手,将我的裙子掀起,我尖叫一声,再忍不住,大声的道,“龙怒涯!算我求你!不要在这里!不要在云涯的面前!”

龙云涯的身子颤抖着,咬着唇,颊边落下一滴泪来!心里的屈辱,差点将我击倒了!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他把云涯,当成什么了!

唇角泛着残酷的笑意,他冷冷的道,“怎么?你在心疼么?你在心疼他?你是怎么残酷的对待我,我便加倍的还给你二人!龙云涯!当年你把她亲手送到我的别苑,你便失去珍惜她的资格!睁开眼,好好看着!”他大声的喝道。

龙云涯却死命的闭着双眸。他冷哼,“你闭眼?很好!你既然闭眼,那么,便也不会在意我在怎么待她了,是不是?如果我把她掐死,你也不会心疼了,是么?”

他说罢,双手便掐住我的颈子。我不能呼吸了!我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龙云涯张开眼,大声的喝道,“你放开!她快死了!”

唇角泛起个残酷的笑意来,他这才放开我的颈子。哑声的道,“来!云涯!好好看看!这便是你要的女人!这便是你爱的女人!”他说罢,便一把拉开我的双腿,架上两边的椅子扶手,我大声的尖叫,“闭上眼!龙云涯!不要看!龙怒涯!如果你真敢这般待我!我发誓,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

他怔了怔,冷冷的道,“你以为,我会在意吗?怎么!你在害羞么?害羞什么!我二人又不是头一回!”说罢,便当着云涯的面,深深的埋入我!

心里的那道防线轰然倒塌!我想哭却哭不出声。云涯怔怔的看着他的动作,眸中闪着伤心,绝望!攸的大声的嘶吼出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我知道,这样的情况,对于一个男人来,是多么的痛!我当然知道!“龙怒涯,我恨你!我很里!”我尖叫着。

他冷冷的道,“我知道!”

这一夜,我的泪几乎流得尽了!云涯的眼空洞的望着地上,天亮的时候,龙怒涯理理衣物,冷冷的看我二人。我怔怔的落着泪。心里知道,他已经成功了!成功的破坏了我跟云涯的感情!我在他的面前,是那般的不堪!那般的,脏!

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厌恶起自己来!这样的,伤害了云涯的我!之前我能理直气壮的以十个孩儿的母亲提出嫁给云涯,是因为云涯他从一开始就表示不在意我的过去!从来没有!

他为我身困飞龙塔,为我去了龙籍,我认为,我二人这般的苦难之后,在一起便理直气壮了!可是,我却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条,我会配不上他!他是那么洁白美好,他应该配得上最好的女子,而我。而我!龙怒涯,却把我二人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勇气,打得破了!

他伤了心!这一夜,我的泪流得尽了,他又何尝不是!这一夜之后,我知道,我二人,再也不会在一起了!便是在一起,这恶梦的一夜,也会成为我二人心中唯一的痛楚了,永远!

我怔怔的落着泪,理好衣物。立起身来,将他的绳子解开。怔怔的盯着他空洞的眼,哑着声道,“我们回去吧!云涯!”

赤红的凤眸慢慢的转向我,他怔怔的锁住,“对不起!明明便在你的身边,却不能保护你!”

我攸的放声大哭,趴在桌子上,浑身抽搐着。怎么想到,他头一句话,竟是这个!明明便在你的身边,却不能保护你!龙云涯!

他清清嗓子。哑着声道,“我以为,你跟他之间,再也不会有什么!因为他吞下了他的珍珠,啊!那颗整个的珍珠,便是能行雷的珍珠!你大约不知道,他是能行雷的!他之前的名字叫怒雷将军,他的剑叫惊雷,便是因为,他本就是我们兄弟当中,唯一能行雷的人!可是,也因为他吞下的珍珠,他便再不能接近外人,青青,是第一个!因为青青是下一代的龙皇,所以,青青碰他是没事的!冰兰,是第二个。这也是为什么他定要娶冰兰的原因!刚刚,你,是第三个!想来,便是因着你体内的魔龙王玉的关系!”

我楞楞的想着,之前在他的胸口处看到惊雷的标记,原来,便是因为他能行雷!他取下耳上的珍珠交给我,我要他吞下腹中的时候,龙烈涯却骂他糊涂!原来,吞下那颗珠子,他便不能碰别人的!那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多大的痛楚!明明深爱着对方,却不能碰触!

“那么,碰了之后会怎么样!”我哑声的道。想到之前他不愿意抱青青。不愿意抱宫里头的孩子们。原来,这些都是因着怕日后他一旦吞下珠子之后,一个不小心碰到他们,便从小养成他们从不接近他么?

他淡淡的笑着,哑着声道,“碰!则雷击而死!这也是为什么,父皇明明便爱着龙后,却从来不跟她说爱的原因!习惯了!人死的时候,那珠子的威力会少得很多!直到大去,那珠子,也会跟着一道隐去光华,长贡飞龙塔的金龙口中!”

“于是,这便是他们说的,神龙族的秘密么?原来,便是这般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神龙族的人,一直不是一般人!这也是为何魔龙族人怎么也斗不过你们的原因!”我哈哈的笑着,唇角慢慢的溢出鲜血来!

他缓缓的摇头,长长的叹息着,“而我,也曾是神龙族的一员!记得吗?我叫驭云将军,驭云者,便是能召来天上的云彩!所以,便也这般的没用!对不起,寒梅!我不能保护你!一个男人,若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那么,这个男人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他说罢,便颤抖着立起身子,长长的叹息着,“本以为,我跟你之间,再没了阻碍,是以去了龙籍,可是你看!去了龙籍,我却仍是一无所有!连最基本的保护你也做不到!这般的不堪的我,连我自己都恨着!”

我不语,怔怔的低着头,我又何尝不恨自己!竟然以这般丑陋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竟然被龙怒涯在他的面前!

泪水,便这么落下来!屈辱,疼痛,一瞬间差点将我击倒了!

“若然!若然不是为着救我,你怎么能受到这般的对待!你本应该好好的离去呵!你看!这么不堪的我,怎么能配得上你?”他的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痛楚。闭上双眸,长长的叹息着。

我小声的道,“哪里是你配不上我!你像云一般的洁白美好,不染尘埃,我这般不洁的女子,怎么能配得上你!我怎么能!”所到此处,我竟然些微的哽咽了!

他摇头,“对不起!你让我好好想想!刚刚的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打击太大!我一时之间,不能接受!”

我痛楚的看他,我要失去他了!我要失去他了!紧紧的环住自己的身子,不住的颤抖,我小声的道,“我知道,云涯!我知道!”

很痛!这般的痛楚,便像是生生的把心剖成两半一般!云涯,这样的我,你怎么能接受!你值得白璧无瑕的女子呵!

他看了我一眼,便这么上了甲板,扯了帆,往魔龙宫而去!

看着平静的海面,我怔怔的落泪。这一切,仿若一场梦!杀死龙怒涯的誓言仍在耳边,我怔怔的想着,攸的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之中,刹时间风起云涌。雷声隆隆。他是行雷之人,而我,也是行雷之人!原来,这般对立的两人,却有着相同的体质!

等到得魔龙宫,我二人谁也不提婚礼的事,我尽量避开他,他也尽量的避开我。大家都发觉我二人的不对来!龙怒涯终是没有纳冰兰为妃大家见我二人这般,情知事情不妙,便也不敢问出口来!

两族之战仍在进行。我也还是每夜看着他二人炼剑,这一日,月亮特别的亮,便是传说中的满月之期,我照例看他二人打剑,这些日子以来,鬼月跟鬼风的身子面容,看来竟似只有一个!竟是那般的相像!

鬼刀,已经成了一把剑,仍在火炉里头烧着。今夜了么?竟是今夜了么?我怔忡的看着天空。天机老人立在我的身边,指着月亮边的两颗星星,淡淡的道,“徒儿,你看!那便是鬼月与鬼风呵!今夜是个很好的日子,你看!他二人的星,多么的亮呵!”

我怔怔的抬头,便这么痴痴的望着天空,右边的星子慢慢的朝着左边移动着,我皱眉,定定的看着遥远的星星,等两颗星子合而为一,闪出灿烂的星光,我才攸然醒悟,鬼月,已经大去了!

攸的立起身子,朝着铁门飞奔而去,铁门当中,却已经没了他二人的身影!

我大力的拍门,只拍得二下,铁门却开了!我颤抖着立着身子,攸的将门推开,却见鬼风跪着身子,双手平托住剑身,长跪不起!

我捂住唇,哑着声道,“鬼风!鬼月呢?”

鬼风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把手举得高一些,“在这里!”

他只说得这一句,泪,便落了下来!他的手中,屠龙剑如一汪秋水,那般的森冷,一如头一回见着鬼月他清冷的眸!手,颤抖着抚着剑身,我攸的失声痛哭!“鬼月!鬼月么?鬼月,怎么会是这般的模样!为了我的一句话!为了我的一句话呵!”泪水滴到剑身,鬼风红着眼泣不成声。

“鬼月他临去的时候要我告诉小姐,鬼月这般永远陪在小姐身边,是鬼月的福气!”他小声的抽泣着。

轻轻的捂住脸,我颤抖着。

现在的猎龙人,算得什么?我之前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被人打,被人骂,被人追杀的时候,又有谁会顾及我猎龙人的身份!我卑微的活着,被人冤枉淫人妻女,谁也不相信我,把我堵截在草棚里头要烧死我的时候,是小姐,只身冲入草棚,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她相信我!她带我入魔龙族,给我衣服穿,给我饭吃。让我抬起头来做人!我鬼月说过,谁要是敢欺负小姐一星半点,鬼月便要他双倍偿还!

四王爷!五王爷!你二人听明白我的话了没?小姐不会当你们的什么奴妃!小姐,是我一辈子的主子!我的主子,就是失了身,也绝对够格做你们的正妃!你!还有你!现在不是你们挑小姐,而是小姐挑你们!小姐!您愿意跟谁,鬼月就是拼得性命,也要让他娶了你!

对不起,小姐,今后鬼月再也不会离开小姐身边。誓死保护小姐!

天机老人言道,猎龙之人的天职便是猎杀魔龙,可是小姐,我却只想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二人一生只能合力一回,而那一回,是要用在对付魔龙上的。因为,那是我二人的天职!

不是皇上,不要怪皇上,鬼月知道小姐在宫里头的日子不好过,便自己要求进宫,怕小姐知道之后会怪责,便远远的做个小小的宫人,每日能给小姐送得一些吃食,便也罢了!

鬼月想一生一世保护小姐,可是小姐仍在宫中,鬼月不能日日相随,便只好自宫入宫!

现在小姐要跟神龙族开战了!要打倒神龙族,必然先打倒神龙王!单凭现在的鬼刀,是没有办法打倒神龙王的!鬼月与鬼风之所以成为猎龙人,是因为我二人能打倒神龙王陛下,或者魔龙王!我也曾跟小姐说过,我跟鬼风二人,只能合力一回!这一回,便是把鬼刀合而为一!打制成天降神兵,屠龙剑!鬼刀本就是天兵,现在经过二次锻炼,更是去其糟粕,留其精华!也就是说,屠龙剑,将会是世上唯一可以抵得住龙皇陛下的惊雷剑的天降神兵!也将是唯一可以杀死神龙陛下与魔龙陛下的剑!所以,小姐,鬼月决定炼成此剑!

小姐希望,由谁来用?

你跟鬼风二人,你的智计强得一些!鬼风的功夫强得一些!那剑,便由鬼风使用吧!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另外找一把好剑!

一口气喘不上来,我捂着心口,哭倒在地!虽然知道是这般的结果!可是真正看到他竟然真的变成这把剑,心,竟是痛得要撕裂一般!

鬼月!鬼月!你怎么便这么大去了!明明,明明刚刚我还看到你!明明,还看到你的呵!

“小姐,不要太伤心了!鬼月他,走得心甘情愿!没有半分遗憾!他,是带着笑容走的!”

“鬼月!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要永远保护我,你便这般去了,你怎么能不说一声,便这么去了!”我一口气喘不上来,“本以为,这一生之中,数不清的从敌人的刀下逃生,那般的痛楚,也一直活着!坚强的活着!可是,原来不是!原来我只是错过了!错过了去死的机会!你这般的去了,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呵!鬼月呵!”

茯苓大声的叹息着,“真是世间难得的痴情郎!这个世上,为何便又这般的男人!寒梅,他的剑,本是用来屠杀魔龙的!可是,他却为了你,转而来保护你!你便是魔龙呵!他生来的职责,便是杀你,可是,他却在保护你!你看!这般深沉的爱,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测,或许,他会是这个世上最爱,最心疼你的男人了呵!这般的男人,没有好好的把握便这么让他去了,真是好可惜!这般的男人,为了你这般的大去了,这一生,你为了他殉情,我也不会拦住你呵!”

“鬼月!鬼月!鬼月!如果再有来生,我定不负你!如果有来生,让我保护你!让我为你死!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情愿呵!”我大声的哭道。

鬼风闭着眸子,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

天机老人老泪纵横,怔怔的立在一边不言不语!

“鬼风,带了鬼月,我三人一起离开魔龙宫!”我抬头,哑着声道。

“去哪里?”天机老人大声的道。

“借兵!魔龙族的兵力太少,我不能让鬼月白死!”我哑声的道。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4痛

我与鬼风二人,辞别了魔龙宫人。便这么一路往烽国而去!走的时候,大家都来送我,却没有看到云涯!那一日的事情,对于我二人来说,便如同一根尖尖的刺哽在喉间,再也拔之不去!寒雪那里,我借了两万的兵马,之后便有沙恨天跟冷漠二人愿意出借二万兵力,于是,当我回到凤凰谷的时候,我便有了六万的兵!

龙怒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引了神龙军一路追击。便这么,把我们团团包围起来!

大姐的肚子很大,我怔怔的盯着她,想来还是唐问天的!她也怔怔的看着我,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半晌,她才淡淡的说了一句,“寒梅,欢迎回家!”

扯唇,我扑倒在大姐的怀中,哑着声道,“对不起,大姐,我把龙怒涯带回来了!”

她皱眉,略略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若然唐问天这般待我,我怎么也不会原谅他!呵!罢了!罢了!”她轻轻的抚着我的白发,“这般年纪轻轻,便这般的白着发,你看,我叶家的这个病根,总是能让你即使远远的离开,也能轻易的找出你来!”

我小声的道,“其实,大姐!我们的这个白头之症,是因为我们属于白龙族!”说罢,便把前因后果跟她说一遍。

她皱眉,怔怔的听着,半晌才哑着声道,“什么种族?妹妹!经过这么多年,便是什么样的血统也已经洗得尽了!管他什么白龙族!龙怒涯竟然对你做出那种事来,这样的人,不要也罢!我叶家的女子,没有男人照样活得很好!你看看!没有男人,你成王了!要我说,便做王!与他对着干!打仗而已!为了你这般的美人打仗,值!人命如蝼蚁,活得长,不如活得轰烈!好妹妹,只要能脱困,八月十五这期一到,我叶家是死是灭,也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为了这么一个预言!我叶家的女子竟是活得这般!怎么便不许我们成王成魔了?”

我淡笑着看着她,虽然大着肚子,她却仍是绝色美艳的女人,不禁小声的道,“是啊!大姐!既然他喜欢包围,那么,我们便突围而去便是!”

“你非要将龙怒涯打败么?”她抚着肚子,问道。

我神色一暗,半晌才道,“我要求生!”

一句话,道尽多少辛酸。“六万兵力,还是太少!虽是护谷之战,他们却多出我们三倍不止!”我冷声道。

她笑道,“唉!唉!何必打打杀杀!你姐姐还算是个神医,不若,便用毒好了!”

我的唇角抽了抽,“之前可能有用,现在,定然是没用的!龙怒涯身上有辟毒珠,若然可以下毒,我们早便下了!”事实上是,我不想她大着肚子为我冒险!这个肚子,极有可能便是这几日了!

“这样下去,我们的粮草供应定然不足。不过,我想到有一个人却是可以帮忙的!”我攸的兴奋的盯着她。

“是谁?”她怔怔的盯着我。

我笑,慢慢的吐出两个字来,“靛青!”

“大姐,你什么时候生?”我盯着她的肚子,仿佛看到一个可爱的孩子从她肚子里头跑出来。

“还有三日,如何?”她挑眉,淡淡的盯着我。

“看来,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只有你这孩子生的是时候,我便能保证他出兵!”我的唇边泛起个笑容来。

她歪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她知道了!可是,她不信!从她的严重,我读到这些!那么,便只好走着瞧!

当唐问天的军队把龙怒涯的军队团团围住的时候,我便知道,我胜利了!唐问天比我想象中要在意眼前大肚子的女子!

我们六万兵马,便被两重兵马包围在里头,跟包子里头的馅一样!

唐问天师出有名,竟然说是,赤凰山脉本就属于煌国领土,龙怒涯跨国派兵已属不智,竟然还一个冲动,带了这么多的人来!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对煌国有意!

我隐身在士兵之间,远远的护着大姐。大姐皱眉看他一眼,对他道,“龙国主,退兵把!”

他冷眸一吊,“退什么兵!你不要以为唐问天驻扎在外,你便来要我退兵!唐问天的兵,对于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而已!”他身后的披风被风吹得呼啦啦的。

两军对阵,他骑着战马立于阵前,那样的威风凛凛。傲视群雄。

“你来打她,是想杀她而已!那么,我便为你把她杀了,如何?你便赶紧退了兵去把!”她好言相劝。

“胡说!你这个女子!怎么大着肚子竟然会说出这等话来!可恶!你妹妹这么坏的女子,我是生平头一次见!未免她祸害人家,只好勉为其难,把她捉回江国,囚在我身边!”他的声音虽然理直气壮,却突的脸红起来。

她勾唇而笑,“真是天真的男人!我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就是死,也要有个自由之身!我相信,寒梅,会理解我的!”

唇角略勾,很想叫出声来,大姐真是了解我!

他的脸色略略变了变,此时,唐问天骑了快马前来叫阵。两军对阵,本就有主将叫阵之说。叫阵不出,则骂阵。骂到你主将按捺不住,便冲上来跟你一较高下!这便是两军之战少伤亡的做法!

既是叫阵,便是要唐问天跟龙怒涯决一死战!主将灭,自然便不战而胜!好个唐问天,竟然敢对他叫阵!

龙怒涯怒得调转马头,策马而去!看来,是去应唐问天之约来着!

大姐双腿一夹马腹,便跟着他飞奔而去!士兵们皆让出一条路来,任她飞奔而去!我悄悄的朝着阵前移动。却见唐问天道,“所以,今日之战,我二人,便只能决出一个胜负来!”

龙怒涯冷声笑道,“我正有此意!”

大姐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这十四凤凰乱天下之说,便是由此而起!你二人战了一局,不论谁生谁死,你想,沙恨天能就此看你们当中任何一个坐大么?不会!那么,冷漠呢?也不会!炎烈,便更加不会!到时候,十四国战乱一起,哈哈!我叶家姐妹,便成了惑世的妖孽!所以,你们要战便战!但是,不要在凤凰谷给我战!不要为了我姐妹给我战!”

她说罢,便要调转马头离去。唐问天便跟龙怒涯哈哈大笑起来!我不禁皱眉。

“你们笑什么!”她回头怒道。

“怎么可能不打!两军对阵,主将都到了阵前,你让我们住手?根本是不可能的哪!叶药奴,就是你的肚子再大,也断不能阻了两军对阵!”龙怒涯冷声道。

唐问天道,“你的肚子这么大,退下吧!这里交给我便成了!你要他的人头,我便把他的人头取了给你!”

龙怒涯冷哼一声,“这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唐问天!这个女子,在五年前就应该被毒杀的,怎么这个时候,还会挺着肚子再在两军阵前,阻我二人交战?你怎么跟天下人交待?”

唐问天好笑道,“毒杀叶药奴?你在开什么玩笑!毒谁,也不能毒一代神医哪!当日,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龙怒涯一窒,狂乱的发,被风吹着狂舞。彰显了他的狂妄的霸气。唐问天则九龙冠束发,一身的黑色龙袍,与龙怒涯是两个不同的典型,一个,是绝对的男子气的一方霸主,一个,是笑脸相迎却是俊朗异常的煌国至尊,他们二者之间,若然出手,相信,定然会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

“不管是谁的主意,赐死皇后,便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便是赐白绫,一便是赐毒酒!是你自己选的赐毒酒!若然十四国的国师,知道叶药奴尚在人间,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才好?”龙怒涯冷声道。

唐问天哈哈的笑着,“你们只让我赐死她,并没有让我一定要看着她死哪!哈哈!”

“总而言之,叶药奴一日不死,你便一日不能对世人交待!我不介意为你代劳!”龙怒涯冷笑着拔出腰间的长剑来!我的手,不自觉的按上腰间的长剑。随时准备冲上去!鬼风却按住我,攸的闪身出来立在大姐的身后。

“你敢!龙怒涯!你可以试试看!”鬼风拔出腰间的长剑来,剑在阳光下,泛出冷冽的寒芒。

龙怒涯看着他手里头的剑,脸色变了变,“原来,屠龙剑竟然在你手中!好!真好!看来,鬼月已经死了!真是想不到!为了助她,他竟然愿意去死!”

鬼风赤红着眸子,冷声道,“鬼月的仇,我会计算在你的头上!龙怒涯,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不败法!看剑!”

#奇#他说罢,剑,便已经对着龙怒涯疾射而去!他二人便战作一团!

#书#两军将士皆尽看着他二人战斗。

我情知龙怒涯跟鬼风两个,不管哪个伤了,都会成为寒梅心中的痛!但是,他二人却谁也不让谁!

这一战,几乎可说是惊天地,泣鬼神!没有人敢上前!

两剑相交,火花直射。两柄绝世神兵,一柄能唤天雷,一柄能斩杀神龙,皆是旷世好剑,二个男人,一个是神龙族的王,一个是史上最强的猎龙之人,一时之间,竟是难分胜负!

屠龙剑果然很好,鬼风的本身又强出鬼月许多,便这么一闪神的时间,鬼风的剑,便要刺入龙怒涯的喉中!我惊了惊,如果他死,必然引起神龙军的大大的不满!弯弓搭箭,一箭过去,便把他的剑打得偏了!剑,没入龙怒涯的胸口,透胸而过!

他的唇角慢慢的流出血来,双手捉着鬼风的剑刃,浑身发着抖,不让鬼风拔剑!

死了?死了?龙怒涯,便这么死了?我止不住浑身颤抖。弓便这么掉到地上。怔怔的盯着他看。

他想拔剑,他却死死的捉着剑刃,“不要拔!让我,再看她最后一眼!”

我闭上眸子,想到那绝望的四年,想到那一箭,想到那绝望的一夜。想到鬼月!这才深吸口气,依旧隐身在人群之中!

鬼风松开剑柄,冷声道,“她不想见你!”

龙怒涯从马上掉落下来,唇间的血,一滴滴的往下掉!手,伸到空中,不甘心的看着大姐,“让我,再看她一眼!”

他的声音很哑,却那样的不容置疑。两军之中,竟然有人放声大哭!

“为什么?你不是要她死么?”大姐皱眉道。

他的唇边泛起个无奈的笑容来,“帝王,有帝王的无奈!我不要她死!从来也没想过!让我,再看她一眼!”他的眸子赤红,眼角渐渐的流出血来!慢慢的爬到大姐的马边,伸手想捉她的脚,她的坐骑见他伸手过来,攸的长嘶一声,双蹄略抬,将他踢得跌到一边!

