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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人如玉(三更,票推荐,收藏哦)

《《压六宫》》

他一身落寞的苍色衣,懒懒松松斜披肩头,站在梨花树下。

手臂缩在外袍之内,横握在腰间,内衬的衣裳是浅紫色的,像是春日路边野花的颜色,却少了几许烂漫多了些寥落,宽宽的同苍色腰带,他的五指搭在腰间,苍灰色衬得修长的手指有些透明似的脆弱。

头发并没束起,自额心从中分开,划过两颊,散乱披在肩头,垂落的发丝遮挡了长长的眼尾,这让他就算是正视看起人来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异样安静跟脉脉不能言的幽怨。

卫紫衣,他是卫紫衣。

微宝正奔向小宝,听得这一声唤急忙刹住脚步,扭身去看,待看到这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喜,然后想都不想便迈步向着卫紫衣奔去。

“小宝!”旁边是一个暴怒的声音。

这声音提醒到她,顿时站住脚,心慌意乱地扭头看向春山。

俊颜上全是被惹怒的表情,春山瞪向微宝,又看了一眼站在树下很安静的卫紫衣,喝道:“过来!”

若不是知道他,微宝会以为他这句是冲着卫紫衣说的。

她的脚步一动,又迟疑地停了,回头看看卫紫衣,眼中露出为难困惑又惶恐的表情。

“见过王爷殿下。”卫紫衣眼睛轻轻地一眨,毫无表情地看了春山一眼,淡淡地说。

春山哼道:“你倒是知礼。”

卫紫衣说:“再见到王爷,何其有幸,然而小民心底更是惶恐的很。”

春山说道:“说的好听,你的脸上半点惶恐的表情都无,别装了。

卫紫衣垂眸:“小民怎敢,知道皇家规矩,所以小民不至于逾越规矩,免得遭受无妄之灾,——王爷好像很不喜欢小民。”

春山嘴角泛出一丝冷笑:“你若真的知道,就该远远避开本王,何必自送上来。”

卫紫衣转头,仰头看向面前低垂一枝梨花似雪:“小民说过了,是偶遇而已。”

春山哈哈大笑:“看样子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每个人都能偶遇或者路过。”

卫紫衣“嗯”了一声,说道:“若惹得王爷不快,那还请王爷见谅了。”

春山怒意渐生,正想着要使个法儿将眼前这目中无人又讨嫌的男子狠狠地折磨一顿,忽然手臂一动,竟是被谁扯了扯,春山转头,才对上旁边微宝双目。

她略带企求看着他,虽然不说话,却叫他心头一震,刹那心底的想法灰飞湮灭。

“王爷,我跟你走就是了。”微宝低低地说。

她忽然想起前日春山对他说过的话:不能见卫紫衣,不能。

当时她不敢反对,又不知自己竟这么快能见到卫紫衣,心头惊喜一时忘形,现在看着春山同卫紫衣的谈话,心头害怕,那一夜卫紫衣说过,如果被春山知道他偷偷去见她,恐怕会杀了他都说不定。她心底还怀着一丝不信,现在看春山这个样子,已经信的完全,只想要息事宁人,不让卫紫衣出事。

春山不知要说什么好。以他的聪明,刹那便也明白了,面前这男人每走一步,都似乎很有深意,现在想想,在太师府遇到这人,恐怕……回头要让宁子詹好好地调查调查,只是,现在他忽地出现,又是为何?

望着微宝眼睛,春山只好妥协。

小毛在树上不得自由,汪汪大叫着,似乎暴怒,微宝扭头看它,依依不舍。春山很想把这狗狗一脚踹死算了……总是惹他心烦,这时侯卫紫衣却说:“我来照顾它,小宝你去吧。”

春山目光如电,扭头瞪向卫紫衣,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射杀成灰。

微宝的脸上却露出灿烂感激笑容:“卫大哥!”叫一声,望见春山的目光,顿时又心虚地低头下去。

“那么有爱心,那就交给你吧。”春山一声冷笑,扫了卫紫衣一眼,这故作高傲的市井之徒,早晚给他好看!

*******

男人的心理实在很奇怪,昭王爷的心理更是。

微宝看了看在同苏盛崔护辰说话的王爷,他身边明明不缺人手,干吗非要将自己拉来这里,早知道这样,就不带小毛出来了,不过有卫大哥照顾,应该会没事吧。

她左思右想,耳畔仿佛听到小毛的叫声。不由地不安地四处开始打量。

忽然听到一连串夸张的笑声,自山脚传来。

微宝扭头去看,望见在山脚的溪流处,有很多花花绿绿打扮的很是花枝招展的姑娘小姐,而在她们中间,却是个身着浅灰色的长发男子,离得有些远,但微宝仍能看的很清楚,她们都很开心,笑得眉眼盈盈,含情目光,却都看向中央男子,这本是极其常见一幕,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翩翩谁家子,英俊少年郎。

那男子是卫紫衣,女孩子们纷纷地围在他的周围,另有一半的女孩子围住的是卫紫衣帮小宝看着的那只狗狗小毛,小毛被众多美女包围,心满意足地躺倒地上,露出嫩嫩肚皮四爪朝天,女孩子们欢快地大叫:

“好可爱啊!”

“好想抱抱他啊!”

嚷嚷着,眼睛却时不时偷偷地扫卫紫衣,不知道是谁可爱,更想抱的,又是谁。

微宝看着这一幕,又转头看向同苏盛他们一起的春山,他的身边,也不时地有姬妾前去,他对待她们的样子很温柔,雪白的衣裳,金绣的腰带跟领子,风吹动,飘飘欲仙,雍容华贵的很更亮闪闪的很,他自来如此,如此优秀出众,一千人在一起,也是他最显眼,但是……那些是不属于她的。微宝又回过头看向山下,有女孩子在跟小毛玩,那是她的小毛,也有女孩子围着卫紫衣说话,她甚至能看清卫紫衣温和的脸色,能够想象他说话的温暖口吻。微宝看着那些女孩子容光焕发的脸,没来由地竟有点羡慕她们,此刻的她们。

********

PK结束了

觉得轻松。

虽然结果……我在三月开始之前做梦都想不到

不知道说什么,实在不知道。

于是沉默。

我会更新,或者只有这样就好吧。

摸大家,继续票推荐吧,另外,四月的粉红票,记得给这个可怜之人。

呵……不说啦。

摸。

春山如笑 第九十一章 不知处

微宝回眸凝望山下河边,卫紫衣同西越皇朝出外踏青的烂漫少女们一起,少女们逗引着小毛,笑面绽放,笑声娇莺般动人。

她一时精神恍惚。

等到发觉有人在身后喊她的时候已经有点晚,微宝回头过去,对上一双不耐烦的眸子,是很有精神的杏眼,如今这样一皱再瞪起来,便有些杀气腾腾的意思,微宝认得那是春山某位姬妾身边的丫鬟,却不知她为何望着自己这般不带善意的看,正茫然不知所措,那丫鬟生气起来:“叫你呢,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她明明跟微宝差不几步的距离,却仍站着不动。

微宝略略一惊,自从她入了王府,先是在后院被“散养”着,后来便又被春山“包下”,虽然各色礼仪跟干活的基本常识跟程序都学了个差不多,但也只是针对春山一个人提供服务而已,很少有春山之外的第二人如此明目张胆的使唤她。

“姐姐叫我做什么?”微宝急忙向前走了两步,微微地躬身拜了拜,才问。

“我还以为你耳朵聋了听不到,”女子微微一声冷笑,望着微宝,说道,“你叫小宝?我们夫人热了,你去山下河那边,把这块帕子浸湿了洗干净拿上来。 ”

说着,自手上递了一块手帕过去。

微宝心头一动:山下河边?那岂非正是卫紫衣他们所在的地方?

春山曾经命她不许跟卫紫衣见面,她本来毫无希望,这丫鬟忽然这时侯跳出来,她的心刹那砰砰跳起,偷眼向春山那边看一眼,却见他正不知说起了什么,眉飞色舞很是神采奕奕的模样。并没有注意她。

微宝口干舌燥,一方面想快点下山,另一方面又怕被春山发现,正在犹犹豫豫,那丫鬟双眉一皱。十分不客气地说:“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快去啊,手脚利落点。”

说着将帕子向着微宝手中一塞:“这帕子我们夫人可喜欢着。你别给弄丢了。”

微宝只觉得她的手很是有力,竟推得她向后退了一步,她没来得及想其他,只以为这丫鬟是很着急,于是也跟着急忙点头答应,略一咬牙。 手中握着帕子转过身去,匆匆地沿着山路向着山下而去。

春风自耳畔哗啦啦地刮过,擦的脸皮有点疼,不一会便火辣辣地,额头的发被吹的向上掀起。微宝浑然不顾。气喘吁吁地向着山下小跑过去。

卫大哥在河边。

带着小毛。

周围很多好看的姑娘,他们很开心,笑的样子发自内心,那声音传入她耳中,仿佛掺了蜜一般甜,却叫她嫉妒。

她只想靠近过去,就算是听春山地不见卫大哥,只是远远看一眼总是可以的吧。

更何况。现在她不是要去见他。而是有人吩咐她做事,做事啊。很是冠冕堂皇的好借

微宝捏紧了手中地帕子,好像握着的是救命稻草。

等到跑到山下河边的时候,满怀希望地向着四周看去,这一看却蓦地心惊,河边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在,先前卫紫衣跟那些烂漫姑娘全都消失不见,河水在阳光下泛出粼粼波光,周围静寂的叫人害怕。

微宝呆了呆,心凉了半截,缓缓向前迈步,走到河边上,望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孤零零的大眼睛望着那河中地自己,一瞬间竟有种可笑的感觉自心头升起。

她蹲下身子,将那块帕子浸在河水中慢慢地洗,过了一会又拎起来,用手拧干了,觉得已经完全干净才重新站起身来,又四处张望了一下,仍旧是没有看到人,大眼睛里才露出了一丝浓浓的失望。

“也许他们刚刚走了吧。”轻声一叹,抬头忘了一眼山上,那曾经是她站着的地方,此刻,赫然另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微宝一怔,眨了眨眼睛再认真看过去。

那人影自目光之中轻轻一闪,人已经离了那岩石边,走的太快,但微宝仍旧看地清楚,那一袭太干净地白衣在蓝天之下是如此的醒目,甚至那领口的金色绣线,更不要提他耳边上那坚硬的闪光小石头,在阳光照射之下发出的璀璨耀目的光了。

昭王爷,他刚才在哪里做什么?

微宝不知。

她摇了摇头,转身向着山路的方向走去,却正在她低头的一刹那,那方才人影消失地山上岩石边上,飞快地跃出一条潇洒身影,白衣飘动,来势极为快速。

微宝只觉得背心上微微一疼,眼前发昏,就好像是在太阳底下站了太长地时间体力不支一样,身子晃了晃,终于没站住,蓦地向后倒去。

一双手伸出来,将她拦腰抱住。

微宝的手一松,那被洗净拧干地手帕落地,在草丛上滚了滚,静止。

那双眼睛,看的很清楚。

他自岩石上一闪而过,仿佛是避开什么。

忽然又回来。

那白衣的影子自眼前一掠而过。

他飞掠空中,大袖同长袍散开,向着这边急急忙忙掠过来,赶的太急太快,衣衫在风里发出了烈烈的声音。

微宝睁开眼睛。

“咿咿呀呀……”耳畔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在唱着小曲,只是唱得她都听不懂。

眼前是微微的红光,她坐起身来,触手冰凉而坚硬的地面,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

好像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小房子。

微宝怔了怔,不知自己身在哪里。

若说是王府……不可能,王府里的柴房她都呆过,但这里显然比哪里更坏一点。

微宝伸手摸摸头,打量门窗的地方。

正在忐忑。忽地听到个冷冷的声音自耳畔响起:“给我老实呆着吧。”

她吓一跳,急忙转头去看。

有个黑衣人,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边。

他地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巾,身着黑色的衣裳,却露出一张苍白的缺乏血色的脸。虽然年轻,有些憔悴。

“你是谁?”微宝小心翼翼地问。

“丫头,你别问。也别乱叫,老老实实呆着,到时候安然无恙放了你,别惹怒了我……”他淡淡地说。一边微微仰头,用手指在桌上碟子里夹了个花生粒,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吃起来。

微宝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心底本来还有很多问题,见他这么乖戾地样子,不由地抖了抖,不再说话。缩身在了原地。只顾东张西望的看。

那人自斟自饮,自顾自喝了一阵之后,房间内散开一股浓浓的酒气,微宝心头有些害怕,偷眼看他,却只能看到个大概地侧影,他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的过分的脸。眉眼之间透出一股玩世不恭似的冷峭。

微宝不敢同他说话。站了一会觉得累了,向后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抱着膝盖将脸压在膝头上。

那人大概是吃饱了,冷哼一声:“丫头,给我乖乖在这里呆着。 ”起身,脚在凳子上使劲一踹,发出一声巨响,凳子随之歪倒在地,那人摇摇摆摆,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扬长而去。

微宝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却一点都听不到那人的脚步声。

她等了一会,估计是人已经走远了,于是急忙起身跑到门口,使劲一拉----竟然拉不开,想必门已经被反锁住。

微宝大惊,使劲拍了拍门,听不到外面有人应声,她忙了这一阵,额头已经见汗意,心头又惊又怕,倒身在门扇上,听到依稀传来了“咿呀”的声音,自不远的地方。

这个人显然不是昭王府的人。

不然地话,不会这么对待她。

想必是他将自己从河边捉来地,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她下山以来,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一时慌乱过后,想不出任何头绪,又记起那人说:老老实实的,就放了你。

于是也随之安稳下来,顺着门边坐在地面上,静静地等候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已经是薄薄的暮色。

竖起耳朵细细的听,能听到那种古怪的咿呀声音还在响,其中夹杂着地是掌声跟一些喧哗笑声。

微宝略觉得有点困倦,又有点冷,不由地抱住了胳膊。

“你真地将那丫头捉来?”

“嗯,她就在门内。”

“二哥,我都跟你说了,此事万万不可,你怎么不听?”焦急的声音,响起。

“我怎么能听?”那人淡淡地,微宝听出正是那个先前吃花生米喝酒的人,“你现在叫我怎么听?难道要我的兄弟白死不成?”

“谁说他们会白死,流主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你如此的擅自行事,被流主知道的话……”

“老六,我做了这样的事,你当我还想继续活下去吗?”

那人怔住,半晌才怒道:“那……你你为什么明知故犯?”

“流主的心意怎样,我猜不透也不想猜,只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不找那昭王爷报仇,我死不瞑目。 ”

“你太冲动了。”

“这是我的选择,老六,此事跟你无关,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离开这里吧!”

“可是我已经看到了。”

“那你要向流主举报么?”冷笑声音。

“二哥,我们手足一场,唉……你捉这小丫头来,相信那王爷会为了她而来赴约?”

“不错,流主说过,这丫头对那王爷来讲意义非凡,他若来,我杀了他之后,就放了那丫头。”

“罢了,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我再劝也无济于事,你的金光弹都准备好了么?”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那人哈哈一笑,“我去安排。 ”

微宝缩在角落里,呆呆地望着黑暗。

这一瞬间,却比先前更是觉得冰冷彻骨。

她想不到自己跟这黑衣人是有什么过节,更想不到他跟春山有什么过节,但是从他们谈话口气来讲,仿佛是要害春山。

她紧张地从地上站起来,手摸上门板。

忽地听到门锁一响,轻微的声音。

微宝后退。

一道人影自门口飘然闪入,微宝一动,他身形一闪过来,一把握住了微宝的手。

“你干什么!”微宝大叫一声,声音干干的,紧张。

那人却蒙着面,灰灰的薄暮之中很明亮地看着她:“别吱声,我放你出去。”

微宝惊喜交加看他:“真的吗?”

那人叹一声,拉着她的手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两人刚出门,那人忽然站住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微宝站在他身后,问:“你怎么啦?”

那人不语。

有个沉沉声音却说:“六弟,你做的好事。”

微宝一惊,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仿佛有一股寒流涌过。

这声音,是先前那想杀春山,把她掳来的人。

她自那“六弟”的身畔向那人看过去,见他仿佛很随意般的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苍白的脸微微地仰着,望着薄暮的天空,那声音冷冷淡淡地说:“说实在,我早就厌恶了这种杀戮的日子,钩心斗角的日子,没想到最后一次,是对我的兄弟,六弟,你不是说不会背叛我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轻轻一笑,又说:“你不用回答,我也只怕听到叫我觉得更加失望的答案,不过……我已经不必再听了,六弟,我只问你,你……知道一个人心死的感觉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凌厉无比的光芒。

刹那间,那六弟纵身跃出,微宝站在原地,只觉得面前劲风扑面,耳旁叮叮当当的响起,那六弟已经跟那人斗了起来,一边过招一边喊:“丫头,快从偏门出去,不要回头,快跑,快跑!”

微宝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她想拔腿跑,但是腿变得很软,仿佛不是自己的,动也动不了,那人着急,又叫:“我挡不了他多久,你快点走!昭王爷的命就在你手上了!”

另一声愤怒的声打断他的话:“叛徒!”

微宝听到“昭王爷”三个字,身子一抖,神奇地自原地站起来,猛地向着偏门的方向跑去。

耳旁听到那人呵斥说:“小六,你既然如此不留情意,就别怪哥哥我狠心!”

微宝微微回头,正看到一道血光自小六肩头迸溅,血幕一片,顿时脚步略停。

蒙面小六看到,即刻叫着:“丫头别回头,快跑,快跑!”声嘶力竭。

微宝一怔,眼泪刹那涌出来,却转回身,咬着牙拼命地向着门口跑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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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勤劳的作者,嗯,要做勤劳向上的作者。

抱抱大家^^

春山如笑 第九十二章 红灯照

巷子十分狭窄阴暗,长而幽深,巷子尽头挑着一盏红灯,散发幽幽光芒。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风,幽幽香气,扑鼻而来,微宝在门口略站一站,左顾右盼一会,才选了那个有灯光的方向拔腿跑去。

巷子两旁的墙壁很高,回音大,脚步声咚咚地在耳旁响着,合着急促喘气的声音,微宝拔腿向前冲,先前被囚的时候听到的那种咿咿呀呀的唱腔更大了些,香气也越发浓。

“给我站住!”一声断喝自身后传来。微宝听出是先前掳她的那人的,她心头一慌,不知道那蒙面小六生死如何,脚下一个踉跄,向前栽倒出去,急忙伸手去扶路边的墙壁,嫩嫩的手掌心擦过粗糙石墙,留下几道血痕,钻心的疼,微宝顾不上查看伤势,一手捂住手心一边向前跑去,终于眼前一亮,已经出了长长的巷子。

“站住!”不远处有几声嘈杂的喝声。

微宝惊了一跳抬眼去看,却见在前方路口交汇的地方,正站着为数不少的一队士兵,此刻正在盘查两人,更远的地方也有很多士兵,聚在一起,个个表情凝重神态紧张,不知在搜寻什么。

她略站了站,心惊胆战地不知要向哪个方向逃,心念转动的瞬间,听得一个过路人低声同同伴讲:“古怪,做什么禁军要寻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另一人摇头:“这年头,什么稀奇古怪都有,非礼勿听莫谈闲事。”

两个人摇头并肩而过。

微宝站在黑暗里,仿佛看到了黑夜中的光:禁军在找人?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难道说……

她心头喜悦,望着那些士兵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春山,急忙迈步向着那边跑过去,耳旁却一阵冷风嗖嗖吹过,接着有个冷冷的声音阴阴地说:“望哪里跑?”

微宝大惊:“啊!”大叫起来。

天黑,禁军离的远点,场面又嘈杂。一时竟没有留心到这边,微宝魂飞魄散,想到蒙面小六的话。感觉自己若是被这坏人捉住,昭王爷也就性命危在旦夕,一刹那浑身上下涌出无限勇气,用力地开始拳打脚踢,使劲反抗。

她从被捉住到囚禁,在这人跟前都是一副柔弱的模样,乖乖的好像他说什么都会照做,忽然之间如此勇猛,倒是那人所没料到的,顿时一个躲闪不及。被微宝一巴掌打过脸上,她地手指甲重重地自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抓过,一道淋漓血痕,在苍白的脸颊上跃然出现。

那人吃痛,大怒,正想一巴掌将微宝打昏,忽然听得两个声音恶狠狠地说:“你想干什么?”

说着,两个彪形大汉不知从哪里冒出地,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

那人皱起眉来,他先前同蒙面小六搏斗。已经真气不济,此刻又见这突然而来的两人,面相凶恶,宛如凶神恶煞,显然是练家子。来者不善。而环境也险恶,不远处的禁军兀自虎视眈眈,方才路人的话他也听见,早知道禁军所来为何。

他心底牵挂的是另一件重要事情,因此果断见机行事,竟低低冷笑一声,撒手,抽身而退。一眼。眼眸之中含着深深记恨,扭身离去。

微宝望见他仇恨的眼神。 只觉得浑身发冷,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他能松开她,实在叫她觉得意外,但害怕之余心底闪过一丝喜悦:可以去救王爷了!

急忙转身,向着禁军的方向要跑,却不料身前俨然多了一尊铁塔,先前那出现的两个凶恶大汉一个站在她身边,一个挡在她面前,身材高大长的魁梧,将娇小的她围得密不透风。

微宝愣了愣,才说:“请……请让开。 ”

那大汉向着旁边地一使眼神,忽然怪声怪气地说:“看样子还不错吧?”

那人搭腔说:“果然是好货色,没想到这么晚还能遇到这样好物。”

微宝吃惊,这才知道这两个竟也不是好人,忍不住后退一步,忽然想到身后正是那坏人离去的路,顿时又害怕地站住脚。

那大汉上前,粗大手指捏住微宝下巴,竟无比准确,仿佛每天都在练习这个动作,轻车熟路一样。

微宝一抖想要甩开他,那大汉抬起她的头打量一眼,嘴里啧啧赞叹,另外那个催促说:“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别动她!将她卖进飘香院,估计会有不少钱。 ”

“嘿嘿……哪有,我只是摸摸看。”先前那个干笑了两声,微宝感觉他的口水都似要流出来,一副不怀好意口吻,忍不住头上急得冒汗。

只好吸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你们想干什么?不能卖我!”

“哈哈哈……”旁边的大汉笑的惊天动地。

先前那个却色迷迷地望着她,嘴巴动了动,喉头狠狠地一吞口水,邪声邪气地说:“小丫头,你不想被卖进飘香院,莫非是想跟着叔叔我?”

微宝气愤又害怕,忍不住大叫一声:“我已经有卖身契了!我是王爷的人……”

那两个人忽然色变,站在她身前那个,不等她说完便扑上来,大手严严实实地将她的口鼻一把捂上。

另一个放低声说:“听到了没?能下手吗?”

“管她呢……”那人含含糊糊说,“上次卖掉的那个官小姐不也是没事?这种事若发生了……那帮当官地谁不爱面子,恨不得当她死了,嗯……何况是王……咳咳,再说这丫头也不过是个小丫头,身份低贱卑微,死活应该都不会有人管。 ”

微宝听他这么说,气的使劲挣扎起来,呜呜地想说话。

旁边那人点点头:“那好,你可别犯糊涂碰了她,我们这就去将她卖掉,免得夜长梦多。”

正说着,听得那大汉“哎呀”一声,怒道:“臭丫头你敢咬我!”

旁边那人喝道:“真没用,连个丫头都制不住!咱们那药呢!你小声点!这么多禁军在你找死呢!”

微宝听到“禁军”两字,更加拼命挣扎起来,忽然嘴唇碰到一根手指,当下死死咬上去不放。

“啊!”那人一声痛呼,大大的巴掌猛地扇出去,只听得“啪”的一声,微宝只觉得头晕眼花,脸上一阵热辣辣的,身子向着旁边飞出,重重撞在了墙上,又顺着墙壁跌落地下,五脏六腑也似移位了。

“王爷,王爷……”她意识混沌不清,只记得这个名字。嘴唇动却只能发出细微声音,眼睛想睁开却沉重万分,试着伸出手努力向着不远处正走过来地禁军队伍伸出去,却听到耳旁一阵低低骂声,有人冲上来搬起她地身子,抱在怀中,回身迅速地隐没在黑暗中。

那边的禁军终于查完人数,向着这边走来,有一个禁军扭头向巷子内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巷子口,像是怪兽张大的嘴,等人自投罗网,禁军眯起眼睛扫了一眼巷子内,静悄悄的很安静,一个人影都无。

第二更,粉红票过20的加更。

等会来加第三更。

粉红票再多5张的话,今晚估计会四更的。

摸。

春山如笑 第九十三章 销魂香

一股奇异的香甜气息在房间内慢慢散开。

微宝动了动鼻头,那气息慢慢地顺着口角鼻端沁入五脏六腑,是一股新鲜的糖的气息,气息甜美,仿佛能叫人永恒沉溺。

眼前忽地闪过一个熟悉人影。

他自高高的岩石上纵身跳落下来,周围是连绵起伏的惊恐叫声,而他扑击直下,白色的长衣当空烈烈发声。

是梦!微宝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滥滥浅黄色的柔光,她忽然记起自己昏迷之前的恐怖场景,顿时手一撑自床上坐起来,手擦在床面上,一阵刺心的痛。

微宝叫出声来,急忙抬手去看,却见到手心几道血口子,方才不小心弄到,此刻正缓缓流出血来。

她捧着手惊慌失措,又想起了春山的事,急忙翻身下了床,向着门口跑去。

“小丫头醒了哦。”一个轻佻的声音,自旁边响起。

微宝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望见个眉眼轻薄的男子,坐在桌边上,正浅笑地看着她。

“你,你是谁?”微宝问,一边向着门边上退。

“我叫销魂,……只不过我好心跟你说哦,千万不要出门,不然的话……”

额前有几缕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给这张尖下巴的脸多了几分颓废萎靡的气质。听他地才怪。销魂。什么鬼名字。微宝转过身,拉开门,迈步冲出去。

果然,门外无人。

看似简陋地房屋,一排排,而她在二楼的一个角落似的。

有的黑暗,有的燃着灯光。

有的传出欢笑的声音,有的却是痛苦地呻吟。

微宝心无旁骛。低头看。

楼下有一个小小池子,池子的对面是一个看似宽阔的厅堂,咿咿呀呀的声音,自那边传来,伴随音乐声。

而池子的左侧,是个圆形的门。

她大喜,忘了掌心的痛,扭身向着楼梯口的方向便冲过去。

人刚迈步出去,忽地有一扇门打开。在她跟前,微宝急忙停住脚,躲得太急。忍不住惊呼出声。

门边上出来一个人,横肉遍布的脸上带着一种可疑地餍足的红。

一见到她,忽地双眼放光。

“小姑娘,你是新来的?”嘴里啧啧称赞,便凑上来。

手指向前,摸向微宝地脸。

“我不是!”微宝魂飞魄散,怎么又遇到这样的人,急忙举起手臂挡住头面。一边扭过身子继续向前跑。

不料那人色胆包天,竟伸出手来将她拦腰抱住。

抱着她便向后拖去。

微宝大惊,她身子娇小,当下双脚腾空,放声尖叫。

那人轻而易举抱起她便转过身去想进房间。

角落的那房门,慢慢地打开了。

有个披着衣裳露出大片胸膛的男子出现那边。

微宝如望救星般的看他:是他,告诉她不要出来的。他会来救自己的吧。

那肥胖男子也停了动作。警惕看向那清秀男人。

那男人却嫣然一笑,说道:“我打扰到客官你了么?真抱歉。”

微宝怔住。

肥胖男子的脸上却露出淫邪地心照不宣的笑。

那男人重撩了一把头发。淡淡地说:“客官你慢用了,这位是我们店里新来的,没被任何人动过,新鲜可口,自然,身价也是很不错的,客官你要吃么?我们这儿的规矩可是先付账呢。”

他撩了个媚眼过来。

那猥琐男正欲抱着微宝进房,忽然听到这句话猛地站住脚。

微宝见那男人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弹,丝毫没有救她的意思,而且还跟这人讨价还价,气的想骂人,又吓地差点昏过去。

想在这肥胖男身上咬一口,可他遍体肥肉地样子又觉得恶心,她遇险以来,跑来跑去,总是挣脱不了,好容易看到一条路,又被这男人捉住,恐怕已经救不了昭王爷了,不知他现在怎样……她心头气苦,此时此刻,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扑啦啦落下来。

“你哭什么哭。”销魂叹了一声,“谁叫你不听我的话,非要出去地?自找的还哭?”

微宝擦了眼泪:“你能不能送我出去?”

“为什么要送你出去?”他惊奇地说。

“我是被捉来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微宝认真地看着他,心底升起一丝希望。

“这里谁不是捉来的?”男人咯咯地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眼尾一挑,媚态横生。

微宝吃惊看着他:“难道你也是吗?”

男人收敛了笑,嘴角却仍挑着,说:“我却不是,我是自愿来的。”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捉人,你又为什么自愿来的?”微宝问,然后又望向他,“你可不可以帮我离开这里,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你的问题太多了,不如让我先问一个。 ”他轻描淡写地说。

“你能送我出去吗?”

“看我的心情,看你的回答。”

“那你快点问。”微宝迫不及待地说。

“你心底担心的那个人,是谁?”男人望着桌面那跳动的蜡烛芯,忽然问。“是昭王爷。”微宝毫不犹豫的回答。

三个字。男子略微动容。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趣地表情:“是他?”

微宝点点头:“你能送我出去吗?”

“呵呵……”他却抬手,遮住嘴唇一笑,“如果是他地话,你就不用这么着急了。”

“为什么?”微宝不明白。

“因为……那家伙恐怕不会让任何人操心吧,换言之……你大可不必这样着急啊。”他语气淡淡。

微宝呆住:“可是有人要害他,他们捉我,就是要害他,王爷不知道呢。”

男子心头一动:“他们捉你。就能害轩辕春山?”

微宝点点头:“是啊,所以我要回去告诉他,我没事了,不要让他有事。”她说到“有事”两个字,眼中已经泪光点点。

真是个小傻瓜。

男子望着她的双眼,忽然怔住。

那是一双清澈的很彻底的眼睛。

没有一丝杂质的双眼,仔细看着,让人隐隐有一种望见雨过天晴的蓝天色的错觉。

这样一双尘世难得的干净地眼睛,竟为了那人流泪?

男子手轻轻地叩在桌面。沉吟不语。

微宝见他不说话,咬了咬嘴唇,说:“你不帮我。我自己走。”

正要向前,男子忽然嫣然一笑,红唇如血:“你忙什么啊。”

他说着便凑上来,嘴唇几乎凑到微宝脸上,微宝忽然嗅到一股甜腻的香气,随着他说话飘过来,她心底记起来刚醒来之时也是嗅到的这股香……糖果的甜蜜气息,只是……

“我都跟你说过了。如果是轩辕春山,你不用替他担心,相反……”他笑的笃定而轻佻,“该担心的,是捉你的那些人。 ”

“我不懂,还有,”微宝皱眉看着他:“你为什么居然叫王爷的名字。”

在王府中第一宗的训诫就是:不能直呼王爷名讳。

那人单眉一挑:“我怎么不能这么叫他。哼……”

微宝越看他越觉得可疑。像个疯子,疯疯癫癫。还露出一大片胸膛。

她瞪他一眼,转过身飞快想门口跑去。

明明门口就在眼前,她一头冲过去,却撞上个暖暖地柔软的怀抱。

微宝吃惊抬头,无意中竟吃了一块大豆腐。

她看见那嫣然而笑的男人,正站在自己跟前。

“你跑什么跑。”他翻了个白眼,一手按在她肩头。

微宝想躲开。

他地手劲却好大,按住她让她一动不能动,而他弯腰,细细看着她,打量她的眼,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脖子,一直到胸,腰间,双腿……似乎一个地方每存肌肤都不放过。

“你干什么……这么看我?”微宝受不了,这人的眼光跟刀子似的,好可怕,看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几乎感觉自己什么衣服都没穿,就那样光光地被人打量,很冷很难受的感觉。

“这么普通,对他来说……会是特别的存在么?”男人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疯子啦,放开我!”微宝大叫。

那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看着她:“叫的好,这下估计就听到了,那耳朵那么灵的……”他喃喃地。

“放开我啦,坏蛋!”微宝不明白他疯癫癫的说啥,伸手想推他地手臂。

却不料男人一转身,将她腾空抱起来。

微宝大惊,尖叫出声。

男人笑道:“命运真是古怪地东西,是不是?你要跟我走呢还是留下来?不过……若留下,你将会见证最为黑暗的地狱哦。你信不信?”

他笑地鬼气十足。

微宝气愤,想要大叫不信。忽然想到先前他不让她出门的那话,不由地不敢贸然就张口回答。

男人见她迟疑,大笑出门,目光沉沉望向脚下,如恶魔俯视脚底众生,说:“你当然是不信的,我起初也是不信的,但是……暗夜毒花,销魂之香,罪孽之身,血流之河。”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恶毒而冷冽,“今夜,将由汝等再次见证!”

将两更推到明天补上。

所以明日是暂定三更。

因此,继续呼粉红票,大家一起加油吧。

春山如笑 第九十四章 地狱火

“围住。任何人轻举妄动,格杀。”

极淡的声音,杀机蕴藏,像是潜伏暗处蓄势待发的弓弩,手指一松,便能要人性命。

沉重而又有秩序的脚步声响起,有人指挥千军若定,已经将这片正要沉睡的楼群全部包围。

大门洞开,两边身着铠甲的侍卫冲杀进来,两旁散开搜捕。

有人尖叫,灯火昏黄摇晃,惊破一对对寻欢鸳鸯。

踉踉跄跄,有两个人被从大门外推进来,双手都被牢牢捆绑在身后,浑身带血面目全非,似乎受了很重的伤,站不住脚,摇摇晃晃跪倒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有人壮着胆子披着衣裳,自房间内走出来,询问。

“杀!”黑暗中一声冷哼。

刀光闪过,雪亮的光芒照亮那人惊恐的双眸,而后鲜血如泼墨般扬起空中,洒落地面,可惜了一腔的好血,热热的。

房间内响起女子惊慌失措撕心裂肺的惨叫。

大门洞开。

当中走出一个人来。

白袍未变,长发披肩,双眸冷然,目光所到之处如被冰雪,耳边的钻缀闪出同度冷硬的光,如一只凛然的瞳。

女子的叫声惊动楼上的人,有人开门出来看热闹。

那人目光一瞥,一片冰冷。

一枚箭破空射出,那人兀自睡眼惺忪,忽然觉得冷风扑面,再低头胸口已经多了一支强劲有力的长箭,不偏不倚,射穿心脏,一时疼痛。一时冰冷,身子被利箭带着向后倒退。啪地一声,被射的钉在了墙上。

死不瞑目。

门口进来那人,背负双手,冷冷然打量周遭。

二楼人影一闪,长发,半披的袍子,怀中拥抱另一人。

弓箭手齐备,根根利箭对准楼上那人。

院中人缓缓抬头,望向二楼站着的那人身上。

闪亮眸子之中一片暗涌。时大声叫起,声音脆脆的,带点激动,将沉重凝滞的夜色击碎。

温柔光芒自他眼底一闪而过,嘴唇微动,却没出声。

楼上男人微笑看向春山。

“放手。”春山仰头望着,目光淡然,出声说道。

“给我一个很好地理由。”叫做销魂的男人,笑地很是销魂。

春山的目光自他敞开衣裳的胸口看过去。目光如冷却的熔岩,想将对方挫骨扬灰的感觉。

微宝伸手,去推销魂。

销魂笑着:“快快叫你的小宠物停手,她这是在挑逗我呢,这样做很危险哦。”

春山面色更冷。却说:“别动!”

微宝转头看向春山。才缓缓停了手。

销魂转眼,也看向地上春山:“你这次又要做什么?对她这么紧要,不是玩玩就算了么?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本王不懂你在说什么,放人,”春山面陈似水,停了停说:“我便饶你一命。”

销魂哈哈一笑:“是不懂还是故作不懂?这丫头倒是不错,我都想……”

话音未断,春山袖子一抖。有什么东西破空而至。销魂身子一扭闪过,再转头时候。却见那原本正在地上的男人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已经上楼来。

“好强!……”销魂心头一惊,急忙后退。

春山身子不动,右臂探出,手掌轻轻一翻,向着他胸口拍去。

销魂目光闪动,忽然将微宝抱紧挡在胸前。

春山冷哼一声,手臂一摆,手掌变作平举,销魂忽地觉得胸口一疼,不信地低头去看,却见春山原本空空如也地手中此刻多了一把小小扇子,扇子直指他的胸口,已经有半截戳入胸前。

血刹那迸溅而出。

销魂闷哼,借着这股力气向后倒退而出。

春山见他受伤之余仍能如此反应迅速,脚在地板上轻轻一顿,仿佛纸鸢腾空,紧随而去。

销魂忽地喝道:“你敢过来,我一把捏死了她!”

春山已经快要扑到他的身边,闻言当空轻轻一顿,身形一旋,姿态曼妙好看,裙裾飞扬,长发荡漾,而他手持扇子,轻轻落地,翩然无声。

销魂皱眉:“果真舍不得?”

春山淡淡看他:“再给你一次机会,放手,本王饶你一条性命。”

销魂望他一眼:“很可惜,我并不认为我这条命多宝贵。”

春山面色一变。

销魂却蓦地低头,妖艳红唇在微宝的脸颊上轻轻地一吻,说道:“还真是个新鲜的叫人心动的孩子。”

春山手紧握,手臂一挥,带血的扇子指向销魂:“你----必死在本王之手。 ”

销魂长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又怕什么?还有的赚呢。”

“你干什么!”微宝自震惊中醒过来,大声质问,一边伸手去擦脸颊,表情十分厌恶。

销魂扫她一眼,微笑说:“还是个不解风情的孩子,不过不用怕,长日昭昭,改天哥哥好好教教你……”

春山再也无法忍耐,足下一顿,销魂却将怀中微宝向着楼外的空中一抛,春山吓了一跳,心砰砰地跳起来,身子一转,跟着向外扑了过去,人在空中,伸长手臂去接微宝。

微宝吓得心跳几乎停止,差点发出尖叫,眼睛一扫扫向楼下,若是跌落地面肯定是一命呜呼了,不知不觉闭上眼睛。

却觉得身子落入一个温暖可靠地地方,有人在耳畔略带急促的说:“小宝!”

微宝睁开眼睛。 望见近在咫尺的春山的脸。

“王爷!”她大叫出声,声音清脆。

春山的脸上露出笑容。见她这般大声,想必无事。

忽而目光一瞥望向她地手上,几道伤口没有包扎,狰狞地口子还滴着血,顿时像是有人把心揪住一样,忽地鼻端嗅到一股甜香,刹那身子在空中一僵,原本曼妙无双的身法失了平衡。

忽然听到耳旁有人喝道:“小心!”

春山一怔,才觉得耳旁冷风扑面。

春山急忙一闪。真气不济,下落地势头加快,刹那间一道人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冲了过来,手中宝剑连连挥舞,荡开一片银白色的圆晕。

春山捏了一把汗,人落地,手中却紧紧地抱着微宝,微宝靠在他的胸口,不知这瞬间有多么惊险,只觉得王爷死死地抱着她。就好像要见她拥入他的身体里一样。

“来而不往非礼也,轩辕王爷,千万别忘了我哦。 ”有声音远远的传来,是销魂地声。

宁子詹双眉一皱,春山说:“不用追了。已经在五里之外。”

宁子詹说:“你方才是怎样。为何竟那么大意?”

春山低头看怀中地微宝,淡淡说:“一时没留心罢了,不必担心。”

宁子詹怒道:“什么叫做一时没留心,面对销魂之香,你也可以如此大意的么?”

春山双眸淡淡扫他。

宁子詹同他对视,顷刻才后退,慢慢说:“你向来不是如此,若是她会叫你分心以至于不惜性命。王爷。你可知后果怎样。”

他握着剑,转身。飒然而去。

微宝叫道:“宁大爷!”

宁子詹仿佛未闻,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春山伸手拍她肩头:“不用去管他,这人犯傻了。”

宁子詹走地快,耳力更好,听了这句混话心底只是冰凉:犯傻,到底是谁在犯傻了。

“王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被放在地上,微宝精神起来,身上的伤痛都减少大半,笑眯眯地看着春山:“王爷你没事就好啦。我很担心你。”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走上前,伸出手臂主动抱住他身。

春山伸手摸过她头顶:“小宝受苦了,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晚。”微宝将脸在他身上轻轻地蹭,宛如小猫寻到主人,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放开他。

春山望她。

她抬起袖子,用力地擦着脸。

“怎么了?”春山不解。

微宝脸上露出嫌恶之色,却不回答。

只顾用袖子用力的擦拭。

她的皮肤娇嫩,脸上肌肤更是,袖子的质地却粗糙,几下摩擦便已经泛红了,她却好像没察觉似的,更不理春山,只顾大力去擦,最后竟隐隐有破皮之势,春山心惊,急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臂:“小宝!”

微宝还想挣扎,春山又大声喝道:“小宝!别擦了!”

她这才停了手,呆呆地仰头看他。

他心疼地望着她黑黑双眼,白嫩的脸颊边上,通红的一块,就好像是被烧伤似的。

“你这是干什么?”他又气又恨。

微宝垂了双眸,鼓起嘴,低声地说:“好讨厌……”

春山不解。

微宝说:“那个人亲我,好讨厌。”说着一转头,脸上又露出厌恶神情,不去看他,手一动,又情不自禁地擦上脸颊。

春山身子一抖,一步上前,将她牢牢地抱入怀中。春山不回答。

“王爷,你让我擦一下,脏啦。 ”她低低地说。

春山低头,望着她。

微宝有点不安。

春山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地脸,缓缓凑过去,轻轻吻上她的脸颊。

微宝微微转头,受惊地闭上眼睛。

春山抱她在怀中,舌尖轻轻地舔过那边发红的肌肤,冰凉的唾液沾染上面,微宝这才觉得有点疼,想必是刚才真的擦破了,不由地低低叫了一声。

春山又在她地额心轻轻地亲了一下,这才抬头。

“王爷……”微宝叫一声,却不知说什么。

“回府再说。”他低低地回,心底温暖,喉头却发干。

“嗯。”微宝答应一声,将头埋在他地怀中,心头有点甜甜的。

春山紧紧地抱着他,一直到有人来回:“回禀王爷,人已经全部制住。”

春山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转头,望见地上跪着的那两人。

“小宝,你可认得他们两个?”他深吸一口气,问怀中微宝。

微宝慢慢转头来看,地上两个,有点面目全非的样儿,看不清楚原本眉眼,但是他们身形高大,样貌依稀凶恶,对上她骨碌碌的眼睛,脸上露出心虚表情,微宝看了一会,忽然惊叫:“啊,就是他们两个捉住我的。”说着攥住手,有点害怕地抖了抖。

春山敏锐察觉她的小小动作,伸手轻轻地攥住她的受伤那手地手腕,轻声问:“这……也是因为他们受伤地?”

微宝点了点头,将脸藏在他的怀中。

春山微微一笑,却并非温暖地笑,而是冷酷至极的笑,他轻声说:“宝宝,你自己捂住耳朵好不好?”

微宝歪头看他,回答:“好的王爷。”

春山夸道:“乖。”

微宝捂住耳朵,仍旧埋头在他怀中。

春山转头,手一抬,已经从旁边侍卫手中取过一柄钢刀,他擎刀在手,眼看向地上那两人,那两人瑟缩挤在一起,被这股宛如地狱般的气息震得几乎窒息,雪亮刀光映亮春山的面,衬得他的脸色更如雪,耳畔寒光一点,蓦地他的脸上扫过一丝邪笑,刀光一闪,只听得耳畔惨叫连连,再停手时候,雪亮钢刀上已经滴血,那两人手筋脚筋之处鲜血迸溅流淌,两人疼极,在地上开始翻滚。

春山对两人的惨呼置若罔闻,又望了一眼周围隐隐发出悲声的一排排房屋,淡淡地说:“连同这两人,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手下侍卫肃然,躬身低头:“遵命。”

春山手一松,带血钢刀落地,他空开双臂,将微宝抱入怀中,大步出门去。

翻身上马,打马离开这幽暗深巷的时候,背后惨呼连连,紧接着呼啦啦哔哔剥剥的声音,是烈焰燃烧起来的声,宛如地狱的火。

黑暗中,有声音叹:“销魂之香,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果然是如此的么?”

春山策马狂奔,怀中紧紧抱着微宝。蓦地若有所思,回头,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向黑暗中某处,那边隐隐地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消失。

穿过这空旷空间,是谁跟谁心照不宣的彼此猜忌跟沉默。

第一更,依旧4k章,今天还有两更呢……啊,粉红票加油……

春山如笑 第九十五章 傻丫头(第二更)

“疼不疼?”握着她的手,春山问。

“王爷,你应该叫小叶神医帮我弄。”微宝回答。

春山微微一窘:“我知道弄得不是很好。”

“不是,王爷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她认真说。

春山看她:“你能这样想,那以后就别再四处乱跑了。”

微宝望了他一会,伸手拍拍他肩头:“我知道啦王爷。”

春山心头一动,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微宝“嘶”地吸一口冷气。

春山笑:“知道疼了?”

微宝不好意思地转头:“没有疼。”

春山手指一转,在她脸颊那片红周围轻轻打转:“宝宝还觉得这里脏吗?”

微宝一怔,忍不住伸手又擦过去。

春山捉住她的手腕,不叫她碰到脸颊处,低声又说:“让我来替宝宝清理一下好不好?”

微宝望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春山笑着靠近,轻轻地在那上面亲了一口,凑近她的耳边说:“就这样……”

微宝低下头想避开他的动作,春山却只跟着追过去,终于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亲,望着面前那涨红了的脸,低声问道:“宝宝为什么会觉得脏?”

微宝伸手轻轻地按在他胸口,想推又推不动,想了想说:“我……我不喜欢那个人,”她皱了皱眉。“他很坏。”

“他对你做什么了吗?”春山心头微惊,停了动作问道。

“没,”微宝望他,“只是他……”她伸手摸向脸颊。

春山笑:“傻孩子……那我也这样对你过,你会不会也会觉得……”眼神飘起,闪着光的眸子望着她。

“没有。”微宝很快回答,干脆,毫不犹豫。

春山笑容更美,手指滑过她的肩头。隔着衣衫仿佛能察觉底下肌肤地浅浅热力,心也有点热,他慢慢地说:“这样的回答,是代表宝宝喜欢我吧?”笑吟吟的样子。

微宝眼睛骨碌碌地左看右看,就是不回答。春山哈哈一笑:“坏孩子。”伸手出去,将她抱住,“以后我要好好地保护宝宝,不要再让任何人碰到你。”

微宝听到“保护”两个字,笑逐颜开,回抱住春山:“王爷你对我真好啊。”发自心底的赞叹。

她总是如此。觉得好就会出声赞美。

“那是当然啦。”春山毫不谦虚而飘飘然的回答。

白天的时候还没觉得怎样,因为情况十分混乱惊险,心底有记挂着春山的安危,手上的伤跟身上地伤都忽略了,现在夜深人静,安稳下来,却忽然觉得疼了起来。

手火辣辣的疼,好像伤口上落了盐,十指连心。疼得浑身略略发抖,却只是忍着。

因为被打过一耳光,身子飞出去撞上墙壁,想必是跌到了,半身骨骼在隐隐作痛,微宝咬了咬牙。呼吸之间。竟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

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怕惊醒春山,只好咬着牙强行忍着,一边艰难地将手抬起来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又缓缓地蜷缩起了双腿。

不知不觉的,额头上冒出汗来,身上也是。脖子上有点湿漉漉的。微宝的脸在枕头上蹭了蹭,先前擦破的脸皮蓦地刺痛了一下。她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疼得眼泪快流出来,心头有点不安的小小委屈。

“怎么了,宝宝你怎么了?”身边忽地传来一个紧张的低声。

微宝半昏半醒地睁开眼睛,望见一个白色人影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人伸手摸上她的额头,一手地汗,他猛地缩回手来:“怎么会这样?”声音已经变调了。

微宝听到他提高声音大叫:“来人,快点来人,把叶迷夏叫来!”

外间的丫头们顿时醒了过来,有人打开门匆匆地跑了出去。

微宝用力,才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某人失色花容,声音嘶哑,说道:“王爷,你怎么醒了,我……惊醒你了吗?”

春山将她从床上一把抱起来,抱入怀中颤声说:“傻丫头,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为什么不叫我?”

微宝嘴角一扯想笑,身子软绵绵的,浑身发热好烫,忍不住呻吟一声,说:“王爷,我好热啊。 ”

她伸手想去扯自己的领子,春山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不要动,一会就好了,宝宝你再忍一下。”

微宝嘀咕了一声,望着他很近的脸,心头微微地安稳:“王爷,你不怪我惊醒你吗?”