他一手捉着剑,慢慢的起身,走到大姐的身边,“让我,再看她一眼!”

他的执着,让所有的人动容。

大姐的尖叫声,划破凤凰谷的上空!我惊了惊,看看天色,攸的醒悟,好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她从马上掉落下来,鬼风伸手接下她。

龙怒涯轻喘着气,冷声命令道,“快把她送回凤凰谷里头去!就是神医,也要人接生!这里都是男人!”

大姐对他道,“你也跟着我回去!你的伤,要治!”

我的面色青了青。大姐对他心软了!

他的唇边泛着无奈的笑容,“我知道自己的事,还是罢了!你专心生孩子把!”

她怒视着他,“我说过来便是过来!你说什么鬼话!生个孩子而已,又不是没生过!啊!”

出发之前,我曾跟他们说道,大姐一生孩子,便开战!大姐的尖叫声,便是信号!她一叫,我们便开始战斗!我扯开披风,露出将军的战甲来,与他们混战一处!鬼风从地上捡起屠龙剑,飞速加入战局之中。

龙怒涯的眼中有泪,半晌一把将胸中的剑拔了出来,“她是定要置我于死地啊!”说罢,口中鲜血狂喷,胸口的血,流了一地,两眼不甘心的睁着。

大姐颤抖着看他。“你生你的孩子吧!不要管这么多了!”唐问天翻身下马,在两军阵前,一把将龙怒涯捉起,细细的把脉。回过头来对她道,“他肝火太旺!而且,伤得也很重!幸好刚刚一剑刺得有些偏!不然,他便死定了!”

失了龙怒涯,我的军队势如破竹,在山上看下去,便如同六把削尖了的剑尖,直直的往外突围!

唐问天见此情况,击响战鼓,示意退兵!给突击出来的人,一条路走!六万人,化整为零,想突围,却仍是很困难!龙怒涯的兵,毕竟比我们多了那么多!我们又把龙怒涯伤在阵前!

我尽量往大姐的方向移动,大声的道,“大姐!你怎么样!我来接你一起走!”

将剑狠狠的刺入敌人的胸膛,却听到孩子的哭声划破天际!生了!我的唇角略略带笑。好样的,大姐!正待说话,身后却又涌上大量的神龙军。我奋力战斗。不管怎么样,也要活着!

龙怒涯并没有死!惨白着脸,坐在马上,竟仍是如同天神下凡!我皱眉,一时之间心绪复杂,不知是应该高兴好,还是应该伤心好!

他示意旗手停战,往谷外退了一里路。他一停,我便也跟着停了!一场战争,便这么因着龙怒涯的出现而消弥了!只是我却没有想到,大姐却因着这场战争,付出了最大的代价!便是穷我一生,也补不回来!孩子丢了!孩子一丢,我三方都慌了手脚!

“宝宝!你在哪里!”大姐哑着声喊道。我心中一酸。差点哭出声来。我怎么不知道失去孩儿的痛楚!我怎么能不知道!

唐问天把她背在背上,在战场上慢慢的寻着。想看看,孩子会不会在他们当中!我下令全军搜索,但是,我们失望了!慢慢的,帮着寻找的人多了起来。最后,竟然连龙怒涯的人也来帮着来找了!

可是,那孩子便像是消失了一样!那么多人在找,也没有找到!

这一战,谁也没有胜利!我的部队突围虽然成功了,却也损伤了大半!龙怒涯的军队,也吃力不讨好!最无奈的,便是唐问天的部队!已经决定保持中立,却仍是无端的加入了战局!虽然最后损兵不多,但是,却把最重要的宝宝丢了!

“大姐!找到了没?”我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小心的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她的唇角略扯,“没有!是被人偷了!是冲着我来的!寒梅,你不用内疚!不是你的错!”她小声的说着。喉头却哽了一声,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

我看着她,半晌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大姐!不管如何!不管经过多久!孩子是因为我弄丢的,便由我负责找回来!相信我,大姐!告诉我,孩子是男是女!身上有什么特征?”

她的唇角慢慢的晕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来,“孩子,肩头有一朵血红的梅花!是我用针刺上去的!长得像我!性子也像我!”说到此处,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我还没有给他喂过一口奶!我!我!我!呕!”她说罢,便呕出一口鲜血来!

唐问天走前几步,伸手过来要给她把脉,却被她一把推开。

他怔了怔,黯着脸色不出声。

“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你算得什么国主!”她恨得咬牙。

他一下子脸色铁青,半晌才对我道,“你跟你姐姐谈谈心,我先出去!”他说罢,便冲出帐去!

我小声地道,“大姐,好好的问问自己的心,你是不是还喜欢唐问天?”

她冷声道,“是啊!我也喜欢唐问轩!你说,一个女人的心里头,能装得下一个人呢?在龙怒涯那样伤害你之后,你能不能再度跟他走在一起?为什么竟然要动用那么多人,为了你们的爱情牺牲?你不能好好的回到他的身边去么?不是有话说了么?夫妻之事,床头吵架,床尾和!能在家里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弄得这样!”

我的脸色攸的惨白,半晌才道,“我跟他,怎么可能还会走到一起?”

“那便不要劝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冷哼着。

我看了她半晌,“对不起!大姐!”我说罢,便抽出腰间的短剑来,割下手腕,对她道,“大姐!我以我的血发誓,我叶寒梅,今生若是找不到这个孩儿,我便生不为人,死不入穴!曝尸荒野!不得好死!”

外头响起轰隆隆的雷声。见证着我的誓言!那样的决然!

“何必发这么毒的誓!快去把手腕包了!血若是流得尽了,你怎么帮我找孩子?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的呵!你若是有个什么,我怎么跟父母亲交待!”

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坐在她的面前,低低的抽泣着。“对不起。对不起!大姐!”

“等我身子好一些,我们回白发山庄!你把你借的军队,还了回去!我们姐妹全集在一处,我们都进白发山庄,如何?”她笑道。

“承欢现在有沙暴天在身边,承喜跟冷漠好得不得了!寒雪跟炎烈没什么问题,要拆开,怕是有难度!”我小声道。

她冷笑,“这点向心力没有。我叶家姐妹,怎么在江湖立足!给我全部飞鸽传书。让他们到白发山庄集合!我们占庄为王!我们几人在一起,他们十四国的人想动,也不敢动!寒梅,你看呢?”这便是一个制衡作用!若是一方想动,另十三国的人,便会也跟着动!

“你若是想跟鬼风,我没意见!我叶家人,一定要逃离这十四凤凰之局!因为此局,我们已经吃了太多的苦!自古皇宫之中多是非!我本人性子刚烈,宁折不弯,我相信,你们当中,大多数的人,也是跟我一样!打死不离亲姐妹!所以,我便招了你们回来!与其跟帝王有所纠缠,不若自强不息!”她冷声的道。

“大姐在担心那个预言?那个,八月十五便是我们姐妹十四人的生关死劫的预言?”我扯扯唇角。

“虽然大姐不信鬼神之说,但是,人到了一定的年纪,经历的事情多了,便再没有那么坚持了!”

我依着她的话,飞鸽传书。在她坐月子期间,把所有的军队,都还了回去!大姐要我忘记仇恨,因为一个女子,若然恨着一个男子的话,便永远也不会忘了他!只有对他做到无恨,才能够真正的无爱!

龙怒涯跟唐问天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便日日跟在我们的身后问长问短,道是为何将军队还了回去!到底我想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决定要跟龙怒涯回宫了!

我二人秘密的进行着计划,龙怒涯发现我跟大姐消失人前,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龙怒涯以伤重无力走动为由,整个军队都赖着不走!他不走,唐问天便也不走!于是,凤凰谷实际上,还是被团团的围住!

少了当中的六万军人,我跟大姐,便是他二人的目标!

依着大姐的话,我二人便被人送回凤凰谷中。马车,慢慢的行着。两军阵前,虽然经过一番恶战,却仍是军容整齐,两军主帅,两国的皇帝,随行在侧,我不看他。大姐也不看唐问天。一路之上,战旗呼喇喇的吹着。唐问轩跟鬼风也跟着身边。四匹战马,便这么两前两后的守在我们的马车边。两军齐刷刷的让开一条长长的通道来。让我们慢慢的走进去。

“寒梅,我们上谷里头的黄梅岭!”我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她的意思。那是我们谷里头最高的地方,虽说是岭,却只容得下十数人勉强立在上头!

掀开车帘,我扬声道,“我们去黄梅岭!”

“那么高的地方,你们去干嘛?”龙怒涯皱眉道。“这样太危险了!还是罢了!”

我的唇角动了动,对外头道,“鬼风!听见了没?我们要上黄梅岭!”

鬼风略点头。策马过来。立在马车前头。唐问轩也跟着到我二人的身边。

唐问天眉头略皱,大叫道,“龙怒涯!你带着叶寒梅!她们要上黄梅岭,便让她们上!”说罢,一个飞身而起,把大姐抱在怀中,策马而行。

“问轩!拿酒来!”大姐透过他的肩膀对唐问轩喝道。

我下了马车,几个飞身朝着黄梅岭上头飞奔而去!龙怒涯也跟着我一道过去。只一会儿的功夫,我四人便立在谷中最高的顶点,俯视两方近五十万的人马!

她红衣白发,艳若桃李。我则是黑衣铁甲,虽是白发,却掩不去我绝代的风华与英姿飒爽!我二人迎风而立。之前未见过我二人真面目的士兵们,一个个的惊叹起来,直道为此红颜,千山万水,战死沙场,拆散千百的家庭,也是值得!

唐问天大约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事,皱眉不语。龙怒涯则默默的立在我的身边!一时之间,我们四人便这么立在黄梅岭上头。谁也不说话!

过得一会儿功夫,唐问轩跟鬼风取了两大坛子的烈酒来。她取了一个碗,倒了一大碗来,单手举起,运气扬声道,“煌国跟江国的将士们,此次为我姐妹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对于日前,造成那样的混战,我在此,对大家说声对不起!这一碗酒,便是我叶药奴敬死去的将士们的!”说罢,便把碗里头的酒往地上倒去!

端起第二碗酒,“为红颜而战,本就是大家最不愿意的!可是,你们的皇帝,却偏偏要如此做!我们姐妹,弱质纤纤,现在弄得我的孩儿都失去了!所以,我叶家在此宣布,从此之后,退出所有的战争!退出皇宫!退出皇室之战!今后,若是因着我们再起战端,便再不是我们红颜祸水,而是,人心!红颜,从来不是祸水,真正祸起萧墙的,便是人马的爱美之心!便是,你们的皇帝布满现状的心!所以,这一碗酒之后,我叶家,便再不欠三军将士!”说罢,便又把酒洒在地上!

她回头看我,我二人一起飞身掠下黄梅岭!众人一时之间怔在当场,一会儿之后,大家开始鼓起掌来。

再不看身后的男人一眼,我二人便这么进了谷中自己的家里头!

凤凰谷之围,并没有解,相反的,反而呈保护之姿,人数,是减少了大半,却仍是那样的围着凤凰谷!

龙怒涯没有回国。唐问天,也没有回宫!

我二人便在谷中,享受着安逸的生活!谷中陆续收到来自绝煌的信。

这一日,刮着很大的东风,风,似乎要把人吹走一样!我姐妹二人第一回出来踏青。唐问天与龙怒涯的人远远的跟着。

鬼风跟唐问轩也远远的跟着。我二人一路笑闹着。走上了赤凰山的最高峰!

他们并不敢走近。他们以为我二人如同当日的出风头。却不料,到得山顶,我二人便跳入两架有着长长飞翼飞筝之上!当他们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了!我二人凌空而起,往东飞去!身后的人哇的一声怒吼出声,却,已经来不及了!

顺利的逃过了八月十五那一劫,在凤凰谷中呆了一段时间,本来想着,便这么在凤凰谷中一直呆下去,这一日,却收到一封信!

是冰兰的信!

若然我依然逃避,她将会把宫里的孩子们全都杀死!我颤抖着。大姐拍拍我的手,哑着声道,“回去吧!去救你的孩子!去杀那个女人!我叶家的女人,怎么能给那人这般的欺负!”

怔怔的抬头,我冷冷的,却坚定的道,“这件事,我一定会解决!本来想留她一条活路,至少来说,也总算是爱过我的女人,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她,一定要死!”

“姐妹们都支持你杀死她!随你要多少人了,说一声!兵不够,也说一声!我便不信!姐妹合力还对付不了他们了!”承喜大声的道。

我怔怔的盯着她们,半晌才哑着声道,“我不能让大家为我冒险,江国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楚的!冰兰,一定要杀!孩子,一定要救!可是,我会一个人去救!我们的白发尚且能变黑了,杀一个区区的冰兰,又有何难!”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5 再见龙家兄弟

我与鬼风辞别大家,往江国而去。冰兰在皇宫。我心中微冷。我的孩儿们,也在皇宫!七岁了!原来那件事之后,已经那么长时间了!

我淡淡的想道。玉凤他,不知道会不会怪我!想到此处,我不禁心里一酸,原来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是已经忘了他们,只是埋在心里太久,久到,欺骗自己已经忘了他们!

鬼风与我立在战船上,一身黑衣软帽,把黑发藏于软帽当中。

“小姐!我们到了!”鬼风哑着声道他也一身的黑衣,披风在身后,垂在他昂然的身子上头,彰显着他无尽的力量!黑色的抹额包住额头,便更显得清俊起来!

自那日打败了龙怒涯,他便一日日的更形清秀起来。他,多像鬼月呵!只是我却清楚的知道,他绝对不是鬼月!

鬼月,现在只是他手中的那一把剑!一把名为屠龙的剑!略略皱眉,我哑着声道,“那便走吧!”

鬼月立直身子,环胸而立,船,慢慢的开往海龙岛,码头上立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见着鬼风便对他挥手,大声的叫道,“鬼风!你回来了!娘亲呢?娘亲有没有跟你一道回来?”

我笑,慢慢的从鬼风身后闪身出来,掀起黑色的轻纱,露出清秀的脸儿来。轻笑道,“娘亲在这里!”

青青哇哇的大叫,“娘亲!娘亲!原来你在那里!好哦!娘亲回来了!这下可好了!”她哇哇的叫着。

唇角略勾,我与鬼风一个飞身而起。立在青青的前面,青青一把搂住我,大声的道,“娘亲!你可回来了!早知道娘亲要去一年,青青便也跟着娘亲一道去了!怎么样,娘亲,借兵借到没有?怎么去的时候只有你跟鬼风二人,回来的时候,还是你跟鬼风二人?”

我淡然的笑着,小声的道,“娘亲已经放下了所有的恩怨。什么事都想得淡了!什么情呀爱呀,仇呀,恨的。都不再重要!”

青青皱眉,哑声的道,“那么娘亲回来,是想干什么!”

我笑,刮着她的小脸,“娘亲回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的!杀一个人!然后,娘亲便带着青青回到凤凰谷,再不管江国的是是非非跟神龙族,魔龙族的事情!好不好?”

青青挑着眉头淡淡的盯着我看,半响唇角泛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娘亲,你在诱拐江国未来的皇帝帝下哦!这样行不行?会不会被人追杀?”

我笑,眼中再无情无恨,哑着声道,“娘亲说了,管他什么江国,管他什么责任。想不管,便不管了!”

“你真是这般决定的么?”酒鬼青霄哑着声道。我抬头,看到他一身淡青的衣服,立着身子站在远处。

淡淡的笑着,我扬身,“青霄哥哥!”

他的唇角略略下垂,皱眉哑声的道,“你真的决定要跟青青离开么?那么,魔龙族着怎么办,神龙族与魔龙族的战争可还正在打!多少人为了你的一句话丢了性命!多少人弄得无家可归!大家这般跟着你,都是想让魔龙族有朝一日能有好日子过!可是你呢?你便这么一走了之!一年之后,却告诉我说,你要走了!带着青青!离开江国!离开魔龙族!这般没有斗心的你,怎么能称为魔龙族的王!这般的你!怎么像是受了那么多苦的女人!你!”说到此处,他的眸子略略赤红,竟似要滴出血来!

我淡淡的看着他,慢慢的立起身子来,哑着声道,“青霄哥哥,我只是觉着累了!江国,我又不是江国人!直到此时,我都不能相信,我便是魔龙之王!大姐说得很对,我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即使之前便是白龙族的女子,可是,事情已经经过了这么久,白龙族的血液早便被普通人稀释得差不多了!如果只是为了我私人的恩怨,那么,我为我之前的冲动道歉!并且宣布停止一切战争!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再跟神龙族的人再这么斗下去!对不起,青霄哥哥!人生短短数十寒暑,没有必要让自己活在仇恨当中!”

他冷冷的盯着我,半响竟哈哈的大笑起来,“你说,没有必要让自己活在仇恨当中!那么,叶寒梅,父亲的仇,你报不报?他是被冰兰亲手杀死的!你知道,凭他的身手,他怎么可能死在冰兰的手中!这般的甘愿赴死,是为什么!你告诉我!”

“父亲一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回归神龙族,便是死,也要回到神龙族!”我皱眉。哑着声回话。

他哈哈的笑着,“是么?父亲便只是想着回到神龙族么?嗯?那么,当年父亲让我潜在龙欲涯的身边,是为了什么?让我告诉你,是为了让我有朝一日能够助你上位!父亲这一生汲汲营营,便是为了让魔龙族统治江国!而你!你做到了什么!”

我淡淡的盯着他,不言不语,不曾想到,我不做魔龙王,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大姐曾说,我姐妹之所以姻缘路不平,便是因着受了唐亭轩的夫离之局!却因着龙怒涯曾经断气一时,夫离之局便被破了!

唇角略略勾起,我牵起青青的手,哑着声道,“青霄哥哥,我刚刚回来,不是很想跟你吵架!”

青青也跟着喊道,“是啊是啊!有什么话,等下再说好了!娘亲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船,肯定累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才好!”说罢,便牵着我飞快的跑着,“娘亲快点!我让厨师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哦!”

我淡淡的笑着,与青青一齐飞奔着。酒鬼的面色很不好看。鬼风拍拍他的肩膀,便也闪身在我的身后。

吃过饭,我穿过植满茉莉花的园子,不禁长长的叹息。原来一个人心情极端不好的时候,真的需要出去散心!虽然没有把兵借回来,却意外的得到了很多收获!

踏着月色,不知不觉便走到当日鬼月与鬼月一起炼剑的地方。略略推门,我仍自记得当时鬼风与鬼月将剑烧得通红的样子!

我的手,慢慢的抚过里头的每件东西。当日火红的熔炉已经冷了。他便是在这里,彻底的消失了!这般的情意,我怎么能感觉不到!

坐下身来,我长长的叹息着。想起与他初见时,那清俊的少年,冷冷的眸子。茯苓说得很对,这般的男人,便是为他殉情,也是值得!

“你还在想着鬼月?我知道,他以这般的方式离开,你怎么也不会放下他!”冷清的男声,淡淡的传来。

略略抬头,月色下立着个淡淡清瘦的人影来,男人慢慢的走近,也让我看清他的脸。龙云涯!一年不见,岁月并没有改变他漂亮的脸,只是头发却仍是那般的白!

我淡淡的看着他,半响才哑着声道,“师兄!”

他浑身大震,慢慢的走进来。小声的道,“你回来了!”

略略点头。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便这么僵持着。他的眸子漆黑。灼灼的盯着我。“我也是刚刚才回来!之前一直在江国劫富济贫!不过,过段日子却总会回来看看!这里是鬼月殡天的地方,我相信,你若回魔龙宫,定然会到此处来!便,住在此处了!”

“我以为师兄定然已经隐居于世,没想到,师兄竟然做回了老本行!妙手神偷重出江湖!”我淡淡的笑着。竟然觉着自己已经可以面对他了!这一年来,所有的事情,都慢慢的淡了,包括,那不堪的一夜!

他的唇角略略勾起,哑着声道,“你变得好多!”

我抚抚自己的颊面,笑道,“变得老了还是丑了?”

他眯着眼,定定的看着我,哑着声道,“没有变老,也没有变丑,感觉不一样了!之前的你,愤世嫉俗。那跟你的经历有关,什么事都放不下,而现在,你的确是不一样了!看来,竟是这般的开朗那是你之前没有的!之前的你,坚强,却不怎么爱笑,现在的你,唇角眉梢,全都染着笑意,虽然在想着鬼月,可是,却只是怀念而已!你看!其实你对他也不是那般的无情!鬼月其实是聪明的,用那般的办法,让你记住他一辈子!爱情又几种,有的因为爱着而爱着,有的则是因为被爱而爱,不管是那种爱,却都是爱!寒梅,你爱鬼月!”他肯定的道。

我笑,笑容却是那般的无奈。哑着声,赤着眸,“师兄还是那般的了解我呵!是呵!面对这般爱着我的男人,说我不动心是骗人的!这般的涓涓细流,这般的执着。是啊!我对鬼月有情!或许是因为他大去了,才会这般的想着他!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便在身边,却不知道珍惜,只有等真正的失去了才知道,原来失去的,竟是对自己那般珍贵的东西!”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小声的道,“是啊!这般便只能珍惜眼前人了!”说罢,眸光便有意无意的扫过我。

一时之间,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这么一来,我便突然意识到,我二人竟是同处一室!愣了愣,攸的不自在起来,哑着声道,“那个,师兄可有需要珍惜的眼前人?”话才出口,我便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才哑着声道,“自然是有!我一直想珍惜的人,不知道现在还愿不愿意珍惜我!”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回过头,感觉自己强烈的心跳。半响才哑着着声道,“师兄如果想知道,大可以去问她!”

他怔了怔,愣愣的看着我,半响才道,“是啊!我也正想问她!”

“龙云涯!你给我死出来!”娇滴滴的女声大声的吼道。随着女声出现的,是个艳绝美绝的女子,女子碰到一声冲进铁门,见着我二人坐在一处,面色一变。大声的道,“龙云涯!说!她是谁!怎么跟她坐一起!”

他的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攸的跳起身来,大声的道,“你干什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走快走!”

她一把推开他,大声的道,“你快说!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在他的房间里头!可恶的女人!定是勾引他来着!龙云涯!好!你竟然敢背着老娘偷人!看我不杀了她!”说罢,便拔剑出来,对着我当胸便是一剑!

我身子往下一躺。一个翻身立起身子,她却得理不饶人,剑身一个翻转,朝着我眼睛直刺而来!略略后退,头上的软帽却掉了下来!露出满头如瀑的青丝来!

龙云涯的眼中闪着惊艳,大声的喝道,“够了!你无理取闹也就罢了,竟然想来伤她!”

她大声的喝道,“我便是要伤她!我便是要伤她!可恶!你竟然帮着她!”她说罢,剑尖便直直的刺向我!

意外的,我并不想伤她,却有着逗她玩的心思!便这么在屋子里头一上一下的逃窜着。攸的立上房梁,我大声的道,“云涯!你说的要珍惜的女子,是不是便是这位?现在可以问啦!”

那女子怔了怔,指指自己的鼻子,大声的道,“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要珍惜的女子?你在说什么?”

我淡然的笑着,几个翻身,指指龙云涯,“刚刚是龙云涯说的啊!怎么?你以为呢?”

她攸的收了剑,羞红了脸,小声的道,“原来你跟他不是我想像的那种关系么?”