春山摇头,蓦地回头大声叫道:“叶迷夏呢?怎么还没来!”

微宝在一边叹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这么晚了还叫醒小叶神医,他会不高兴的。 ”

果然如微宝所说,叶迷夏出现的时候,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阴沉着脸,将药箱放在桌面上,叶迷夏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人,这是在演哪一处,生离死别吗,也早了点吧。

强忍住打个哈欠地冲动,叶迷夏维持着一贯的冷静。

春山见他,如见救命稻草,急急说:“小宝在发烧,小叶你快来给她看看。”

叶迷夏瞪他一眼:“那你还不让开一边,在这里干什么,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声音极其的冲。

春山却一点没生气,能在夜晚叫醒叶迷夏很不容易,回头要重赏去请人的侍女。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微宝放低床上,身手敏捷跳起站在床边:“小叶快来看。”

叶迷夏心头长叹,脸上却仍旧阴沉着面色,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捉住微宝的手腕。

刚一翻过她的手,叶迷夏双眉一皱,问道:“这手怎么回事?”

春山回答:“是她不小心蹭破了,不过我已经给她上药过了。”

叶迷夏大大震惊,诧异又冷笑:“上药,你会上药?”

春山十分尴尬:“是,是……”

叶迷夏望着那手心渗出地丝丝血水,夹杂着发炎而微微鼓起地包,惨不忍睹的伤口,心头暗恨某个自以为是的人,但是他贵为王爷,平常穿衣都有人伺候,居然肯低下身段来伺候一个小丫头,----做的不好是一回事,救不了人反而害了人却是另一回事。

恨铁不成钢地叹一口气,叶迷夏寒声说:“把我的药箱拿来。”

春山急忙迈步,叶迷夏喝道:“王爷还是老老实实站着罢。”

春山停步,旁边的丫鬟上前将药箱拿起来,提到了床边。

春山咬了咬唇,这才焦急地问:“小叶,她怎么样?”

“怎么样?”叶迷夏冷哼一声,“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先让我看看再说吧。”

春山如笑 第九十六章 脱衣裳

据说世界上最不可得罪的人之一就是医生。

春山深深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

而想出这个“据说”来的,自然是在电脑前抓耳挠腮的某作者。

叶迷夏手法很是娴熟,不一会便已经将微宝手掌心的血水清理干净,只不过下手仿佛太狠,微宝不时地痛的哼出声音来。

春山不顾叶迷夏冷冷的眼神,非常可恶地挤了过来,一边低三下四地向叶迷夏陪着笑容一边将微宝从床上抱起来,好说歹说抱在了自己怀中,气的叶迷夏瞪了他好一会,最终还是抵不过他讨好的笑,试想一个堂堂王爷,居然毫不介意对人作出一副哈巴狗的样子来,叶迷夏怀疑他若是生有尾巴,一定会拼命地摇起一阵龙卷风,以前他只以为春山会在苏盛跟前会刻意地讨好一下伊人,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叶迷夏只好绷起脸,对春山的笑容视而不见,手捏着棉球,在微宝的手掌心擦过。

微宝的身子疼的一抖,春山扫着微宝掌心的狰狞的伤,也觉得真切的疼,跟着倒吸冷气,一边低声地哀求叶迷夏说:“小叶,轻点,求你轻点……”

叶迷夏的手一僵,好半天才将这句话给消化下去,荡然无存,同时心想:幸亏宁子詹不在。不然的话是否会笑的满地乱滚,或者脸上露出态,他无法想象。

好不容易将伤处理好了,干净利落的上药,将手包扎好了。叶迷夏还未曾开口,春山先松了一口气。叶迷夏看着他的脸,幸灾乐祸地说:“你以为这样就行了?”

春山转头看他,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神色,叶迷夏看地开心无比,却仍旧冷脸地说:“她发烧这样重,是因为伤口发炎不错,但是我切她的脉搏十分不稳,想必身上还有其他伤。 ”

春山目瞪口呆。惊诧万分:“怎么会,怎么会?”

叶迷夏心头鬼主意浮想联翩地翻腾上来:“怎么会?你是大夫还是我是?王爷麻烦闪开点,让我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好……”春山表示同意。

叶迷夏的脸上掠过一丝诡异的笑。

春山心头一动,急速伸手:“且慢!”挡住了叶迷夏伸过来的禄山之爪。

叶迷夏皱眉:“干吗?”

春山迟疑看他:“你要做什么?”

“脱衣裳。”叶迷夏板着脸说。

春山一副刚被雷劈过的样子:“脱衣裳?”

叶迷夏耸肩:“我说的是汉语言吧。 ”

春山咳嗽一声:“小叶,能不能不脱衣裳?”

叶迷夏嗤之以鼻说:“不脱衣裳怎么检查,难道你以为我有透视眼?”

春山为难地皱眉。

叶迷夏哼一声:“不脱也行,那我不治了成不?”

春山急忙拦住他:“这怎么行?”

叶迷夏望着他:“那脱还是不脱,王爷你看着办吧。”

春山:“这……”

叶迷夏翻了个白眼:“我的时间宝贵,要脱你就赶紧的。”

门外有人噶然停住脚步,似乎在迟疑进还是不进。

叶迷夏望着门口。 冷冷说:“要看好戏就进来,自己想象很有趣么?”

门口有人咳嗽一声,帘子一动,是宁子詹:“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在做什么?”

叶迷夏越发冷:“你以为我是个喜欢夜里四处游荡地人么?”

宁子詹目光闪动,望见春山怀中的微宝,见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心头一惊问道:“是小宝生病了?”

叶迷夏看他的样:“哦啊,看样子这小丫头果然人缘不错。”

宁子詹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迷夏说:“长话短说,就是我们这位英明神武的昭王爷自以为无所不能。还可以身兼医职,于是开始大显身手,没想到救卿不成,反快害了卿卿性命。”语气极尽讽刺打击之能事。

“小叶……”旁边春山轻声唤。

叶迷夏回头:“好吧,我不说了,那王爷你可想好了?不看到伤在哪里。我可是会诊断错了的哦。”

宁子詹深深凝望春山。总算知道眼前这一幕戏的戏眼在何处了。

这件事情说简单很简单,说复杂又很复杂。

为什么昭王爷会在乎一个小丫头的生死这可以用他宅心仁厚来形容,那么为什么昭王爷要捍卫一个小丫头的清白那这……要用什么来解释?

所有人屏息。

叶迷夏同宁子詹眼神交流。

背对着床。

宁子詹的脸上有隐忍的笑,叶迷夏却是阴谋未曾得逞地一点维持尊严的不屑一顾。

身后,是的翻衣裳的声音。

英明神武的昭王爷终究没有忍心叫叶迷夏看那小丫头的身子。

他的方法是----

“那么……”脸色沉痛地,“小叶,就让本王来看,而后告诉你怎么样?”

当时叶迷夏听到这个绝艳天纵的提议的时候惊艳的简直要膜拜春山。

而宁子詹地表情也不遑多让。同叶迷夏差不多少。

春山伸手。将微宝胸前的衣带解开,又顺着向着肋下逐渐摸过去。

一根一根。慢慢地全部解开,目光是凝重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而紧张。

微宝若察觉,缓缓睁眼,问:“王爷……你做什么?”

春山看她:“小宝乖。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疼。”微宝却只说了一个字,随即眉头一皱。

春山的手一抖,老半天才又拉起她的衣襟,轻轻地向着一边掀开来,露出里面小巧地肚兜,裹住了胸前那娇小柔软之处,微微突起。

春山听得自己咽口水地声音,很重地一声。

天可怜见,这并非他色心突起。

而是紧张。

手指缓缓向下滑。尽量不去碰到她的肌肤,就在手将外衣完全掀起的时候,眼睛一瞥,望见她右手臂肋骨之处,浑然一大片的乌青在,因着她瘦,肋骨突出,突出的地方带紫色的血斑。春山的目光直直盯住这一片伤处,手指掀着她地衣裳微微地抖动,目光犹如要喷出火来。 忽然后悔自己就那么处死了那两个人……正在发怔心冷,忽然之间心头又猛地一跳,急急忙忙地又将她地下身衣裳微微向下一拉,身子不可控制地轻轻一晃,定睛仔细看去,才看到她右边腰下,同样是一大团地乌青发紫,有的地方磕破了,仿佛是被什么撞到了开裂,流出地血将白色的衬裤都给染红了。

“小叶。小叶……”春山听到自己颤抖的声。

叶迷夏心头一怔,缓缓转身。

却望见春山一手抱着微宝,一手握着她的衣襟,只低着头直直地盯着她,并不抬头。

“怎么了?”他问。

他将她的衣裳都给掩上了,他想看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已经察觉。事情非同小可。匆匆地离开,返回冷幽轩取药去了。 对向来冷静而懒惰的小叶神医来讲,这也是生平以来破天荒第一遭。

宁子詹靠在门口,望着床边地春山,眼中带着浓浓担忧。

春山只看着床上的微宝,她时而昏迷,时而清醒,醒来便只是叫疼。他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只是窝着。说不出来。

不一会叶迷夏返回来,将几包药放在桌上,又唤了几个丫头吩咐熬药,刹那间又是一阵忙碌。

春山回头,求救般望向叶迷夏。

叶迷夏看他刹那之间失神的双眸,说道:“王爷,你也别担心了,她的身子虽然弱,这伤的也不轻,不过如果过了今晚,就不会有事。”

这哪里是安慰。

春山的心被高高地吊起来。

宁子詹只好说:“不会有事啦,小叶神医的名号是白叫的么?”

叶迷夏看着他,终于没反驳回去。

春山心底生了希望,问:“药熬好了没?”

“人刚走,哪那么快。”叶迷夏说,又打了个哈欠,“我累了,先回去睡觉。”

春山伸手一把拉住他:“小叶别走。”

叶迷夏瞪他:“干吗?”

春山看他,如看救星:“你留在这里,万一小宝她……”

叶迷夏拼命挣脱他的手,春山拉扯不放,叶迷夏怒道:“我是医生,不是保姆,你放手啦!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春山咬着唇,楚楚可怜看他。

叶迷夏怔住,望着眼前那小白兔般的目光有些不能相信自己地眼睛,半晌才说:“子詹,你过来,看这个人还是轩辕春山吗?”

宁子詹在一边苦笑一声:“是那个叫做轩辕春山的人,却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轩辕春山。”

此言精辟。

春山却不理,眼中水盈盈的,深情地望着叶迷夏。

叶迷夏觉得头昏。

一直到春山怀中的微宝微微一声呻吟。

他这才回头去看。

叶迷夏如获大赦,急忙使劲一扯,终于远离了春山。

春山低头看微宝:“小宝,小宝你觉得怎么样?”

微宝睁开眼睛看他,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王爷……你怎么还不睡。”“还疼吗?”他却问。

微宝静了一会,才说:“不大疼了,王爷。”

春山略略心安,望着她有些迷糊的样子却仍觉得心疼,手轻轻地抚摸过她地头顶肩头,又转头看向叶迷夏,身后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人在?忍不住叫道:“小叶呢?”

宁子詹叹一声,说道:“他刚走了,难道还留下来陪你不成?”

春山表情空茫,仿佛怔了,宁子詹又说:“你就别担心了,以他地医术,若没十足的把握,怎会离开?你这是关心则乱了,就好像傍晚在……”忽然打住,自顾自摇了摇头。

因为春山根本没有在听。

他只听到了他的前半句,对他而言的重点,至于后来……唉。

宁子詹退后两步,一直慢慢地出了门。

站在门口他看着屋内那人,他依旧是白衣青丝,闪闪发光的轩辕春山,却真的如他方才所说,不是那个他们认识的轩辕春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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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如笑 第九十七章 一夜眠

这一夜,昭王爷身边的人都没有睡好,浓浓药香的气息一直在房间内蔓延,并顺着门窗飘到走廊上,草药的苦味熏得人头昏恶心,令人惊叹的是,向来娇生惯养的昭王爷竟一声都没吭,甚至小丫鬟捧上草药的时候,还亲自端过,喂床上的人喝,动作轻柔表情温和的像是对待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弄得昭王府中近身伺候的丫鬟们都以为夜晚劳累眼花,产生了幻觉。

一直到人已经离开,已经凌晨时分,天都快亮,春山回头望着窗棂上一点泛白,又看看床上的人,终于伸出双手抱着微宝回到自己床边,将她放下床上,站在床头想了想,还是起身上了床。

挡她在里面,他舒展身子,将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怀中,她的小脸有些发红,嘴角带着一丝刚喝过药的汁水,他伸出拇指轻轻地抹去,望见她的眉心轻轻地皱了皱,他轻轻地吐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是有些热,凑过去在她眉心亲了亲,心想不知刚刚喂她喝下的药有没有效。

心底担忧,又不敢乱动,怕惊醒了她,只好抱着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子发热,像是抱着个软和的小暖炉,抱着倒是很舒服,她不时会低低呜咽两声,每当这时侯春山就会轻轻地拍她的肩头,一直等她重新安静下来才闭上眼睛。

保持不动,身子都僵硬了,僵硬到习惯,眼睛睁开又闭上。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睡着。

第二天醒来之后,整个身子都麻木了,春山只能发出一声呻吟,怀中的人轻轻地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睛。

“王爷?”这近在咫尺地俊脸,莫非是幻觉?

“小宝……啊……”他忽然发声。

原来不是幻觉。

微宝一怔。

春山刚要微笑,突然呻吟一声,想抬起胳膊。却觉得胳膊都不听自己使唤,

微宝身子一动,从他怀中爬起来,春山保持着双臂探出的姿势,微宝坐在床上,看了看身下的春山,又望了望周围:“这是在王爷的房间里啊。”

春山身子不能动,只好僵硬地冲她一笑。

微宝手快脚快地下床,动作利落的叫春山扼腕。

“等一下!”他大声叫。

微宝坐在床边回头看:“怎么了王爷?”

春山终于能动,双手叠在一起。歪着头喘了一会,“你都好了么?”终于艰难坐起来,伸手摸向她额头。

微宝望他,眼睛微微闭上不说话。

春山自行点了点头:“倒是不烫了……”重看着微宝,“只是你别动,我叫小叶过来看看再说。”

微宝有点不安:“我昨晚上是怎么了,怎么会睡在王爷床上?”

“你发烧病了。”

“是我自己跑来这里睡的吗?”她仍旧忐忑。

春山哑然失笑,随即说:“不是,是我抱你过来的。”

“哦,”微宝低头。打量自己被重新包扎过的手,“我给王爷添麻烦了吗?”扫他一眼,眼神之中略带惊慌。

春山愣了愣,才说:“没有,这算什么麻烦。”

“真的没有?”她不屈不挠追问,望着他眼睛下两片黑黑。分明是没有睡好似地。

春山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得一个声音冷冷地自外头响起:“都起了吗?我现在进来不会见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吧?”

春山一笑不语。

那边有人故意顿了顿足,帘子一掀,已经走了进来。

是叶迷夏。

“小叶,正念着你就来了,何止是神医,简直如及时雨。”春山笑着下床,嘴里赶紧奉承,微宝却站起身来。垂手站在床边。

“少说些没用的。”叶迷夏走过来,“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了。赶紧收拾一会儿,就可以吃午饭了。”

微宝脸上惊慌神色更重,春山看她一眼,暗暗留心,叶迷夏却一反手,正搭上她的脉搏,微宝想要抽手,春山急忙说:“你别动。 ”

微宝站住脚,不动。叶迷夏垂眸静了一会,放手才说:“很好,应该没事了,这手上明日再换一次药,小心别碰水别碰伤口,应该就无碍了。另外那些药记得都要按时熬着吃。”

叶迷夏说完,淡淡地又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过身,自顾自昂首出门。

这边春山下地,屋外已经有丫鬟进来,服侍他更衣。

微宝站在旁边,想靠前,春山眼睛一瞥,说道:“你站着,不用你。”她脸上黯然之色一闪而过,却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丫鬟们侍候着春山梳洗完毕,微宝一直都站在那里,仿佛隐形人一样,春山挥袖,丫鬟们退出房间,春山才稍微挽了挽袖子,走到那一盆新水跟前,将毛巾浸湿了拧干,学着丫鬟们的样子拿在手中,招呼微宝:“过来。 ”

微宝不知他要作何,犹豫一会终于走了过去。

春山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毛巾轻轻擦上她的脸,微宝一惊向后一缩,春山低声说道:“别动哦。”

微宝只好闭起眼睛不动,感觉热热的毛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地擦过,动作虽然生疏,难得的是并不疼也没觉得不舒服。

只是他的呼吸声好清晰,好像靠得很近一样,热热地气息好像喷到了脸上,害得她不大敢睁开眼睛。

春山望着面前被毛巾擦了一遍的脸,嫩嫩的白里透红地脸,齐流海下小眉如画。 闭着的时候睫毛长长构成一个下垂的黑色圆弧,小巧的鼻子,很红的嘴唇。

春山促狭心一动,手中握着毛巾,飞快地低头,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啄。

这绵软叫他心生流连,却很快离开,望见面前的丫头只是一动不动地,仅仅是睫毛轻轻抖抖。眉心略微皱了皱,仿佛是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可是终究是听了他的吩咐。

春山微微一笑,犹豫了片刻之后,伸手在她脸上轻轻地捏了捏:“好了,睁开眼睛吧。”

微宝慢慢睁开眼睛,茫然看着他。

春山又将她地手拉起,轻轻地擦拭干净,忙完了这一切,才发现她只穿着内里的衣裳。于是又笑,出外去拎了她的衣裳进来,微宝脸涨通红,已经察觉他的意思,于是后退:“我自己来就可以啦王爷。 ”

春山不由分说将她拉过来,强行将衣裳替她披上,微宝撅着嘴,不知道是该苦恼还是高兴,却乖乖地任凭春山将自己地衣裳穿上了。

因为昨夜闹了大半夜,今日白天也没来得及去上朝。此刻醒来已经是近中午,少不得进宫去对自己那个要命皇兄解释一番。

淡淡交代了几句按时吃药之类,春山带人出府去了。

微宝望着那熟悉身影拐过阳光下地走廊,飘然离去,小小的眉头皱着,竟叹了一口气。

身后又丫鬟上前:“小宝还是别在这里吹风了。免得又着凉发烧。还得叫大伙儿跟着忙一个晚上呢。 ”

----一个晚上?微宝愣着。

另一个说:“是啊,小宝也算是我们昭王府上的头号奇人了,旁人病了,哪见王爷这般上心?竟亲自喂药,紧张的跟什么似的……别说是丫鬟了,就算是夫人们如此,都不见王爷急成那样。”

“是啊,还有小叶神医。通常入夜都不许人打扰了地。我听昨日去请人的晓姐姐说,她本是没什么希望的。只是远远地站在冷幽轩那鬼地方外面叫了两声,说是王爷有请,他竟然自己就出来了,你说这事奇怪么?”

“说起来宁公子也到场了,哎呀呀,我要是能像小宝那么大排场,这一辈子可也算是没白活了……”

几个人交流目光,嫉妒且有点怨恨。

说来说去,越说越起劲,场面失控。

小宝无所适从地看着几个,心头慌乱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垂着手,默默地想离开。

“小宝还是呆在这里吧,别四处乱走了,一会儿可就是喝药时间了,耽误了就不好了。”

“是啊,难得王爷这么喜欢你……嘻嘻,将来也许飞上枝头变凤凰,反正雪姬夫人不在了,补充了雪姬夫人地空儿也是不错地,正好!”

“说起来,还正是因为小宝,雪姬夫人才那样惨的。”

“王爷下手还真是……”

正当唾沫横飞地当儿----

“你们都不要命了?这么当面说三道四的?”

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是一个年纪大一些的丫鬟,颇有见识,威严地自门口走进来,望了那几个多嘴丫鬟一眼,又看了眼旁边的小宝,说道:“如果有人将你们刚说地那些话传给王爷听听,你们信不信下场会比雪姬夫人更惨?”

那几个丫鬟本停了口,闻言更是白了脸,有人变了调子,说:“晓姐姐……”

晓忽然换了一副笑容:“小宝觉得怎么样?不舒服就出去外面晒晒太阳吧?等一会药熬好了,姐姐再来叫你。”

微宝望着她的笑,不知为什么心底反而觉得更不舒服,闷闷地答应一声,转身就望外面走。

那边晓对着那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们匆匆围了上来,有人说:“小宝,姐姐们刚刚只是瞎说的,你不要记在心上哦。”

“更不要告诉王爷哦!”

“小宝,姐姐中午给你弄好吃的点心,给你补身体。”

微宝头晕晕地,望着几个先前还对她横眉怒目的大丫环,停了一会才问:“我不会乱说的……只是……”

几个人屏住呼吸望着她。

微宝眼睛眨了一眨,颇为困惑地开口问道:“只是我不明白……姐姐们说什么……雪姬夫人那样惨?我不明白。”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有人咳嗽一声,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啦。”

“是啊小宝,你就别问啦。”

“其实也没什么啦……小宝乖,别问了啊。”

微宝闷闷不乐:“我又不会对别人讲……”

那几个丫鬟见势不好,纷纷找借口离开了。微宝在原地站了一会,心头郁闷,终于出门去,沿着走廊依旧地向后院走去。

这个院子里她认得地人原本就少,能信任地更少,对她来说,可靠而安稳的地方,竟然还是那个安静的后院,有小毛,福婶,以及小五的后院。

第一更,汗……

春山如笑 第九十八章 至温柔(第二三更)

阳光暖暖地照下来。

微宝捧着一杯茶坐在屋檐下,看着小五在劈一堆柴。

“我跟管事的说,你来这里玩了,他就立刻同意我把柴堆搬来这里了。”小五笑笑,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将一根粗粗的木头劈成两半。

动作很是干净利落。

微宝看着他,喝了一口茶:“小五哥哥,管事叔叔对你很好哦。”

小五含笑看她一眼,摇了摇头。

微宝歪头问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小五低头,又捡了一根木柴放在桩子上,眼睛盯着上面,举起手来,刀要劈落下去,却最终又叹一口气,将刀口移开了。

他回过身。

微宝不解看她,额头跟鬓角的发随着动作稍微晃动,好像黑色的湖水流淌。

“小宝,”小五犹豫了一会,走到她的身旁,跟她并排坐在屋檐下,忽然问,“王爷对你很好吧。”

微宝点了点头:“是啊。 ”

小五看着她:“那么……那么我呢?”不知为什么竟红了脸。

微宝望着他:“当然也很好啦。”脸上露出神采焕发表情。

小五心头微微窒息,终于又问:“那……我、我跟王爷,哪个对你更好?”

微宝歪头想了想:“为什么这么问呢?”

小五望着她:“你说啊。我想知道。”

“这个……”微宝皱了皱眉。“我……我也说不清……”

小五低头:“说不清吗?”

“王爷他……很奇怪啦,”微宝想着,回忆着说,“他有时候对我很好……嗯,还会亲我……有种很亲密地感觉呢,可是……”

小五听到这一句,刹那间毛骨悚然起来,心头梗着一句话。却一时问不出来。

微宝扭头看他:“可是,我对小五哥哥……也有种很亲密地感觉。”

小五怔住:“亲密……是什么意思?”

微宝低头,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就是……就是很亲密,好像……家人一样的感觉。”

小五窒息:“家人?”

微宝想了想,点点头说:“是啊。”

小五停了一会,终于问:“小宝,你说王爷亲你,他……他怎么亲你的?”

微宝半张着嘴,嘴唇上沾着茶水。微微地闪着光,越发显得小嘴晶莹透明,好似沾水红樱桃似的。小五看的目眩神迷,却见她伸手,在脸上轻轻地摸了一把。

小五望着她动作,静静听着她答案。

微宝的手跟着脸颊边向下,一直落到自己红润的嘴唇上,轻轻地按了按,才说:“这里……跟这里,都亲过啦。”

小五望着她天真无邪地表情。又看着她略带沉思的双眸,心头好像被针刺到。

表情一时难看起来。

微宝被他的样子吓到,身子一抖问道:“小五哥哥你怎么了?”

小五心头苦涩难言,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那么问啊?”微宝又问。

小五抬头看向她,问道:“小宝……王爷除了亲过你,还……还怎么样过你没?”

“怎么样啊?”她问。不以为意地端起茶杯来又喝了一

小五皱眉。微宝咽下茶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睛望着天边云彩。说道:“其实王爷这个人也很好的,他为了照顾我,都没有睡好呢。”说到这里,忍不住红了脸,略带点不好意思地扭头看向别的地方。

小五望着她侧面,想伸手将她肩膀扳回来,却不敢伸手去碰,手指轻轻地在空中点了点,还是缩了回来,握在了手心。

两人之间一时静寂,微宝看了看天色,才说:“本来想看看小毛的,怎么会又被夫人们带去玩啦……嗯,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啦,免得王爷会找不到我。 ”

以前她来这里,都是担惊受怕,不时地会说“王爷别来找我就好了”之类的话,很怕见到昭王爷似的,然而现在,她竟然……主动要回去。

这样不妙,必须做点什么。

小五望着她将茶杯放在身边,向前一跳跳落到地面上,拍拍衣裳准备走。

身子不听使唤地也跟着站了起来,就在微宝迈步之际向前一步将她拦住:“小宝!我有话跟你说!”

微宝停了步子,茫然抬头:“小五哥哥,你要说什么啊?”

小五望着她,把心一横,说:“小宝,答应我,以后别让王爷再亲你了,好不好?”

微宝愣住:“为什么呢?”

小五皱了皱眉,终于说:“你听我的好不好?王爷已经有八个夫人了,他……他不能对你也……小宝,你要是当了王爷地夫人……你……”

微宝忽地想到了来这里之前那些丫鬟们说的话,忍不住脸色也变了,结结巴巴说:“小五哥哥你是说,我、我……会变成王爷的夫人?”

小五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可是昭王爷……人人都知道他很花心地,小宝,他这样对你,不好,以后他要是这样对你,你躲开点,好不好?”

“花心……”微宝呆呆地听着,心头不知为何觉得有点难受,想了想才点头:“好,好的,我听你的,小五哥哥,以后王爷再……亲我。 我就躲开。”她说着这样地话。心里却好像做了违心地事情,十分的难过。

小五看出她的表情很是难受,然而却顾不了这许多了,自从在王府外,遇见春山的时候,他看小宝地样子就很奇怪,以前他还以为春山这样的公子哥不会对小宝做什么的……不料,他竟是昭王爷。竟还能将小宝弄进府中,若说他对小宝没企图,他是怎样也不信的!

他贵为王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苦还想要小宝这样一个无辜地小丫头,更何况……给人做妾室,又能好的了哪里去?进府的这些日子,耳闻目睹了不少事情。以小宝地纯白心性,若是真地成了春山的夫人之一,以后地苦日子可有的熬了!

微宝答应了小五。转身刚要离去,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转过身:“小五哥哥,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小五自想象里清醒过来,问道:“什么事?”

“王爷的雪姬夫人,她……现在在哪里啊?”微宝迟疑地问。

小五刹那变了脸色。

春山正好回来,望见了她,大乐,走过来握住她手:“这回倒是学乖了。一见本王回来就来迎接了?”

微宝条件反射地将手抽出,人也跟着后退一步。

春山一愣,望见她面色惨白,心头知道有异,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微宝抬头望他,双眸黑黑。 过了一会才说:“王爷……参见王爷。”低头。行礼下去。

春山惊住,心头刹那转了无数念头。表面却淡淡一笑:“小宝今日真是有礼。”微微一笑,也不去扶她,转身自行进了书房。

微宝跟在身后,跟着他走到书桌边上,远远地站开了去,春山坐在书桌后面,一边胡乱翻着书一边打量她,却见她面色有些惊慌,虽然极力不来看他,却总不时地偷偷扫一两眼过来,看他一下却又很快地转开目光,那一刹那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浅浅地惧怕,或者……厌恶。

春山不动声色看了一会,心头已经有数,将书本向旁边一扔,故意说道:“小宝,倒杯茶来。”

微宝答应一声,上前,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送到春山手边,春山伸手去握,却握住了她的手,微宝一惊,手一抖,茶水晃出来,幸亏不是很烫,可也将春山的袖子湿了,春山皱眉,却只看向她面上。

微宝扫他一眼,旋即垂眸说道:“对不起王爷,我替你擦擦。 ”声音颤抖。

春山就是不松手,微宝害怕起来,用力挣扎了一下:“王爷你松手啊。春山沉声说道:“今日我不在,发生了什么事?”

微宝心头更惊,拼命摇头:“什么事都没发生。”

春山冷哼一声:“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么?”

微宝胆战心惊,急得眼泪掉出来:“王爷,真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为什么……”春山瞪着她,似乎想透过那水汪汪的眼睛看到她的心底去,然而看到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一软,却没有说下去。

手一松,微宝急忙后退两步,身子靠在柱子上,胸口起伏不定,胆怯看着春山。

春山忍了好一会才将心头的火气忍下去,过了一会才说:“好吧,今日我累了,不用你伺候,你下去吧。”

微宝略怔了怔,旋即松了一口气似的,急急忙忙行了个礼,连泪都顾不上擦,便匆匆出去了。

门口宁子詹正进内,同她擦肩而过,她却好像没看到他一样,低着头跑了出门。

宁子詹惊愕,向前来望着春山:“小宝怎么了?”

春山目光沉沉,盯着那小小身影消失门口:“我也正想知道。”

宁子詹浓眉一皱。

春山问道:“今日我不在,她都见过些什么人?”

宁子詹望着春山,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微宝坐在床边上,望着自己的伤手。

怎么会……心头好像有小鹿在跳动,碰撞,弄的她忐忑不安。

雪姬夫人,雪姬夫人……微宝望着那只手,难以想象自己地手被砍下来是什么滋味,是何等的痛苦。

先前她被石块划伤了,已然是钻心的痛,后来被涂药的时候,更是疼得几乎昏厥过去,而……雪姬夫人,被王爷命人砍去了一只手么?

他……他怎么会是那么凶残的人?

更过分的是,小五说,他之所以那么做,竟然是为了……她?

不。

微宝胆战心惊地想:不是为了我,不是……我没有想要砍掉雪姬夫人的手。

她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忽然害怕地想:雪姬夫人长地那么漂亮,还是王爷地夫人,王爷都会砍掉她一只手,那么我呢?我只是个小丫头,还不漂亮……

她一会替雪姬夫人担心,想象她的痛楚,一会又想到自己,害怕有朝一日王爷被惹怒了,会也用相同手段对待自己,思前想后,黯然神伤。

朦胧之中有脚步声响起,有人向着这边走来,微宝迷迷糊糊,清醒不过来,蓦地有人叫:“王爷……”

微宝迷迷糊糊,半梦半醒,蓦然抬头叫道:“王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声音嘶哑难听。

身子一歪,已经从床上掉了下来。

一双手探过来,将她及时扶住。

微宝大口喘息着,剧烈咳嗽起来。

春山望她,目光沉沉地。

微宝喘了一阵,忽然发现他握住自己腰间地手,顿时又害怕起来,伸手推开春山的手,向后躲了出去。

春山一怔,站在原地。微宝嘶声说道:“王爷……王爷……我……”

“你想怎么样?”春山问。

“我想出去,我不想留在王府,王爷,王爷你放我出去吧。”微宝叫着。

“你方才想的,就是这个?”春山看着他,“想的喉咙沙哑?”

微宝呆呆看着他,不晓得他眼睛之中一闪而过的那悲伤是真是假,但等她鼓足勇气再看过去的时候,那悲伤已经被冲天的愤怒取而代之了。

微宝伸手捧住头,慢慢地蹲在床边上:他生气了,他生气了……

忽地头疼。

春山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小人儿,心头一时愤怒的想杀人,一时却又柔软的叫自己都痛。

究竟那小五对她说了什么,他看她的反应都猜得出,连问都不用去问。

只是未曾想到,居然会叫她这么怕他。

早知道,就该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私下相传。

他恼恨地握紧了手掌。

上前一步,将她扶住。

微宝身子一抖,越发缩小起来:“不要,不要碰我!”

春山闭了闭眼睛,按捺心头的愤怒跟痛,柔声说:“我不会伤你的,小宝,你起来。”

微宝不抬头。春山干脆缓缓蹲下身子去:“小宝,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的,雪姬……”他双眉一皱,因为想到这个可恶的名字,早知道就不听宁子詹的劝说,干脆杀了了事,“雪姬她……我是一时冲动,我不对,小宝,我是因为她打过你,所以才惩罚她的,我不会乱杀人的,小宝……我是想保护你的啊。”

微宝听着他温柔的话,缓缓地停了抖。

春山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小宝,你要记住,纵然我杀了这世界上一千个人,我也不会伤害你的,对不起……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好不好?你抬头看我一眼,行么?”吧,抖,明日更粉红70,80的加更哦……

春山如笑 第九十九章 怕不怕

春山自来没有如此软弱过,用这样哀求的语气对一个人说话。

就算是对景天帝都不曾如此。

就算是对皇宫中的太后都不曾如此。

然而在面对她的时候,却总是轻而易举的,不知不觉展露性格之中最为温柔的一面。

事后连春山自己都觉得诧异。

微宝缓缓地抬头,望见春山近在咫尺的双眼。

她匆匆看他一眼,又想低头。

他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住她的肩:“小宝,你也说过,我是好人,你不是说过的么?”

微宝身子一抖。

春山凑近她耳畔,低低地说:“小宝,你是听别人说的,还是听我的话?”

微宝犹豫。

春山望着她瑟缩表情,心头一动,叹一声说:“难道连你也不信我吗?”声音哀怨委婉,叫人听了我心犹怜。

他垂眸做悲苦状,眼角却瞟着身边的人。

果然微宝脸上的惧怕减退少少,她抬起头,望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迷惘。

对付这样单纯的小孩,用这样的手段未免有些卑鄙,然而不用些手段,又怎能叫她回心转意?春山凄声说道:“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竟连小宝都不相信我了……”

他站起身来,身形一晃,仿佛受了巨创随时都能倒地。

若说是伪装,春山的伪装演戏功夫可谓一流。

若是宁子詹在场,定要戳穿他的假面具。

若是叶迷夏看到,当眉毛都不动地扬长而去。

他们都见惯了春山各色面目,也锻炼出了无坚不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强悍心境。

然而微宝不是。

她听着春山凄然的声,望着他郁郁寡欢的样子,忽地想起那晚上他抱着她。他说:“要疯了……”那种语气跟声调,并非伪装。

她涉世未深。所能明白的只是人地表象而已,高兴不高兴,痛苦不痛苦,都是自脸上看来,更何况先入为主过,更何况在演戏高手如春山跟前。

微宝猛地起身,转身拦住春山:“王爷!”她叫。

春山心头微喜,表面却仍不动声色,反冷冷地看她一眼:“干什么……你不是不想见我了么……我……”很委屈的眨动长睫毛。 楚楚可怜地要梨花带雨。

微宝不知说什么好,她的性子柔中带刚,最怕的就是辜负旁人,尤其是面对春山,她还对小五说过的感觉很亲密的春山。

她望着他,说不出话来,只是挡在他的身前。

春山望着她,面对那么清澈的双眸心头忽然有点怕,害怕自己戏演过了,她真的不管不顾就走人。若真的到那时候,----他可就顾不上其他,还是赶紧把卖身契拿出来耍无赖地好。

“我……”她终于说话。

春山屏息看她。

微宝低下头:“王爷……我……”

“怎么了?”春山问,声音已经稍微缓和。

微宝长长地叹一声:“王爷,我不是不想见你。我……”她的声音低低的。“我只是有点害怕。”

“我都说过不会害你了。”春山急忙补充加强调。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声音越发小,“可是我就是有点怕。”是真的有些怕……虽然知道不大应该,对方是王爷呢,是他。

眼睛逡巡,看向别处,就是不看他。

春山看着她可怜又可爱的表情,忍不住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在她耳旁低低地:“那我抱你的时候你怕不怕。我昨日喂你喝药你怕不怕,我还抱过你睡觉你怕不怕?”

微宝怔住。那时候倒是没有害怕,可是……

他的怀抱暖暖的,依稀记得,昨夜也是这样,有人很温柔地对自己说话……怎么会怕,哪里会怕。

可是……微宝忽地一惊,想起小五对自己说过的话。

“小宝,如果以后王爷再对你这样……你要拒绝。”

微宝双臂一挣,想从春山怀中挣脱出来。

“王爷……”她叫着,脸开始发红。

“小宝!”春山真正受创。她明显地前所未有的拒绝叫他震惊。

“你……我不怕,可是……你别对我这样。”微宝气喘吁吁,说道。

春山人在愤怒中,但是他何其聪明,刹那听出这话中别有深意,长眉一挑,手不放开,双目灼灼看她,问道:“小宝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微宝为难地皱了皱眉:“王爷……我……”

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难启齿。

春山看着她小脸泛红,心头一动,想:看样子小五那小子对她说的,不仅仅是雪姬的事情吧。

无论那小子说过什么,看样子已经在她心底生效了。

而他必须要做的,就是让这些生效在没有彻底发挥其功效之前将他们清除。

“小宝,”春山柔声说,“你要记得,我无论对你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微宝仰头看他,目光一片迷惘。

为了她好?亲她是为了她好,抱她是为了她好,然后会叫她当他地夫人吗?真地是为了她好?夫人,夫人,很可怕的称呼,总叫她想到雪姬夫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春山看着她脸上一阵犹豫一阵惊恐,心头一沉。

正想继续说两句话开解怀中小人儿,忽然听到一阵低低的声音自外面靠近。

“王爷进去了么?”

“好似没有,这半天都没声儿了。”

“那那小丫头呢?”

“也许睡着了吧。”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是啊,人家可是会随时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哪能跟我们一样,说起来,王爷倒是看上她哪点?”

“是。何况看起来很小。”

“总是十二三岁了吧……寻常人家,十二三岁出嫁的也不少了。”

“王爷他不会转了性子。喜欢这种……”

嘻嘻的笑声响起。

春山嗤地轻轻一笑,这些闲言碎语,他听的多,免疫力自是强大。

只是觉得有点不悦,心底想着该管教一番这些丫鬟了,居然口没遮拦到这份儿上,幸亏微宝她不太清楚是什么事,否则的话……

却忽然觉得,怀中地人正在轻轻发抖。春山眼珠一转,急忙低头去看,却见到微宝伸出双臂,伸手捂住自己地脸,肩头正微微地一耸一耸地,仿佛在哭。

春山一愣,旋即有些觉悟,小五那小子,究竟还对微宝说了些什么,那些不该说地。他暗暗恼怒。

那些他……好像都没有想过的。

有些事情他忽略了。后悔。

想多安慰她两句。她却默默地推开他。

自行出外去了。

丫鬟们进门来。望见他们两个,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间,情形是非一般的尴尬跟不同寻常,顿时变了面色。

情知他们都听到了她们说的话。做起事来格外的利落。

只求赶紧静悄悄地做完了然后赶紧离开。

春山一改往日微笑晏晏的样子。脸上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丫鬟们察言观色,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终于将他的衣裳脱下,放置妥当,熏了香,才缓缓退出。

春山也不支声。更不发作。只是冷眼旁观。

事实上若是从前,按照他的脾气。早就二话不说该推出去地推出去。

只是现在,微宝仍旧未从雪姬夫人的阴影之中走出,又被这群多嘴的家伙说的神色慌张,他也只好忍了这口气,不再另生枝节。

一切妥当,不久熄灯,微宝连衣裳都没有脱,抱着被子卧在外间床榻上,脑中响起的都是那些人说过的话,嗡嗡的像是蜜蜂的叫,吵得她无法睡着,不知过了多久,望了一眼窗户上隐隐透着的月色的光,才逐渐地入了梦乡。

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知在王府中生活过了多久,忽然有人来说,昭王爷要娶新娘子了,微宝跟在一群丫鬟中间去看热闹,看到一顶大大地红色轿子停在跟前,微宝探头去看究竟新娘子是谁,心底又暗暗高兴,庆幸自己不会成为昭王爷的夫人,却忽然听得耳畔有人说:小宝你怎么还不去,王爷找你呢!微宝一惊,说:王爷要大婚娶新娘子,找我干什么?那人就狞笑说:王爷要娶的新娘子就是你啊!接着一双手牢牢地将她抓住,微宝大叫,一边极力挣扎,身子却好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怎样动也动不了,又有人大叫:新娘子赶紧上轿了,王爷催着呢。有人将轿帘子掀开,将微宝向内一扔,微宝感觉身子猛地向下坠落,身下竟是个黑洞洞的无底深渊,她心胆俱裂,忍不住大叫一声。

“小宝,小宝!”有人在耳畔叫,“你做恶梦了,小宝快点醒来!”

微宝惊叫着,猛地睁开眼睛,望见眼前一张玉白的脸。

那人双手抓着她肩头轻轻晃动,此刻双眸看着她,望着她额头上晶莹地汗,忍不住吁一口气:“你这是怎么了?做了什么噩梦怕成这样?”

微宝胆战心惊,抓住被子向后退了退,靠在床边看向春山。

春山看着她警惕双眼,皱起眉来默然无声。

微宝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还是看他在跟前,她左右望了望,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说:“王爷……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你还不回去睡觉么?”

“睡不着。”春山淡淡地说。

“睡不着?”微宝机械地重复。

“嗯。”春山淡淡地回。

“怎么……会睡不着。”微宝问。

春山本没什么好气,尤其是见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然而话到嘴边却忽然转了个弯:“听到你……在叫,我就睡不着过来看看。”

他只着一件内衣,长长宽宽落地,松松地系着带子,单薄的很,看来就有点冷,微宝却没有脱衣裳,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知道春山是担心她所以才来看她的,心头不由地掠过一丝感激。

春山如笑 第一百章 钻被窝(第二三更)

春山望她,她避开他的目光,望着自己揪住被子的双手,蓦地稍微一松:“我,没事的,”心底又有点惭愧,昨晚他本就睡的不好了,今晚又给他惹事,她怎地这么不叫他省心呢?惭愧于是小声说,“我不吵,王爷你快回去睡吧。”

心底已经在想还是不睡了,就这样坐一夜都好,免得又不知不觉吵起来,将王爷叫醒。

春山却只看着她,不动。

微宝望着他,有点尴尬地将手中抓着的被子放下:“王爷。”

春山坐在床边,扫了她一眼,忽然抓住了她的被子一角,轻轻地一掀:“我觉得还是这里好。”他淡淡地说。

微宝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木讷坐在原地不动。

春山嫣然而笑,笑容光华璀璨:“小宝也来睡吧。”

他抬脚,长腿一跨已经上了她的小床,长身舒展开来,一翻身钻进了被窝里,又伸出手来拽微宝的衣裳。

微宝吃惊地看着他,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双眼。

春山躺在她的小床上,他长的高大身子修长,顿时将小床的三分之二占满了,他还挺有自觉,动了动说:“哦啊,这张床好像不够大,不过不要紧,我绝对不会压到你的。 ”

他伸出双手并架在头顶上,忽然抬头压住双臂,又转头笑微微地看她。

笑容在暗夜之中,类似放电般耀眼。

微宝转开头,身子轻轻地抖:“王爷,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在里面也睡不着。”春山看着她,说,“小宝你又爱做噩梦。索性我来这里看着你,怎么样?”

微宝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心底却觉得王爷可真是极喜欢异想天开,可是这怎么成,正想要千般语言拒绝。

他已经探手入了被子,手在被子底下握住了她的脚。偷偷地一扯,微宝啊地叫起来,人被他扯得歪了歪。

春山趁机伸手将她抱住,不由分说地向着自己身边拖拉过来,他手臂长大有力,她身子娇小柔弱,要控制极为容易的。 虽然说过不会压着她,却仍旧一翻身侧身对她,宛如昨夜抱着她的样子双臂将她的身子环抱住,让她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好像是一种胁迫地姿势,更似是一种护卫的姿势。

微宝被他一系列敏捷的动作弄得头晕目眩。想反抗都没有来得及,等到清醒过来之后人已经在他怀中,经过这一阵的耳鬓厮磨小小挣扎,他的衣襟裂开来露出里面好看的胸形美丽地肌肤,就在她的跟前。

微宝呆呆看了一会,渐渐地面红耳赤,才知道闭上眼睛不看。

但是他抱得她这么近这么紧,让她察觉到他身体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热力,以及刚在屋内沾染上的熏香的气息。还有他身上特有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不可抗拒地将她完全包围。

微宝屏住呼吸,不一会却又全盘投降,心底带着小小地罪恶感,抬头望了望他,却见他面色如常,倒好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闭着眼睛。说:“啊。还是这样好,就这样快点睡吧。”语气也是淡淡的。

微宝见他没有要来亲她的样子。 心底稍微地放松了一点,双手拢在胸前轻轻地一动,小手指头触到了他的肌肤。

春山宛如触电一样抖了一下,又很快地恢复平静,这平静来的迅速强大而且完美无瑕,让微宝以为先前春山地轻抖或者只是她的眼睛看错了而已。

既然他是这么的“正常”,她也不好意思再怎样,毕竟是她吵醒的他,她有责任保持安静的不是?

他的手是放在她的身体上没错,可只要她不碰他就好了。于是将双手握在胸前,规规矩矩哪里都不碰。

眼睛再看一眼他的脸,从她的方向只看到他精致好看地下巴,修长地脖子,向下自然是胸前春光,她看了一会,小小的心竟然偷偷地狂跳了好几下,急忙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还是什么都不想好好地睡觉吧,起码,先过了今夜再说。

想好了不碰他的。

等到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搭过王爷的腰,缠绕到他的背后去了。

而同时惊愕他的腰竟很细似的,她忍不住伸手绕了绕,感觉双手能抱得紧紧地,而且很有力地样子。

忽然脸红:这又是在做什么?

幸亏他是没有睡醒,长长地睫毛遮着眼睛,很恬静很美的睡着。

微宝惊得赶紧将那只闯祸地手收回来,然后偷偷地缩了缩身子,从他的双臂之间钻了出去。

床很小,他占了大半边。

她没地方去,只好从被子内向那一头钻过去,准备自他的脚边上下地。

然而她在被子内拱来拱去,发现自己找不到方向了,正在乱摸,忽地听到耳边一声笑:“喂,这被子里怎么有只大老鼠啊?”

微宝一窘,又不敢将被子掀起来,正僵卧在被子里不动,忽然之间被子在身上一兜,眼前一阵明亮,身子却被被子牢牢地包住了。

她呆呆地转头:“王爷,王爷你干什么?”

只着睡衣的春山手中握着被子角,将小人儿牢牢地包好了,猛地一抱,向着怀中抱了过来,自身后将她紧紧地抱住。

“王爷!”微宝被被子包住,只剩下头在外面,眼睛骨碌碌乱转,如一个棉被雪人,或者偶人娃娃,造型可爱之极。春山侧头看了她一眼,实在忍不住,猛地低头在她的脸颊上嘬了一

微宝的脸缓缓地红起来:“王爷,你不能这样!”她嚷着,有点气愤。

“就这一次……”春山无赖地说。

他的脸皮已经达到相当厚度。

微宝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又叫:“王爷你包着我干什么。还不放开我?”

春山伸手将她抱住,双手围在她胸前握住:“我只是清早起来捉住了一只大大老鼠,放开的话就跑了。”

“我不是老鼠!”她转头瞪他。

然而她人在被子里,只露出头,黑色的头发衬着红红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瞪着他。看地他乐得半死,唏哩哗啦地笑的倒在床上。

微宝获得自由,赶紧挣扎,将那闯祸的帮凶被子甩到一边,才瞪着春山说:“王爷你笑什么!”

春山在她的床上占山为王:“哈哈哈,真好笑。”

微宝斜睨了他一眼:“哼。”知道他肯定是在笑她,于是自顾自下了床。穿了鞋子,才发现地上没有他的鞋子,想必是半夜过来没有穿鞋子,他的脚不凉地?心头一急,急急忙忙地跑到内室去。

春山在床上笑了半晌,忽然发现人没有了。这才缓缓地起身来了。

正在想那小丫头是不是真的生气不理人走了,心头发紧,想下地找人。

腿一动,却听到一个声音自内室响起:“别动,王爷别动!”