我笑,淡淡的道,“你以为呢?我二人是何关系?师兄!这里便交给你了!”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朝着外头飞奔而去!

是啊!是啊!这么长时间了,他定是有喜欢的女子了呵!便真是如同我想的一般,在身边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等到真的失去了,便明白他的重要性!我曾想过,要他选一个白璧无瑕的女子,现在出现的这个女子,便大约是我想的那个女子了么?

唇角慢慢的泛起个无奈的苦笑来,我二人,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么!

慢慢的走回寝房,抬头望着月亮边的那颗闪亮的星子,淡淡的笑着,“这便是我希望的是不是?鬼月!人生,总会有这般的遗憾!既然我已经决定放下,便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你告诉我,鬼月!”

星子对着我慢慢的眨眼。我淡淡的笑着,这一夜,我从酒窖里头拿来最好的酒,便这么一个人站在花园之中,闻着满园的茉莉花香味,对着那颗星子,喝酒到天亮。

等天一亮,我早早便跟他们一起,手,往地图上一指,我淡淡的笑着,“这里,便是火焰鸟,虽然只是一个小岛,可是,我们却一定要拿下它!拿下它后,给我实行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酒鬼皱眉,哑着声道,“这根本不像是王上的做法!寒梅,你想怎么样!”

我淡淡的笑着,哑着声道,“我只是要告诉神龙族,我魔龙族,从来便不是正义之师!我们之前一直是打劫为生,我们不跟他们的神龙军正面交锋,便只是打他们的一些小岛!只是所到之处,定然把他们弄个鸡犬不留!只管照做便是!不用问那么多!”

酒鬼怔怔的盯着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便领命下去。区区一个火焰岛,却有着最丰富的财富。打下它,我却是另有用处!

要跟神龙军正面对敌不是容易的事,可是,要挑一些微薄的地方来打,那么,便是轻而易举!很快的,酒鬼便带回大量的金银珠宝,大家都笑的开怀!直道好久没有打得这般痛快了!

我淡淡的笑着。请大家喝着庆功酒。第二日,又是对着地图上头一指,淡淡的道,“第二步,便攻下炎火岛!也是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政策!”

酒鬼默默的看我一眼,慢慢的退出去。唇角略略泛笑,计算着时辰。

很快的,酒鬼便依着我的吩咐,取下了炎火岛。看着满箱的金珠,我淡然的笑着。很好!第二个岛了!

鬼风见我但笑不语,变哑着声道,“小姐!烧光,杀光,抢光。不是小姐最反对的事情么?怎么现在小姐竟然便要这么做!”

我笑,纤手托着下颚,“这么做,只是逼着龙怒涯跟我谈判而已!我的要求再简单不过,杀冰兰!用一个冰兰换取我转变烧杀的政策,你说,划算不划算?”

鬼风恍然大悟。笑道,“小姐竟是用这般的手段!只是一个冰兰,竟要这么多人来陪葬,真是便宜她了!”

我淡淡的笑着,轻轻的摇头,“不是!鬼风!冰兰值得这么多人为她陪葬!而且,要我亲手杀了她,我只怕脏了我的手!便只好让龙怒涯亲手自动手!她不是自持神通广大的吗?不是很喜欢挑动神龙族与魔龙族之间的战争的吗?那么,便让她为两族之间的战争牺牲好了!让她,也成为两族的牺牲品!”一如当初的我!

“小姐真是狠心!说到底,冰兰这般待小姐,只是想要再见小姐一面,便是死在小姐手中,也是在所不惜,可是,小姐却不给她这个机会!”鬼风摇头,淡淡的道,却听不出一丝的可惜!

唇角略略上勾,我淡淡的笑着,“我也不是很想,可是,她非要这般逼我!”我有什么办法!她这般极端的手段,便是想要见我,为什么我非要如她的意?

等炎火岛被攻打下来之后,龙怒涯便派了使者来到海龙岛,是龙烈涯。

那一日,他一身火红的衣服,妖异美丽的脸一如往昔,眸光却灼灼的盯着我。

不在意的低笑,我立着身子,“烈王爷,一向可好?”

他皱眉半响才道,“你的头发!”

黑发如瀑,如丝如绸,我淡然的笑着,“家姐是叶药奴!”也就是说,一切他以为的绝症,到了她的手里,极有可能便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他眯起眼,怔怔的盯着我,“怒涯他知道是你回来了么?我以为我面对的应该是酒鬼青霄!”

“何必知道!我不认为跟他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逝去的,何必再追!玉风可好?”犹豫半响,我终是问出口。

他淡淡的盯着我,过得半响才小声的道,“玉风他,身子慢慢的好转了些!若然瓜瓜还在,定是高兴得不得了!”说到此处,他突然停住话头。

我挑眉,淡淡的盯着他。“瓜瓜她?”

他略略点头。小声的道,“是啊!瓜瓜死了!服毒自尽!”说罢,便底下头去。“如果我能早些发现,她定然不会死!”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伤痛!

“死者已矣!来者可追!瓜瓜待你一片痴情,想来,这些年来,你对她终于也是有情的!只是情之一物为何,我终是想不明白,非要等真正的失去了。才能知道情的可贵!想来,情这一个字,真的很伤人!便,只有远情离爱,便这般过得一生,也就罢了!”我淡淡的道。算是安慰。

他惊奇的看我,半响才哑着声道,“你变了很多!”

“每个人都说我变了很多!为什么?真的变得老了么?”我抚抚面颊。

他摇头。“是心境不一样了!这般的你,什么也留你不住。这般的你,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确实有情!却,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摇头,“经过这么多的事,我以为我已经看的很开了!人生只是短短数十寒暑,一直执着于某件事,太过无聊!也太累了!”

“那么,为什么还要再打仗?这般强硬的手段,不像是你!”他皱眉声道。

“怎么不像我?这便是我!只是我想要得回我想要的东西。而且,我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是不是?”我有意无意的看他。

他点头,“怒涯让我来看看,酒鬼青霄到底想做什么!如果知道是你回来,相信他定然会自己过来!”

我笑,淡淡的看他,“我要的东西,烈王爷应该清楚才是!”

扯扯唇角。他哑着声道,“你想要孩子么?离开神龙族的领地,他们会死的!”

我摇头,大声的道,“不!我要孩子们活!所以,我不要他们!我要冰兰!对不起,烈王爷!我要的,只是死了的冰兰!如此而已!你不用费神给我一个活着的冰兰!这场交易,划不划算?”

他皱眉,哑着声道,“你这是威胁!以神龙族这么多人的命,威胁!可是,你却不知道,怒涯他最恨便是受人的威胁!”

我淡淡的道,“我就是威胁!它可以选择不接受!那么,我便会继续这么干下去!你知道为什么魔龙族这么多年来会吃败仗吗?那让我告诉你。因为魔龙族的人,不适合正面交战,只适合在海上行抢!你知道的,海盗出生嘛!长期这么一来,烈王爷是管经济的,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他的面色很不好看,淡淡的道,“海上的交易长时间的受阻,江国便会越来越穷!到时候便会越来越弱,便会给其他十三国可趁之机!”

我笑,赞许的拍手,“好聪明的烈王爷!”

他怔怔的看我。“你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更会审时度势!也,变得更加冷静!怎么没见云涯!我以为你二人应该已经成亲了!”

“头一天回来的时候见着他一回,之后便没再见了!那日他告诉我,他已经有了想要珍惜的人!我跟他,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吧!”我不在意的笑着。笑容之中,却带了些微的苦涩!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苍白的手,探入怀中,取出半截看来像鹿角的东西,伸手递给我。

我怔了怔,便自接下,哑着声道,“这是什么?”

他笑,却转移话题,“当年你笑点鸳鸯,把瓜瓜指给了我,却不知道,我从未爱过瓜瓜!直到她死的时候,也是一般!你说,他会不会也跟我一般,一辈子守着一个不爱的女人过活?”

我怔了怔,紧紧的握住他给我的东西。

“这是火龙的角!虽然只有一小截,却是极其珍贵之物!收下它,随时戴在身边!你必有用处!”他淡淡的道。

我淡淡的看着,“必有用处?龙角?烈王爷!”

他退开两步,哑着声道,“不必再说!我说的话,你好好的考虑!云涯此人,一生只喜欢一种颜色,我不相信他会喜欢别的女人!”

我眯眼看他,淡淡的道,“烈王爷是希望我跟他在一起么?事实上是,烈王爷,寒梅已经决定再不嫁人,等这里的事情一过,我便会带着青青隐居山林,再也不回江国!”

他的面色苍白,怔怔地看着坚定的我,小声的道,“你已经做下决定?”

淡淡的笑着,云淡风轻,“是啊!我这一生,得了一个男人倾心相爱,为我化为灰烬,便已经成了!你看!若然没有进神龙族,我跟他会是很好的一对!那么,便还是请烈王爷转告龙皇陛下我的意愿,只要冰兰一死,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6 杀冰兰

龙怒涯的态度出奇的强硬。从他再度整军,朝着海龙岛发兵便可知一二。我淡淡的笑着,就着杯子喝茶。

青青吞下一颗葡萄,鼓着腮大声的道:“娘亲!您怎么一点也不急?现在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陪着青青喝茶吃水果!”

“你父皇本就性急,他喜欢带人,便让他带好了!魔龙族本就是海盗,你看看哪个海盗喜欢把自己的窝建得很好的?没有!因为海盗从来都在逃命!他带这么些人来,我们避其锋,便也好了!”我淡淡的笑着,含下青青剥来的葡萄。

青青皱眉,“可是娘亲,要避其锋,也要快避了!这般悠闲的在这里喝茶,可也不成的呢!”

我笑,手指放到唇边,小声的道:“青青可知道,当年魔龙王为何选海龙岛作为魔龙宫的建地?”

青青慢慢的摇头,哑着声道:“娘亲知道么?”

我淡淡的笑着,“娘亲自然是知道的!选海龙岛,是因为海龙岛这里海质土质坚硬,青青大约不知道,娘亲的房间里头有一条通道,一直通往恶龙岛!这便是我们的王牌!你父皇一来,我们便全数逃走!从海底!然后我们便把船全部驶走,往神龙岛!他们来捣我们的魔龙宫,让他们来好了,我们不跟他们的大军打,我们去打他们的门户!神龙岛,便是当初娘亲一举灭了魔龙十将的地方,青青,现在我们便去把它再打回来!”

青青拍着手,大声的笑着:“而父皇则带着大军在此搜索!神龙岛一入我手,我们便直入边城,然后再入皇城!娘亲!我们便可以去找玉风了!”

勾唇,我淡淡的笑着,“娘亲真的很不想跟你父皇走到这一步。青青!只是杀个女人而已,他却不受要挟,我要杀她,却又不能见她,为她陪葬的人,真是比想象中的多得多!好了!我们进了神龙岛,也是实行三光政策!你看!你父皇看着边陲小岛无所谓,那么,神龙岛这些大岛,边城,甚至皇城,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呢?为了一个女人!他若真就这般的执着,我们不妨成全他!让他做个无国之君!”

“娘亲好计谋!娘亲真的好聪明!青青好爱娘亲!”她飞奔过来扑到我怀中。我轻轻的抚着她的发,哑着声道:“娘亲不是好计谋,娘亲只是听得你烈皇叔一句话,你的弟弟们,不能离开神龙族的领地,娘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娘亲而已!娘亲想要见他们,想要跟他们在一起,那么,便只好把神龙族的土地打下来!他们不必出走,我便能见着他们!”

外头响起喧嚣的声音。扯唇,我将软帽戴上头,牵了青青的手,一道离去!

走过植满茉莉的园子,我不禁回头,看向当日鬼月殡天的地方。沉默半晌,这才跟着他们一道进了我的房间!屋子里头的密道是酒鬼告诉我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计策,小小的釜底抽薪,便能让我得偿所愿。

鬼风闪到身边,小声的道:“小姐!快走!”说罢,便抱了我,一道跃入密道。

长长的密道,由青石板铺砌而成。魔龙各部执着火把慢慢的向前行着。这是一次大的迁徙。我们便要从海龙岛迁去神龙族!我哑着声道:“青青!好好的记着海龙岛!这里便是魔龙陛下的住处!因着有了这里,便有了魔龙族的存在!”

青青略略点头,大声的道:“青青知道,娘亲!”话才到此处,上头便响起轰然巨响。便像是大型的海啸,连海底通道都被震得地动山摇。我皱眉,这几日观星,天际未显示有大的天灾,怎么竟然这般!龙怒涯举军来犯,遇上这等天灾,是福是祸?

“大家加快脚步,很快便会到得恶龙岛!到了恶龙岛,我们便是江国的主人!加油!”我大声的喝道。

酒鬼青霄从后面追来,眼中闪着兴奋,大声的道:“原来你早有部署!不枉父亲对你一番的期望!”

淡淡的摇头,我大声的道:“不要说这么多!赶紧逃命要紧!外头到底发生何事?为何突然地动山摇!是海啸么?”

他倏的皱眉,哑着声道:“是的!这番下来,神龙族损兵折将,大伤元气,而我们又去取了神龙岛,只怕神龙族从此便会一蹶不振!果然是魔龙之王!”

我淡淡的盯着他,想到之前我回来的时候,他那番话,不由得暗自皱眉。“青霄哥哥是否对冰兰仍然有情?”

他怔了怔,哑着声道:“那个贱人伤害魔龙王,背叛魔龙族,我劝她回来,也不肯跟着回来!这样的人,死不足惜!自古英雄者,从来都不缺美人!寒梅放心便是!”

我略略点头,淡淡的道:“我只知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却不知道,青霄哥哥竟然当真可以放下冰兰!”像她那般的女人,便是放下,也会是酒鬼心中的最痛!

我几人的脚步不停,飞快的在地下隧道飞奔。碰!碰!地道顶上的水声巨响。只过得一会儿功夫,便听得身后隧道里头隆隆的脚步声!是龙怒涯的兵到了!

我赶紧扬声,“大家快些动作,身后追兵已到!成败在此一举!”

我一发话,他们便赶紧飞奔起来,一时之间,大家都不说话。隧道后头响起喊杀的声音。隧道上方的巨响已经结束,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们便这么逃了整整一夜!等天亮的时候,我们便从隧道里头钻出来。原来重见天日的感觉,竟是这般的好!

很奇怪,刚刚在隧道里头,外头明明有天灾,出得隧道,海面却只是波浪稍比平常的时候大得一些而已,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那般的悠闲自在。

我朝着他们挥手,大声的道:“大家赶紧上船!前方,便是胜利!前方,便是希望!”

魔龙族人大声的应好。其声朗朗,迎来了魔龙族的新气象!

命酒鬼带人把隧道挖开。我淡淡的笑着。海岸线上,龙怒涯的船队几乎是排着队朝恶龙岛而来!隧道里有大量的神龙族人。

大声的道,“青霄哥哥,把海边隧道口挖穿!”

他怔怔的盯着我,大声的道:“寒梅,之前你跟我们说,若然神龙族人取了这里,那么,我们便可从这条隧道进去突袭,现在为何改了主意!”

我淡淡的笑着:“斩断了隧道,明着淹了他一支军队,却少了更多神龙军的伤亡。鬼风说得对,区区一个冰兰,便是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多人为她陪葬!便只到此为止了!便端看龙怒涯是不是决定杀她了!如果杀,那么,我便停了战争,如果不杀,那么,便只好成全了他!”

酒鬼青霄赤着双眸,半晌才哑着声道:“进隧道追击我们的,是主子!”

我震了震,怔怔的看他。我知道龙欲涯这么多年待他极好!要他亲手将他杀死,的确是为难他了!龙欲涯当年又对我曾有引荐跟救命之恩。便这般把他淹死在隧道之中,为冰兰陪葬,我也于心不忍!

“这便是两族交战的结果!青霄哥哥,扶我为王,便应该想到这般的结果!两军交战,怎么能没有死伤?只是死的对象是谁的问题而已!”我哑着声道。

他倏的抬起头来,跪倒在我的面前,大声的道:“魔龙陛下!他们已经追不上了!求魔龙陛下饶得他们一命!主子好歹也对魔龙陛下有恩!请魔龙陛下饶主子一命!”

我淡淡的盯着他,哑着声道:“青霄哥哥,不是我不救他!只是形势迫人!我也想还他的恩情,可是,酒鬼,你的主子,已经不是他,而是我!”也就是说,我一定要杀他!

酒鬼浑身颤抖着,跪着身子一动不动!我怎么不知道这样的心情!明明是敬重的人,却要亲手杀死!只是他也应该明白,有得必有失的道理!他从小长在神龙族,要我灭了神龙族,这般的情况,迟早都要碰到!他,也应该做出抉择!

“魔龙陛下只是要冰兰的命而已!那么,便由酒鬼替您杀了冰兰!放了他们!放过主子!主子他,野心不大,只是人家手中的棋子而已!请魔龙陛下开恩!”

我淡淡的看着他,半晌才小声的道:“那便,随你!”

杀死冰兰!我淡淡的笑着。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龙欲涯,我只是要他在龙欲涯与冰兰之间做出选择。如此而已!而他,选择了保下龙欲涯!在最心爱的女人跟最敬重的人当中,他自然知道选择谁。

拉了青青的手,示意他们扬帆而起。朝着神龙岛的方向而去!龙怒涯的船再快,也快不过我的船!我们便这么一路逃逸,直到神龙岛!

神龙岛因着派出了大量的兵力,并不难拿下。当魔龙之王的魔龙旗插上神龙岛的时候,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不难想像,龙怒涯这般被我耍,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杀个冰兰而已!这般的劳师动众,已经违了我本来的意思。我没有时间停下来,便引了船,一路这么往神龙族的边城而去!边城里头集结了大量的魔龙族人,他们日日盼着,便是有朝一日,我能进江国来救他们!

我的船才出现在海岸线,边城的魔龙族便开始暴动了!一切,都按着计划行事!青青的唇角略略张开,大声的道:“娘亲!这般下去,神龙族便要被我们占了!父皇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竟然便这么给你打下了神龙族!”

我笑,却不说话。他不是这般的笨人。此番用计虽然奇、快、准,却也不能说已经完胜!龙怒涯,你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便真的被我这般吃下了神龙族么?还是,你另有奇谋?

他的性子,从来便不是会为了女人失了江山的!而那个女人,又不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心爱的女人,是我!当年为了我,他也曾这般的劳师动众,可是,为了冰兰?她凭什么!

那么,他便只有一个目的!还是为了我!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容。可是他却猜错了一件事!我的目标,从来便不是江国!什么雄才伟略,什么做女王,我全无兴趣。我要的,只是跟我的孩儿一起罢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想见孩子的母亲而已!

边城里头,竟然没有一个皇子守着!他们竟然全数跟着龙怒涯进了神龙岛!我淡淡的笑着。这般大的动作,他想骗谁?

等天黑的时候,边城,便也成了魔龙族的领地。我们一路往皇城而去,一直杀到神龙族的皇城!真好!竟然已经到了皇城了!我笑,唇角淡淡的勾起。

皇城的守卫,也很松懈。我们便这么一路进城,所到之处,魔龙族夹道欢迎。大家都很开心我回来了!

进得皇城,我头一个去的地方,便是烈王爷府。却没能见着玉风。我不禁皱眉,龙怒涯果然是有备而来。经此一战,我不认为龙怒涯还有什么本事能翻天!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攻下了神龙族的皇宫!

偌大的太极殿上,青青尖叫着坐上龙椅。我淡淡的笑着,让侍卫们去各龙殿找小皇子们,却一无所获。不禁皱眉,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明明知道,只要让我见到孩子,我便会放手离开,他却偏不这么做!

他的心思,到底在何处!

我能确定,孩子们必定仍在神龙族的领土没有离开,定是在哪个角落里!

等天黑的时候,酒鬼便道,龙怒涯派了使节过来和谈。扯唇,我淡淡的笑着,“告诉他,要和谈,可以!带了冰兰的人头前来!”

酒鬼皱眉,淡淡的盯着我。“陛下不打算见使节么?”

我笑,哑着声道:“酒鬼!我们在恶龙岛的时候,你曾答应我,要亲手杀死冰兰!现在,便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他的眸子赤红,哑着声道:“陛下是说,冰兰便是使节?”

我笑,慢慢的摇头:“冰兰怎么会是使节?依着她的性子,她定然便是使节的跟班!青霄哥哥跟她在一起那么久,大约也能猜出她的行动了,是不是?”龙怒涯,怎么可能来跟我和谈?所以,此次来的,必定是冰兰!

酒鬼半跪下身子,哑着声道:“请陛下明示!”

我笑,那般的云淡风轻。“我的要求很简单,冰兰再怎么易容,再怎么变装,也是个女人!哪个使节会带着女人来!青霄哥哥想如何处置冰兰,我不会过问!我要的,只是她大去,如此而已!”

他怔怔的看我,半晌才哑着声道:“青霄知道该怎么做!”说罢,便立起身来,朝着宫外而去!

冰兰啊冰兰!把你交给酒鬼,便是想要放你一条活路!只是你犯下这般的错事,酒鬼他,怎么可能便这般放过你!我太清楚酒鬼的手段,面对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会拼了命去保护!而他又要应付我,告诉我,冰兰已经大去了!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冰兰会遇到跟我同等的事情!囚禁!而且,相信酒鬼为了怕她逃走,会用非常手段!一如当日龙怒涯对我!面对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我相信,她的感觉便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生不如死!虽然很想杀了她,可是,我却更喜欢她尝尝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六年,不!未来的六十年,我要她便这么活着!从此,不见天日!

等得到第二日,酒鬼便把冰兰的人头给我带了回来。淡淡的看着她的脸,明明知道一伸手便能把他的把戏揭穿了!却偏偏不做!

挥挥手,哑着声道:“把她带下去吧!选个好地方,好生葬了!毕竟也算是个奇才!”

酒鬼领命,便这么慢慢的退出去。鬼风闪身出来,立在我的身前,低头禀报:“小姐,一切,如您所料,酒鬼真的留了冰兰的性命,却废了她的武功,而且,把她的脚筋抽掉了!这辈子,便是神仙也续不起来!现在的冰兰,只是一个废人而已!酒鬼很爱她,昨日我们的人在酒鬼的菜食之中加了马淫草,便这么强了一晚上!以后,也会照小姐的意思,天天在他的吃食里头加!保证他二人很快便会怀孩子!”

我淡淡的笑着。让一个爱着女子的女人,为另一个男人生孩子,想来便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生不如死!

我淡淡的笑着,哑着声道:“不够!不够!只是这般,怎么能够!鬼风,你能想出办法的,是不是?”

鬼风淡淡的笑着,唇角略路上勾,低头回话:“鬼风的计谋,在小姐面前,只是一句空谈!小姐要怎么做,还请小姐示下!”

我笑得极淡。“冰兰此人计谋极好,单凭酒鬼,要把她关住,根本不可能。可是,我们却能助他一把!你说,一个人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是不是可以安分一些?”

鬼风低下头,大声的回话:“属下立刻去办!”说罢,便转身要走。

我扬声,“鬼风!尽量温柔一些!不要弄痛她!”

鬼风应了声,这才退了出去。她不是要见我吗?她不是爱着我吗?我就绝了她的想头。倒要看看,没了双眼,她应该如何看我!不能说话,她要如何使计!

青青跳啊跳的跳到我的面前,哑着声道:“娘亲,从未见过娘亲这般厌恶着一个人!就是哪个人碍着事了,便也能赏他一个好死,为何不能让冰兰也好死?”