他一抬头,望见微宝手中提着雪白的袜子跟他的鞋子,自内室里跑出来。

春山嘴角兀自噙着一丝笑意,笑意却缓缓地凝固。

他目光闪闪看她。

自那天以后,微宝没有再提过出府之类的话。

然而对春山却也不是似以前那么“亲密”无间。

甚至有几次故意躲开他。比如找什么理由要回后院住几天。因为怕小毛会不认识她。

他为了搏回她的信任,也只好同意她的离谱要求。

然而问题却出现了。

春山忽地发现,没有了微宝在地日子。

他夜夜失眠。

奇怪的很。

起初他并没在意,那小丫头不在也好,他放心大胆地却侍妾们那里住,省得她们空虚寂寞,红杏爬墙虽然不会,但是未免太不人道。

然而怪异。就算是去了。竟神奇的没有任何的情欲萌动,一会听弹琴对风长叹。偶尔来对弈打发时间,去这房里看美妙的舞技,去那房里观摩新画的风景美人图……总而言之,生活是多姿多彩地,琴棋书画等等内外兼修着,幸亏他的姬妾们个个都才艺出众十八般武艺都能拿出来打发时间,春山甚至看完了整整一套的公孙大娘剑器之舞……一切都没有差错,一切都有条不紊,然而一切……又都是这么的诡异着。

姬妾们私下碰面,暗暗交流的眼神里都带着脉脉的不安。

以前春山自然也做这些,然而这些,只不过是闲暇时候用来解闷,打发时间,甚至是挑起情绪为某件快乐的事情做铺垫来着的……

但是……据最善舞蹈的侍妾说,她甚至将一套从西番地方辛苦学来地新奇舞蹈从头到尾跳了一遍,跳地自己都春心萌动香汗淋漓娇喘微微地不能自已了,那个原本不等一整套都跳完就会扑上来的人,却仍旧淡定的跟灵魂出窍了一样。

姬妾用了极大定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反扑上去。

角色俨然错乱。

一切都正常无比,一切却又反常无比。

最终大家又透露了一个重大消息。

那就是……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美人们醒来,都会发现身边这个最近阶段清冷的仿佛天上月一样的人,瞪着璀璨闪亮的眼睛望着沉沉夜色。

春山无眠。

春山不睡。这是为何?

这是为何!

春山自己当然也不知道。

他睡遍了七房侍妾,仍旧不能睡着。

也不快乐。

每当白日的时候顶着两只很有成就感地熊猫眼,望着宁子詹从诧异到幸灾乐祸,从幸灾乐祸到麻木不仁地双眼,挫败,愤怒,无语。

春山甚至向叶迷夏求问为何。

小叶医师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王爷白天想什么了,或者晚上睡不着也是因为这个,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这种病,我们治不了滴。”

说完就跟宁子詹诡异地一笑交流眼神。故意的。

春山长叹。

交友如此。 真是不慎。

后来在某个夜晚,昭王爷轩辕春山望着自己身边地宁大少,忽然开口说:“子詹,最近你睡得好吗?”

“很好。”宁子詹言简意赅的回答,精神饱满,恨不得大叫几声口号。

春山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好羡慕。”

宁子詹不语。微笑。

春山又说:“子詹,你一个人睡,寂寞吗?”

这真像是午夜一些不良拉客分子说地话。

宁子詹有些惊悚,随即耸肩说:“习惯了,不似王爷你这般偎红倚翠,好生艳福。我们江湖人……”

“子詹,”春山幽幽然地打断他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子詹你要不要多一个床伴?”

宁子詹觉得这句话有点莫名刺耳,早听说春山曾经跟一些金毛人接触过,思想很是前卫,但是等等……他急忙反省自己的不纯洁,同时很正直地回答:“莫非王爷要送一个艳妾给我么?子詹恐怕无福消受啊。”

春山诡异地看他。

宁子詹有点不安。

春山脉脉含情地看着。忽然很真诚地说:“子詹。那你觉得你面前这个怎样?”

面前的?----他?!艳妾?还怎样?

宁子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根的毛发都竖起来了,就好像是触电了地猫一样,剑拔弩张,从还没有冒出的胡须一直武装到了尾巴根的那根毛。

“你想干什么?”宁子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了。

原来不是他不纯洁,而是因为他太纯洁了,同时自己面对的这个人实在是过于猥琐了……靠。

“子詹,”春山抽泣,“你不要误会我。我最近老失眠。抱着其他人都不行,不如你就试着献身一把。叫我……你这是为国而现身啊。”

春山试图晓以大义的利诱。

“想也不要想!我的爱国心还没有到达要献身上床地地步!”宁子詹手起,拔剑,宝剑在灯火里跳出决绝的光,跟他的主人一样的正直无二,准备大开杀戒尝尝某王爷的新鲜血液。然而考虑了一下杀王的后果,宁子詹还是很为大局着想地挥手,将宝剑回入鞘中,宝剑发出了一点遗憾地“嘎”的声音,“连一点儿的念头都不要有!还有,不许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在离开之前,宁子詹斩钉截铁地扔下了这一句。

这不是件光彩的事。

堂堂昭王爷竟想召他同睡?艳妾?切!啊呸呸呸!

春山的脑袋是什么构造的。

这真是……

宁子詹咬牙切齿地想。

而春山失望,嘟起嘴望着宁子詹大义凛然离去的背影,愤愤地哼了一声,说:“切……又不是叫你侍寝,叫你当抱枕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么……你以为你很美么……有本王美么……哼……咦,本王的镜子呢?”

他找不到镜子,却想起了时常拿镜子来给他的那个人。

小宝。

春山后退,坐回了位子中,长长低叹气。

手伸出,轻轻敲在桌子上:不能这样了,不能再这样,要想个办法,一定要想个很好地办法。数字,当两章并行发地吧,继续抖

明天更粉红90,100的加更,啊,好似明天就更完了,松口气,粉红快动动吧,呼呼

春山带笑 第一百零一章 魔音起

“阿嚏!”

沁凉的夜风吹过,微宝突地打了个喷嚏,她伸手揉揉鼻子,笑着拍拍小毛的头,“都是你,乱抖什么,害我打喷嚏了。”

小毛伸出舌头舔了舔微宝的手,又在地板上翻了个滚儿,新洗了澡他很兴奋,猛地跳下地板,开始在院子中四处乱跳,呼呼发声。

微宝咯咯地笑着看:“你这个坏家伙,我还听说你咬坏了夫人们的衣裳,幸亏夫人们都没叫我赔,不然我就糟了。”

小五正提了一桶水进来,听了这话转头说:“可惜夫人们都喂了他很多好吃的,这小家伙却只会乱闯祸。”

“我要好好训练他。”微宝嘿嘿地笑,捧腮看着小毛。

“那你也要有时间啊。”小五望了她一眼,将水倒入水缸中,拎着空水桶站了一会,终于松手放下,慢慢地走到微宝身边。

微宝有所察觉,缓缓侧头看了小五一眼。

小五望着她,欲言又止,便也转头看着地上小毛乱跑。

微宝重新转回头来,心头忽然有些沉甸甸。

“小五哥哥……”她轻声一唤。

小五答应一声:“嗯。”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嗯……”

“是什么啊……”仿佛察觉到什么,微宝低头,轻轻地扭着自己的双手。

小五看她略有不安地表情。默默叹一声。

“小宝你回来住了至少半月了吧……王爷他……”

“他都没有找过我。”微宝说。

若说那表情是轻松,却是失望大过于轻松。

小五心头一跳。

“小宝你为什么要回来后院住?”这么多天,他只是考虑,没有出口问过。或者是因为要给自己一点希望。因为没有得到她的答案,还可以自己想象些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他看向微宝。

微宝想了想,说:“我……我觉得搬回来好一点……”

“为什么?”

“呃……我在那里会做噩梦,经常吵醒王爷。”

“是这样?”震惊地看她。

“嗯……”微宝低头,“我觉得还是回来住好一些。王爷都没找过我,或者以后我都在这里就好了。”她微微一笑,却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丝腼腆地笑。

像是心底怀着一丝难言酸楚般的笑。

而她是这样透明如水的女孩子。怎可能心怀酸楚。

除非是她自己也不知这种酸楚。

他心底莫名觉得苦涩。一时无语。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笑声自门口传来。

福婶推开门:“虽然说春天了,风还是冷的,小心别着凉了。”望着微宝跟小五。

微宝仰头,笑着说:“没事的福婶,我不冷啦。”

小五望了她一眼,忽地起身。

“小五哥哥干什么?”微宝问。

小五皱眉说:“我竟忘了,你身子弱,要多穿一件衣服才是,你等一会。我去拿件衣裳。”他扭头回自己房间去。

微宝怔怔看那背影。

福婶望她一眼。忽然说:“小宝,小五不错吧。”

微宝点头。

福婶又问:“我听说小五是为了你才进王府地?”

微宝垂眸:“是啊。”

福婶啧啧赞叹说:“本来可以在王府外自由自在,他居然为了你自愿进王府里来,小宝,小五对你还真不错……”她停了停,忽然又说:“小宝,你觉得小五怎么样?”

微宝呆呆地说:“小五哥哥,很好啊。”

福婶看她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忍不住一笑。上前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呆,人家小五为了你不惜卖身进王府来。你就不明白他的心吗?”

“啊?”微宝半张着嘴,“福婶……”

福婶叹一声:“小宝,你可要珍惜,小五长地不错,人又肯干,对你又好,人品更是没话说,就他在这里短短的不到一个月,已经有不少的小丫鬟借故来接近他了,还有人拖我带话呢,小宝,可别说福婶没提醒你……”

微宝的心忽地砰砰跳起来,她自然不知道福婶此刻正扮演一个月下老人的角色,却也有点明白福婶话里的意思,似懂非懂,朦朦胧胧地,一时不知怎么反应,那边脚步声却很快接近,小五手中抱着一件新衣裳,在微宝跟前轻轻一抖,替她披在肩上。 又扯了扯衣角,拢起来不让风吹透。

微宝低头看看那件新衣,又看看眼前小五,身边福婶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不愿做灯泡转身走了。

微宝张口结舌,一时无话。 倒是小五笑了笑,又使劲伸了个懒腰,健硕的身姿就在她的跟前,微宝眼前一花,不知怎地竟想起那晚上那一幕,昭王爷抱着她睡觉的时候,他胸前地衣裳敞开,露出地……

她的脸在夜色之中好像燃烧一把火,腾腾地发红,不由地掩饰地转头避开。

怎么会想到那个。她偷偷地摸了摸脸,烫。

可是越不想越是在心底出现,好奇怪。

她偷偷地怨念着:王爷你可真坏,为什么总在我心底冒出来呢?

耳旁听得小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小宝,今晚的月亮好大。”

微宝听他这么说,缓缓抬头看向天空。果然见深蓝色的天幕之中,挂着一轮又大又圆地皎洁的月亮,散发着清冷的光辉普照人间。

“是啊,好圆。”她低低地附和说。目光有点怔,仿佛想到了什么。

松树下,她曾抱膝这般向上看。

远处岩石上,是那熟悉身影。

但是此刻她能看到相似的

那个人呢?

微宝呆住。

旁边小五看她一眼,望见那张十分精致地小脸浸润在月亮地光辉之中。双眸里各挂了一轮明晃晃的月,好像泛了银光地湖水一般盈盈动人。

微宝却只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心底茫然空洞。

她看着月,小五看着她。两人无语,耳畔忽地传来了低低地乐声。

微宝身子一抖。

这乐声十分的古怪,有些幽咽,起初是极其低微的,好似被闷在了湖底发出的一丝响声,后来就逐渐地强大起来,散发出了极其撼人地气势,然而却又极其的柔韧,声音时高时低。 若有若无。仿佛将人整个的都包围其中,也被感染了那种古怪又哀伤的氛围里面。

小五眉头一皱,不知这古怪乐声从何而来,他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

正在暗自怀疑,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小五转头一看,却看见原本坐在屋檐下的微宝。此刻突地站了起来。双手握在了腰间,晶莹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暗夜之中的一个方向。瞪得圆圆的大大的,吃惊,十分吃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地东西。

小五吃了一惊,急忙扭头顺着微宝地视线看过去,他目力向来极好,但是现在尽力地向那个方向去看,却仍旧只看到黑乎乎的连绵起伏的亭台楼阁,以及青瓦连叠的屋面,衬着蓝默默的天色,寂静空旷的叫人的心也跟着沉静了下来,沉静到……绝望?

绝望。

那乐声起起伏伏,蛊惑人

小五向前两步,不知不觉,仿佛身子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这天下之大,他却什么都没有,自小出来闯荡,孤身一人,见惯人情冷暖,这双臂虽然有力,要握住地东西却始终毫无把握,一时之间,只觉得生无可恋。

小五目光呆呆地仿佛失了灵魂,一直向前走去,步伐僵硬而坚决,正在身子即将撞上墙壁地时候,听到耳畔有人大声叫道:“站住,站住,小五哥哥,站住,不要听这个,不要听!”

小五起初懵懂,后来便听出那是微宝的声音,他心头着急,知道自己需要听微宝地话,可是身子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双脚只顾向前走,向前走,那古怪的音乐一直地从她的耳朵向着心底钻进去,就好像奇异而有效的魔咒,指引着他,无法停步。

小五痛苦的面部表情都扭曲。

微宝大跳起来,从屋檐下跳到院子中央,大叫着:“别吹了,不要吹了!你要害死他了,你会害死他的,停下来,停下来!”

她的声音凄惨,叫的更加大声,小五极力地想控制自己听她的话,不要叫她这般伤心难过,可是双脚微微地慢了慢,却仍旧停不下来,他心神挣扎,仿佛变成两个人,一个急切地想着向前撞过去,另一个却想回头告诉小宝不要担心,如此抗拒之下,鼻端顿时流出血来。

他毫无内力,自然不知道这乐声之中却蕴含着上层的内力功夫,能够勾魂夺魄,拿人心神不在话下,也幸亏小五心思单纯且无内力,若是个会内功的人此刻必定会运功抵挡,而换来的必定是乐声百倍的反噬,下场就是立毙当场或者走火入魔变成疯子,但小五的心思单纯却坚决,他想回头,想抚慰小宝,想挣脱着冥冥之中无形的手的控制,愤怒急迫之下,终究将脚步放慢,然而自己却已经被那乐声所伤,血自鼻端流出,喉头也渐渐地有了血腥感,脑子通通地在疼,呼吸都开始急促,小五不懂武功,却忽地明白,这乐声是冲他而来的,若他不听从他的指挥,那他的下场很有可能就是,七窍流血心肝碎裂而死。

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他似乎嗅到黄泉路上彼岸花的味道,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仿佛铁锈的味道,难闻,窒息。

手臂上忽然多了一只柔软的小手:“小五哥哥,站住,站住!”

是微宝。

小五本来以为自己会停住,然而他却做了一个叫他自己都不能相信的动作。

他手一挥,已经将小宝的身子推向另一边。

微宝站不稳,顿时跌倒地上。

她痛的叫一声。

小五看不到,却听得到,刹那心痛如绞。

他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么?

“小五哥哥……”耳畔响起微宝长长的哭腔,而后是她大哭起来的声音:“你给我停下,停下,给我停下,你要是害死了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坏人,坏人!!”

小五的心一跳,坏人……是她一直想找的那人?

那人,想要他死?

可是,为什么?

然而他不想死,起码,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

小五想,起码在死之前,要对小宝说一句话。

别让她哭了。

这哭声叫他的心很痛,比被那无形的压力挤压逼迫还痛。睡,尽力去赶其他两更来,若是不能,就压在明天一起,加上粉红110的加更就四更吧

春山带笑 第一百零二章 那坏人

微宝哭的大声。

她心底恐惧,知道事情若是不能被阻止的话,发生的会是什么。

以前她听过这诡异乐声,也被这声音迷惑过。这世间除了那人,没人能吹出这么鼓惑人心的乐声。

那坏人向来如此,心狠手辣,从不因为别人的哀求或者痛苦而改变。

她记忆深刻,也了解那人,因为了解而痛苦,她知道小五的下场。

只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这就是她想找到的人,就算是个坏人,是个不能被原谅的坏人,那仍旧是她想找到想跟着的人,为什么。

因为没有了更多关于自己的记忆么?因为长久以来都是他陪着她的么?因为如此?

而他总是做叫自己无法承受的事。

又是为什么。

统统不知道。

不知道。

微宝跌倒地上,痛苦地哭着想。

一道人影,远远一闪而来。

他飞快闪身入了后院,一眼看到地上的微宝,急忙冲过去伸手将她抱起来。

微宝哭的眼睛朦胧,望着来人,仿佛看到救星,抽泣着叫:“王爷,王爷,救救小五哥哥。”

春山看她无碍,这才回头,望见一边的小五。

脚下一动,人已经到了小五身边,目光微动看出他气血倒行,正是危机关头,手上一挥,五指急速过,在小五的身上虚点几处,点了他几处要穴。阻止血气倒行势头。小五只觉得身上绷紧的那压力在瞬间不翼而飞,他双膝一软。人已经歪倒在地上。

“小五哥哥!”微宝伸手擦泪,大叫一声。

远远地那幽咽的乐声缓缓地低沉下去。

春山抱着微宝,不叫她落地,转头望着沉沉夜色之中某处,在那里,有什么东西一动,哗啦啦地穿透夜色,春山双眉一皱,淡淡的月光下他依稀看清。一抹诡异的幽蓝色,轻轻地划过那又圆又大的皎洁月亮,就好像鬼魅一闪而过。

微宝正擦过眼睛,央求着叫他放手。

春山不动声色望见那抹影子划过月亮消失夜色之中,这才松手,微宝落地,跑到了小五跟前,急急忙忙地将他扶起来。春山低头望见,心底颇为不悦,正巧门边上人影一闪。春山喝道:“请医生来。”

那人领命离去。

春山走到小五跟前,小五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嘴角跟鼻端都流出血来,若是春山出手晚一点,眼睛跟耳朵都会因为那种无形压力逼迫而出血。春山一把按在微宝肩头。另一只手伸出,在小五脉搏上轻轻地一探:“他没事。微宝转头看他,春山手上用力,将她拉起来。

微宝泪眼朦胧地看他。

春山叹一口气:“别哭了,好不好?”伸手轻轻抹过她地眼角。

微宝呆呆看了他一会,又侧耳聆听了一下,却再也听不到那声音了。

他走了。

他来做坏事,而后就走。

他根本都不想见她。原来是这样。

她忍了忍。终于“哇”地又哭出来。

春山摇摇头,却没有再开口。伸手抱着她的头,叫她靠在自己胸前。

还没有想到更好地主意,不过已经暂时解决了目前的失眠问题。

那夜过后,春山执意要求微宝回去住,回去住还不怎样,到要上床睡觉的时候,他总会神奇出现,而后将她抱到自己的床上去。

微宝十分为难,心惊肉跳的不安,可是望着他微笑的脸,又觉得拒绝他会让自己的心觉得难过。

她知道,小五哥哥的命是春山救回来的。

若是他不来,她知道那个坏人是会将小五哥哥杀死地。

就好像在山上住着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杀死了自己的小狗。

很可恶的人。

想着想着,她就泪眼婆娑。

抱着她的春山却总会察觉。

“又在想不开心的事了?”轻声地他问。

微宝不回答,只是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还是说小宝在想什么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醋味,到了她这里便是完全的毫无察觉。

“他很坏。”微宝说。

春山嘴角一动,过了一会才淡淡地说:“他?”

“我一直在找他,我还叫王爷帮忙找他。”她说。

春山沉默。

“他真坏,为什么要这么坏,对我这么坏。”她再次哭出来,很委屈。

春山无语,只是伸出手,更加用力地将她抱入怀中。

“小宝,别去想了,”他说,想了半天,只想到这么一句话,“我会保护你的。”

春山说。

奇怪地是,虽然总是会看到她不高兴的哭,幸亏不是因为他强行叫她陪着他睡而哭,可是另一方面却更叫人难以接受,但这些心理上的变化暂时忽略,春山发现,当他抱着微宝的时候,就会很容易地睡着,而且睡得很好。

事实上,无论他为了安抚她会睡得多晚,无论他为了看她的睡容会睡得多晚,无论他会因她地难受而难受多少,第二天醒来地时候他都会神采奕奕的好像已经睡了一万年般精神饱满,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新鲜感。

“那夜的那人查清楚了没?”宁子詹转头看着地上跪着一人。

“那人并没有进王府,都没有靠近过。”

“总之要仔细些,别叫人进来还没有察觉。”

“是!”

人退下后,宁子詹回身,望着桌后正悠闲看着书的春山。

“你没有什么意见?”他问。

春山看他:“什么意见?”

“关于那个神秘人……居然会吹尺八,估计不是中原人。 身份来历十分神秘,而且这武功又如此邪门。如不早点剪除或者查明,他若是存心要闹事的话。恐怕绝对不容小觑。”

“本王不急。”春山浅笑。

“哦?”宁子詹想,真难得,事关微宝,他竟不急。

春山仿佛看破他心事:“虽然不知那是什么人,总之是个高手罢了,只是奇怪,他这次是冲着小五来的。”

“你想说,他那样高手,为什么会难为小五?”宁子詹善解人意的问。“确定其实是冲小宝来的?”

春山淡笑不语。

宁子詹瞥他一眼:谁都不知道,高高在上地昭王爷会记恨一个小小下人,而原因,未明。

可是居然,……王爷没有动手,动手地另有其人。

宁子詹叹一口气,小五真倒霉啊……

春山喷笑:“你那种怜悯地笑是怎样?”

宁子詹说:“王爷聪明伶俐,自然知道。 ”

春山眼皮低垂:“好啦,你也不用怜惜那小子,这次他地确是危险一点。不过不是没什么性命之忧么?另外……我之所以不着急,倒不是幸灾乐祸,本王是知道,那人还会再出现。”

“为什么?”宁子詹心头一动。

“你当他真的是冲着小五去的么?”

“你的意思是……”

“小五不过是他给的一点警示罢了。”春山淡淡地说,“那晚上。我亲眼看到过他。只不过隔得远,没有看清楚面容。他既然有意在我面前曝露身形,就决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你是说----他是冲你来的?”宁子詹惊,手中宝剑握的一紧。

春山不语:“没什么……我倒是希望他能现身我的跟前,要知道……”

他不再说下去。

要知道,他心底也恨了良久了。

害小宝流那么多泪,那么地伤心。

那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对小宝是怎样。他都不打算放过他了。

所以他不急。

要对上的,迟早都要。小五“病了”这期间。微宝去看过他很多次。

但是很多次去了,都会发现有丫鬟姐姐们围在小五床前。

嘘寒问暖,关怀的很,还带了各色礼物,堆满了小五小小的整洁的房间。

微宝站在门口望着,心底有点惭愧,大家都以为小五是真的病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小五是因为她才受伤的,是因为她。

她有点不能面对,一直到看到大家都走了,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道歉。

正在门口徘徊的时候,听到里面小五的声音传出:“是谁?”

小宝愣了愣,才鼓足勇气说:“小五哥哥,是我。”声音颤颤。

小五的声音沉默,过了一会才叫:“小宝吗,快点进来啊。”

微宝伸手推开门,低着头走进去。

一直慢吞吞走到小五跟前,头还是低着,不能说话。

“小宝这么多日子不来,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床上地小五笑着说。

微宝头一动,看了他一眼,他好像瘦了,不过几天而已。

鼻子一酸,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冲上来。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她习惯了一个人,那坏人偶尔回来陪她,也并不多话,就算说话,都是些冷嘲热讽的话。直到那一天她捡到了阿毛,那只长的丑丑的流浪狗,她很高兴,做了很多好吃地给阿毛吃,一直将它喂养地胖了起来。

然而等到那坏人回来,却将阿毛带走了。

微宝哭着求他,他却只是冷哼,微宝见不到阿毛,四处找,那坏人才告诉她:“阿毛已经死了。”

微宝不知发生什么,问他,他说:是他亲手杀死的。

她懵了。

不吃不喝的抗议。

他冷笑,却不管她,似乎要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直到饿得昏了过去,微宝以为,她会死。

会一个人孤独的死去。

为什么他要这么坏的对她,她没做错什么,阿毛也没做错什么,他们甚至相依为命,为什么那坏人要这样坏。

她以为自己会死,结果却活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仍旧是坏人。

是他救活了她。

他冷冷地看着她。

她憋了好久,终于大哭起来,哭的头昏脑胀,胸口发闷,呼吸都困难,手脚想挣扎,又动不了。

仿佛是身上一疼,便又昏了过去。

醒来地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想了好久,才决定下山去。

不再听那人地话也不再等了。

她总是想,就算是他说的家里人都不要她了,而且他对她很坏,总是说些叫她心底难听地话,她还是有人要的。

他虽然坏,却还是要她的。

然而他走了,走之前,还把她很喜欢的阿毛杀死。

他不仅仅是杀了阿毛,还杀了她心底的温暖。

更何况他走了,离开了她。

一个人还能坏到什么地步?

她下山,找了许久。

没找到人。

而就在她的身边渐渐多了很多人的时候,他却忽然又出现,而且一出现,就作出叫她无法原谅不能忘记的事情。

为什么这个人就这么坏。

微宝觉得伤心。

她坐在小五床边,默默落泪。

反而是小五起身,轻轻地安慰她:“小宝不哭,没什么,我很快就好了,不哭了不哭了,眼睛肿肿很丑。”手,抽抽鼻子说。

春山看她:“为什么?因为他伤了小五吗?”