淡淡的扯唇,勉强算是一个笑容,“赏她一个好死?太便宜她了。娘亲虽然回来便是为了杀她,可是娘亲真的很欣赏她,这般的人才,便这么死了,多可惜!娘亲好想她回来给魔龙族效力呢!”

青青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哑着声道:“青青终于明白,什么叫君心难测!娘亲,你现在是魔龙族的王,既然已经夺下了神龙族的江山,便必然要任命官职!好好治理才是。”

我笑容极淡:“青青这般认为么?青青认为,你父皇便会这般算了么?我不相信呢,青青!”

青青笑着搂住我,大声的道:“娘亲还在想着弟弟们的事,娘亲放心,一定能找出弟弟们的!”

略略点头,我托着下颔,哑着声道:“青青,娘亲好累!这段时间,娘亲好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那就休息啊!娘亲何必这般为难自己!青青退下去了。昨天住的地方我不满意,我得亲自选个好地方住着。娘亲再见!”青青大声的笑着。从我的腿上跳下来,跳啊跳的跳出去。

真的很累了。太极殿,我怎么能想到,现在竟然会成为我的寝宫?立起身子找到他的床,连日来的疲累,便这么浓浓的袭来。

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黑暗中,男人长长的叹息着。轻轻的拥住我。我皱眉,下意识的一脚踢过去,腾的立起身来,取出夜明珠来看,却见龙云涯无辜的躺着,对我眨眼。最近只忙着打仗,竟然把他给忘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摸摸鼻子,小声的道:“你看!你只顾着打仗,只顾着夺下他的江山,把我这个可怜的师兄忘了个一干二净!我苦!”他假意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不由得失笑,“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指指自己,再指指我,大声的道:“啊啊!寒梅,你不知道么?我是妙手神偷啊!要到哪里不是容易?”

我怔了怔,唇角略略泛笑,哑着声道:“那你也不能摸上我的床!”明明便有了一个女人,现在来找我干什么!

他好笑的看我:“我得到一个消息,你现在完全可以稳坐你的江山了!”

我怔了怔:“我本意并不是要取了他的江山!而且,孩子们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笑,“神龙族的下一代,必定在江国的土地上茁壮的成长!神龙族的内部出了事,因为跟魔龙族的战争,加上飞龙塔倾倒,又把你留下这件事,长老们跟龙氏兄弟彻底决裂。长老们走的时候,带走了小皇子们跟大部分的兵力。现在怒涯的兵力很小,虽然手头有兵,却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你!所以,你现在是当之无愧的王!”

分裂?我皱眉,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这般的结局!江国屹立不倒数千年,神龙族更是无坚不摧,怎么便会这般分裂了!那些个长老们,竟然还带走了孩子们!我感觉头轰的一声大了!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17 情定

“这么说来,孩子们不是被龙怒涯带走,而是龙长老们了!”我大声的,急切的道。

他扯唇,淡淡的笑着,“孩子们本就由长老们教授功夫,会被长老们带走也是意料中事!至于孩子们的事,你大可放心,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人!只要这个人在那里,相信你见着孩子们,便指日可待!”

我怔怔的脱口而出,“是谁!”

他笑,“龙烈涯!长老们的年纪已经太大,想要独立成王根本不可行,扶持中青一代的成王,是必然之举。于是,二哥便与他们一同去了!”

“那么说,玉风也跟他们在一起!”可是,人不能一日成王,一旦成王,那种权利的欲望便会大增。若然真就让他退位让贤,仿佛便再也不可能了!所以,我的孩儿们在他的手里,我不认为会是安全!

他掩着面,哑着声道,“本以为之前雪玲珑那般的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必然会对我兴师问罪,事实证明,我实在是错得离谱!你对我根本就不在意!还顺手把我推给她!为了此事,我真的是伤了一番脑筋!”

我怔怔的盯着他,不认为这是谈这事的好时机,也想到龙烈涯的话,眯着眼,迷惑的盯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有几分的真心!

他摸摸鼻子,哑着声道,“那日你一人对着星星喝了一夜的酒,我便在你的身后陪了你一夜,你伤心,我也伤心,只是我的轻功太好,你没有发现我而已!”

我的面色攸的一红,哑着声道,“你,都知道么?”直到此时,我才发现,我跟他竟然坐在同一张床上!同处一室!他淡淡的笑着,唇角略略掀起,“我隐隐记得,在烽国的皇家客栈里头,有人仿佛跟我表白过!我二人之间,仿佛做了什么亲密的举动!”

想到那日,我攸的脸色爆红,大声的道,“没有没有!我二人没有这事!”

他的眸子灼灼的盯着我,小声的笑道,“没有么?可是怎么办,师妹!我并没有说在皇家客栈里头是跟你一起的呀!”

上当了!我气呼呼的盯着他,急声的道,“那一回我不是故意的!我!”说道此处,便被他一把拉入怀中,唇,便这么密密的压下来。他的唇很凉,脸却很热。这般近,我能听到他剧烈心跳声。

他的舌细细的描绘着我的唇瓣,那般的珍视,喉间发出的呜咽声,解开盘口,捉着我的手,抚上他柔软的胸毛!“你看!当日你说,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我让你看,现在,你不用问我也让你看!”

我的心里感动着。当初接近他另有目的,也曾为了他失了那段记忆而心存不愤,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胸口竟然一如往昔!对我那般的动情!

一个翻身趴到他胸前,托起他的下颌,哑着声道,“师兄!那日在船上,我知道你的心里很介意!甚至那般的避开我!现在为何突然这般!”

他略怔,半晌才推开我,坐起身来,小声的道,“我二人都中了怒涯的计!我虽明知道你跟怒涯的关系,却不能这般亲耳的听到!心里便一直有个结在!可是当你离开了,我才知道,那一切都不重要!真的!寒梅!而且为了那件事,我得镇重的跟你道歉!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辱!便,也不会这般了!我对你是愧疚的!你可以选择讨厌我!可以选择不接受!”

我怔怔的盯着他,想起之前种种,心不由的软了!半晌才哑着声道,“师兄!等见了孩子们,我想隐居山林!”

他笑,一把将我搂过,“那么,我便陪着你一道隐居!记得吗?我跟你认识的时候,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姑娘!抱出来才那么一点大!可是,我却已经决定要跟你成亲了!不管你做王,或者归隐,我都陪着你!我二人从此之后,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我怎么会忘了这个男人,在赤焰岛上,那奋不顾身的一跃,为了我,甘受飞龙塔之苦。为了我,被穿了琵琶骨长达四年之久!

这般的男人,我怎么能再错过!立起身来,我站在锦床上定定的看他,珠光下,他一身雪白,虽然清瘦,肌肉却是那般的结实!我吞咽着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头干燥起来。半晌才抬起他的下颌,看着他如花的美貌,慢慢地低头,稳住他略淡的唇。

他怔怔的回应我,过得半晌,我从他的唇间抬头,淡淡的笑着,“那么师兄!不如,便选个好日子,把我们的事情办一办!”

他的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急急的喘着粗气,大声的道,“怎么这事每次都由你提出来!不成!此次要我先提出来才成!我已经选好了日子,一个月后,是适合成亲的好日子,我们便在那一日成亲,可好?成亲之后,你想去哪里我都依你!”

我淡淡的笑着,跟他依偎在一起,心里暖暖的,十指相扣,情意在彼此心中传递。这个男人,是我初次心动,也是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想着念着的男人呵!当年在烽国咫尺天涯之中,我负了他,现在,我二人定要再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对着珠光,他哑声的道,“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二人当中再也没有隔膜,便又能再在一起!想来是上天对我的照顾!眼见着我活不过四十,便把你送来给我!”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我的。竟是些微的颤抖。

我淡淡的看着他,唇角略略泛笑,“你不介意,我心里头的那颗星子永远也不会灭么?”

他摇头,“我早便跟你说过了,鬼月他以这般的方式跟你告别,便是要你记住他!若然你真就对他无情,很快便把他忘了,这样的你,才叫我害怕!我只知道,如果我大去了,你也会这般的想着我,念着我,这便够了!”

我笑,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来。放到唇间,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堵住他的唇!他略略一怔,一个没小心,把药吞服下去。惊讶的看着我,小声的道,“刚刚的是什么?”

我笑,指着他的白发。他攸的恍然大悟。急切的道,“那么说来。这白发之症,确可医治么?真的么?”

我抚着他的银丝,也许,这是最后一回。小声的道,“是啊,既然我们同出一宗,那么,对我们管用的药,对你自然也管用!我要我的男人,长命百岁!跟我一起白头共老!”

他浑身大震。便这么紧紧的搂着我。埋在我的发间,哑着声道,“我仍是黑发帅气呵!你知道么?几次出去偷盗,因为蒙着头脸,便被人指认为白发老者!把我妙手神偷的清誉毁于一旦!唉!唉!现在好了!我又能是个年轻英俊的美男子喽!”

我笑着刮他的脸,“你好意思说!蒙着头脸怎么可能让人看到你的白发!什么白发老人!你那是哪里听来的浑话!”

他笑,“你知道,一个人的身形也不能太过优美!有一日,我碰到了雪玲珑,便把我的头巾打下来了!露出了我的银发!然后她便一直追着要做我的徒弟!谁知道后来发现我竟然只是少年白头!便对我产生了不应该有的念头!所以,寒梅,你得小心了!像我这般举世无双的美男子,若是你看得我不禁,便定然会被别人追走的哦!”

我皱眉,淡淡的看他,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会不会?”

他笑,揉着我的发,“自然不会!我怎么可能爱上别人!哎呀!寒梅!你看看我的发,竟然有几缕黑丝长出来了呢!”

我淡淡的笑着,执起他的发来,哑着声道,“今夜,我便陪着你等着你的头发变黑,如何?”

他对我眨眼,哑着声道,“好!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罢,便一把搂了我的腰,一个飞跃而起。我二人便这么出了太极殿,朝着飞龙塔而去!

飞龙塔上仍是这般的森然,曾经,我二人在此相守了两年,只能相见,不能相亲!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着这座飞龙塔!这飞龙塔,便像是背在身上的沉重枷锁,事实证明,这枷锁,根本就是人为!

我淡淡的笑着,上得白龙堂,我哑着声道,“云涯!当日你便是在此受刑!你终夜的惨叫声,伴着我扫塔!你可知道,当时我的心有多痛!”

他淡淡的笑着,启动一旁的机关,厚重的铁门,缓缓的开了。我二人便这么进入白龙堂!

白龙堂里头的白龙一如以往,那般的威武不凡,却又俊秀斯文!他牵了我,在香台上取了六柱清香来,就着烛火点燃,伸手递给我三柱,二人在并排的薄团上头跪下,他大声的道,“白龙神在上,云涯无德,被去了龙籍,今日与寒梅定下婚盟,再不入龙籍,此生不弃!若然白龙神原谅云涯,便给云涯提示!”说罢,便对着白龙拜下!

我也跟着一起低头。半晌才直了身子,大声的道,“白龙神在上,寒梅有一事不明,还请龙神示下!魔龙之王明明为白蛇,蛇,又称为地龙。为何他便称为魔龙,而你,却成为神龙!这是为何!难不成,便是因为你有两只角,而它只有一只,她额有红宝,你没有!你有脚,而她没有么?”

“哧!”殿内有人偷笑的声音。我皱眉,冷冷的盯着龙云涯,“笑什么!这般好笑么?你身为白龙王爷,在他这里受刑,他不能帮得你一点。你被天火焚身,他也不能帮得你一点!这般的龙神,有什么意思!”

龙云涯摊摊手,大声的道,“我哪有笑!”

皱眉,我哑着声道,“那是谁笑的!难不成是你的这位白龙神么?”手,便这么朝着那白龙这么一指。却被人一掌拍下!

“无礼之徒!你可知道,手指不能乱指神像!”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攸的转过身子我却找不见人!

龙云涯大声的道,“寒梅!不要对龙神不敬!”

我笑,半晌才哑着声道,“我是魔龙族人!怎么能对龙神尊敬!不过,既然千年之前我也曾是白龙族人,那么,我便勉强跟你一起跪好了!”说罢,便略略低头,算是行礼,把手里的清香插入香炉,我淡淡的笑着。

“想来,这所有的龙神当中,便只数这白龙神最为痴情了!若然不是,便为何只听得他的族人屡屡得遇大劫!”我长长的叹息。

他摇头,发色已经黑了一半,哑着声道,“你错了,所有的龙神当中,最为痴情的,当属银龙!你大约不知道,当年的九龙神,都是痴情之人,金龙是龙王,银龙,却是龙神!掌管所有龙族的,便是这位银龙神!白龙却是因着当年的背叛,沦为千年一劫,祸及族人!也正因着如此,才有了你跟我!”他定定的盯着我。

“以情还情,是么?”我淡淡的笑着,“因为之前是白龙神背叛爱人,所以,现在便由爱人来背叛他的族人,是么?”

他淡淡的笑着,哑着声道,“是啊!”

我攸的立起身来,大声的道,“它犯错,与我们何干!可恶!原来我被人背叛来背叛去的,便是因着是他的族人!明明已经过了千年!”

龙云涯哑着声道,“你看!我也受到了你的背叛,是不是?至少来说,我是幸运的!啊!快来!”他似是知道再继续这个问题话题会越扯越远,一把拉了我的手,朝着顶楼飞奔而去!

我二人立在顶层,定定的看着天空,一弯冷月,便这么挂在空中!他伸手,做出一个托的动作来,看起来,像是把月亮捧在手心一般!原来这里,竟是这般的高!

“好美!”我淡淡的笑着,眼看着天空的星星。今日,一弯新月如钩,星子在天空下闪烁!竟是那般的美丽!

“你看这星星,是不是很美!这些星星,每一颗都在祝福我二人!包括,月亮边的那一颗!”他捉着我的手,指向月亮边的星星!是属于鬼月的星呵!

我怔怔的看着。他定定的看我,突然一把将我的腰搂了,一个轻身而起,便这么上了神龙顶!当日在此,我都不知道这里可以看星星!

他躺下来,我也跟着躺在一边,伸出手,他哑着声道,“你看!这里的星星,似是可以捉握在手中一般!好美!”

我定定的看着天空,哑着声道,“是啊!好美!这里,原来竟是这般的美丽!”

他淡然的笑着,“这般的高,在这里看星星,再好也没有!可是,今夜不止这些哦!你会有想像不到的惊喜!等等!再等等!”

我侧过身子,淡淡的看他,他的发,已经黑了大半,那张脸蛋,漂亮的似要掐出水来!“师兄会不会唱歌?这般美好的时光,怎么也要唱歌来助兴哪!”

他的唇角攸的抽了抽,半晌才哑着声道,“你想听?”

我点头,他探入怀中,取出一管笛子来,就这唇边,一曲凤求凰,便这么从他的嘴中传出!我怔怔的看他。原来他竟然会吹笛子!歪着头,看着他的发色越来越黑!直至全黑为止!

他看来更形清秀,躺在神龙顶上,轻轻的吹着笛子。过得半晌,他侧身,面对着我,“现在,闭上眼睛!”

我淡淡的看他。他的眼中泛着隐隐的神秘。他却伸过一手来。盖住我的双眸。我依着他闭上眸子。过得半晌,他的唇贴在我的唇间哑着声道,“现在可以睁开了!”

我怔了怔,攸的张大眼,他的凤眸灼灼的盯着我,俊脸近在咫尺。黑发如瀑,垂在耳边,天空之中,星星像是烟火一般,一颗接着一颗划过天际,留下最美的痕迹。“是流星!唔!”他忘情的吻着。

我抱着他,在这满天的流星下,许下一生的诺言!

“你早便知道今夜有这般的流星么?”我淡淡的道。

他笑着刮过我的面颊,“你忘了,我会观星的呵!”

怔怔的看着他笑,心里竟是暖暖的感动。没有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不感动的!“我现在相信了!”我在他耳边淡淡的道。

“相信什么?”他道。

“你虽是妙手神偷,却也是这个世上闺女们最理想的梦中情人!浪漫的代表!你没有骗我!只是之前我没有感受到而已!”我浅笑。

他抚着我的面颊,哑着声道,“那么,便好好的感受!一个月后,你便是我的新娘!”

我笑,握紧这迟来的幸福!天空中的流星仍在为我二人祝福。他把手交给我,“紧紧地握住!再也不要放手!”

我笑,枕在他的腿上,黑发散了满身,“我怎么能放开这般美好的你!”

他略笑,轻轻的点头,“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么?当日我跟你二人都在黑暗的夹层之间,我呼吸困难,你便为我渡气!便是那一吻,让我的这颗心,一直为你而跳动!”

他是个天生浪漫的男人,这般的男人,叫我怎么不爱呵!他回过头,对着满天的流星大声的道,“鬼月!你看到了!她现在有我守护!你便放心好了!”

星星不语,却只是一味的往下掉。月亮边的星星,忽闪忽闪的,攸的随着星雨一齐飞去!消失于天际,再也不见踪影!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大声的道,“你看!鬼月答应了!他真的离开了!他在祝福我二人!”

我看着月亮,淡淡的笑着。鬼月,你也在祝福我么?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18 成亲

等到得第二日的时候,青青见着我二人十指相扣,走到她的面前,唇角泛着美丽的笑容,歪着头道,“看来昨夜一场星雨,让娘亲跟云叔叔心中的隔膜消失了呢!日子选在何时?”

我怔怔的盯着青青,“青青不怪娘亲么?明明已经跟青青说好,要带着青青一道离开的,竟然便这么跟云叔叔在一起了!”

青青挥手,大声的道,“娘亲不会以为青青真的喜欢跟娘亲这般的归隐吧!相对于归隐来说,对个人与少个人并没有多大的分别哦!”

唇角不由的泛起幸福的笑容。云涯大声的道,“是啊,我们本来还少个孩子,正好青青补上了!再说,相对男孩来说,我跟喜欢女孩!你看!青青长得跟你多像!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头印出来的!我把我一生所学都交给青青,青青便会是将来最伟大的王!”

青青哈哈的笑着,攸的一个飞扑过来,一把搂住他,大声的道,“那么云叔叔准备何时跟娘亲成亲?魔龙族刚刚适逢这般的好时候,娘亲正式成为王,便一定要大操大办,告知另十三国这般的好消息,可好?”

我淡淡的看她,转过头,正好看到他看着我的漆黑双眸。半晌才哑着声道,“便随青青的意思,可好?”

他伸手,一把将我搂过,哑着声道,“其实仪式倒是无所谓,关键二人便能这般在一起!我倒是比较喜欢归隐山林!”

我淡淡的笑着,便这么依偎在他的怀中。

这段日子是幸福的。这般爱我的男人,为什么我竟然会错过这么多年?因着刚刚成王,所有的事情百废待兴,虽然有魔龙宫带出来的财务,却因着长年的征战,经济无人管理。天天把我忙个半死。

“如果二叔在就好了!”青青大声的道,此时的她,一身鲜红的衣裙,便这般立在我的身边。“至少娘亲不会为了这些事情伤脑子了!”

我歪着头,淡淡的看着她,耸肩道,“娘亲倒是想,不过,江国成了现在这样,大部分的原因来自娘亲,所以,娘亲要大量的人才!只是你二叔怎么可能来帮我?”想到他,我便不由得皱眉。我的孩儿们都在他那里。真不知道何时才能跟他们相见!

青青大声的笑着,“依我看着,娘亲这些日子以来跟云叔叔这般的甜蜜,真的很开心!便正好什么都不要想!青青刚刚让厨房做了好吃的东西,等今晚上云叔叔跟娘亲约会的时候一起吃,也算是青青的一番心意!”

我淡淡的笑着,“就你这小鬼头机灵!你怎么知道他晚上回来跟我约会?你看到了?”

青青大声的道,“啊啊,我看到娘亲每天白天这般的累,便知道了!这云叔叔也是,白天不喜欢出来,总喜欢晚上神出鬼没的!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淡淡的笑着,“他叫妙手神偷嘛!白天当然要休息啊!”

“那么晚上你二人又是看星星,又是一起出去盗人财物,便也算是一种情调哦?其实想想,真的很有意思呢!”青青捧着脸蛋,大声的笑道。“今天记得哦!青青的一番心意,一定要吃哦!”

笑着刮她的面颊,“知道了!公主殿下!”

青青的猜测并没有错。云涯的确总是会在晚上来找我。我白天要处理朝事,一下朝便睡觉。等到得半夜,他便会到我的寝宫,带我出去行侠!这段日子,竟是那般的快乐!

青青真的吩咐御厨做了很多的菜食,满满的摆了一桌子。还摆了两个酒杯,跟一壶酒。所以,等他出现在太极殿的时候,便欢呼着拉着我一到吃东西,酒菜出奇的好吃,我小口的吃着,竟是这般的幸福。

他灼灼的盯着我,淡淡的笑着,“今夜的你,特别的美!”

我笑,“怎么之前我不美么?”

他一下子慌了手脚,摆着手,哑着声道,“不会!怎么可能!没想到你今天竟然摆了这么些吃食下来,而且,有我最爱吃的鱼哦!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鱼?”

扯扯唇角,我淡淡的笑着,“我不知道,知道的是青青!今夜的这些吃食,全是青青叫人摆下的!看来她喜欢你这个云叔叔,多于喜欢我这个母亲哦!他竟然知道你喜欢吃鱼!看来你之前在魔龙宫跟她相处得很好哦!”

他怔了怔,半晌才摇头道,“没有啊!之前我不是很常回去的啊!她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鱼的?”

说道此处,我的面色攸的一变!大声的道,“住口!不许吃了!云涯!”

他怔了怔,面色却开始略略发红,“怎么了?你怀疑青青?”

我没忘记之前在太极殿中,青青明说着会帮我,实则想我跟龙怒涯在一起的事情!现在她又突然知道云涯爱吃鱼!这般一桌子的菜食,为何她会做这么多的鱼?“你伸过手,我帮你把脉!”我慌了神,如果青青真的对他下手,我要怎么办!

他淡淡的笑着,眸色越来越红,半晌才摆着手,小声的道,“我不信青青会害我!”

我立起身来,握住他的手,哑着声道,“可是,你的声音很小,而且,你的样子很辛苦!”

他将头埋进我的肩膀,哑着声道,“是啊!我现在,真的很辛苦!寒梅!今夜我便不去行侠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看着他的样子,我浑身颤抖着,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坚定的搂住我的腰,正待开门,却发现太极殿的门已经被人锁上!他转向窗子,却发现窗子也一样!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我急急的道,“定是有什么事!不然怎么会打不开门!”

“娘亲!不要怪青青!云叔叔!你打开食盒,里头有一样东西,青青便只能做到如此了!不论如何,今夜,我是不会让你们有机会出去的!好好珍惜吧!这是你最后的夜晚了!”

果然是青青!我攸的坐下身子,大声的道,“青青!快把解药给了娘亲吧!青青!你怎么能这么做!”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

龙云涯苦苦的笑着,鼻子里攸的流出血来,我急得赶紧去看他,却被他推开!

“云叔叔!打开食盒,我言尽于此!”她说罢,便跳啊跳得离去了!

云涯不语,直就去打开了食盒。食盒一打开,便飞出来满天的星星!啊!不是星星!是满室的萤火虫!我怔怔的看着,他则从身后紧紧的拥住我。在我耳边哑着声道,“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看着满室的萤光。抹着他越流越多的鼻血。他,便要死了!他,便要死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现在他却要死了!