微宝扭头不语。

春山走到她跟前:“宝宝……”伸手拉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腿边。

微宝看他一眼:“王爷,谢谢你。”

春山正想着要不要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听她一说,才抬头问:“怎么了?”

“你救了小五哥哥……”她低低地说。

又是他……

春山冷哼:“哦,那没什么,凑巧罢了。”

微宝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不开心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还在想小五?”春山问。

微宝摇头。

“想……那个坏人?”

微宝不语。

春山伸手抱住她细细腰肢:“不开心的事情,不要去想好不好?”

微宝看他:“王爷,我也不想去想,可是忍不住,总是会想到。”

“如果你真的要想的话,那就多想想我。”春山叹气。

“想想王爷?”微宝问。

“是啊,想我吧。”春山冲着她笑。

微宝望着他耀眼的笑容,略微一笑,扭开头去。整数了。

春山带笑 第一百零三章 酸梅汤(第二三更)

今日的阳光很好,将王爷的房间打扫了一顿之后,微宝打开窗,叫外面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春日的清晨,阳光明亮而和煦,春风流动带暖,她迎着风跟阳光深呼吸一口,感觉浑身都很舒服,满面笑容,转身想要出门,忽然又停下脚步。

回头,望着床上叠放的整齐的锦被,眼珠骨碌碌一转,微宝笑笑,走回来,伸出手来将棉被抱起。

房间的桌子上放着熏香的炉子,被子上也是香香的,细细嗅去,似乎还有某人身上特有的香味儿,忽然想到夜晚时候他温柔的样子,微宝忍不住将脸埋在被子里一笑,重将软绵绵的被子紧紧抱在怀中,转身向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遇见丫鬟们,都用惊奇眼光看她,有人大着胆子问:“小宝抱着被子做什么啊?”

微宝一笑:“我看阳光好,想晒晒被子。”

“哦……”有人便嘀嘀咕咕地开始笑。

微宝不明白她们笑什么,只也随意一笑。

微宝独自一个人走到院子之中,左右看了看方向,这里是堂堂王府,王爷所住的地方,又怎么会有晾晒衣物的东西?微宝找了找找不到,想了想,只好先将被子放回去,然后又跑到后院跟人要了一根绳子,重新返回院子里,望了望柱子之间的距离,满意地点点头,将绳子系在一端,拉过去,又系在另一头上。

她试了试绳子,觉得挺牢固,这才兴冲冲地回到房间内又将被子抱出来,将被子搭在了绳子上。

她人生的矮。绳子系的并不高,被子却长长的,这样一番劳动,额头上已经冒出汗滴,却不达标,被子下垂几乎落到地面。

这状况不大好。微宝急得皱眉,却听得有个声音自旁边说:“怎么了?”

“宁大爷!”微宝高兴起来,回头看着救星。

宁子詹身子高大挺拔,站在她跟前,挡着她面前阳光。

“你这是……”宁子詹望她一眼,又看向旁边的被子,无精打采地落在地上。两边柱子上系着的绳子也在跟着偷偷下滑,简直跟得了软骨病一样,毫无骨气。

微宝略微觉得不好意思,低声说:“阳光很好,我想晒晒被子……可是……”

可是不够高不够力。

宁子詹轻轻一笑,却又收敛了笑。手中握着的剑向前:“给你。”

微宝看他一眼,这才呆呆地将宝剑接过来,拿在手中地瞬间一怔:哇,好沉啊!宁大爷整天拿着这东西,好厉害。

宁子詹转过身,轻盈跳上柱子之间的栏杆,栏杆窄窄的,他竟然轻而易举地站在上面,纹丝不动。好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看的微宝目瞪口呆,大加赞赏。

宁子詹伸手解开绳子一段,他手劲了得,一手拽着绳子一手系上柱子,向上移到最高,很快地系了个活扣,这才转身跳下,在微宝敬仰赞叹的目光之中走到另一边。 重又跳上栏杆。伸手解开原先的扣子又重新移高了。

绳子拉地紧,笔直的好像一根竹竿撑着被子。十分精神。

这点小事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在微宝眼里却已经是了不得,她抱着宁子詹的剑呆呆望着,大眼睛里洒满阳光跟惊喜。

“好了。”宁子詹表面上满不在乎地拍拍手,实际上心花怒放。

就这样她就满足十分,看那眼睛,会说话一样,如果她能说一点,保准是一些赞美的话滔滔不绝,哈,这孩子真是,心底想什么,就会被人很容易看出……

不过他是很喜欢看她这幅崇拜的表情啦,小小的虚荣心人人都有。

“宁大爷你好厉害。”微宝握着剑,仿佛握着花朵,即将献给宁大爷宁英雄。

宁子詹一摆手:“没什么啦,小意思小意思。”咳嗽一声又说:“小宝以后有这样的事尽管叫我帮忙就好了。”

微宝点头:“谢谢宁大爷。”

宁子詹望着她,微微一笑:“小宝等会还有事吗?”

微宝想了想:“没有了,我准备去晒太阳等王爷回来。”

“哦……”宁子詹伸手将她手中地宝剑接过来,像是要转身离去,顿了顿,却忽然说:“小宝,那个……不如在王爷回来之前,我带你去玩吧?”

他看着她,莫名其妙地有点紧张。

“去哪里玩?”到底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何况她向来不曾四处去过,一听到玩,立刻生了兴趣。

宁子詹沉默,过了一会,终于伸手,攥住她的小手:“我带小宝出去玩,请你吃好东西。”

“好好好。”微宝即刻点头答应,“宁大爷我们快去吧。 ”

春山说过不叫她见卫紫衣,也不叫她跟小五亲近,可是宁子詹不同。

他百无禁忌。

微宝痛快答应,任凭宁子詹牵着她的手向外走去。

却没有注意宁子詹脸上,一闪而过的一点不忍之色。

春山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地就是那挂的高高的被子。

本来觉得刺眼,是谁将这东西放在这里的?

后来觉得有点眼熟。

然后醒悟过来:这府中除了某个人,也难有第二人敢这么做了。

他叹一口气,负着双手进门。“小宝?”两旁的丫鬟上来,帮他宽衣。

春山扬声叫。

可是无人应声。

春山一皱眉。在替他解扣子的丫鬟看他一眼,垂着眼皮低声回答:“回王爷,小宝先前跟宁公子出去了。 ”

“什么?”春山略惊,“去了多长时候?”

“大概一个多时辰了吧。”

“嗯……”春山沉吟。

门口有人影一闪,春山回头,对上叶迷夏乌沉沉的双眸。

他似有话说。

外衣已经被解下。丫鬟们正要替他换上另件长袍,“你们退下吧。”春山挥了挥手。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离去。

春山穿着月白色的内服,腰间玉带仍未解开,一枚玉坠子微微摆动。

“小叶怎么了,一脸凝重?”春山带笑,转头看向叶迷夏。

他的心事都写在脸上。

叶迷夏不语。径直走进来,先叹一声。

“怎么了,真地有事么?”春山问。

“我不知该不该说。 ”叶迷夏轻声回答。

“发生什么事?”春山凝眸。

“你前些日子叫我研制地药物,我已经制出来。”叶迷夏慢吞吞地说。

“可以治疗小宝地病?”春山惊喜交加。

叶迷夏缓缓点头,又说:“你先别高兴,我……我对这药物的把握,只有百分之五十。”

“什么?”好似一桶冰水浇落。春山的兴奋度降到冰点。

叶迷夏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并不惊奇,也不吃瘪,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怎么样?我说的你都听到了。要不要用,你自己看着办。”

春山好似呆了,半晌才苦笑:“小叶。这又不是赌博,输赢不在心上,你可知道,这事关小宝性命。”

“你当真把她性命看的这般重?”

“小叶,我只想做事有把握些,那药,你能不能……”略带商榷地口吻。

“这已经是我地极限。”不由分说地拒绝。

春山看他脸上,机敏地发现那里带着一丝恼怒,他试着说:“小叶。你是不是另有话要跟我说?”

“春山。你是否当我是朋友?”叶迷夏忽然问。

春山细看着他:“你跟子詹,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么你可否听我在朋友地立场上说一句话?”

“什么?”

叶迷夏说:“我不知小宝以前跟你有什么瓜葛,我也不知你对她存着什么心思,我只知道,你若是这样,对你没什么好处,昨夜的尺八声响我也听到,小宝看似简单。实际上定然出身不凡。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会身中那样古怪地毒。那样奇异的病症,互相牵引的内力没有相当的绝顶功夫怎能做到,她的身份这样复杂,你的身份又这样尴尬,你可知你是在玩火。”

春山沉默。

叶迷夏地眼睛紧紧盯着他。

春山忽然笑,笑容灿烂。

“小叶你这一句话,可真够长的。”

叶迷夏撇嘴:“早知你是这样听不进去。哈。果然子詹说的对,我可不是在讨嫌来了。”

春山摇头:“谁说我没听下去。”

叶迷夏不语:“你真的能听?”

春山咳嗽。

叶迷夏冷笑:“我知道了,听到了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对不对?昭王爷。”

春山叹一声:“小叶,对不住,有些事,我还没有确定,当我确定了,我会告知你跟子詹,在此之前,不要为我担心。”

叶迷夏望着他,如同探究般的神色。

春山低眉:“小叶,拜托你了,那药……”

叶迷夏咬了咬嘴唇,忽然手起拍落:“我知道了,你是不肯用了对不对?我还不想做了呢……先前跟你的约定,只在王府呆三年,而今还有半年期限!更何况我没答应你的所有要求都会同意,昭王爷你可记住了!”

手掌拍在桌子上铿然有声,叶迷夏已经起身,飘然出门去了。

他似真的怒了。

春山皱眉,凝望叶迷夏背影离去。

一刹那只觉得胸口憋闷非常。

微宝手中擎着糖人,跟在宁子詹身边。

这感觉很放松,她高兴的咧嘴笑,一边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一口:真是甜地很。

在街上逛了许久,逛得小脸泛红,宁子詹歪头看她:“累了吗?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渴不渴,喝点酸梅汤吧?”

玩的正高兴,怎么会累?微宝本来要回答不用休息更不渴,忽然听到“酸梅汤”三个字,顿时双眼放光,说:“宁大哥,我要喝酸梅汤。”

宁子詹看着她的小脸,微微一笑:“好的,我们一起去吧。”

拉了她的手向前,微宝舔着糖人跟着他,心头兴奋而期待。

将一杯凉凉的酸梅汤喝光,嘴里酸酸甜甜的,感觉十分的好,微宝伸出舌尖卷去唇边最后一滴,赞美说:“真是好喝啊,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地东西。”

“那就再喝一杯吧。”宁子詹说,“掌柜地,你再来一杯,另外弄点鲜甜的小果子来配着吃。”

微宝高兴,咯咯一笑:“宁大哥你真好!”

“嗯……”宁子詹微笑,不过笑容之中却多了一丝苦涩。

“宁大哥你也喝吧。”微宝转头看他。

宁子詹望着她地脸,忽然转头看向别处:“呃,我不渴,小宝,你在这里喝,我去外面给你买点东西,好不好?”

“我跟你一起去吧?”微宝忽然瞪大眼睛,说。

宁子詹望见她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惶恐,心头一阵刺痛,表面却仍毫无异色,只伸手入怀中掏出半块银子放在她的手心里,她的小手柔软,柔若无骨的感觉,宁子詹喉头一梗,几乎不想放手,咬了咬牙终于放开,柔声地说:“小宝乖,你在这里喝着东西等,宁大哥一会就回来了,只一会儿,你还没吃完东西就回来了。”

微宝犹豫,望了望手中的银子,最后终于点点头:“那好吧。”

宁子詹起身,站在她的旁边,望着她发光的小脸,脚步移动,向后退了一步。

最后他终于将目光移开,看向别的地方。

他转身,想走。

“宁大哥!”身后的她叫。

宁子詹站住脚,回头。

“宁大哥,你早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哦。”微宝望着他,认真而期盼地说。

宁子詹缓缓回答:“好的。”他极艰难回头,迈步就走,大袖一甩,走的很快,快的像是要逃避开什么一样。第二更也是4k,就当粉红票90,100的加更吧,今天尽量再加第三更……110的加更……更不了就放在明天,加上120的更,明日三更……汗,勿怪哦,我尽力了……

春山带笑 第一百零四章 君子样

微宝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一口。

小嘴舔了舔,眼睛又向着店门外望去。

睫毛一动一动的,她好像很不安。

远远的宁子詹站在那里,向着这边看。

她喝了一口酸梅汤,抬头看看四周,仿佛在找人。

虽然确信她看不到自己,宁子詹还是下意识地躲了躲。

微宝大眼睛乌溜溜地看了一周,又低头,喝了一小口。

双手平放在膝上,有些忐忑,好像对桌上的小点心不感兴趣。

宁子詹呆呆看着,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然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店门边徘徊的下属,在等他示意动手的命令。

宁子詹握拳,手肘微屈起来,想抬手向上,作出手势。

远远地有人正看过来,看向他。

有谁自身后撞上来,将他撞得身形一晃。

宁子詹停住动作,皱眉回头看。

却见一个侍卫正自身后钻出来:“宁公子,属下见过宁公子!”

宁子詹心头隐约有不妙感觉,立刻问:“你们为何在这里?”

那人躬身:“属下等是奉王爷命令出来寻找公子……跟小宝姑娘的。”他转头看,“小宝姑娘呢?”

宁子詹语塞,同时心惊。仿佛喝了一杯冰过的酸梅汤,冰的他胆战心惊,他说不出话。

那侍卫似乎看出什么不对,不语站在他的旁边,暗地里手指一动,做了个简单动作。

宁子詹眼神了得,喝道:“做什么?在我面前弄什么玄虚!”

那人见被他识破。 急忙躬身说道:“宁公子,属下等奉王爷命令,王爷特别交代,要宁公子跟小宝姑娘尽快回府,可是小宝姑娘怎地不在这里?”

宁子詹心头涩涩的。

竟然对他防备到这份上了?

连他想做什么都猜得到?

或者。只是因为对她太过关心的缘故。

那人,可真是玲珑心肝啊。

他目光一瞥,望向微宝所坐的地方。

一看之下,顿时一惊。

原先微宝所坐地地方,竟然空无一人。

难道他们已经动手?可是他明明还没下命令。

他一愣之下,急忙闪身掠向那边,心头竟一丝犹豫都无。 欣喜更无。

那侍卫长见状,带着手下紧紧跟上。

宁子詹飞身穿过人丛。行人被他推的两边散开。怨声载道。

宁子詹不管不顾,拨开自己跟前挡着视线的两个人,直冲到店面前。

忽然急急地站住脚。他愣住。

就在他的跟前,微宝站在一个人身前,正一边比划着一边说:“我不能走啦,我说过要在这里等宁大爷的,真地不能走啦。”

她皱着小小的双眉,哀求说:“你让我等宁大爷回来嘛。王爷。”

在她身前的人,一身锦衣。闪着内敛的锦纹之光。

身形挺拔,卓尔不群。

在她身前出现的人,赫然正是春山。

宁子詹心头发闷,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脚步一动,向后退了一步,停住,却又退了一步。

似察觉身后有人来。

春山回眸。含笑看。

对上他清澈眸子的时候。宁子詹肩头微抖。

他尽量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淡然。

身后侍卫长率人上前,行礼。

春山淡淡地挥袖。众人领命先行回府。

春山伸手,一把揽住微宝肩头,指着宁子詹方向说:“好了,你要等的宁大爷回来了,现在可以跟本王回府了吧?”

微宝抬眼望见不远处站着地宁子詹,高兴地开始叫道:“宁大爷,宁大爷!”伸手打招呼,似乎是想叫他过来一起走。

宁子詹站在原地,苦笑,摇头。

隔着几个小小行人,不过不宽不长一条路而已,阳光照耀,一切是如此地透明,行人三三两两路过,并没有刻意隔开谁跟谁,他却一步都动弹不得。

就只是顷刻间,这一会,面对她依旧烂漫的笑。

宁子詹想:我过不去了。

真的过不去了。

望着那两人站在一起,忽然觉得好生刺心。好生。

而春山神情淡淡,不慌不忙,不急不恼,只是冲着宁子詹点了点头,似打了个招呼,低头又说:“好了,你宁大爷有事,就叫他去忙吧,有本王陪着你,你还想怎样啊?”神情端的温柔动人。

微宝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看着春山说:“我怎么知道宁大爷有事……王爷你怎么出来了?”

春山说:“闲着没事,就出来走看看,你这丫头,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出来玩就跟我讲让我带你出来罢了,难道我还会不让。”

“王爷你会忙啊。”她回答。

春山同她转身走:“再忙也是有时间的。”

“可是夫人们都说你没时间陪她们了。”她仰头看着他。

春山一怔,然后一笑:“这是谁跟你说的?”

“我偷听姐姐们说的。”她撅起嘴巴,闷闷不乐地说。

春山见她这幅神情,知道她“偷听”到的,必定不是一点两点,却仍旧装作不知道地模样,转开话题说:“那,今天宁大爷请你吃了什么好的?”

“糖人啊,点心果子啊,酸梅汤很好喝呢。 ”她兴奋起来,丝毫没察觉他已经成功转开了话题。先前地闷闷也散去。

春山轻轻一笑,眼神一瞥,嘴角是笑的,目光却冷的无法形容,目力所及。有几道淡淡的人影正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两人回府地路上,遇到了崔护辰。

太子太保对春山的态度十分之不恭敬,随意打了个招呼看样子像是要着急地将春山踢开。

春山望着站在布匹店门口崔护辰,越看越是可疑。

“崔公子在这里做什么,大太阳,小心晒黑啊。”

崔护辰望着眼前笑面如花的男人,他耳畔那粒名贵的金刚石也闪出不亚于太阳地光芒,这人已经够闪亮了。不知为何还要再胜一筹。

“自是有事。王爷若忙地话就不送了。”崔护辰言简意赅。

春山的倔强又上来了,正如他以前对宁子詹所说地话,崔护辰越是讨厌他,他就越是要缠着他,这便是他的恶趣味,要看看这老实的人底线在何处,到底是触到哪里他才会忍不住卸去这幅道貌岸然君子样。“不忙不忙,”春山摇头。“事实上……”

旁边的小宝看了崔护辰两眼,便转开头。望向旁边去,她只喜欢看有趣的东西,好吃的东西,对眼前这濯清涟而不妖地男人没多少兴趣。

他不好吃也没有趣。她心底想。

只是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这么喜欢同他讲话。

微宝有些无趣。春山握着她地手,手指在她的手心轻轻地一挠。

微宝察觉,略微觉得痒痒,不由地噗嗤笑出声音来。身子一缩。

崔护辰不是傻子,目光一转猜破春山的小动作。脸上已经多了一丝不屑。

微宝转头看春山。春山望着她一袭旧衣,不怀好意地目光眨动。接着说:“事实上,本王也正想裁点好布料,做几件衣裳。”

崔护辰双眉一皱。

春山看的明白。

正在此刻,面前布帛店门口人影一晃,有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迈步出来,姗姗地向着这边而来。

春山眉端一挑。

微宝转头看过去:哗,好美,这不是苏小姐吗?

她呆呆地看。

春山望着崔护辰,崔护辰却瞪他一眼,然后转过头也望向苏盛。

苏盛望见门口多了的两个人,脸上诧异一扫而过,旋即浅笑说道:“我怕崔兄等的不耐烦,特意出来看看,没想到王爷竟也在这。”

春山点头,扇子轻轻地一折打开:“是啊,没想到小王跟苏妹妹这么有缘。”笑的花枝招展,招蜂引蝶,刹那路上有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男男女女。

崔护辰越发不悦,一脸“我不认识此妖”地表情。

微宝昂见苏盛,略略后退,站到了春山身后,浅浅低头。

春山眼角一扫,咳嗽声,收敛笑容,温声说道:“既然苏妹妹有事,本王还是改天再登门打扰吧。”

崔护辰明显松了一口气。

苏盛亦笑:“那小妹就洒扫以待王爷大驾了。”

春山点点头,转身拉住微宝的手,不紧不慢地走远。

“王爷你喜欢苏小姐吗?”微宝问。

春山一惊:“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微宝说:“我……我听别人说地……”

春山笑吟吟看她:“你听说的东西还真不少,那多跟本王说说,你都听说了些什么详细?”

微宝看他一眼:“我不告诉你。”

方才在苏盛跟前,她不知不觉的十分拘谨,如今离了苏盛跟崔护辰,先前的活泼却又出来了,春山望着她齐眉流海,上面沾着一丝浅浅柳絮,伸手过去,将那东西拈下来。

微宝不知他要做什么,只乖乖站着不动,翻着眼睛向上望他的动作,眼睛骨碌碌的,春山看的笑死,将那柳絮向着旁边一弹,刚要说话,忽然双眉一皱,停了动作,人不动,目光流转,向着身侧斜睨过去。

似曾相识的人影,自遥远地街头一闪而过。

流下一抹并不真实地诡异的笑。

那是粉红色地嘴唇,若是在少女的脸上,便是无限吸引。

然而,那却是个男人,纵然他戴了面具。

春山眉尖一挑,同他面具下的双眸目光相对。

他伸手将微宝肩头揽住,用力抱在怀中。

那人嘴角斜挑的弧度不变,粉红色闪出盈亮的光,春山看的啧啧赞叹,脸上同样笑意盎然,隔着长长的一段街道,两个人遥遥相望,是对峙,或者互相探视。

那人嘴角斜挑的弧度更加明显,春山的手抱的稳,眼睁睁望着那边人影一晃,蓝影如同魔魅,消失在眼前。

怀中微宝抬头望过去:“王爷你在看什么?”

春山双眸璀璨,笑着低头:“没什么,小宝,我们回府吧?”

“好啊。”微宝笑着回答。

今天应该是能三更的,但我忘了是粉红多少的加更了,挠头……谁知道……

春山带笑 第一百零五章 太子到(二更)

自从知道那坏人出现,微宝心底就一直不安。

看过小五之后她没有再去看,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心里清楚知道,小五之所以会受伤,全是因为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跟着春山回到王府,刚进门,就见到大管事匆匆忙忙地冲了上来,行礼过后,禀告说:“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春山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靖太子已经等了王爷好些时候了。”管事躬身回答,脸上仍旧带着不安神色。王爷分明已经从宫中回来,不知为何却又匆匆带人出府,连个交代都没有,这边已经在担惊受怕,偏在这时侯,宫里又来了个了不得的小皇子。

以前不是没见过的,靖太子是个乖巧的小孩子,但是脾气若是发作起来也够呛,而能让乖巧的小孩子脾气发作的诱因之一,就是他想找的那人不在。

人,自然就是春山。

春山听说了轩辕靖前来找他,微微一愣,旋即一挥手,管事急忙头前带路,春山同微宝跟在身后。

微宝望着他脸上略见凝重神情,在一边低声地问:“王爷,靖太子是谁?”

春山转头看她:“是……我皇帝大哥的儿子。”

微宝怔了怔,在心底慢慢地将这个关系理清。

春山看着她默然不语想心事的样子,也不多做解释。

几人还没有到大厅,就听到有个清脆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是王叔回来了吗?”

微宝好奇地歪头自春山身边看过去。

却看到大厅门口。有个小小人影一晃,便迈步走了出来。

轩辕靖不过是五六岁地年纪,身形矮小,生的倒是唇红齿白,幼嫩可爱的很,又兼一副皇子打扮,头上罩着金冠,身上着黄袍,气派非凡。微宝一见,心头就高兴,一来是因为这小孩子生的讨人喜欢,二来是……自从她进了王府,就没有见过比她更小的孩子,比她更矮的人,如今倒好……

情不自禁地在脸上露出笑容。

春山歪头看她一眼,不难想到这孩子心底在高兴什么,只不过见她开心,情不自禁也觉得高兴。笑呵呵招呼说:“臣参见太子殿下!”

手在袍子上一撩,作势要跪倒下去。

靖太子呼啦啦从台阶上跑下来,脚步有点踉跄,因为速度过快。微宝在一边看的惊心动魄,恨不得伸手握住他的手臂,而旁边春山见状,半跪的时候急忙张开双臂,将靖太子抱住。

靖太子向前冲入春山怀中,春山将他半抱住,靖太子也是毫不客气。一把抱住了春山地脖子,叫道:“王叔你可想死我啦。”

春山被他搂住脖子,不敢将他推开,只好趁势将他抱起在怀中,人也跟着站起来,一边笑道:“太子殿下怎么出宫来了?”

“王叔你最近都不去看靖儿了。靖儿很想念你。 ”靖太子被春山抱住。小脸上笑意盈盈,十分开心。

“臣最近忙……”春山敷衍着笑,一边看了身旁的微宝一眼。

微宝在一边望着这讨人喜的小娃儿,不由地伸手去碰了碰他长袍之下穿着龙靴的脚。

靖太子低头看到,脚一缩,喝道:“你是什么人,好大胆子,居然敢动本太子!”

他小小年纪。却贵为太子。出入都有大批人马随从,自然有一股皇家风范。天生的颐指气使,只不过小孩儿心性,却只在春山跟前才露出一派天真烂漫,百无禁忌。

见微宝貌不出众,却如此放肆,不由心底不悦。

春山愣住。

微宝见他口吻严肃,一副小大人样儿,略微一愣便笑出声来。

春山见她没有不高兴,心底宽慰,温柔看她一眼,才又温声说:“太子殿下,这是臣的贴身丫鬟,叫小宝,她新进府不久,有些礼数不懂,殿下不要责怪她。”口吻之中袒护之情溢于言表。

“小宝?”靖太子转头看向春山,忽然问:“王叔很喜欢她?”

春山不料他竟忽然问出这个问题,怔了一会猛地咳嗽起来。

微宝望了望靖太子,又看看春山,也讪讪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管事大人心头暗暗叫苦,弱弱地一边插嘴说:“王爷,这里太阳大,还是带太子殿下进厅吧。”

春山这才点头。

靖太子瞪大眼睛,乌溜溜看向微宝,很是惊奇。

微宝一笑低头,不再说话,却听到旁边管事大人跟着低低咳嗽了几声,十分刻意。

微宝转头,却见到管事在一边正努力地向着她使眼色。

她心头一凛,顿时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太子殿下,王爷,奴婢先退下了。”

春山略略皱眉。

靖太子见她这样,大眼睛一眨,嘴角一撇,正是一丝鄙夷的神情。

春山望在眼里,沉声说道:“太子殿下,臣陪你入内吧。”又转头看着微宝,“既然如此,小宝你自去歇息一会儿。”眼睛柔柔看着她。

微宝望他一眼,点点头说:“是的,王爷。”

春山这才抱着靖太子入客厅,靖太子靠在他怀中,趴在他肩头向着微宝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微宝微微抬头看过去,却见靖太子双手小小手指扒住眼睛,向着两边一扯,竟然冲着她做了个鬼脸。

微宝一愣。都是在昭王府上吃过的。

微宝闲着没事,就牵着小毛在院子里溜达,只要不到春山跟前去就好。

正沿着湖边向前,忽然听到前方传来阵阵笑声。

微宝拉着小毛向前,听到有个声音说道:“你们说王爷心底到底是怎么想地?”

另一个说:“谁知道……若说是要纳妾,那丫头未免也还太小了,长的也一般。”

“身份又如此低微。”

“这些都不是重要,关键的是,王爷对她的态度实在是太过不同凡响了。”最后一个人幽幽叹息说。

微宝愣愣地站住脚,小毛在湖边一块石头边上刨来刨去,不知发现了什么好的,喉咙里发出呼呼的低吼声,幸亏那些人说的投入,竟没听到这边小小喧哗。

“说的是,王爷最近十分反常,”有人放低了声,“大家也都知道,这几天王爷都没有同我们亲近过,若是换了以前,怎么可能……更何况在天下无双的西国艳舞面前,也能不动声色?要知道,四妹妹跳起那种舞来,十个男人倒有九个会忘乎所以。”

“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同为女子,姐姐我都觉得心旌神摇啊。”

“哈哈哈……”

女人们快乐的大笑起来。

微宝蹲下身子,蹲在湖边不动,小毛无法向前,急得转过身子,拉着她想走。

微宝手一松,小毛如出膛炮弹般冲了出去,长毛在风中起伏,一边奔跑一边发出勇猛地呜呜声音,惊得那边的女子们停了声,有人奇道:“这不是那丫头的小狗么,怎么跑来这里了?”

又有人唤:“小毛团,过来,过来!夫人给你点心吃!”

另外有人就叹:“这可真是爱屋及乌了,想当年王爷哪里会容许这种毛团子在府内出现,若不是因为是那丫头养的,王爷怎能纵容他到这份儿上?”等会加第三更,仿佛是粉红120票的更了吧……

春山带笑 第一百零六章 欲封妃(三更)

几个女子正在唧唧喳喳地说,微宝蹲在一边,只不做声。

这几日她无事在院子里四处闲走,从丫鬟们口中也听了不少奇怪的流言,只不过先前小五曾对她说过一番话,叫她的心底有了一点数,所以就算是听到了也不觉得怎么奇怪,只不过自己在心底暗暗地留了心罢了。

如今又听到夫人们说着这些似懂非懂的话,她并非是故意要来偷听的,只好安静呆在一边,想怎样才能把小毛弄回来,然后离开这里。

而正在这时侯,听到有个清脆威严的声音说:“你们就是王叔的姬妾吗?”有人自旁边缓步走出去,背着双手说:“在这里说的这么起劲,是说谁呢?”

几个姬妾见了来人,慌忙地起身行礼,唤道:“太子殿下……”

一时间跟刚才唧唧喳喳兴奋的情形不同,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靖太子冷哼一声:“以后说人是非,先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才好。”

各位夫人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一个个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忽然听到一阵狂吠声音,却是小毛发现了靖太子这个生人,顿时警惕起来,狂叫着冲了回来。

夫人们花容失色,有人张口,已经想大叫“护驾”,却听到有个脆脆声音叫着:“小毛,趴下,趴下!”从一边的花枝后面走了出来。

众夫人一看,才知道靖太子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并不是说太子自己。而是说微宝在场,有人微微脸红,有人心头恼怒,一时反应不一。

微宝见小毛对着靖太子大叫,唯恐他伤了太子,那可就糟糕了,也顾不上隐藏行迹,冲出来冲着小毛喝了两声,小毛听到她地声音。缓缓地停了步子,微宝又叫了两声,小毛才慢慢地趴倒在地上,下巴搁在地面上,无奈地眼神望着跟前的靖太子跟微宝。

靖太子本来脸上有一丝惊慌,见微宝出现之后,重新恢复原先的轻蔑跟威严,忽然看到小毛趴倒在自己跟前,威严渐渐消失,双眼发光。冒出一丝孩子般的惊奇喜悦。

众夫人见状,急急忙忙行了个礼,说道:“臣妾等告辞了……”

靖太子胡乱一挥手,夫人们不一会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留下了微宝跟靖太子两人,地上还有一只狗。

“这是你的?”靖太子指着地上的小毛,望着微宝,问。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竭尽全力的冷淡,然而却掩藏不了眼底的那股光。

微宝点头:“是的,太子殿下。”

“这是……狗吧?”靖太子以一种狐疑地声调问。

微宝奇怪地看着他:“是啊。太子殿下。”

靖太子眼睛骨碌碌一转:“我听说王叔很讨厌这种东西,怎么你倒能养了?”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微宝喃喃地回答。

靖太子望着她,忽然鬼鬼一笑:“他们刚刚说的人,是你吧?”

微宝心一跳,不知道怎么回。

靖太子看她的神情心底有数,嘿嘿笑着说:“孤在宫中。本也有些耳闻的。小宝?原先还真的不信王叔会喜欢你,不过听她们这么说倒是没错了的,只不过你真的要当王叔的姬妾吗?”

微宝没想到小太子说话竟然这么直白,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摆手说道:“不是,不是的!”

靖太子望着她:“那你是不愿意啦?”

微宝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回答。

靖太子微笑:“你不喜欢做王叔的姬妾,那么……”他上前一步。仰望着她。威严地说,“你就当孤地人吧。”

恩赐一样的语调。

微宝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靖太子背着双手,自有一番威严,说道:“孤还小,没有妃子,等孤大了些,就封你当孤的妃子好不好,比当王叔的姬妾好多了。”

微宝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话从这样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很是奇怪,只是却又有一种叫人信服的力量,一时觉得古怪而矛盾。

地上的小毛呜地叫了一声,仿佛抗议自己被忽略。

靖太子这才转头看过去,脸上的兴奋一扫而过:“我说,你过来,帮我按住他,孤要摸摸他。”

微宝犹豫了一下,说:“太子殿下,你碰小毛的话不会生病吧?”

靖太子一愣,神情忽然变得很难看。

微宝望着他,靖太子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说:“算了,不就是一只破狗吗,孤不稀罕,父皇说了,等孤长大了些,会送孤一头狮子!”

微宝惊得张了张嘴:“狮子?”

靖太子见她吃惊,心底掠过一丝得意:“当然了,是狮子,比你这小破狗强大多了!”说着斜眼看了地上趴着的小毛一眼,嘴里说是“破狗”,眼里却掠过一丝不舍地光。

微宝点点头:“那可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呢。”

靖太子见她信服,心底有一丝平衡,昂着下巴说:“你也不用羡慕,只要你当了孤的妃子,孤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狮子,是可以让你摸一摸地。”

他说地煞有其事,微宝也听得认真,不由地点了点头。

靖太子见她痴痴点头,全然不像是宫中那些宫女,一听到他说这些就面露窃窃笑容,或者装出一副全心全意听的样子,叫他厌烦,微宝是真的在期盼的神情,这神情叫他的心也觉得暖了起来。

正想再说两句话来炫耀,忽然有人从旁边说:“太子殿下的妃子自然是万里挑一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哦。”

靖太子皱眉,着急说:“我不是乱说的,王叔!”

微宝跟着转头去看,却见到春山伸手一扶花枝,从花枝背后走了出来。

春山看她一眼,才又望着靖太子:“太子还小,将来地事情很难说地,嗯……太子怎么不睡了,跑来这里?”他重把话题扯开。

谁知靖太子年纪虽小,却不像小宝好骗,嘟着嘴说:“我虽然小,却有主意,小宝也答应了的,王叔。”

春山璀璨地眸子里掠过一丝阴霾,却笑着说:“她啊,是个傻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太子,我陪你去钓鱼好不好?”

靖太子本来要反驳,忽然听到钓鱼,顿时高兴地说:“好的王叔,我们去钓鱼吧!”摩拳擦掌地。

春山拍拍他的肩头:“我先前来之前,已经叫人准备了鱼竿,太子不是最喜欢挑鱼食的么?就在那边水榭旁边……”说着,指了指那一边上。

靖太子一跳而起:“我先去看啦!”说着拔腿向着那边跑过去。

微宝站在一边,看他跑的快,忍不住叫道:“慢点跑啊小心跌倒!”

靖太子却好像没听到,跑的更快了。

微宝担忧地看着,肩头一重,她转头去看,却对上春山刹那间阴沉下来的双眸。

“王爷?”微宝抬眸看着春山。

春山问:“刚才,为什么点头?”

微宝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却感觉春山压在肩头的手一重,那声音也阴冷三分,跟刚才的如沐春风不同,他重问:“刚才,为什么要点头?莫非你真的要当他的妃子?”

微宝一愣,这才明白春山的意思,刚要说不,忽然望见他眼底那陌生的冷咧,心头害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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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零七章 夜入宫

微宝怔怔看着春山,一时不知他为何竟然问起这句话来。

靖太子说的那些,她只觉得好奇而有趣,春山问起她为何点头,当时她只是想靖太子说以后会让她摸一摸他的狮子,她悠然神往不自觉地点头同意了而已,可至于要当他的妃子……这可是她没想过的,经春山这么一问蓦地才醒悟过来,可慑于他冷冽的陌生眼神,心里害怕,只是望着面前的他,嘴唇微动。

本来以为他定会发怒,情不自禁地咬了咬唇,不料他去只看了她一会,那握在她肩头的手便松开了。

“罢了……”春山一叹。

微宝心酸地望着他:他不高兴了么?

“宝宝,你记得,”春山叹过,抬眼看她,认真地说,“以后若是有人再这么对你说,不许点头,不许同意,知道么?”

微宝瞪大眼睛看他:就这样么?

“……听到没?”他望着她,双眉开始皱起来。

微宝反应过来,急忙回答;“听到了,听到了,王爷。”

“那照我说的做么?”他仍旧追着问。

她只好强烈点头。

春山的手指在她脸上缓缓划过,微笑答应:“嗯……”

那边靖太子大叫:“王叔过来啊!”

春山轻轻拍了拍微宝肩头,转身向着湖畔水榭方向走去。下午忙着在湖畔钓鱼,在春山的指导之下。总算也钓上了两条小毛鱼,虽然不够大不够肥,却已经够小孩子乐上好一阵了。

只不过好景不长,正当靖太子兴致勃勃地时候,宫内却有人前来,传旨命太子赶紧回宫。

靖太子虽然不愿意,传旨的那个到底是自己的父皇,景天帝积威之下,谁人敢违抗。就算是春山也不敢多说,急急忙忙劝靖太子收了玩心,打发了人来,又特地叫宁子詹派人领队,严密防范将他护送回宫去。

临走之前靖太子还一直念叨着叫春山入宫找他去玩,春山许了若干的诺,小孩子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春山站在府门口望着靖太子的轿子远去,这才回到府中。

他漫步向内庭去,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

微宝望着面前栩栩如生的绢花,惊讶地问:“宁大爷。这真是送给我的?”

宁子詹微笑望她:“是啊,小宝喜欢吗?”

微宝伸手拿起一朵花,放在眼底看,爱不释手,又拿起另外一朵,哪个都好看:“喜欢,当然喜欢啦,不过这太多了,我只要一个就好了。”

“喜欢就好,”宁子詹一笑。低头望着盘子中的绢花,挑了一朵大红色地,“我给小宝簪上如何?”

微宝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宁子詹拈花在手,望着她的双髻比量了一下,终究插在了右边的发髻上,轻轻地替她将发丝整理了一下。又细细地端详了一会。才笑着说:“很好看。”

微宝高兴起来:“真的吗,谢谢宁大爷。”伸手摸了摸头发,向一边的镜子跟前照过去,黄澄澄的镜面上,乌黑的头发上簪着鲜艳的红色花朵,她自小到大都没有戴过这么鲜红的颜色,一时之间感觉十分新鲜,望着镜子里的人咯咯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轻声问话从旁边传来。

宁子詹回头。望见春山负手。从门口走了进来。

微宝转头看,忍不住惊喜叫道:“王爷!”

春山望见她头上显眼地花。不由地一愣,旋即淡淡问:“好漂亮的花,这是……从哪里来的?”

微宝抢着说:“是宁大爷送给我的,好看吗王爷?”

春山挑了挑眉,颇有深意地望了宁子詹一眼,才说:“嗯……好看,只不过……”

“只不过怎么样?”微宝紧张地问。

春山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手拂过她的发髻,已经将那朵红花摘了下来,说道:“这大红色太扎眼了些,我觉得还是浅粉色比较配我的小宝。 ”

他说着,低头看向桌上的盘子里,手指一挑,随意拨拉了两下,才忽然跟发现了什么似的说:“哎呀,这里没有浅粉色的……”

微宝跟着低头去找。

春山一边随意看着,一边微微侧脸一笑,眼神却瞅了旁边地宁子詹一眼。

宁子詹怔了怔,旋即淡淡笑着转开脸去。

微宝找了一会没找到,失望地说:“真的没有啊……”说完又望向春山放下的那朵红花上去:“王爷,其实这个也不错的吧?”

春山不语,收回目光扫了她一眼。

微宝没有察觉他面色有异,自顾自说:“我觉得这个很好看啊,王爷,宁大爷也说好看呢。”

他说的话就那么好使?

春山感觉自己的牙齿狠狠一咬,只是从外面却丝毫看不出什么来。

微宝瞧他不说话,恋恋不舍地将那朵红花放下,满怀希冀地望着旁边一朵翠绿色地,问:“这个也挺好的……是吧王爷?”

春山哼了一声:“在你眼里,哪朵是不好看的?”

微宝只当他在规矩问话,满盘子的认真看了一会,才说:“我觉得都挺好看的,没有不好看的。”

宁子詹在边上忍不住笑出声来。

春山心头愤怒,特别是当着宁子詹,感觉面子都丢尽了。不过又不好发作,只好忍耐着说:“好了好看,本王累了,你就不知道给我弄点茶点上来?”

这下子倒是提醒了微宝,她手一动将绢花放下,叫道:“是啊,我忘了!王爷你等会。”

急急忙忙转身向外走去。

春山望着她的背影消失跟前,才叹一口气,淡淡出声问:“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宁子詹嘴角一挑:“没什么,大概是心中有愧,想补偿一下。”

春山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真地假地?宁大少也有心中有愧的时候?”

宁子詹说:“这话说地,难道王爷不信?还是以为子詹有什么其他打算?”

春山哼了两声:“没什么……”

宁子詹转身:“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春山犹豫了一会,终于说:“子詹,我知道你跟小叶都是为了我好,只不过……”他停住不语,过了一会才说,“本王心底有数。”

宁子詹双眉一皱,迈步向外走去。

等到微宝回来。那满盘子的绢花早不知道被春山收到哪里去了,她陪着他说了一会话才记起来,问了不到两句,又被春山用话题扯了过去。

一直到睡觉的时候她还惦记着,春山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少不得又说:“赶明我叫人弄些比宁大爷给你的花还好看的来,成了吧?”

微宝见他原来还记得这回事,倒是高兴起来。

春山抱着她,说道:“这会安心睡吧?”

微宝呵呵一笑,将脸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安稳开始睡。

睡到半夜,却被吵嚷声吵醒了。

这是春山抱她来睡之后第一次半夜被惊醒过来。

他低头看身边地人,微宝还在睡着,没察觉什么,他侧耳听去,首先听到的是宁子詹低低的喝问。然后有人急忙的回答。春山一惊,他听出这回答的声音仿佛不是王府之中的人。

难道说,是外来的人。

可这深更半夜的,又有谁会来他昭王府?

这世上,敢有胆量夜闯昭王府的,恐怕也没几个人了。

果然,就在那人回答之后,急忙的脚步声向着卧房而来。

春山略微紧张起来。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对。

果然那边是宁子詹靠在门口低低地声音:“王爷。快点醒来,宫中来人了。”

一句“宫中来人”。将春山惊得心都疼了一下。

仿佛被人在刹那刺了一下。

这么晚了宫中来人,莫非是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不好的事?

春山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身边的微宝察觉到什么,微微地动弹了一下,向着他的方向靠了过来。

春山伸手,将手按在她的肩头。

微宝低低呢喃了一声,停了动作。

春山微微一笑,手指自她的小脸上轻轻滑过,心底蓦地多了丝安稳,低低回道:“知道了,立刻就去。”

微宝醒来之后,天已经大亮。

然而身边却空无一人。

她觉得惊愕,平素都是她先醒来,而后叫醒春山的,然而现在,身边竟然没有人。

她呆了一会之后翻身下床,跑到门口左顾右盼看了一会,都没有看到春山的踪迹,只好抓住一个丫鬟问:“姐姐,王爷呢?”

那丫鬟看她一眼:“王爷半夜进宫去了,怎么,你不知道?”

微宝吓了一跳:“进宫去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那丫鬟冷笑一声:“你自然是不知道地,也不知道你是伺候王爷,还是被伺候的……”

微宝张了张口,说不出话,只好讪讪地问:“姐姐,王爷那么晚进宫,是为了什么事啊?”

丫鬟望了她一眼,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才说:“……这个咱们也不知道,若是知道,整个王府的人就不用这么不安了,听说宁公子也跟着去了,只不过现在还没回来,这事儿说来也真是奇怪……”

微宝看着她的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姐姐,王爷不会有事吧?”

“呸呸,会有什么事……”那丫鬟反省过来,不耐烦地转过身子,“我还要忙呢,你就乖乖等信吧。”

微宝无奈,只好后退回来,重新坐回了房中。

一直到她整理好了床铺,叠好被子又洗漱完毕,等的快中午了,都没有听到王爷回府地信儿。

春山带笑 第一百零八章 不寻常

春山不在,微宝午饭也没吃,坐在春山卧房外走廊中等候。

阳光暖暖,晒得她昏昏沉沉,正在想要睡觉的时候,感觉手臂被人握住,有人轻轻拍拍她肩头:“小宝?”

微宝抬头,眼前光华闪烁,是那么好看一张脸,耳畔的金刚石闪着熟悉的光,看的她也是满目欢喜,不由地出声惊喜叫道:“王爷你回来了!”

春山微笑,眉宇间荡开好看的晕眩,伸手放在嘴唇边,作出一个悄声的动作。

微宝急忙收声,只瞪着他看。

春山伸手,拉着她的手,缓步向着内室走去。

微宝跟在旁边,两人进了房间,才得空轻声问:“王爷,你怎么才回来,饿了吗?”

春山望着她:“没事,不饿,”停了停又问,“你吃饭了没?”

微宝摇头:“我想等王爷回来。”

春山看她,满目怜惜:“你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饿坏了吧?一会去厨房找点东西吃,这么瘦再不吃饭,这怎么成。”

“好的王爷。”微宝答应一声,站着不动。

春山看着她,欲言又止。

微宝问:“王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春山双眉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事情,听她问却勉强一笑:“没……嗯,你还是,先去找点东西来吃吧……”看她站着不为所动的模样,又补充一句说,“说来我也饿的很了。”

“是吗?那我这就去!”微宝听他也饿了,这才答应过,急忙转身向外跑去。

春山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身子靠在软枕上,手指屈伸敲在桌上,双眉轻皱。似在担忧着什么。

微宝急急地穿过走廊,向着厨房方向走去。

估摸着什么是春山爱吃,挨个儿取了些热热的点心,又弄了一碗汤,全放在了托盘内,双手端着返回。

放的东西太多。托盘有点沉,微宝又怕绊倒了或者摔了,走的有点慢,不一会就双臂酸酸。

人顺着通风的长廊向前走,远远地望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似乎正在讲话。

微宝认出那是王爷的姬妾们,似乎正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一个个双眉紧锁。

风吹过,顺风,微宝隐约听清两句。

“蓝衣。据说还戴着面具……”

“可真是胆大包天了。”

“横竖跟王爷无关就是。”

微宝一怔,手微微一抖,托盘中地汤水差点洒出来。

她吓了一跳,急忙站住脚稳了稳,又想了一会,这才重新托着盘子向那边走去。几位夫人远远地望见她,仿佛很有默契般蓦地停了口。脸上露出防备跟不屑的表情。

“参见夫人们,”微宝端着盘子站在一边。行了个礼,鼓足了勇气,又问:“我刚刚听到夫人们说蓝衣戴面具的人。夫人们见过这个人吗?”

“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有人说。

微宝低声说:“我……我认识他,我一直在找……”

话还没说完,夫人们脸色一变,面面相觑,只是不说话。

“你认识?”最后一个问,面色郑重非常。

“我……”微宝刚要回答,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冷冷地说:“她怎么会认识,她不过是小孩子心性。随便说说罢了。小宝,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好奇心这么强了么?”

微宝心头惊愕。回头去看春山。

春山缓步走到她的跟前,将她身子半挡在身后,望着那几位姬妾:“都听到了没?”

姬妾们见他神色大不如常,一个个急忙敛眉垂手:“知道了,王爷。”

春山目光沁凉如水,将这几人挨个看了一遍,半晌之后才说:“本王最近忙碌,也冷落了你们了,难得今日清闲,大家就一起吃个饭吧。”

声音沉缓如水。

姬妾们各自欢喜起来,纷纷说道:“多谢王爷。”

春山微笑:“不用,本王一会吩咐人在后院摆上桌子,你们就稍等一会罢了。”

“是,王爷。”

春山说完,低声才说:“你跟我来。 ”

微宝见他古里古怪,却又不说不出哪里古怪,只好默不作声跟着走。

春山带着她走了一会,忽然站住脚,轻轻地拍了拍双手。

微宝不知他要做什么。

却听得春山沉声说:“立刻动手,一个都不要留。”

那声音肃杀而寒意凛然。

微宝心底害怕,不知他在对谁说话,扭头张望,却看不到人。

“王爷……你在说什么?跟谁说话啊?”她低低地问。自从春山从宫里返回来,她就觉得他有些反常,却说不出是什么。

春山不回答,微宝忽然觉得似乎有一阵冷风自身边吹过,不由地瑟缩了一下,手中端着的托盘也有点倾斜,春山伸手搂住她肩头,手在她的手上轻轻一捏,微宝疼得松手,春山将那装满了饭食地托盘拿在手中,轻飘飘地向着旁边一扔,只听的噗通一声,托盘入了湖中,饭食都成了湖中鱼儿的食物。

微宝“哎呀”叫了一声,不知春山为何要这样做,同时很为那些自己静心挑选的点心惋惜,春山自身后将她牢牢抱在怀中,他的身子轻轻地有点抖,微宝顾不上去哀叹那些点心,歪头问:“王爷,你冷吗?”