他不语,小声的道,“啊!原来还有烤乳全猪,不吃实在是太可惜了!这般的好风光,青青算是待我不薄!”说罢,唇角露出一个苦笑来。

我不语,怔怔的盯着他,如果青青要毒,便连我也一道毒死好了!想到此处,我便抢了他身前的鱼要吃,他伸手,大声的道,“不要吃!寒梅!”

我不理他,大口的,食不知味的吃着鱼。他拍着额头无奈的看着我。“你这是何苦!我一个人受苦便也罢了,你竟然也来!”

捉住他的手,我小声的道,“我不管!不管怎么样,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死!我吃下毒药,我便不信青青不会给我解药!”说罢,便扬声大叫道,“青青!青青!你在何处!现在娘亲已经吃了所有的鱼了,你想娘请死的话,你便一直不要开门好了!”

云涯长长的叹息,立起身来,淡淡的笑着,一把托起我的下颌,便这么封住我的唇。他的唇很冷,脸却很热。我能清楚的听到他血管里血液脉动的声音。跟有力的心跳!喉头不由的燥热起来,反手搂住他,我不由的想要更多!如果我二人在没了明天,那么,今夜,便让我二人一起燃烧!

他很快便扯掉我的腰带。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灼热。将他推上锦床,我疯了似的吻着他,剥扯着他的衣服,如果要死,那么,我也要跟他死在彼此的怀中!

很快的,我二人裸呈相见,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呼吸,搂住他的颈子,引导着他一起燃烧!在这满室的萤光之中!

等到得天亮的时候,我突的坐起身子,怔怔的看着他,颤抖着掩面哭泣。身子被人扯入怀中,他哑着声道,“后悔吗?”

我浑身大震,略略推开他,陈光之中,他黑发丽颜,竟是比往日更加漂亮!白净的身子上头,印满了鲜红的印子,不能想像,这些个,竟然全是我的作为!我的脸色攸的爆红,哑着声道,“你,我以为你!”

他笑,“以为我死了?”

“可是你昨天一直流鼻血!”我大声的道。

他摸摸鼻子,不得不承认。“青青的鱼汤里头加了很多的淫羊藿,这般赤热的东西,我这般的血气方刚,吃了之后怎么能不流鼻血!”

我指着他的鼻子,大声的道,“这也是为什么你推开我的原因?”

他点头,“因为我不想在这般的情况下要了你!可是你却一个冲动,吃下了所有的鱼汤!想来,青青这么做,也是好意!想想,昨夜某人还真是热情!你看!人家身子现在还好疼!”他指指自己的身子委屈的道,唇角却不容置疑的向上勾起。

我的面色一下子红了起来,大声的道,“那个,那个!找点药抹抹就好了!”

他可怜的盯着我,一把将我搂了,哑着声道,“可是,我跟你没有名份,你便对我这般!而且,真的很不温柔!我不管,你得负责!”

唇角略略抽搐,我淡淡的道,“你昨天明明知道那是青青的好意,竟然误导我,这般的结果,你很高兴啊?”

他的唇角慢慢露出个笑容来,攸的一个翻身压上我,哑着声道,“不要误会哦!好歹我也是第一次呢!为了补偿我,不如你再让我欺负回来吧!”说罢,便俯下身来。

我淡淡的想着,原来不止红颜祸水,男人,一样也是祸水!

青青这个鬼东西,怎么会想到这般的事情!当我质问她的时候,她回答的理直气壮,“我见鬼风买了很多这样的东西,听说是给冰兰用的!不用太感谢我!反正一成亲,你二人也是在一起呵!姨姨说得很对,你二人如果没有成亲,定然会依着礼教不在一起,她说过,如果不行,赶紧给你们加一点好料的!”

“哪个姨这般教你!”我大声的喝道。

“自然是我了!”承喜跳啊跳的跳出来,拱手道,“恭喜寒梅成亲之喜!收到你的贴子,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一个冲动,就跑出来了!新浪听说是上回你没有成亲的老公!唉唉!如果商会你跟他有发生了,便不会这般了嘛!青青!你看看!姨的本事是不是很大?不是姨在吹牛哦!不管姨在哪里,便是牛啊羊啊的,出生率也会提高很多哦!等着抱弟弟吧你!”

牛啊羊啊!我的唇角略略抽搐,半晌才大声的道,“那个,承喜!你一个人,怎么能找到江国的?为什么没有迷路?”没天理!还让她来算计我。

她哈哈的笑着,跳啊跳的跳到我面前,“我不认得路,我不会抓个认得路的来带路吗?哈哈!不过,你的男人真的很漂亮哦!好有眼光!”

我的面色红了红,有的时候真的弄不明白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 你昨天就到这里了?然后一来便教青青干这事?”我不由的看向青青,后者对我点头。

她哈哈的笑着,“反正你也是做了女王嘛!想来真是很好,终于可以跟心爱的男人成亲!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娶个一百个男妃!每天跟他们一起,哈哈哈!快乐似神仙!”

“怎么你不怕二姐打你么?一百个!”我皱眉,淡淡的看她。

她立直身子,作沉思状。“不对!不是一百!要三千哪!后宫三千的美男!我哈哈哈!”

我不是很想理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哑着声道,“我只要他一个!现在我想见见孩子们都不成!还想着三千个美男!”

她跳啊跳的,跳到我面前,大声的道,“昨天青青跟我说过了啊!不就是江国现在分成三份了吗?你这里是最大份的!然后便是龙怒涯那一份,在然后,菜食龙烈涯!唉唉,三足而立!事情的确难办!现在你的孩子们,在龙烈涯那里,便叫做质子!可恶!打又打不得!真是伤脑筋!”

淡淡的扯唇,我哑着声道,“是啊!的确是为难!”

“放心好了!马上姐妹们一到齐,帮你想想办法,出出主意,人多力量大,自然便成了!”她哈哈的笑着,正说话间,却被人突然一鞭抽到!她一个翻身,大声的叫道,“怎么又来了!”

及目处,二姐手里扬着鞭子,冷冷的盯着她。

“二姐!”我扬声道。

她伸出一手,不让我开口,半晌才大声的喝道,“叶承喜!你一来,便办了这么一件好事!果然是长本事了!”

她淡淡的立着身子,攸的低下头,跟着叶药儿一路小跑,优美的耳,落入魔爪之间,边走边喊,“不要啦!又来这一招!我的耳朵好不容易不再长了!二姐!你放手啦!”

二姐哪里能听她这番言语,二人便这么一路拖着出去。

长长的叹了口气,唇角不由的泛起个笑容来,不能否认,如果不是承喜的这一招,我真的做不出来跟他没有成亲便发生!想到昨夜他的样子,不由的心中微软,唇角不由得泛上甜笑。

若然不是神龙族的长老们突然引军围了皇城,想来我跟他的婚礼会很完美!我披了战甲,长长的叹息。终于还是来了!我以为先出手的应该是龙怒涯,却没想到,竟然会是龙烈涯!

二十万!他们的兵力几乎能与我们相抗!若然不是之前他们带走了这些军队,想来我们要占神龙族的一分土地,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们便引了二十万的兵力,带了我的孩子们,便这么吧皇城围了!

云涯一身艳色红衣,那般淡淡的看我,无奈的道,“罢了,改日成亲,也是一样!”心里便不由的一阵刺痛!我跟他已经第二回了!

“不行!已经第二回了!已经到了礼堂,怎么能不成亲!”说罢,便拉了他的手,三叩头,便算礼成!握着他的手,我哑着声道,“不管如何,你已经是我的夫君。等我解决了那里的事便回来!”

承喜哈哈的笑着,对着我二人撒花。弄得我二人一头一身的花瓣。“好样的!寒梅!便是要这样!”

他淡淡的笑着,拉下他的头,我问上他的唇,半晌才推开他,大声的道,“来人!出发!我倒要看看,这些个老家伙们能搞出什么鬼名堂来!”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19 逼婚

城楼之下,围着密密的神龙军。九长老挺立着身子,每人身前抱着一位小皇子,立在阵前。冷风将战旗吹得猎猎作响。我一身鲜红战甲,立在城楼冷冷的看着他们。

“打仗就打仗了!为何长老们竟然把龙皇九子挟了?是否还指望本王见着孩子们哭上一声,便开城投降?”唇边泛着冷冷的笑意,我淡淡的道。

他几人面色略变,大声的道,“叶寒梅!不要说这些个话!你身为人母,竟然不知道我们身前的这些个孩子,都是你的亲生孩儿么?孩儿在阵前,你竟然说出这等的话来!你如何为人母!人母尚且不能为,你如何为王,如何治国!”

扯唇,我张开双手,大声的笑道,“哦?长老们心知肚明!当日寒梅只生下青青一人!便是你们知道的,魔龙公主青青!本王之前入冷宫之时,罪名为何?各位长老可还记得?让我来告诉你们!第一!私上神龙塔!第二,生得一胎九蛋!大家若然记得,那么,便应当知道,本王生的只是九个蛋而已!与你眼前的九个孩子有何关系!”

他几人哈哈的笑着,“江国数千年不倒,自有其过人之处!娘娘之前被选为第一任龙妃,却未能产下健康的龙子,让九龙子以九蛋的样子出生,是你未尽做母亲的责任!”手,直指我的鼻尖。“以致龙子们个个抱病在身!且龙公主降世!你可知,便是因着你的这么一次疏忽,弄得神龙族应了千年之劫!龙子蛋生,飞龙塔倾!神龙族已经分裂,怎么?魔龙陛下还想着让小皇子们的种族灭绝么?”

我淡淡的笑着,略略倾身,哑着声道,“那么,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们的话?眼前的孩子们,都是我的孩儿?怎么长老们在这么多的神龙军面前,便不怕揭了神龙族王族的秘密么?之前的辛苦隐瞒,所为何来?”

他们哈哈的笑着,“所谓王族,便是在必要的时候,给大家一个神话的!若然不能让人信服,王族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看来,这个时候,便已经是长老们给大家神话的时候了!是么?那么,长老是不是可以告诉寒梅,神龙族王族的秘密,到底为何?”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眼睛却不敢看向玉风。

生怕一个控制不住,便这么飞身下城,将他抱入怀中!

他哈哈的笑着,摆着手,大声的道,“我们此次前来围城,并不是要与魔龙陛下一决死战,而是为了跟魔龙陛下谈和的!”

我笑,手指着他们身前的孩儿们,大声的道,“怎么?便是这般来谈和?”

他们笑道,“小皇子们,从来不是质子,是我们跟陛下谈和,送上的诚意!只要陛下应承我们的条件,我们自然会把小皇子们送给陛下,让陛下跟他们母子团聚!”

我淡淡的笑着,哑着声道,“哦?这么说来,我得多谢长老们才是!这是何意?”

长老淡淡的笑着,大声的道,“这便是我们要跟陛下谈的条件!如果今日不来,陛下一旦结婚,这条件,便谈不成了!”

我皱眉,半晌才哑着声道,“是何条件!与我大婚又有何关系!”

“条件便是,你跟我们的王成亲!”长老大声的道。

我怔了怔,眯眼看着他,想从他眼中看出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真是可惜!本王刚刚在出城之前,已经跟云涯成亲!长老们的心意,便只好心领!”淡淡的扯唇,我冷冷的道。

长老们的面色大变,大声的道,“陛下大婚,怎可这般草率行事!这个时辰,怎么可能已经礼成!便是礼成,也不可能洞房!”

我淡淡的笑着,冷冷的盯着他们,“对不起,各位,我已经跟他提前洞房!现在想来,他注定成为我的夫君!陛下!你们的陛下!是何人?你们的陛下,曾经是龙怒涯,现在是谁?龙烈涯?你们这般背叛神龙族的王族,怎么还好意思说自己还是神龙族的王族?长老便能为所欲为?那么,现在你们提出联姻,目的又是为何!”

他们的面色很不好看,沉默半晌才大声的道,“江国积弱,我们再不愿意这般的战争打响!想来想去,便只有这个办法!那么,魔龙陛下,您在位期间,是不是碰到了国之经济很难处理的时间?每日忙得焦头烂额?统治一个国家,不是光凭武力夺下便好了!还要靠着领导者的聪明才智才行!魔龙陛下,打仗或许你行,管理国家,你成不成?”

我怔怔的盯着他,半晌才大声的道,“诚如长老所言,本王处理朝事的确不行,那么,这跟与龙烈涯成亲又有何关系!我跟云涯这般在一起,我不认为,还有旁人插足的余地!想要结盟,便莫提联姻!”

“我以为,你跟烈涯本就有情!当日你在冷宫之中,与他朝夕相处,肌肤相亲,深宫寂寞,你怎么可能对他一点都不动情!若然不是如此,烈涯怎么可能对你念念不忘!”龙长老大声的喝道。“两族和谈,若不联姻,说服力实在不大!如此,这场硬仗便只能打下去!魔龙陛下!您想清楚!如果不是烈涯再三的请求,我们也断不会出此下策!愿意跟你和谈!所以,我们会在城外三日,让魔龙陛下考虑!如若陛下愿意,那么,便让城楼之上挂上火红的鲜花,我们即时进城,让烈涯与您成亲!如果不然,那便只好让魔龙族与神龙族的鲜血来染红皇城!”

我气得浑身发抖。攸的一甩手,大声的道,“随你!”说罢,便往皇宫飞奔而去!

“什么?他们要你跟龙烈涯成亲!哈哈哈!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艳福啊!要啊要啊!反正你早便已经成王,两个男人算得什么!”承喜哇哇的叫着。

我皱眉,怜惜的看着云涯苍白的脸色,半晌才道,“我刚刚才新婚之喜,竟然便听到这般的无理要求!这些个长老们,当初还理直气壮的跟我说,我既为龙妃,又怎么可以易嫁云涯!云涯尚不能易嫁,现在竟然又要把个龙烈涯推了给我!算得什么?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承喜大声的道,“话不是这么说!之前你是妃子,自然不可能一女二嫁,可现在你的身份不同!你是魔龙之王!寒梅,你知道为何帝王不能只娶一妻么?为何?姐妹们都知道,包括我的冷漠,为何大家都要立别人为妃?不止一个,两个,而是数十个,乃至上百?为何?那不如我来告诉你!因为地方,说起来是帝王,其实也不过是个可怜的男人而已!想要稳定各方势力又不必打仗,最快的办法,便只有一个,那便是联姻!所以,娶了一个不够,只能娶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三千个!为了什么?是为了国家的安定!为了人民的幸福!为了这些个鸟问题,便只好牺牲帝王了!所以,帝王,可能便是这个世上最难为的人!而你,现在也成了帝王!那么这个责任,便落到了你的身上!本来不容于世的情况,到了你这里,便成了必然!”

我皱眉,想起之前龙怒涯选了九族美人为妃,虽然只是选妃,可是,九族成妃的女子,个个都是家世显赫,显贵一时!这难道,便也是他所说的,联姻之说?

“对外如此,对内,也是一样!所以,帝王的婚姻,其实是不能自主的!因为人数众多,所以,成亲之后,喜欢的,便宠极一时,不喜欢的,便打入冷宫!三千美人,谁说要个个宠幸过来?放在后宫之中作为摆设,给他名份,也是一样!”她淡淡的笑着。

我怔怔的皱眉,哑着声道,“我不会在位很久!”

“江国因你而起的战争已经打得太久!魔龙族与神龙族二族长久以来的战争,打得实在没有意思了!如果你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建议便是,不如直接把江国分割成十三份,其他十三国一人一份,平均分配,便也罢了!江国的人口现在已经不是很多,魔龙族加上神龙族,不过数百万,已经明显的积弱!这便是战争的结果!再不想办法,你想青青将来成为一代亡国之君?”

她的脑子里头装的东西虽然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却很现实,也很客观!我知道,她不是在说谎!

“那不如我让位好了!”我扬手,皱眉哑着声道。“不在其位,自然就没那么多的烦恼。”

她笑,大笑。“那么,你要让他跟青青联姻?寒梅,看起来你很聪明,为何你便这么笨!你跟云涯,是我一手促成,你以为我希望你们散去吗?接受联姻!然后,你完全可以不招幸他!事情便是这么简单!你照样可以跟龙云涯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你说呢?”

我抚着胀痛的额头,很想尖叫,却只是哑着声道,“可是,我连名份也不想给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这是什么事!”我恨恨的跺脚!说罢,便立起身来,拉了龙云涯便往外走。

云涯淡淡的看着天空,哑着声道,“多年之前,我也不能理解为何父皇明明爱着龙后,我们几人全市晨星生的,为何要把我们分给各族妃子抚育!一个男人,难道一生有一个爱人,有一个为他生孩子的人,还不够么?女人一多,后宫之中,便这般打打闹闹,你争我夺的,你说,又有何意思!可是,后来我却知道,若然不是父皇娶了各族龙妃,那么,各族之间的战争便不会断,这原本就是帝王的无奈呵!”

我皱眉,淡淡的看他,心疼的道,“云涯,你也赞成我跟龙烈涯一起么?你,能忍受么?”我吃惊的看他,他,怎么会有这般的心思!

他笑,“你成王的时候,我便已经想到今日的事了!你成了魔龙王,还在海龙岛的时候,我便已经想过了。刚刚开始的时候,真的很痛,那种痛楚,一个人独尝,很不好过!现在过了一年多,我决定跟你成亲之前,早便已经想好了,若然,真就有那么一日,我也只好成全!”

我苍白着脸,抬起他的下颌,泪水,便这么落下来。“可是,我跟你才在一起!你让我怎么忍受!怎么能忍受!光是想到这幅光景,我便想要杀人!云涯!我怎么能再让你受委屈!”

他垂下眸子,哑着声道,“若然不是二哥对你有情,他也不会提出这般的要求!这个世上,只要是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的妻子二夫!可是,你不同!可是!”说到此处,他的泪,便落了下来!掩面不语。

扑入他的怀中,我淡淡的道,“我怎么可能嫁给别人!我怎么可能!云涯!我怎么舍得你难过!”

他的泪,便这么落下来,我二人便这么吻到一处,再不分离。

下定决心,到得第二日上,我便再临城下,大声的宣布我的决定。“不成!我不会跟龙烈涯成婚!”

长老们挑着眉头,怔怔的看我。冷冷的笑着,“虽然我知道,帝王是没有专情的资格,可是,我却想要对云涯专情!这些年来,我已经负他太多!我再也不会让他伤心!”

“即使,你再也不能跟龙子们团聚,即使,神龙族与魔龙族两族自此血流成河,你也不要他伤心?人说怒发冲冠为红颜!你说,你跟那些个沉迷女色的昏君帝王又有什么区别?弃了自己的孩子不顾,Qī.shū.ωǎng.弃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于不顾!你便只是不想让他伤心!哈哈哈!叶寒梅!本以为这一代的魔龙王,是魔龙族与神龙族的救星,你老人家倒好!竟然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弃了这么多人对你的信任!这么一来,祸国之人,便定然要死!也就是说,龙云涯,一定要死!”长老大声的喝道。

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竟然说祸国之人!云涯,怎么突然成了祸国之人?“如果连自己心爱的男人都不能保护,那么,我这个魔龙之王,不做也罢!”我说着,攸的从腰间拔出剑来!

他们见着,便攸的跳下马来,放下兵器,长跪不起,大声的道,“请魔龙陛下,为了长治久安,为了江国的人民,杀了龙云涯!”

他一说话,城外二十万的军马全都跪下身来,对着我大声的道,“请魔龙陛下,杀死祸国之人,龙云涯!”

城外之人一跪,城内众人也跟着齐齐跪下,齐声的道,“请魔龙陛下,杀死祸国之人,为了魔龙族,与龙烈涯联姻!”

一时之间,城内城外,竟然跪满了人!我的心里极冷,定定的看着他们,半晌才哑着声道,“祸国之人!他怎么就成了祸国之人了!帝王,便没有资格专情么?帝王,便一定要有所取舍么?怎么我做个王,便连自己爱谁,也不能自主么?”我的心沉沉的,这是什么情况!

当年龙怒涯要把我关入冷宫,要把我的脚筋斩断,便也是因着这般的心情么?帝王!哈哈!帝王!如果这便是帝王,那么,这样的帝王,做来何益!

“两族之战,已经千年,两族都已经疲了,累了!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龙云涯一身白衣,迎风而立。

我朝他走出一步,“云涯!”

他后退一步,小声的道,“不要过来!”

我怔了怔,定定的看他。扯扯唇角,他哑着声道,“你看!寒梅,一个帝王是不能专情的!现在你能理解怒涯做皇帝的无奈了么?只要专情,我便成了祸国!你看!在两族利益面前,我竟是显得那般的渺小!”

“我可不管什么两族大义!我早便说过,我从来不想当这个什么魔龙之王!既然大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把事情做到这份上,那么,我便弃了这魔龙王位!谁有能力谁做去!”我大声的道,攸的一口鲜血吐将出来,额头红宝落下,捧在手心高高举起。大声的道,“你们谁要!谁想做魔龙王!我便让你们去做!”

谁也不出声。大家都只是跪着身子。一时之间,气氛进入了冰点!

围城的士兵当中,慢慢的走出个着了红色龙袍的男人来,他看起来美丽又妖异,相比龙云涯,他更有资格被称作是祸水!此人正是龙烈涯!

“魔龙陛下,你早便已经答应烈涯联姻,现在这个时候再来反悔,把魔龙王的信用放在何处!”红唇轻启,他淡淡的道。

我不禁怒火中烧,大声的喝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与你联姻!你说清楚!龙烈涯!”

他笑,哑着声道,“烈涯微时曾赠你火龙角!而你,也收下了!所以说,她早便已经答应了与我成亲,至于说到云涯,大家大可以放过他!因为,现在的他,去了龙籍,已经再也配不上魔龙王了!”

我怔怔的看着他,皱眉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在说什么。却听两方的人全都欢呼出声,军帽抛得到处都是。且各自握手庆祝。

发生了什么,怎么他一句话,便让他们欢呼至此?什么火龙角?从怀中掏出他赠我的一小截龙角来,我怔怔的看着,这原来便是火龙角么?他说,我会有用处,原来用处便在此处么?这叫什么用处?

云涯的面色很苍白,半晌才慢慢的往后退,唇角泛着无力的冷笑。

他在恨我!我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在恨我!我向他走了一步,两部。他则往后退了一步,两步!

“云涯!我不知道!我!”我想解释,却突然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他无力的笑着,半晌才对着我摇头,攸的一个飞跃,正待离去,却见一枝长长的箭矢,朝着他的背心直射而去!一时之间,四周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我的眼中,便只留下这个画面,我一个飞身而起,想捉住那枝利箭,却没有成功。便只好几个翻身,挡在利箭之前!箭矢入肉的声音传来,我捂着胸口,淡淡的笑着,云涯惊声大叫。

大家都在惊叫着。直直的望着天空,我淡淡的想着,至少来说,我保住了他!真好!

虽然从来不说,我却一直在恨着龙怒涯!一直恨他,为何要纳妃。一个不够,十个,十个不够,一百个。为何,这是为何!原来,这便是帝王的苦么?便一如承喜所言,帝王是没有专情的权利的么?哈哈!哈哈哈!

到现在才知道,会不会太迟?

会不会?我淡淡的想着,慢慢的闭上眸。不要再想了!什么事都不要再想了!想来,干什么呢?唇角不由的露出个笑容来。

心脏,慢慢的失去了跳动的力量。四周的呼喊,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

心脏有电流过的感觉,这般的痛楚,却又甜蜜!原来,这便是死亡的味道。原来!泪,在那一秒决堤,为什么会哭?我在为谁哭?有人在为我抹眼泪,是男人的手,温暖而有力。略略闭上眸子,我哑着声吐出最后一句,怒涯!

黑暗之中,响起孩儿们的呼喊声,血脉相连的感觉,竟是那般的浓烈!龙怒涯的吼声透过重重的迷雾,透入我的心房。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他应该远在海龙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果然是幻觉么?我淡淡的想着。

“你给我起来!竟然给我装死!起来!我不许你死!”心脏处传来暖暖的电流,不是错觉。是真实的!因着这股电流,我的心脏,慢慢的开始恢复了跳动。

怦怦!怦怦!

是,是你么?努力想说话,却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

“你接受了我的龙角,怎么能便这么去了!你一去,两族之战在所难免!醒来!回来!”龙烈涯大声的道。

“我二人才刚刚新婚,你怎么能便这么去了!你要留我一个人独活于世么?寒梅!”

独活于世?扯唇,我淡淡的想着。心脏攸的失了力道,再也跳不起来了!无止境的黑暗,一下子将我包围了!其实,便这么去了,没什么不好!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20 三龙争女

金色的殿堂,金色的阳光,金色的男人,跟金色的美人!我皱眉,努力想睁眼,却发现自己似乎掉到某种不知名的地方。这是哪里!

“啊!啊!醒了!太好了!终于醒了!”金色的美人看着我,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金色的男人冷冷的看她一眼,淡淡的哼了一声。却被她打了个响头。

“哼什么哼!自己办了坏事,还哼!”金色的美人大声的喝道。

他抚着头,想发作却又不敢发作,那样子,竟是那般的好笑。过得半响,他才冷冷的道,“那你干什么来了?”

她歪着头,大声的笑道:“我?我自然是来帮你们收拾残局来的啊!你看!把人一个美丽的女子搞成这样!你那个魂呀,真想扁他!”

魂?她在说什么?她跟他,不是恋人么?

我细细的打量着金色的美人。只见那美人的颈子间手脚间皆环着金环,共有五个之多,颈环之间一颗闪亮的夜明珠,竟是比我见过的最大的夜明珠大出两倍不止。而左手金环上则挂着一只漂亮的白色狗儿。小小的一只,看着特别的可爱。

“我哪知道这么多事!”他歪着头,脸色很不好看。“我的龙神玉,被你当球踢了,弄得我到处去找!你看过哪个龙神口中没有龙神玉的?投胎一世又一世,现在弄得我三魂七魄只留下一魂一魄,苟延残喘!你还指望我什么?好容易刚刚找着了,还没有功夫研究把玩,就被你拉来这里!”

“哈哈!哈哈哈!那现在事情大条了!你的魂跟魄爱上了同一个女人,现在好了,把人弄死了,你看看!你看看!”她的手探到我的胸前,从那里引出一颗鲜活跳动,却有着明显血洞的半边心来!

那是我的心!我怔怔的盯着她看。她便这么将心脏托在手中,大声的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她的心!你说活人的心,怎么可能便像她这般!真倒霉!跟我一样倒霉!”

我试了试音,哑着声道,“那个,什么跟你一样倒霉?”

她哇了一声,往后退了三大步,另一只便往自己的怀中探去,过得一会儿的功夫,竟然便从怀中取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来。那不是关键!关键是,那颗心脏,竟然是纯金打造!这个世上,哪里有人的心会是金的?怔怔的盯着她的手,她手中的心,竟然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见我张大唇,她便跳啊跳的跳到我的面前,将心捧到我的眼前,让我看得清楚,“你看看!我的心不是我自己的!真倒霉!被斫心剑斫心了!没办法!补不好!你的心也不见得比我好得多少!其实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好,不是有句话吗?叫金子般的心!啊哈哈!我就是金子般的心哦,我就是金心!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我慢慢的摇头,指着我的那半颗破心,哑着声道,“那个!我的心,怎么会这副样子!”

她哈哈的笑着,搔着头,大声的道,“你的心本来是神龙一半,魔龙一半,神龙族嘛,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比魔龙族多了五颗珠子!其实那性子暴躁呀!根本不亚于魔龙族!魔龙王那个女人嘛,死就死了,把个魔龙玉留下来,几千年前,凭着她的那副身子,几乎把龙族所有的男子都征服了!啊啊!当然,不包括我家龙六啊!我家六六对我最忠心了!想当然尔,这魔龙玉到了你的体内,你便会对几个男人动心!啊啊!当然了,以后还会有更多!因为她本就是多情之龙嘛!如果不是你这个人本性贞洁,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啊啊!言归正传,言归正传!因为你的心已经破得太多,我要把你的心拿出来了!没有用了,你说怎么办吧!如果你一死,他的魂魄可就完了!跟着灰飞烟灭!麻烦大了!”

我听着头昏脑涨的,半晌才指着金色的男人道,“那个!我的心,关他的魂魄什么事!”

她看着我,沉默半晌才哑着声道,“怎么你不知道么?啊啊!金龙!你来说明!我把她的魔龙玉拿出来!不过,话说回来,金龙,她的魔龙玉看来怎么这么小?”

那被称为金龙的男人冷冷的看她一眼,冷哼道:“魔龙王玉只有一半,看起来当然小!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真是够呛!”

她的面色一下子气得通红,攸的跳将起来,大声喝道,“你再这般,我便叫我家六六把你扁个半死!”

他冷哼了声,却识相的闭口不言。“怎么魔龙王玉只有一半?另一半去了哪里?”她歪着头,怔怔的道。

“不知道!我说你来的时候,没有跟龙六查清楚吗?怎么便这么跳到这里来!”他哇哇的叫着。长长的凤眸中闪着无奈。这个男人,虽是一身的金色,看来却是那般的熟悉。我在哪里看过他?

“你看他?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也对哈!你看上他也是应该!”金色的女妖,呃,金色的美人哇哇的叫着。

金色的男人冷冷的盯着我,淡淡的道,“你看上我了?这可不成!”

很想骂人,却只是哑着声道,“我刚刚才成亲!”也就是说,我没有看上他。

那金色的妖儿大声的道,“呀呀!也就是说,她没有看上你啦!你少给我自做多情!啊啊!对了!我叫金妖儿!是负责搜他们这些个失落的龙魂龙魄的!不过,你的案例比较特殊一些。你妹妹的倒是好对付一些。那个你复杂了一点!呃!是复杂了两点!那个,我怎么跟你说你会听明白我的话呢?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那个!金龙!你来告诉她!”

扯扯唇角,他不情愿的道,“你想说什么!不会自己说么?不会刚好又不记得了吧!”他皱眉看她。

她的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大声的道,“太无礼了!惹怒了我,我不管你的魂魄,走了算了!”

“那个,是什么意思?”我皱眉,哑着声道。

“也就是说,金龙怒涯,白龙云涯,火龙烈涯,还有鬼月,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你眼前的这个人,一个没小心留在这个世上的魂魄!你看看他们这些个,为什么这般的缺心眼,便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只有一魂,不然就是一魄,一般来说,在同一个时空之中,是不可能找到同一个人的同一个龙魂跟龙魄的!可他就弄了个例外!嘿嘿!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吧!像你这样的女人,举凡男子,都喜欢娇娇弱弱,跟我一样的女子,女子太强了,就没有疼没人爱了。可你偏就有四个!为什么?因为这四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姓金的!你出来一下!”她一把将想逃走的金色男人捉住,摆到我的面前,大声的道,“看看!本尊玉在这里!那同一个人爱上你,就不奇怪了!对不对?一个是霸道之魂。一个是忠心之魄,一个是痴情之魄,还有一个是牺牲之魄!你看!齐了!现在忠心之魄已经收到我这里来了,只有三个!”她哈哈的笑着,从身后的背包里头取出一道白色的气体来。

那气体之间,我依稀能看见鬼月沉睡的脸。我吃惊的立起身子,对着她伸出手来,哑着声道,“鬼月!”

她收手,依旧将他收在怀中。半晌才哑着声道,“你看!其实我是想救你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你妹妹身子里头倒是有一个龙魄!不如跟你说了吧,还是那什么白龙的咧!”

“那个,重点在哪里?”金龙皱眉,哑着声道。

她抓抓头,“怎么刚刚我还没有讲到重点吗?我以为我已经很容易抓重点了!”

“那个!我的心,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我?”我淡淡的道,“虽然只有半颗,也还有洞,不过总比没有要好得多!”

她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呀的一声尖叫出来,“金龙!金龙!赶紧给她补心!我把这事给忘了!”

金龙直摇头,半晌才伸出一只手来,将那颗残破不堪的心脏里头的魔龙王玉取出来,金妖儿赶紧捉了它收入包中,哈哈的笑着,直道功德圆满!

失了魔龙玉,那颗心便看来更加的不堪了!他不语,将手伸到怀中,皱眉取了两片金光闪烁的龙鳞来,当着我的面,将我的心补好,然后再在他的掌心之间转了几个圈,便变得跟寻常人的心脏一般,鲜艳红润,最关键的是,扑扑的跳个不停!

他哑着声,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道,“心脏在此,你要不要?”

我皱眉,哑着声道,“什么要不要!我的心,当然要!”说罢,便伸手要去夺。

他把手让开一些,不让我碰到他。哑着声道,“想要这颗心,再简单不过,只是代价却不小!你确定你想要回去?”

我怔怔的盯着,大声的道,“你说的什么代价?”

他笑,唇角略扯,“魔龙王的位置!你可以退下了!那本就是神龙族的地方,放下,对你,对大家都好!”

我笑,“我从来不想做什么魔龙王!只是既然你能补心,那么,我便跟你谈一个条件!”

他极淡的看我,哑着声道,“什么条件?”

我笑,“补好我孩儿的心!他们一直都有心疼的病根,你既是他们的神,便定然能医好他们!”

他淡淡的皱眉,半晌才道,“我很久没有赐予他们金鳞了!之前赐下的金鳞让魔龙族的一个女子偷了!既然你这么说,不如我赐给你,你交给他们便成了!”

我喜不自胜,大声的道,“我一定带到!”

他淡淡的看我一眼,眸中闪着疑惑。半晌我才脱口而出,“偷你金鳞的,是不是叫冰兰?”

“你知道?”他定定的看我。“她本应是魔龙王转世,谁知道魔龙王玉被人盗走,魔龙王玉本就住在心间,一旦取走,便会没有心,所以,便只有金鳞才能救她!所以,她小的时候,便住进了江国的皇城!偷取了本王赐下的金鳞!”

金妖儿跳啊跳的,跳到我的面前,大声的道,“那龙子有九个,你要再揭下九片金鳞哦!会很疼的哦!不如这样吧!我来帮你一把!保证不会把你揭得浑身是伤!”说罢,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通体冰寒的剑来,便要来跟他玩命!

金龙一个飞身而起,立着身子,大声的怒道,“金妖儿!你提出斩仙剑来干什么!想把我杀死吗?”

她哈哈的笑着,一个飞身扑过,大声的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要来刮你的龙鳞而已!不然你会疼的哦!”

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个翻身便跳到身后,大声喝道,“你把我当成鱼了吗?这般珍贵的金鳞,你来刮!可恶!你怎么不去刮老六的银鳞!”

她嘿嘿的笑着,“哪有哪有!他那么帅,如果少了一片鳞,就不漂亮了!啊啊!我想了很久了!你让我刮啦!不要跑啦!”

我坐在一边看着他二人便这么一前一后的追打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那金妖儿也不是好惹的主,一会儿的功夫,竟然真就把金龙拉着取下九片龙鳞来。金龙被她弄得出了血,大声咆哮着,要拉着她去银龙那里告状。揉着发疼的额头,他们似乎已经把我忘了!

又过得半晌,那金妖儿才仿佛想起我这么个人来,跳啊跳的跳到我的面前,大声的道,“刚刚好像没跟你说清楚,刚刚那个,你听明白了吗?”

我歪着头看她,“听明白什么?”

她拍拍额头,大声的道,“果然没有明白!”

“没有明白是因为你说的话太多太杂,完全抓不到一句重点!还不务正业,拿把斩仙剑来刮我的龙鳞!真是枉了这么一把天降神兵,到你手里,又是刮鱼鳞,又是切西瓜,真不如弄把烂铁算了!”金龙捂着伤口,大声的抱怨。

她啊的一声叫出来,“那不如你来说!”

他冷哼,“其实很简单,便只要你把他三人都给我收回来便好了!也就是说,他们三人死后都将会是我的魂魄,他三人一死,我便收回了我的魂魄,就这样!”

我的面色攸的惨白,哑着声指着他二人,“你们在说什么?杀了他们?”

他歪着头,大声的道,“如果你想让他们自杀也成!总而言之,你的任务便是让他们活不了!就这样!”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的笑着,“你们救我,便是为了让我杀他们?这是什么话!”

他摇头,“这就是这只金妖儿的意思!便这么普通让他们死,有点难度,不过,让他们为了你自相残杀,然后再死,那就好办多了!为情伤风,为情感冒的人,还真不少!真是牙痛!”他皱眉,捂着右边的脸。

此时我才发现,他右边的脸真的比左边的高出很多!怪不得从刚刚到现在他竟是一直这般的冷淡!完全不像那日在神龙顶之上。竟然是牙痛!怎么龙神的牙也会痛么?我不禁皱眉。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我爱上的,都是同一个人,是么?明明就是不同的个体!”我不禁直摇头。

金龙冷哼道,“这事也不能怪你!爱上同一个能有多难?看起来不是同一个人,实际上,他们散发出来的都是相同的气质,也是相同的痴情,当然,有的人手段激烈一些,有的人则温暖一些!弄得你有点无所适从也是应该!现在她已经回收了一个,只留下三个,你便想办法帮她回收了算了!省得你麻烦!”

略略低头,我哑着声道,“麻烦?麻烦!你们说,麻烦?如果我嫌麻烦便把他三人都害死,才是真正的麻烦!算了!我的心不要你补了!你收回你的金鳞,死便死了!”

他挑眉,淡淡的看我,半晌才哑着声道,“刚刚我给你九片金鳞!如果你不要,那你的孩儿一个个都活不过十六!你愿意这般么?”

我咬牙。泪水,便这么落下来!半晌才坚定的道,“好!我杀!”

金妖儿怔怔的盯着我,攸的伸出纤长的指来,泪水,沾湿了指尖,她皱眉,紧紧的看着我,半晌才哑着声道,“你真的愿意?那么,我便以两个月为期,你去治好你的孩儿们,如果下不了手,便用你的命来还!而且,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死了,你想见他们,完全可以把这只金龙找出来呀!”

扯唇,我淡淡的道,“我会杀了他们!”

她定定的看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半晌才道,“你现在已经去了魔龙王玉,想不做魔龙王便不做好了!真是可惜了!”

我淡淡的看她,哑着声道,“既然要杀,便连鬼月一道杀!你把鬼月还给我!我们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后的今日,我便定然会将他四人交给你们!”

她皱眉,淡淡的看着我,过得半晌,攸的大声的道,“好好!我便信你!反正你不杀他们,几十年之后,他们一样会死!想来你也不会做这等傻事,对不对?哈哈!好!你这般强势的女子,我便交你这个朋友!便接受你这个条件!”说罢,便从包里头取了那淡色的魄出来,放在手心半晌,她才皱眉道,“可是他已经没了身子,怎么办?行了!我把他扔进那火龙身子里头去!”说罢,便将手中的白雾一下子扔下去!

我立起身来,手中捧着龙鳞,朝着白雾消失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便见着那团白雾往龙烈涯的身子里头而去!

正想说话,却被人从身后一脚踢将下去,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有了!有动静了!娘亲!娘亲!呜哇!青青以为娘亲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哇!”青青哇哇的哭着。

轻轻的抚着她的发,我哑着声道,“哭什么!青青!娘亲这不是还活着吗?”

青青看了我一眼,攸的大哭出声,“娘亲!呜哇!青青对不起娘亲!呜哇!”

“青青很好,怎么能就对不起娘亲了?娘亲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勉强扯着笑容。

青青大声的道,“是青青通知烈涯叔叔跟父皇,让他们来逼婚的!青青害得娘亲这般,对不起!”

轻轻的摇头,我哑着声道,“青青想要娘亲跟父皇在一起,又有什么错!”

“我以为你再也活不过来了!”龙烈涯的面色苍白着,怔怔的坐在一边。皱眉看着我。原来不是错觉,之前他的确是到了!

“活了便好了!都是为了我!对不起!”龙烈涯一身白衣,环胸立着。

“如果不是长老的暗箭,怎么可能发生这般的事!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龙烈涯哑着声道。过得半晌才小声的道,“小姐!”

我浑身一震。鬼月,果然已经回来了!怔怔的盯着他三人,突然想起之前他们的话,不禁想抱头哀叫出声。疯了!这几个人,竟然就是同一个人!那金龙到底发生了什么乌龙事件!

“你怎么了!头在痛吗?”龙怒涯哑着声道。

“不应该吧!怎么这个时候头会痛!痛的不应该是伤口吗?”龙烈涯小声的道。

“你到底怎么样!寒梅!”龙云涯皱眉道。

我怎么刚刚才发现,虽然龙怒涯跟龙云涯斗成那样,碰到他有事的时候,便一定冲出去帮忙,我以为云涯一定死了的时候,他却只是把他关起来!哪个人会把自己杀死?

捧住头,我哑着声道,“我没事!你们怎么会都在这里!刚刚不是还在城楼之上的么?怎么全都进了城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龙怒涯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哑着声道,“你死了三天!”

我怔了怔,我以为只是三个时辰的事情,为何便成了三天了!“然后呢?”

他三人排成一排,立在我的床前,最后由龙怒涯代表发言,“然后我们为了江国的统一,商量了一个办法,那便是,我三人共同拥有你!也就是说,我们全都合并了!江国,再度统一!”

我攸的跳起身来,大声的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竟然不知道!”

他们沉默。半晌才哑着声道,“是三日之前的事了!因为你死了,又救你不回来!大家想要合力,便只好跟你成亲!”

“合力!成亲!你们在说什么鬼话!为什么合力要成亲!”我气得浑身发抖。

龙怒涯皱眉,“这是我们都通过的,也是我们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所以!”

说到此处,我已经如火箭一般冲杀出去。这是什么鬼理由!这般惊世骇俗的做法,天理难容!虽然他们几人本属同体,可是问都不问过我,便擅自跟我成亲!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寒梅,你不要生气!当时我们以为你已经大去了!毕竟已经三天了!大家都争做你的夫婿,我便在想,反正你人已经大去了,便也不在意这么个名份!相反的,名份一定,江国三分天下的局势便迎刃而解!只是没想到你会活过来!你不要生气!”云涯在我身边大声的道。

我甩袖,不想听他说话。这算什么事!本来已经决定跟他一起了,现在竟然跟他三人成了亲!这算什么!死了还让我跟他们联姻!把我当成什么了!

“关于这一点。娘亲!你得听听他们的解释。之前因为情势紧迫。然后父皇又领了兵前来抢亲,娘亲又一个大去,最后竟然成了三人抢您的尸体,眼看着大家都要开始混战了,才想出这么个办法。反正娘亲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拥有娘亲呢?青青这几天很伤心,可是,娘亲,已经成了事实!”青青哇哇的叫着。

我不语,突然停住脚步,大声的喝道,“那么现在要怎么办!我成亲了,是啊!成亲了!现在怎么办!”

青青捂着唇,大声的道,“那也没办法呀!江国所有的人都在作证的,唉!当时大家都还在赞娘亲好福气,死了都有人抢着做您的夫君!”

我闭起眸子,攸的大声的道,“对啊!我已经死了!很好!龙青青!既然我已经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死了,那么,你们便把我好好的安葬了!我不管了!我浪迹江湖去!”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

龙怒涯抹了把脸,跟在我的身边,哑着声道,“不要逃!逃有什么用!事情总要解决!”

淡淡的看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九片金鳞来,立住身子,递去给他,“这是金龙的九片金鳞,你好生收着,孩儿们的心疼病可指着它了!”

他皱眉,哑着声道,“你见到了金龙神?”

我淡笑,“怎么?不然你们以为我怎么会再度回来?”

唇角略扯,他大声的道,“原来竟是金龙神!那么,你便知道我是金龙了?”

冷哼,我淡淡的道,“是啊!我怎么不知道!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事!”我定定的看着追得狼狈的三人。“对不起,这样的结果我不能接受,我要休夫!”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21 真相1

“那么,娘亲到底要休谁!”青青淡淡的看着我。

他三人立在我的身前,不言不语。

我看看龙怒涯,再看看龙云涯,然后,再看看龙烈涯,突然发现这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难题!明明便是同一个人,却偏要忍受不同的命运!

我皱眉,哑着声道,“等我三日,三日之后,我定然给你们答案!”

他几人挑眉看我,半晌才哑着声道,“好!”

孩子们的病因着龙神金鳞,都好了。再不会心疼,也再没有活不过十六岁的烦恼。魔龙族与神龙族大定。我一个人闭门在太极殿之中,冥思苦想。努力想找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过得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承认自己无能为力!这般的乱象,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

龙怒涯,龙云涯,龙烈涯!还有鬼月!杀了他们!一年之后,便要杀了他们!孩儿们活,他们便要死!唇角泛起无奈的笑容来,泪水,终于落下来!

立起身子,我收拾了包袱,写下传位的诏书,连夜火速离去!没有三天!跟他们的三天约定是假的。我只是要让他们给我逃走的时间而已!

星夜兼程,离开皇城。到一个,他们再也找不到我的地方隐居。

船行千里。一路之上,男装而行。我几乎走遍整个泽国。听说,江国龙青青,一代女帝,年纪虽轻,却很是英明。龙烈涯掌经济,龙怒涯掌军,龙云涯则行踪飘忽。江国的国力很快便有所上升。魔龙族与神龙族再也没有战争。

也听闻得,酒鬼青霄突然领了一个男孩来,他未曾娶妻,却不知为何,那孩子竟然跟他长得很像!是冰兰!我淡淡的笑着,是冰兰为他生的孩子!

冰兰心里对他定然有情。若然无情,怎么可能为这个男人生下孩子!不管她的目的为何,都已经过去了!叶寒梅已经大去!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叶寒梅这个人。

想来,等他们找开太极殿的大门,那三张脸上的表情应该很精彩吧!真的很想把鬼月带走,可是,鬼月却在龙烈涯的身子里头!

等一年之后!等一年之后!手,慢慢的捂住心口,大口的喘气。我便,回去杀了他们!

仰头望天,浪过千帆,远远的,便看到闪亮的金龙雕塑。竟是那个岛!原来,不知不觉之间,我竟已经到了这个岛了么?当日离开魔龙族,我便在这个岛上重获新生,如今呢?残瓦依旧,人事已非!魔龙族与神龙族之间,再也没有战争。人们再也不用担心流离失所。

唇角略勾,一路循迹而行。很快的,便看到当日我们躲雨的地方!当日,我身怀魔龙王玉,情绪影响天气。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便是再怎么样,天空也不会再为我哭泣!

真好啊!原来这便是做个普通人的感觉!正想间,突然乌云密布,闪电交加。抬头望天,我淡淡的笑着。看来,老天也要我故地重游呢!

飞身而起,便这么入了那山洞,那个山洞,跟当日一般,仍是流光溢彩,洞中温泉,竟是那般的美丽!蹲在一边,想找火折,却发现火折竟然被我落在了船上!

罢了!反正这里不会有人来。

三两下扯开衣服,跃入水中,想到当时龙欲涯被我的鱼块弄得满身鱼腥,不由的好笑。长长的黑发,在水中晕染开来,竟是显得那般的美丽!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这般痛快的沐浴了?一个月?两个月?正待说话,耳边响起野兽的吼声。

我怔了怔,这个岛上,有这般巨大的野兽么?而我的身边,没有剑!

我皱眉,正想起身穿衣,却见天空一道金光闪烁,眸子略眯,我想也不想,深吸口气,直直的沉入水底。水底竟是出人意料的温暖,在水的最深处,有一道冰冷寒茫,我心中暗喜。是我的炎火剑!

几个挺身,便取了炎火剑,往水面游去!好伙伴!当日我把你放到此处,便曾言道,我定会再寻回你!

眯起眼,拔剑对着那道金光一剑斩下,却发现金光的尽处,竟是一个男人!那个金光男!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也怔怔的看着我,半晌才指着我的鼻子大声的道,“你!你怎么会在此!这是金龙修炼所在,你找到这里来干什么?你没见着岛外头有个金龙的标志么?”

我怔怔的点头,眼睛不自觉的扫向他的手。那里曾被那金妖儿伤得出血,现在竟然便像个没事人一般!

“知道你还闯进来?”他大吼道。面皮抽搐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上回给你的龙鳞太少了?你又想来跟我要?这可不成!我不会同意的!”

我皱眉,哑着声道,“我没有想要跟你要龙鳞!”

“你竟然能找到我这里来!你真够本事的!啊啊!你拿了这把炎火剑!你竟然拿了炎火剑!你刚刚果然入了我的澡堂子了!你还说你没有爱上我!可恶!人间的女人,当真是贪得无厌!”他边吼边道。

我怔怔的看他,半晌才想起自己竟然身未着片缕!攸的掩面,大声的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转过身去,我穿衣服!”

他皱眉,哑着声道,“上回小金龙原来已经见过你洗澡了!怪不得爱你爱得那般!”

我皱眉,披衣起身,头发湿淋淋的滴着水,“什么小金龙?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淡淡的笑着,“怎么你不知道么?那你跟我说,你有没有在这个澡堂子里头洗过澡?”

轻轻的摇头,我淡淡的道,“没有!上回来的时候,龙欲涯在洗澡,而我!”我却把切成小块的鱼扔到他的身上!腥得他半死!想到此处,我不由的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他哑着声道,“那便是了!当时小金龙便在此处洗澡,若然不是亲见,怎么可能对你情根深种!啊!算算日子,便是六月初六!当时他正在此处修炼!嗯!我说问那金妖儿你二人到底在何处结缘,她硬是不肯说呢!原来竟是在我的澡堂子里头!”

我皱眉,哑着声道,“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什么小金龙?当时我没见过什么小金龙!”

他笑,唇角略略掀起,半晌才哑着声道,“青青便是小金龙!统治江国的,便称为金龙!”

抚着头,我淡淡的笑着,“是么?”

他挑眉,“一年之期将界,金妖儿这个人,不什么多大的良心,她说了一年,便不会多出一天!她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几乎已经玩命了!要杀他们,你便抓紧时间!”

我定定的看着冰寒的剑身,泪水滴落下来。原来,不是一个月,不是两个月,竟然已经是一年了!这一年,我在干什么!我竟然为了这般的虚名,没有好好的珍惜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再怎么惊世骇俗,也只是一个虚名而已!他三人,本就是同一个人,我在意这么多干什么!

现在,我要回去了。却是为了杀他们!

恨恨的抹去泪水,我哑着声道,“知道了!金龙神!”说罢,便提剑要离去。

他对我伸出手来,大声的道,“现在正在下雨!外头风大雨大,你要去哪里!”我不理他,直直的冲入雨中!

原来,走到此处,竟是因为时间将界!他四人,每一个都对我情深义重,便是如怒涯者,纵是断了我的腿,纵是断了我的脚筋,也还是为了救我。

鬼月为了我,已经大去了一回,而我,而我到底做了什么!云涯他,更是痛苦!烈涯呢?他又何尝好过!

一切的祸根,都是我呵!这样逃避的我,怎么能让他们这般的爱着!

呵!罢了!若然无法可想,便让我代他几人去死!让他们这一世,能再找个可心的女人,过完这一辈子!

等风住雨歇的时候,我便再度跳上战船,往江国而去!

龙怒涯似是知道我要来,在海船上定定的看着我。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竟是如同天神!呵!他是他们当中,跟那金龙神最为相像的男人!心里泛着了然,我淡淡的笑着。

他像是想确认到底是不是我一般,等看清我的面容,便从船上一跃而下。几个飞身,踏水而来!我笑,投入他的怀抱。他颤抖着,不管是不是在神龙军前,便这么紧紧的拥住我。

神龙军发出欢呼声。我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你到哪里去了!总是这般的失踪!”

我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失踪了!你看!我不是自己回来了么?”

他松开我,淡淡的笑着,眼中闪着确定。“我们走吧!”他哑着声道。“逃开江国,我二人一起逃开!远远的逃开!再也不要回来!”

缓缓的摇头,我哑着声道,“我不能!怒涯!而且,我还没有答应跟你复合!”

他的面色一下子青了起来。气哼哼的坐到一边,“那你为何第一个来见我!”

我笑,指着他的神龙军,“你离我最近,要进江国,便定然跟你相遇!你说呢?”

他深吸口气,哑着声道,“我以为上回的婚礼,我们已经复合了!”

我淡淡的看他,“是吗?我记得上回婚礼,好像还有两个人哪!”

大手一挥,他大声的道,“自动忽略!”

“你倒是想!怒涯,上回我跟你们说,我要休夫,现在我已经考试好了!”我淡淡的道。

他的面色却一下子铁青起来。往后退了三大步,大声的道,“你是要休谁!要休我吗?我不成!我是元配!你不能休我!”

我看着他,却收起微笑,再不说话!他急得拥紧我,身子一直在发抖。却没再说不留下的话来。

一路之上,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他也知道,三个人之中,到底我会留下哪一个,也断不会留下他!他便这么,绝望的,颤抖的索欢。我却一直不为所动。等到了天亮时分,龙烈涯立在边城,定定的看着神龙军,看来,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见我走下来,他一向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走前几步,攸的跪倒,哑着声道,“小姐!”

“鬼月!我回来了!”我哑着声,轻轻的扶起他。他趁势起身,一把将我搂在怀中,紧紧的抱住,在我耳边哑着声道,“回来便好了!我便不用一直想着自己的妻子独守空闺了!”

这个人,哪里是鬼月!我的鬼月怎么可能会这般!他怎么敢!龙怒涯一把将他挥开,冷声的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她这次回来是休夫的!你以为呢?我这个元配她定然不会休,要休了你!”

妖惑的眸子,淡淡的看向他,哑着声道,“我以为,要休的话,头一个便会是你!”

龙怒涯的脸一下子气得通红,半晌才哑着声道,“反正也轮不上你!”

他淡淡的笑着,面色一变,哑着声道,“这可不一定!我有一张意想不到的王牌!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龙怒涯的面色青了青,哑着声道,“这般提心吊胆,不若便如当初,一女三夫!”

我皱眉,“一女三夫?果然是个好主意!”

“这算什么鬼主意!你一提出来,她便逃走了!你看吧!我不认为她会是想通了才回来的!”龙烈涯哑着声道,“小姐,不是这种人!”

我淡淡的笑着,轻轻的抚着他的脸。这个祸水!

龙怒涯一把捉过我的手,“你干什么!你摸他的脸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那张脸跟鬼月有什么相同而已!略略缩手,我淡淡的摇头。转身欲走,却看到云涯苍白的脸!原来,他们都未曾走远,只要我回心转意,便永远站在我一转身能看得到的地方!

“你回来了!”云涯哑着声道。他的发很黑,如墨一般,我淡淡的笑着,“是啊!我回来了!云涯!”

“你已经决定好了?”他苍白着颊面。哑着声道。

我笑,“会回来,自然有所决定!”

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半晌才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步,“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淡淡的笑着,立在海边,哑着声道,“我的决定很简单,自然便是你!”

龙怒涯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龙烈涯也一般,他二人立在一边,不声不响。一时之间,天地之间,便似只有我几人!

云涯略略扯唇,“你!”

我笑,“是啊!既然已经与你成亲,之后的成亲,便不算数!我二人从此之后,退隐江湖!做一对快乐的神仙伴侣!”

他笑着一把将我抱起,大声的笑着,“是不是真的?”

我淡淡的笑着,“自然是的!”

“可是我们三人都跟你成了亲,你怎么能便这般选了他一个!”龙怒涯赤着眸子大声喝道。

龙烈涯也定定的看着我。

“如果你二人要做我的夫君,那便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淡淡的笑着。

他二人同时前进一步,大声的道,“是何条件!”

我一手指天,大声的道,“告诉我,神龙族的秘密,到底为何!为何神龙族当日便这么又分又和!为什么有的人会行雷,有的人会施云!为什么要假做这个什么飞龙塔!而且,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日云涯对我略略动情,飞龙塔便差点倾了!为什么飞龙塔后来会真的倾了!而且,还让他天火焚身!这白龙鳞,这火龙角,又代表了什么!还有就是,为什么非要是金龙做皇帝!为什么金龙为帝,一生不得碰触旁人!而且,猎龙之人,何以出生,我不以为猎龙之人,便是为了诛杀魔龙!那么,魔龙不用诛杀,他杀谁!”

他三人便这么立在风中,淡淡的看着我,我也这般坚定的看着他三人。时间,一下子便这么静止下来!我知道,这是一个禁忌的话题。谁也不许提及。可是,我却一定要知道!

我要知道,为什么天机老人当年那般肯定我眼江国有缘,当年,到底是谁把我跟寒梅分开!还做出一个大家都已经身死的假象来!他的目的是什么!当年的白龙王爷,为何要把鬼月跟鬼风送到我的面前!

为什么魔龙玉在我的心口当中只有半边!又是谁把冰兰心中的魔龙王玉取出来!这一切,到现在为止,都还是一个谜!而我,实在不想被他们蒙在鼓里!而,当年的天绝夫人,为何在六月初六出游!为什么出游!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一步步把我几人推成这般!是谁!到底那个人,是谁!

“你一定要知道么?”龙怒涯哑着声道。

“我也很不想相信,只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么,我们会选择告诉你!”云涯低着头,抚着额头道。

“看来,是掩不住了!罢了!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么,我们便中你说!”龙烈涯沙哑的声音里头透着一股无力!

“好!便从我出生的时候说起!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大声的道。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22 大结局

“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么,便随我们去见几个人!”龙云涯揉着额头。哑着声道。

龙烈涯慢慢的闭上眸子,“那便走吧!”他说罢,便跟龙怒涯一同离去!

我一行四人,便这么上了一艘战船,一路之上,浪过千帆!我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一切的事实真相!这般执着,定然要知道,便是因着,我已经决定代他们去死,死,定要死的明白!

真是不甘心呵!我淡淡的想着。所以,才这般的追求真相。他三人苍白着脸,谁也不跟谁说话,一人坐在船头,一个坐在船尾,另一个,则随侍在我的身边,三人之间,筑起一道坚硬的墙!

不感兴趣的打着哈欠。

龙怒涯恨恨的盯着他二人。龙云涯则看着蔚蓝的海水不言不语。龙烈涯笑而不语,海面,出奇的平静。

我坐下身来,很累,很困,也很饿!龙烈涯淡淡的盯着我,一个翻身入舱,过了一会儿功夫,便跃出舱来,手里拿了几个包子送来给我,他,还是我的鬼月呵!我怔怔的看着他妖异美丽的脸,这般的细心,这般的体贴,这般的,迷人!

伸手,正想接过吃食,却见龙怒涯淡淡的挑眉,冷着声道,“肚子饿了吃这些干粮怎么能成!你等等,我弄条鱼上来,给你做鱼汤!”

他说罢,攸的拔出腰间的惊雷来,朝着海中一剑刺入!一刹时,闪电劈入海水之间,掀起千层的海浪。海水里头飞上几条鱼来,剑身翻转,一个直刺,便把鱼儿穿入宝剑之中。

那绝世宝剑惊雷便这么被当成了杀鱼的利器,他的身子很高,肩膀很宽,此时,却蹲着身子把鱼洗切着。我淡淡的看他,不由得想想之前在飞龙塔的时候,他为我煮的那锅鱼汤,不由的心里一暖。

这个男人,这么做便是想要我想起那段日子呵!这样的他,我怎么能抗拒!心里些微的刺痛着。龙云涯却大声的道,“哈哈!如果你的惊雷是把有灵性的剑,定然会气得自己断掉!什么天降神兵,真用起来,不如一把菜刀!”

龙怒涯的身子震了震,半晌才立直身子,回过头来,对着云涯淡淡的笑着,“是吗?龙云涯!是菜刀?你不会做鱼汤,便不要胡说!做鱼汤的鱼,一定要被雷劈过,被惊雷刮鳞,才能香味浓郁!你明白什么?不懂你不要给我开口!”他尚带着鱼鳞的剑,便这么直直的指着龙云涯。

眼看着,他兄弟二人便又要冲上去打架,龙烈涯不禁轻咳了声,大声的道,“那个!那个!云涯!怒涯!不要吵好不好?大家同坐一条船,有什么好吵的!”

他二人对望一眼,冷冷的看向他,见我不出声,便眯起眼来,恨恨的盯着他,“怎么!龙烈涯,我二人相争,你坐收渔人之利?”

他摇头,凤眸有意无意的看向我,“我有吗?”他可怜兮兮的盯着我,我不言不语,便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你说你有没有?”我笑。他的面色青了青,低下头不看我三人。

“我相信你!”确切的说,是相信鬼月!不论如何,鬼月不会对我耍心机。

他二人冷哼一声,便又回去,龙云涯大声的道,“依着我看,吃鱼不如吃虾!你们不要看虾,做得好了,很鲜,很好吃!”他有意无意的扫向龙怒涯。也就是说他并不会做虾!

我笑,哑着声道,“虾?其实,大家大约都不知道,海里的东西,几乎都是能吃的!便像是大家说的虾,还有海蟹!”

他三人大吼道,“什么!海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说海蟹!这东西能吃吗?”

我怔怔的看着他们,半晌才哧的一声笑出来,“那怎么不能吃,海蟹很鲜,很好吃!是啊!若然不是承喜跟我说那是好东西,我怎么也想不到,其实那丑东西是能吃的!而且。真的很好吃!远比虾,鱼之类都好吃数倍!”

“不是吧!这么一来,便只要到海边退潮的时候捡捡便好了!啊啊!肚子饿了!你做个鱼做到什么时候!”龙云涯大声的叫道。

龙怒涯立直身子,大声的道,“不如你来做!”

“什么!什么!我是神偷!神偷!你知道什么是神偷吗?神偷的意思,就是!”龙云涯大声的道。

“就是小偷!”龙烈涯小声的吐出一句。

龙云涯大叫一声,便这么追杀过来。他二人便这么追追打打。

淡淡的看着他二人,我不禁想起之前在冷香苑的时候,他三人便也这般的相处着。这般的打打闹闹,却又开心的在一起!

唇角略勾,轻轻的摇头。不理他们,跃入舱中。关上舱门,好好休息!等着吃鱼。

不知道过得多久,龙怒涯敲着门,哑着声道,“寒梅!鱼汤好了,起来吃了!”

翻个身,想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便这么一直昏睡着,男人的手,带着微微的电流,轻抚着我的身子。等我完全清醒的时候,便只能跟他一起攀越高峰。

气得推开他,我理好衣服,不声不响,冲出去喝鱼汤。脸上却泛着可疑的暗红。他却如同一只偷腥的猫,眸光流转。鱼汤的鲜味在舌尖流转。

很鲜!真的很鲜!至少来说,已经比之前做的那锅好得太多!

龙云涯看看我,再看看他,半晌才冷冷的哼了一声。闷不吭声的吃着鱼。龙烈涯却不出声,只是淡淡的看着我。直看得我满面羞红。感觉自己像是做贼。

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二人神色不以。怒涯刚刚去舱房里头叫你,足足去了半个时辰,你们做了什么!”他的面色很不好看。

我攸的抬头,很快的道,“哪有做什么!就是叫我起床了!我很累,睡得很死,一直叫不醒我!”我急急的解释!

他二人怀疑的盯着我看,半晌又看看龙怒涯。后者皱眉,冷冷的哼了句,“我二人本就是夫妻,怎么?刚刚就是在一起了!不成吗?”我赶紧放下碗筷,立起身来想捂他的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是没有坐稳,我二人便这么一冲一撞之下,连人带椅,双双倒下!

“你要不要这么热情?”龙怒涯的声音里头透着好笑。

我恨恨的从他胸膛里头抬头,大声的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热情!明明是你没坐住!”

云涯轻轻的扶起我,淡淡的道,“他不是没有坐住,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要你扑到他的身上!占你的便宜!”话说到最后,牙齿竟是咬得格格作响!

龙烈涯闷着不出声。很久之后,才哑着声道,“云涯,吃鱼!”

我淡淡的看他,他眯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龙怒涯自椅子上起身,冷哼道,“她本来就是我的妻子,如果不是你二人硬要挤进来,我哪用避忌你们,想爱她多久都成!想天天跟她在一起,也成!”

他二人低头不语,云涯却冷冷的道,“是么?好像她现在也是我的妻子!”

他的面色一青。低头吃鱼。

龙烈涯挑眉,哑着声道,“是啊。现在只有我还没圆房了!”说罢,便有意无意的看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多少的委屈,包含了多少的失落,竟是让我心生不忍!明明,他三人便是同一个人呵!

不对!是四个!他的身子里头,还有鬼月!龙云涯没有说错。我对鬼月是有情的!当一个男人选择那般的方式来离开你,你怎么可能不动容!那之后一年,我一直在想着他,想着,如果他没死之前,我便跟他在一起,该有多好!

可是,我却没有这么做,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我不会跟你圆房!给你名份可以,圆房,就不行!”我淡淡的道。

他的面色白了白,半晌才点着头道,“我明白!我府里头的奴妃,也都是这般!甚至有很多都保持着处子之身!罢了,便只一个名份,我便已经满足了!我,再也不敢奢求了!小姐!”

我淡淡的看着他,竟是无比的心疼。这般漂亮的男人,不管他是鬼月也好,不管他是龙烈涯也好,他都是让我心疼的!如果他争着抢着,我便定然不高兴,可是,他这般无欲无求,我反倒心疼得紧。

淡淡的看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这般的话来!便这样吧!我淡淡的想着。便,这样吧!只要,他几人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是说说话,只是吃吃鱼!便也已经足够了!

唇角不由的勾起一个淡笑来,我哑着声道,“还有多久才到?”

这般把我四人困在大海之中,让我感觉有些不安,我不知道,这般在一起,我能做出什么事来!我的日子并不多,这般优秀绝色的男人跟在身边,又困守在一处,我不知道我能控制多久!刚刚跟龙怒涯的事,难保不会一再的发生!

龙云涯淡淡的道,“很快便到了!”

龙怒涯也淡淡的看着我,“你睡一觉,醒来便到了!”

龙烈涯哑着声道,“是啊!保证很快!”

晚上,我关紧了舱房的门,防止他们再度趁我睡着了进我的舱房。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们说的很快,到底是多快?

迷迷糊糊间,听到船撞到什么东西的声音,我攸的立起死回生身来,拉开门,却见他三人都立在门口,大声的道,“到了!到了!”

我笑,这才披衣上身,跟他们一道出来,这里!

我怔怔的指着那个岛,大声的道,“那不是海龙岛吗?怎么你们!”

他三人对我神秘的笑着,“是啊!就是海龙岛!非但是海龙岛,还是魔龙宫!”说罢,便跳下来。一路之上,我四人飞快的奔着。很快的,便看到了魔龙宫。我淡淡的道,“我以为,魔龙宫已经毁了!却原来根本没有!”

龙怒涯冷哼道。“毁了魔龙宫有什么用处?不如不毁,快来!”

很快的,我一行四人便进入了魔龙宫。

却见着几个我意相不到的人!张大唇,我怔怔的指着他们,他们对我露出笑容来,大声的道,“啊啊!你终于来了!”

“师父!龙皇陛下!父亲!爹!”很想翻桌子骂人。却被他们几人拉住!

“寒梅我儿!你来了!不要这么冲动!只是几个老而不死的人而已!这么冲动干什么!”天机老人嘿嘿的笑着。

我指着他的鼻子,大声的怒吼,“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们这些老家伙怎么一个都没死!”

酒鬼抚抚乱蓬蓬的胡子。嘿嘿的笑着,“那个寒梅,你好像很喜欢我们死哦?唉唉。要设计这么一场阴谋来,我们容易吗我们!还要费那么大的劲装死!”

我的面色铁青,哑着声道,“怎么可能!爹!爹!你也在!你不是死成十几坏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他抚着自己的额头,淡淡的笑着,“我没有死成十几块,也不是活过来,我是一直没有死!”

我张大嘴,捧着头想了半天才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几个人搞出来的么?”

爹笑道,“这个自然!你看!寒梅,爹是有良心的,你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是烈涯用我的药给你治的!不然你以为凭那小子那两下子,能成什么事!”

唇角抽搐着,想起之前他总在我受伤的时候送来大姐的药,原来根本不是大姐的药,而是爹!他说的,他府上有大夫,那个大夫便是爹!

“现在头大是正常的!啊啊!你出生的时候,便有魔星入宅,便是注定要做魔龙王的,为师的我为了让你不要成为彻头彻尾的魔龙,便只好叫龙皇陛下用惊雷剑把魔龙王玉劈成两半。嘿嘿。正想着给你植入心中,你却咬下了怒涯的龙珠!你知道吧!那龙珠是无上的宝物,而当时你的身子又太小,没办法。”他抚着胡子道。

“冰兰是魔龙王的转世,为何她的心会被偷走了!明明那魔龙王玉便不用入我的体内,为何非要这么安排!”我怒道。

龙皇摸摸鼻子,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关于那个,是因为我神龙族本就有千年大劫,你知道了,神龙塔倾了一回,江国神龙族必灭!为了挽救这般的危机,我们早在很多年前便已经开始布置!冰兰生出来的时候,我们便把她的心偷走了,然后呢,看着她实在可怜,便给了她金鳞。然后再把魔龙王玉送到你的体内!你的品性很好,而且又与我家三个孩子与月涯那孩子有宿世的姻缘,你这般的女子,正好便是能救神龙族的女子!谁知道,你吞下怒涯的雷珠。雷珠下肚,一定要到六岁的时候才能再接受魔龙王玉,否则你的身子会吃不消!”

我笑,心里却极冷,“于是,你们便让林惊鸿演了那么一出好戏,是么?怪不得!怪不得凭父亲的实力,那么多年,竟然没有找到林惊鸿!原来不是找不到,而是因为父亲在保护他!那么,你们把寒雪扔到天绝夫人处,又是何故!”

天机老人举手发言,“那个!关于那个,是因为出了小小的变数!你知道的,我家老婆子很喜欢管闲事,看到小孩子受苦,便不高兴了,硬是要带着你二人离开,我便告诉她,要寒雪走也成,要你却不行!于是,她便只带了寒雪一个人走!因为你们姐妹太过情深,便弄了这么一出好戏,让你们对对方都死了那条心!”

“是啊!是啊!然后呢?为什么只植入半边?另半边去了哪里?”我哑着声道。

天机老人不由的唉声叹气,“什么什么!你不知道?当年我的怀中揣着两半的魔龙王玉,谁知道,一个没小心,丢了!但我知道,是丢在凤凰谷!嘿嘿!”

也就是说,魔龙王玉,在我其中的一个姐妹身上!

“是谁!在谁的身上!”我哑着声道。

他大笑着,“你不知道?魔龙王本就是多情之人,你看你的姐妹当中,有谁是多情的!便知道了!”

承喜!我怔怔的想着,想来想去,便只有她了!

“是啊!我也是猜承喜,可是,这么多年来,她的身子却未有反应!很奇怪!非常的奇怪!那魔龙王玉到了她的身上,便如同丢入了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了!这么些年,我一直在注意她,却一次也没见她发威!唉!”天机老人大声的叹着气。

“那么,鬼月是你派去的?”我冷冷的看着龙皇。他轻咳了声,哑着声道,“是啊!因为你身上有魔龙王玉,我可不希望你没入神龙族便已经成了魔龙王!那事情就大了!”

“再然后呢?”我很想听他们的解释。

他几人看看我,“那个!把你送去给怒涯,也是想要你们两个早点结合,早点生下龙子!如果没有那件事,你定然要跟姓林的那个小子成亲了!”

“于是,他跟紫苑的事,也是你安排的了?干爹!那么,干爹之前为了救我而入了魔龙族的事,也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神龙陛下的大业?”

他轻轻的点头,哑着声道,“寒梅,你不会怪干爹吧!”

指尖转向天机老人,我大声的道,“那么,师父!他二人从来关系都很好!父亲也众未离开过神龙族,是么?那么,师父,这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天机老人淡淡的道,“那个!这个!关于这事,我有话说!此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这个!”

“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如我来跟你说好了!爹!”父亲大声的喝道。

我张大嘴。看着酒鬼,再看看天机老人!二者之间,竟然是这般的关系!之前天机老人跟天绝夫人说的儿子,竟是他么?头昏脑涨!这两个人,会是父子?怎么看,怎么不像!

“那个,我只是个子比较高一些,其实我二人真的是父子!”酒鬼赶紧说话!

“哈哈哈!”我突然大笑真起来,“你们几人!我以为你们都已经大去了。谁知道你们不但活得好好的,竟然还把我们这些人耍得团团转!真是!爹!我们姐妹还为你报仇了呢!当时你怎么逃出生天的?”

他歪着头,哑着声道,“你大姐不让我救人,我便不救了!之后一个人越想越火大,便把药蒌子送了给人。那药蒌子上头有我的名字,他本也是个采药的郎中,哪个郎中不想沾沾叶家的名号,之后便一直冒我之名招摇撞骗,我也懒得揭穿他。然后就发生了那事!”成了斩成十几块的刀下之肉!

“然后你也不跟我们联络,便这么一直躲着!我们一直以为你已经大去了!谁知道你竟然便在江国!”我怒!

他摊摊手,哑着声道,“那个!我没办法再回去,便不如让你们以为我已经大去了!而且,你大姐把你们照顾得很好!”

“主要的原因便是。他娶了很多的妻子,生下了很多的女儿!现在最小的孩子,还在他老婆的肚子里头!刚刚才三个月大!”龙烈涯终于忍不住漏他的气。

我怔怔的看着他,攸的大吼出声,“你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了!你还不死心!为什么生这么多孩子!这一回,你生了多少女儿!”

他的唇角略略抽搐,哑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生的是女儿!哼哼!我就是要生儿子!两个不够!我要生二十个!你倒好!一胎生了九个儿子!你当然不着急!你不急,我可急!我才不要让老二那王八蛋笑我长房尽是女子!”

我哈哈的笑着,半晌才哑着声道,“可是,让叶家尽是女子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要不停的生,哪里会生这么多孩子!现在还又生了这么多!我生九个儿子,怎么着!我就是比你强!你生吧!有本事你给我生到一百岁!”

他攸的跳起来,大声的吼道,“什么!你以为凭我的医术,我就不会生到一百岁吗?无所谓!我就生到一百岁!”

我哈哈的笑着,一把拉过他的胡子,怒目而视,“你就是生到一百岁,你也生不到九个儿子!”

他的面色一青,大声的道,“那就生到一百零八岁!我就是死了,也叫你娘亲从坟墓里头跳起来帮我生!”

天机老人转过头去不看他。环顾四周,周围的人都被他的那种死而后矣的精神打败了。都在揉着额头笑着。我一张脸气得通红,半晌才大声的道,“谁认你是我爹!”真是丢人!“眼看着我受了这么大的苦,你也不出来帮衬一下!你这个人!”

他呀呀的叫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孩子多,一个个的照顾,我能照顾得过来吗我?寒梅呀,你要体谅爹爹呀!爹爹也不容易呀!”

“哈哈哈!真是好!父女团聚的场面,真是温馨感人!”天机老人抹着眼角的泪水。

我环胸,淡淡的笑着,“是啊!我会让大姐她们一起来,到时候大家齐集一堂,保证温馨到他焦头烂额!哪个叫什么名字也不记得!”

额头冒着冷汗,很想给他一掌,他却那么大年纪了!我怒!

“嗯嗯!这么一来,我们便功德圆满了!你看,神龙族的危机也解除了,真是太好了!”龙皇大声的笑道,“孩子们也有了各自的归宿!想想,真是快乐呀!”

我冷冷的看他,“为什么找上我父亲!为什么父亲会同意这样的荒唐事!”

父亲直直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的道,“我们也算是江国的龙族呀!神龙族有事,我们怎么能便这么不理!女儿,这不对哦!”

“已经千年了!我以为,我们跟江国再无瓜葛!”我大声的道。

他耸耸肩,“这不就有了?”他指指我身后的三人。我的面色一下子气得通红,攸的拔出炎火剑来,大声的道,“是啊!很好!把我们耍得这般,你们很高兴啊!”

他几人很快的跳起身来,大声的道,“那个,寒梅!冷静一点!不要这么冲动!冲动是魔鬼!啊啊!救命!”

他几人边跑边跳,我则拖着一把利剑在他几人身后追杀!

眼看着他们各散东西,我大声的道,“赶紧拿起你们的剑!”

他几人互看一眼,淡淡的挑眉,却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便也这么跟着一齐追杀过来!一时之间,魔龙宫之中哭天抢地,直道逆女杀父啦!逆子杀父啦!一直闹到很晚,直到我实在没力气追他们,才自停下!

晚上,我几个围了满满的一桌。“怎么样!今天你们便洞房好了!”天机老人哈哈的笑着。

我扫他一眼,恨恨的道,“师父!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三人举起杯来,碰了一杯,哑着声道,“是啊!不如便洞房好了!”

我皱眉,怒眸冷视,“想洞房!想得美!”过得几日,便是我的死期,我怎么能便这般害他们!

天机老人见我神色不属,掐指一算。哈哈的笑出声来,“徒儿徒儿!原来你这般的有仙缘!啊啊!你竟然碰到了金妖儿那家伙跟金龙!真是天大的天缘哪!哈哈!”

我笑,“是啊!当真是天缘!我还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眼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他三人。他三人也在看我。我聪明的闭口不言。若然他们知道我想以自己的死来换取他们的活,不知道会不会抓狂?一条命换成四条,很好啊!很划算!最重要的是,我竟然把鬼月也给换回来了!果然是怎么想怎么划算!

龙皇皱眉,怔怔的看着我。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真打算这么做么?金妖儿那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他知道!我皱眉,淡淡的看他,“已经决定好的事,没有办法!”

他点头,转头看向他三人。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天数!”

“什么天数?父皇!你在说什么!”龙怒涯哑着声小声的道。

他转过头看他,“此事你们得问寒梅!这般让她一个人做出决定太不公平,寒梅!我想,不如你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可好?”

我怔怔的看他,坚定的摇头,“这个选择从来都是要我来做的!龙皇陛下!”

他见我如此坚决,便只好点头。我们各怀心事,父亲与天机老人在一边打打闹闹,竟然让我想起了孩子们!

皱眉,怔怔的看着他们。

魔龙宫之中,茉莉花园子里头,我怔怔的立着身子。他三人也跟在身后。我很想笑,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这般的结果!

一切,都是为了魔龙族与神龙族!而我,便是那个牺牲品!只是设计我的人,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爹,一个是公公,一个是我的师父!

罢了罢了!便这么着吧!这样的香味,让我想起之前在冷香苑的日子。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我淡淡的想着。

“回去吧!寒梅!好好休息一晚上,你不是要回去看孩子们吗?”龙怒涯的唇角勾出胜利的笑容来。

我皱眉,怔怔的看他,“见孩子们?见孩子们吗?我要不要见他们?”见吧!反正也是最后一回了!如果不见,将会是一辈子!

见吧!见吧!看看我的玉风,看看我的青青!再,看看我那八个无缘的孩子们!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呵!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哑着声道,“现在,便出发好不好?我不是很想看到他们几人!”

他三人略略点头,我几人便这么回头,上了战船,连夜赶回神龙族!孩子们,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青青很高兴,现在她已经是一国之主,见着我却仍是高兴坏了。便这么跳啊跳的跳到我的怀中。大声的道,“娘亲可回来了!娘亲可是想通了?再也不会离开青青了?”

抚着她的发,我小声的道,“娘亲也想不离开青青,可是青青,娘样不能在这里多呆!过得几日,娘亲便要离开了呢!”

她的眼红红的,哑着声道,“娘亲要不要见见玉风跟弟弟们!”

我笑,我自然是要见他们的!

他们住在各龙殿之中,见着我,玉风一个飞身扑上,其他的却只是排成一排,怔怔的看着我。仿佛从来不曾见过我一般!看来竟是那般的陌生!

我笑,“玉风!娘亲好想你!”

玉风大声的哭道,“玉风也好想娘亲!”

对着忤着身子的孩子们伸出双臂,我哑着声道,“孩子们,娘亲好想你们!”

话一说出口,他们便哇呀的一声朝着我飞奔过来!“师父!你是娘亲!师父!好娘亲!”八个人,便这么将我围在中间,一时之间,竟是那般的热闹!

原来,这便是儿孙满堂的感觉!我突然有些理解父亲为何会想生那么多孩子了!原来,孩子一多,竟是那般的热闹!用我的命来换来他们的健康!当真是值得!

这几日,我带着孩子们习武,好在早在我出外寻游之时,便已经将一生所学所用,抄著成书,交给他们。

又给他们一些必要的指导。至于他们能学得多少,便不是我能管的了!仰头望天,我淡淡的笑着,轻轻的抚着炎火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大去。便只是给他们留下字条来。

出外游山玩水,归期不定!

这一生最爱的便是大海,那么,便让我葬身大海!一个人乘风破浪,便这么一路到得金龙岛上。此时,却已经感觉身心俱疲!

他们想要收他四个的魂,我便死在他们的面前!慢慢的走向山洞,却见山洞之中,金光潋滟,金龙正以金色龙身的样子泡在小小的温泉池子里!见着我来,赶紧化了人身,大声喝道,“你又来干什么!”

我笑,坐在温泉边,哑着声道,“我来,偷看你洗澡啊!金龙神!”

他攸的惊跳起来。赶紧披了衣服,从池子里头跳将出来。大声的道,“可恶的女人,今天已经是那一天了!怎么你不会已经杀了他们了吧!啊啊!没有!你竟然没有!你敢骗金妖儿!你死定了!”

淡淡的笑着,我露出纤白的颈子来,“是啊!杀了我!我没打算活着回去!”

“原来你竟然打算来寻死的!女人!”龙怒涯铁青着脸,手里执着惊雷,立在山洞口。

金龙看得他,便哇的一声叫出来,“你来了!呀呀!你怎么把他们都带来了!”

“我不来,你便要把我的女人杀死了!我能不来吗?我不就是你的其中一魂吗?你要不要这样啊!你龙神的寿命这么长,等我百年之后,便自然可以收了回去!你要不要这么为难她!”龙怒涯大声的吼道。

金龙捂着耳朵,委屈的道,“呀呀!生气了!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金妖儿!你知道,那个女人为了这件事,可一直在玩命!你可以跟我吼,却不能跟她!”

“哦?是吗?那便只好等她过来!”龙云涯咬牙看我,“而你!竟然抛下我们,准备独自死去!如果不是因为我半夜看你离开,留了字条,却没有带半件行礼,也不会让大家一起来跟你!你便也会这么大去了?你一去,你以为我会独活么?”

我怔怔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龙烈涯赤着眸子看我,哑着声道,“小姐如果为了鬼月大去,鬼月宁愿一死!鬼月早便说过,鬼月,是小姐的鬼月!可以为了小姐生,自然可以为了小姐死!”

“你们说得多好听!我可不这么好说话!收回来的东西,没有再放出去的道理!叶寒梅!我便是信你,才让你杀了他们。结果你便这么背叛了我!那么,你说我怎么办呢?”她的手,抚着腰间,我知道,那里有一把可以斩仙的斩仙剑,便是连龙神也要让着她,只要也出手,便定然逃不掉!

“你要我们的命,便拿去好了!鬼月的命,本就是小姐的。愿意代小姐死!”龙烈涯进前一步,民惧的看着她!

她挑眉,淡淡的看他,半晌才哑着声道,“你不怕?怎么你还没让我玩够?竟然还自己上来送死?当真是忠心!”

我一个闪身,立到他的身前,腰间的炎火剑便已经架上了颈子,大声的道,“你不要为难鬼月!他几人有什么错!我不要他们死!要死的,从来便只有我一个而已!”

她低着头笑,半晌才哑着声道,“你竟要为他们几人去死?啊啊!其实,手里的剑,不必那么快架上颈子!你们几人怎么说!是要她死,还是你们!”

龙怒涯上前一步,哑着声道,“你死的放,我会陪着你一道!生一起生,死也一起死!”说罢,拔了惊雷出来,随时要刺入自己的身子。

龙云涯淡淡的笑着,“这个时候,真的很不想说,怒涯,这样看来,我二人还是有共同语言的!你看起来也不会那么无情!”

龙怒涯扫他一眼,淡淡的道,“如果你不是总是要喜欢我喜欢的东西,我会很喜欢你!”

龙烈涯淡淡的笑着,“如果不是你二人老是打打抢抢的,弄个两败俱伤我也不会总是坐收渔人!其实,我也一直喜欢你们的东西,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三人本是同体,喜欢同一样东西,又有什么奇怪!哈哈!原来这便是为什么龙怒涯跟龙云涯二人老是吵得不可开交的原因!同体!

“那么,女人只有一个,你们打算怎么办!”金妖儿托着下颌笑道。

我淡淡的笑着,“金妖儿已经为我们提供的办法!便是四人共穴!”

她笑,唇角略略勾起,半晌才大声的道,“很好!那么,你们是神龙族的人,我有一个要求,你们给我听好了!如果,你们三个能真的幻化成龙,那么,这件事便当过去!收你们回来的期限,也会延长!你们说如何!”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们都只是一些普通的人,怎么可能幻化成龙!

正想间,耳边龙鸣虎啸,一道金光闪起,龙怒涯化作金色巨龙,一飞冲天。晴天白日,雷声隆隆!金鳞金角,爪似鹰,颈子上头挂历一串五色珠!我惊得呆了!张大嘴,正待说话,却见龙烈涯也跟着一个飞身而起,化作一条火红色巨龙,跟在金龙的身边,对着海上喷火。

龙云涯跃起身来,唇角勾笑,白龙鳞再度回到他的身子,白龙升天!一时之间,三条巨龙便在天空之中翻云覆雨!

“怎,怎么可能!”原来,那日在太极殿上,听到的那声野兽的低吼,便是因为这个么?原来神龙族最大的秘密,便是如此么?龙神族的王族,根本从来便不是人!这也是为什么,江国的神龙族,竟然可以统治江国数千年的原因!

人,怎么能与龙斗!这般上古的神兽!混迹在人群,怎么可能!

海浪滔天。他三人尽情的在天上飞着,似是脱笼的野兽!火龙体内升出一道白色的气体,鬼月吼的一声,化成月牙色的巨龙。他一出现,几条龙便收云住雨。依旧飞回来,立到我的身前!鬼月则依旧回到龙烈涯的体内!

“原来,这便是为什么我会生龙蛋的原因!因为你们根本就是龙!从来不是人!原来之前跟我成亲的时候,为什么要在那种深洞里头洞房,还说什么符合神龙族的习性,却原来便是符合你自己的习性!你们胸口的云,雷,火。竟都是指的,你们的能力!金龙行雷,白龙布云,火龙喷火!啊啊!我应该想到的,你的剑名为惊雷,你之前便叫怒雷将军,而云涯则叫驭云将军!你们早便已经告诉我,你们的本性,只是我不知道而已!那么,鬼月,你呢?”我怔怔的道。“你不是猎龙之人么?为什么你也会幻化成龙?”

他三人便这么排成一排,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的看着我。鬼月小声的道,“人怎么可能猎龙!猎龙之人,其实便是江国之中,能力最强的龙!对不起,小姐!猎龙之人,从来不是人!”

也对啊!也对!人怎么可能跟龙相比!怎么可能!为了守住这般的秘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什么供奉金龙神,根本就是骗人的!他们本就是龙呵!供奉!

“之前青龙想在你的面前露出真面目,我只好将他杀了!”鬼月哑着声道,“神龙族的秘密,从来不与外人知道!”

我哈哈的笑着,哑着声道,“那么,现在我就不算外人了?”

他几人互看一眼,龙怒涯怔怔的道,“如果我们不化成龙,你会死!我们不要你死!”

“所以说,金龙说的,小金龙早便见过我,便是指你,是么?原来当日我跟龙欲涯在此相遇,你也在场的么?你便在那里洗澡!”我大声的吼道,“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在校场上才识穿我,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略略点头,他小声的道,“我不能以龙形化在人前!当时欲涯身边,还有两人!当时,你用鱼块扔欲涯,我很好笑!而且,我们初识并不是在这里!”

“还有?”我很想尖叫。

“我经常化作龙形潜在水中!那个!其实我早便识得你!那个!不是重点!”他哑着声道。

“原来那日攻下海龙岛的时候,海面上的巨响,其实根本不是海啸,而是你化成龙形,在海上发怒!”差点把海底的通道震得塌了!当日我便想着,为何我观星所得,根本没有海啸!原来不是什么海啸!而是他老人家怒了!怒龙戏水!

“所以,你们的头发,从来便不是染的!而是因为你们天生就是这个颜色,是么?哈哈!”我对着龙烈涯大笑。

龙烈涯摸摸鼻子,哑着声道,“那个!也是没办法!头发慢慢的在变!”

“那么说来,我的孩儿们,也是跟你们一般!也是龙?”我不可置信的道。

他几人面面相觑,半晌才不情愿的道,“那个!你已经知道了!”

手指转向金龙神,我大声的道,“所以,你只是他们的头儿而已!我说为什么魔龙族总是在输!人怎么能与龙斗!”

金妖儿笑道,“唉唉!不要误会!既然是魔龙,那便定然是龙!只是你却只有半边龙神玉,而且,不会幻化成龙!那便代表了,拥有另半边龙神玉的人,定然能有这般的能力!”

“希望你遵守自己的诺言!”龙怒涯定定的看她。

她摊摊手,大声的道,“我从来是守诺言的,说是一年,便是一年!那个,我说的是天上一年!从来没说是凡间一年啊!看你们着急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原来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想要杀我!“你搞什么!”

她笑,歪着头看我,“我只是要试试他三人对你的情!既然已经肯为你把守了数千年的秘密说出来,那便代表,他们爱你至深!可以为你去死!而你也愿意为了他们而死!这样,我便功德圆满了!你本是跟金龙有姻缘,他们几人分出他的体外,自然便跟他们有缘!也就是说,你等等啊!我查查看!”说罢,便从包包里头掏呀掏的,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来,上头写了姻缘簿三个字!

“啊啊!”她大声的道,“有了!叶寒梅!本是龙王之妻,那个龙王便是指边上你们说的金龙神!之后因着金龙失了魂魄,便来为他寻找魂魄,嗯!成功的找到了四个,哈哈!因为他的魂魄从来都是爱着她的!那个金龙!原来你竟然娶过妻的么?竟然一直不吭声!还摆出一副事不关已的嘴脸来!不要告诉我你玩失忆啊!我讨厌人家这么干!”

我怔怔的看着他,“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

金龙神蹲在一边,指指自己的鼻子,“又关我什么事!她是我妻子,我会不认得?”说到此处,便捧着心。苍白着脸不出声。

“喂喂!你跟我是妯娌哦!我是银龙娘啊,那你就是金龙娘了!啊啊!对了!没说完!这一世,你要跟他四人过!反正也是同一个人!不然他们不会甘心回到金龙体内!报告完毕!”她笑眯眯的道。

我怔怔的看她,半晌才哑着声道,“啊?你在说什么?”

“那个,你那姻缘簿可不可靠?”我哑着声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她指指自己的鼻子,大声的道,“我?你不知道吗?我啊!我虽然是银龙娘,虽然一直在搜寻龙魂,可是,我的真正身份其实便是月老的首席大弟子啦!”

“月老好像只收过一个弟子。什么首席大弟子!”金龙神冷哼。

她的唇角抽了抽,假笑的道,“那个,金龙!不如我帮你改改姻缘薄,让你为爱伤风,为爱感冒。痛你个半死!”

他跳起来,大声的道,“喂!别乱来!须知一切皆有法度,这么一来,本来月老就忙,还要应付你!”他二人说罢,便这么一前一后化作两道金光离去!

我仍是处于震惊之中,这一切,太过奇怪!

原来我一直跟龙在打交道!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如箭矢一般冲出去,他三人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大声的道,“寒梅!你要去哪里!”

我大声的吼道,“你们管我!可恶!竟然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原来从来就不是人!什么脱龙籍!都是假的!脱什么龙籍!脱了龙籍的人,能化成白龙吗?啊?可恶!”

边走边落泪,这一生,竟不是被人耍的!而是被龙!可恶!而最忠心的鬼月,竟然还是他们当中最强的!

而我的孩儿们,竟然也是龙!如果当时我亲自看到他们出生,便定然会吓死过去!现在已经要被吓死过去了!可恶!

他几人怔怔的对望着,半晌才大声的道,“叶寒梅!我们几人不会打架的!真的!我们是兄弟!兄弟从来就是相亲相爱的,是不是?”

龙怒涯冷哼一声,却也道,“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龙烈涯张大嘴,半晌才淡笑道,“这般不是很好吗?寒梅!”

我皱眉,怔怔的看着他三人。一时之间,想起跟他们之间很多的事情!如果真便这么跟他们一起,我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怎么,呃,宠幸他们?想到此处,我不禁面色一红。

“如果觉得不好相处,不如便算着时间,每月跟某人十日,我们保证不会吃醋!”龙烈涯大声的道,“因为我体内有两个,所以我一个人要二十天!”

“龙烈涯,想得倒美!”他二人大吼一声,便这么追杀过去!

看着他三人的背影,我淡淡的想道,“什么十天一换!想得倒是挺美!给了你们名份,跟你们在一起,没说过一定要宠幸你们!”

抬头,天很蓝,一如此时的心情!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