春山的唇贴在她的耳畔,此刻轻声地说:“不冷,我……不冷。”

微宝“哦”地答应一声,身子动了动,想抱住春山,可惜他在身后,双臂抱在她胸前。她只好伸手,摸索到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又握住。

春山感觉到她的手,大手反过来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手心,轻轻揉捏。

两人站在湖畔好一会。微宝不时地望着周围看,生怕被人看到,她虽然并不抗拒春山这般对她,但是耳闻了很多流言蜚语,心底自然也有些忐忑,幸而周围竟一个人都没有,静静地,就好像天地之间只有她跟身后抱着她地这个男人。

微宝忽然想起了夫人们先前说的话,不由地问:“王爷,我听夫人们说……”

“忘了它。”不等她说完。春山自身后出声截断。

微宝一愣:“为什么?”闷闷的。

“听话,忘了他。”春山叹了一声,却很坚定。

微宝心底虽然不愿,但看他心情不是很好地样子,只好妥协,说道:“那王爷……你不是说要跟夫人们一起吃饭么,现在该去了呢。”

春山不语。

微宝动了动:“王爷。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春山说:“没有。”

眼睛望着跟前她露出的青丝间嫩白的脖颈,耳旁听着她细碎的问话声。他暖暖地靠近她地颈间,双唇欲落不落,正在犹豫。

微宝觉得脖子后面一阵阵的暖。像是王爷靠地自己很近呼出的气息,她稍微动了动,他却抱着她不放,她正觉得古怪还要再问,远远地脚步声传来。

那呼在脖子后的气息淡了,似乎离开了,微宝转头,隐约看到是宁子詹带着一队人。正在靠近。

“王爷……宁大爷来了。”微宝出声叫。

春山似乎又叹了一声。双臂一松将她放开。

宁子詹快步上前,浓眉之间带着一股怒意。却仍旧不卑不亢行礼,说道:“王爷,该回宫了。”

微宝惊:“你还要回宫吗?”

春山冲她点点头,又说:“放心,没事地。”

宁子詹皱眉看她一眼,怒意仍在又看春山:“我听说……”

春山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伸手做了个手势。

宁子詹打住,脸色却始终是黯黯的,似乎很不高兴。

微宝不知怎么了,只好站在旁边静静的看。

春山转身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低低地说:“别担心,等我回来,陪你吃晚饭。”

“好的王爷。”望着他的眼光,微宝忽然觉得鼻酸,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是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很严重,不然王爷他不会这么古怪,微宝望着他。

春山后退一步,终于移开目光,转身带着人昂然离去。之中华灯初上,春山都没有回来。

微宝心中不安,联想到春山的古怪行径,又想到宁子詹也不是寻常的样子,担忧之下,向着冷幽轩想去找叶迷夏。

沿着甬道向前走,冷风一阵阵地吹过,风里好像还传来幽咽地哭声。

微宝有点害怕,冷幽轩在王府众人眼中向来是个难言地禁忌,绝少有人愿意靠近。

虽然她反复也曾来过了几次,有点习以为常,不过今次却觉得有点不同寻常。

风好像格外的冷,风里地那种声,她鼓足勇气听了听,感觉好像真的是有人在哭。

可是为什么要哭?

王府之中,大声哭泣可是禁忌啊。

微宝缩起肩头,继续向前走。

远远地看到一条孤傲影子正站在冷幽轩门口的灯影下。

看样子,正是叶迷夏。

微宝心头一喜,加快步子向着那边跑去。

“小叶神医,小叶神医!”她气喘吁吁。

叶迷夏背着双手,瞪着她:“人家叫我小叶是因为他们比我大,你也比我大么?”

微宝一愣,旋即讪讪地。

叶迷夏瞪了她一会,问:“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微宝看着他:“小叶……叶……大叶……神医……”声音越来越低。

叶迷夏本来绷着脸,听她这么说,忽然之间噗嗤笑出声来。

微宝从来没见过他笑的样子,忽然见他樱唇初绽,笑地竟是无比的艳丽,他本来生的就宛如女子,这样一笑简直销魂入骨,微宝虽然心性单纯,仍旧被这种笑容煞了煞,只不过她受春山荼毒,免疫力多多少少也有了些,是以看了一眼之后,才转开目光去。

“怎么了?”叶迷夏问。

“叶……叶神医,”微宝吞吞吐吐说,“笑地很好看。”

叶迷夏一愣,随即微笑说:“这是当然,算你眼力不差。”

换了别人,早就大骂他自恋,微宝却觉得这是事实,就算他自己这么说都应该的,想了想说:“叶神医,我是来……来向你问问,你知道王爷去宫里做什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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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零九章 打皇帝(1w字,注意)

夜风吹过,冷幽轩周围的竹枝摇曳,发出飒飒的声音。

微宝望着叶迷夏,仿佛等他答案,叶迷夏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想了想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担心……王爷呢。”微宝回答。

风吹过来,拂动她长长裙摆,微微地抖,似乎暗夜里一丝浅色波浪。

叶迷夏深深看她,双眸乌沉沉的,如夜的大海涌动波涛无声,目光掠过她细细腰肢,看向她柔顺的发丝。

微宝抬头看他,期待地问:“叶神医你知道吗?”

叶迷夏望了她一会,终于说:“知道是知道,不过,我可不能白白的告诉你。”

“为什么……”微宝问,忽然说:“叶神医也是要什么东西才肯告诉我吗?”

叶迷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说:“是啊,你有什么东西给我不?”

微宝皱眉想了一会:“王爷说我每个月可以有银子的,不过还没给我。”

“银子我不缺。”叶迷夏傲然抬头望着星空。

微宝惊了惊,小声地说:“我最宝贵的就是银子了。”当然,人已经给了春山,不能再给你了。

想了想,又补充说:“能买很多好吃的呢,你真的不要吗。”

哈,心底发笑,叶迷夏望着她受惊的双眼,如小鹿的柔弱,忍不住上前靠近了一步。

微宝站着不动,并不害怕跟胆怯,因为叶迷夏的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了,简直如一个美貌的小女孩,若是两人站在一起比起外表来,十个人绝对会有五对表示叶迷夏更美更娇。更女性。

而微宝除了头型是女孩子的样儿。浑身上下还是一个没发育完成的小男孩状态。

叶迷夏虽然长得美,人却比微宝高,低头望着眼前的她,她发觉他跟她靠地实在太近了,这让她感觉有点吃力,因为要努力昂起头才能看到他地脸,脖子都有点僵硬。

叶迷夏伸手,手指触到她的脖子。轻轻地从后面握住,手心轻轻摩挲过。

微宝一愣,微微低头左顾右盼。

叶迷夏手指轻轻抚摸,在她的肌肤上轻柔滑过,跟那些冰冷的,毫无生机的肌肤不同,这是鲜活的,很有活力跟弹性的身体。他的手指何其敏感,似乎能从幼嫩地肌肤底下探听到血液缓缓流动的声音,他的双眼何其敏锐,似乎能从她开始变得忐忑的眼神中察觉她心底的悸动。叶迷夏一时之间精神恍惚,当听到微宝的叫声的时候,清醒过来的他才发现。自己地手非常具有潜质的从微宝的领口插入了她的衣裳里面,还在肆意抚摸。

一惊之下叶迷夏咽一口唾沫,快速将手抽出来。

那只手火辣辣地,脸也是。

竟然如此不经意就吃了人家豆腐,真是……

“我只是……”他出口,想要解释。

三个字说完,却又停住。

欲盖弥彰的话,会不会更叫人觉得那啥。

而微宝仍旧眨着黑幽幽的眼睛看着他。虽然有一点点小害怕。却并不是惊慌失措欲逃地那种。

为什么要对她解释。

恐怕这家伙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吧。怀着一丝恶意地想。

更何况做了就是做了……又没做什么别的。

叶迷夏闭嘴:“算了……”他得了便宜卖乖的说。

微宝认真地瞪大眼看他,不明白这个算了是什么意思。

“那王爷……”她小声。低头,扭着手说。既然他不要银子,那要怎么才能让他告诉她王爷怎么样?

叶迷夏看着她的表情动作,皱着眉,说:“好了好了,王爷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事他们自己会处理,你只要乖乖地等他回来就可以了,嗯,其他别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以吗?”仰着头问,这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但是人人都说小叶神医很神奇,那么他说的话应该也很可靠吧。微宝心底有一丝安慰。

“当然了,赶紧回去吧,不早了,我要睡了,如果你不走,”叶迷夏嘿嘿冷笑了两声,重新打量了她浑身上下,“那就留下来陪我睡觉吧。”

听说春山一连几夜都抱着这孩子睡的,可是看她地样子,分明是没经过人事,真不知道那神奇王爷是怎么办到地,又是存着什么心理。叶迷夏很感兴趣,如果可能,自己也想试试看这种状态……

微宝却没那么傻,对于春山她是几次拒绝不成,半是强迫才妥协的,听叶迷夏这么说,向后退了一步说:“不了不了,我想起来,王爷叫我等他回来吃晚饭地,我要去厨房看看大家做了什么菜,我先走了叶神医。”

她说着说着,转身就跑。

叶迷夏双眉一皱有点不悦,体验是不成了的,起码今夜不成了,只不过……望着那黑夜之中渐渐远离的身影,樱唇一动他叹道:“等他回来吃晚饭么?这个恐怕……哼……”

哼,没那么容易。

过了晚饭时间,饭菜都是冷了又热,热了再冷,就好像她的心,反反复复的,放不下。

微宝等的心急,不知不觉从前厅一直走到了大门口,站在昭王府的门口向着皇宫的方向看。

门口的侍卫见她站的辛苦,纷纷劝说叫她进去等,她都说再等一会,好像只要再等一会就能看到春山从路上出现。

侍卫们见她倔强,就都不再劝说,只宽慰她。

等了近两个时辰,路尽头终于出现一队人,侍卫一看,喜道:“小宝,想必是王爷回来了!”

“啊?”微宝跳起来。从台阶上向下。站在路上一看,果然见夜色之中有一队人正快速靠近过来,“王爷!”她高兴的大叫一声,向着那边跑过去。

“什么人,站住!”领头有人厉声喝道。

门口的侍卫听到这个声音陌生,心头警惕,又看到小宝独身一人,纷纷拔出腰刀向着她的方向跑去护卫。

“你……你们是……王爷呢?”微宝站住脚。忐忑不安地叫一声,见眼前这么多人围过来,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什么人!”身后有声音响起,是王府的侍卫见状都护到了微宝身边,同陌生的一队人对峙起来。

“大胆!这是做什么,还不让路!”那一队人之中,有人趾高气扬走出来,“咱是宫里来的。你们是昭王府地侍卫吗?”

侍卫们一听,借着灯火看过去,这才望见真地是宫里常来的一个内监,急忙将腰刀回鞘中。陪笑道:“见过公公!不知是公公驾到,冒犯了!”“嗯,免礼了。不知者不罪……对了……”那公公向这边看了看,眼睛一亮,然后微微皱眉,“这个小丫头,是什么人?”

那侍卫躬身回答:“这是王爷的贴身丫鬟小宝。”

“小……宝?”那公公念了一声,忽然问,“是不是叫微宝的?”

侍卫愕然回答:“是的公公。”

“好……”那公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忽然又收敛起来。变了声说道:“咱家要找的正是她……来人。带上这丫头!”

侍卫们见状,摸不着头脑。有人壮胆上前问道:“公公这是做什么?”

那公公冷哼道:“皇上有令,叫带微宝进宫!”

微宝一惊,脱口问道:“皇上叫我进宫干什么?”

“好个野丫头,没个规矩,”公公瞥她一眼,装腔作势地说:“总之是有要事。”

有侍卫见他欲言又止,好象不是什么好事,不由心底替微宝担忧,在一边偷偷地拉了拉微宝的手臂。

微宝回头看他:“侍卫哥哥你拉我干什么?”

那侍卫满脸通红,黑暗中却看不清脸色。

“你不是说王爷叫你乖乖等着的么?”侍卫打了个眼神,望着微宝。

微宝一愣:“哦,这倒是地。”

“这是干什么?”公公本来倨傲非凡,见这些侍卫这么维护一个小丫鬟,不由心头一动,他们行走宫中,说黑道白,见风使舵,本领练得纯熟,皇上特意叫他带人出来找昭王府的一个丫头进宫,此事已经非同小可,更加上宫中新发生的那件事,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瓜葛呢,而且昭王爷又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虽然说以势压人是他们常做的,但面对的是王府这些人,更何况此刻却不宜多生干戈,心头一转微微咳嗽一声,忽然换上一副温和面目,笑说:“是这样的,大家别多想,咱家刚没说清楚,其实是皇上看在昭王爷进宫这么久,身边没个熟悉的人伺候不太妥当,所以命咱家来请小宝姑娘。”

侍卫们见他忽然面貌温和,心头疑窦丛生,却作声不得,只看向微宝。

微宝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哪还有疑惑,高兴地说:“是王爷叫我去地啊?”

那公公看她天真,笑说道:“正是,小宝姑娘还是随咱家赶紧进宫吧,迟了的话恐怕王爷要着急了。”

“好啊,那我要赶紧去。”微宝毫不犹豫地回答。

侍卫们跟随春山良久,对春山的心意也领会的差不多,知道他想护着微宝,此刻地情形有些诡异,然而纵然心头不安,到底不是主事之人,无法拿定主意,更何况微宝已经一口答应,他们也没办法顶一个“抗旨”的罪名,只好躬身答应。

微宝蹦蹦跳跳上前,跟着那堆人走了。上,微微低头,看似望着面前桌子。实际上眉眼微转。狠狠瞪向殿下之人。

春山双眉微皱,站在台阶下,不敢跟景天帝目光相对,心头忐忑,忧心忡忡。

大殿上没有其他人在,这两人却都沉默着,一声不吭。

气氛低沉仿佛能叫人窒息。

“朕听说,”景天帝眉眼不惊。淡淡开口,“皇弟你最近很宠一个小丫头。”

“皇兄……这个也听说啊,只不过是传言而已。”春山抬头,望向景天帝。

景天帝一笑:“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从小你就多情,见什么爱什么,你那些姬妾之中还有青楼女子,嗯。朕知道是清倌儿……可是这次,怎么,这次想换换口味么?”

他干吗说这些?春山皱眉,低头不语。

景天帝轻笑又说:“昨日靖儿回来。也曾说起过,那个小丫头,好像叫做小宝吧?”

春山惊地抬头去看。

“这可是凑巧。也是缘分,靖儿自小喜欢你,这不过是去一趟你的王府,就喜欢上那小丫头,心心念念还说,将来要娶这丫头当皇后呢。”景天帝低低地笑起来。

春山默然听着,感觉景天帝一句句话,就好像有鞭子狠狠地抽在自己身上。

“皇上。太子不过是孩子气地话……皇上不可当真。”春山硬着头皮回答。

“哦。”景天帝答应一声,又问。“怎么,你是怕靖儿跟你抢,还是真心为了他想?”仿佛戏谑一样的声音。

“臣弟当然是为了太子着想。”春山说。

“是吗?”景天帝望着春山,嘴角忽然掠过一丝凄然的笑,“既然你想为了靖儿着想,那么,假如这次靖儿真的有什么不测,就让那小丫头来给靖儿陪葬如何?”

春山蓦地抬头,震惊望着景天帝:“皇上!”

汗从他的额头缓缓流下。

脚几乎都站不稳了。

春山竭力镇定,手缩在袖子内,紧紧地握着拳。

该怎么办?

为什么景天帝竟将目光投到小宝身上,怎会这样?

就算是轩辕靖真地提过小宝,他身为皇帝心怀天下,也不至于对小宝这样一个丫头如此挂心才是。

除非……

他忽然想:莫非是在王府之中地事情做的不紧密,走漏了风声?

一想到这里,他地心更慌。人人称景天帝九五之姿,英明神武非凡,却只有他才知道,这个皇兄,地确英明,也够九五,只不过有时候倔强起来可是谁也劝不回拉不住的。

他疑心重,怒气也重,虽然说极少动真怒,然而动起来,可是天崩地裂一发不可收拾地。

如果说那件事真的泄露了出去……

事关他珍爱的靖儿……人人都能想到其中地关联。

靖儿是太子,将来的皇帝。同皇位之间关系不用多说,而他轩辕春山……是皇帝的亲弟弟,若是靖儿有事……景天帝身为当局者,又怎么能想不到这其中的重要关系。更何况他私底下的疑心如此的重。

春山咬牙:怎么办?

是要坦然承认,说明这不过是个误会,或者闭口不言,当什么都没发生,若是景天帝真的指出了……只要一味的矢口否认就好。

可是小宝……那孩子……

他不由地心惊肉跳。

“怎么?”景天帝不紧不慢,“靖儿地状况危急,连太医都说难救,若是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就让那丫头陪葬如何?”

“太子有上天护佑,皇气护体,绝对不会有事的。”春山低头,汗滴落地。

“那就是说皇弟你不舍的?”声音隐隐有逼问势头。

“皇上……”春山抬头,望向龙案后地兄长。

灯光之中,那一身黄袍头顶皇冠的人笼罩淡金光华之中,他坚毅刚正的脸有些看不清。

“你舍不得?”景天帝重问。

春山缄口,心底惨淡。

怎么回答?

舍得?还是不舍得?

景天帝这般逼问,箭头直指向微宝。

他也不是傻子,心底已经明白,必定是王府之中那件事情做得不好。走漏了风声。

当日微宝对那几个侍妾承认自己跟那刺客认识。他听到之后立刻就觉得不妙。

而今那刺客向太子动手,若是太子有个三长两短,最大地受益人自然是他轩辕春山,除了景天帝之外唯一的皇族血脉,当朝王爷。

而微宝偏偏是他府中的人。

这其中的干系是瓜田李下,就算是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了。

所以索性什么都不说。

只不过一传十,十传百,虽然他知道那些侍妾对他向来百依百顺。只不过谁也不敢保险。

最保险地是死人。

春山只想灭除所有地不安因素就好。

不料,还是不能避免,反而弄巧成拙。让景天帝知道,只以为他在杀人灭口。

如今他若是一力袒护微宝,在景天帝的心中,自然更是迁怒,认为他跟微宝是一线的,甚至跟那刺客都是一线地。

如果他现在撒手。承认那回事……承认只是微宝同那刺客有关系地话……或者景天帝还会念在兄弟手足关系上,放他一马。

然而他,究竟该怎么做?

景天帝微微低头,打量面前的胞弟。

他双眉紧皱。昔日地唐突不羁全然不见。

他的心底在想些什么?景天帝能想到一二。

后宫之中,那命悬一线地小儿叫他忧心如焚。

但是他就算是哭死都无济于事。

盛怒之下,仿佛有一股火在心底燃烧。

想迁怒于人。

杀了凶手最好。就算是跟那凶手有一丝干系的人,都不可放过。

而面前,这天底下除了轩辕靖,跟他最亲的人,竟然还在犹豫。

一想到他可能跟轩辕靖被毒倒的事情有关系,景天帝就觉得好像有人拿着一把刀,正在一片一片的凌迟他的心。

这可是同他最亲的胞弟啊。

虽然他脾气不好,虽然他经常同他动手。

但是他心底还是爱他的啊。

春山。你不要叫朕失望。

景天帝地双眸隐在黑暗之中。悄然无声而又寒意凛然地望着殿下犹豫不定的人。-

景天帝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

他也很想知道春山的答案,同时他很想春山说出自己希望的那个答案。

他是清白地,是清白的。

是自己仍旧亲密的兄弟。

不会对他有二心。

更不会对自己地子侄下毒手的血亲胞弟。

“说。”景天帝淡淡吩咐。

春山拱手,行礼,而后说:“皇上,此事,是皇弟一手所为,小宝天真无知,求皇帝饶她性命,不要难为她。”

蜡烛发出“啪啦”一声,灯火跳动,映出景天帝略带狰狞的脸色。

这就是他的回答。

为了一个小丫头,他这么回答。

到底是为什么。

景天帝微微闭了闭眼,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着,仿佛骨髓里血液中有无数个声音,嗜杀地叫着:“砍了,砍了,砍了吧!”

“是。”春山缓缓地说。

“那好吧,”景天帝回答。

春山不语。

“人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就让朕,当面问一问那小丫头。”景天帝说。

“什么……”春山一惊,抬眼看向景天帝,“皇兄?”

景天帝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外吗?”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宣那丫头进来!”

春山肩头抖动,不能相信地后退两步,大殿门口有人闷闷地答应了一声,黑暗中。有人脚步声动。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微宝她……清楚那站着的熟悉的人影是春山,微宝高兴地叫一声,拔腿向着春山跟前跑过去。

春山心头震惊,酸楚,他没有想到,景天帝一方面缠着他,另一方面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派人去王府将微宝带来。

他想干什么?

他承认了还不成吗?叫微宝来做什么?

望着跟前她高兴的样子。眼睛闪闪地仰头看着他,双手握着他地双臂:“王爷我来了,你累不累。”很兴奋地样子。

春山呆呆地看着她,心凉如水,忽然伸出手臂,将她的手握住:“小宝,见过皇上。”

他地心缓缓地安定下来,既来之。则安之。

微宝一怔。这才转头望见上面地九五至尊,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忐忑,然后是一丝恐惧,景天帝高高在上的气场甚是强大。他冷冽的双眼跟春山不一样,整个人就好像一把雪亮的刀,那双眼。杀人似的。他整个人也是蓄势待发的样子,似乎是猛兽要择人而食。

春山见她怔住,身子向后缩,引着她的手叫微宝转身,又轻轻地捏了捏她地手才放开,微宝看他一眼,转头行礼,嘴里说道:“参见皇上。”声音颤颤的。

原来是这样一个丫头。

景天帝心底苦笑。

又想大声地笑。

原以为是什么绝色古怪的丫头。没想到竟是这样简单的。简单的善乏可陈的一个丫头。

单薄的身子还未曾长成,乌黑黑的头发。眼睛倒是清澈而明亮。

大胆,自进殿来之后就只看向春山一人,竟没将他这九五至尊先放在眼底。

她在春山暗示之下才来行礼。

莫非是装模作样?演技十足?

跟那刺客有关地人……又怎是等闲之辈?

可能是自己看走眼吧。

景天帝琢磨着。

微宝跪倒地上,又抬头望向景天帝。

正对上对方充满杀气的眼神。

她吓得又垂下双眸。

景天帝看了她一会,又看向春山。

“这,就是你挂着的人?”

“是。”春山索性豁出去,淡淡回答。

景天帝冷笑:“你的口味变得很是独特。”

“多谢皇上夸奖。”

“怎么,这次不是玩玩而已?”讥诮地问。

“皇上……”

“你喜欢她什么?”景天帝望着春山淡然若水地脸色,他倒是安稳起来了,也不是先前那么战战兢兢的模样了,自从这丫头来了,这小子仿佛腰杆都硬了,他傲气什么?他可是有毒害皇子的嫌疑,连同这丫头在内!

真想打他十几二十个耳光。

喜欢她什么?

春山却不语。

景天帝看他地表情,声音拔高:“就这样的丫头,能入了你的眼?你喜欢她?你喜欢的人都多了,什么样的女人你没见过,就算是朕恐怕也没你那么艳福不浅,你说,这次又能多久?十天?半个月?一年?”他的话有些尖酸:“又或者这丫头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迷惑的你忘乎所以?”

他地目光如刀一样在微宝身上细细看过。

微宝愕然地望着他,又被他地恐怖目光吓到,不敢同君王正视,微微地低头,心底想着景天帝说的话,十分地不舒服,咬着嘴唇不做声。

“皇兄,你的话过分了。”春山沉声说。

景天帝大大愕然。

而后大大愤怒。

他竟敢顶撞。

自从上次,他有所耳闻春山将一个侍妾断了手,将他唤进宫来旁敲侧击训斥一顿,这小子却不思悔改的样儿,他一气之下给了他一耳光,就再没动手。

反而让这小子以为他不敢动手了么?

“你说什么?”他蓦地从龙椅上起身,逼视着下面的春山。

“皇兄。请恕臣弟冒犯。”春山望着他。目光是一派清明不卑不亢。

他竟没打算请罪道歉。

为了这个可能是凶嫌的丫头。

他竟然这么傲然,连自己的侄子生死都不挂在心上?

或者他们根本是一伙的。

怒火将景天帝的狂怒正推到巅峰。

“你再说一次。”景天帝沉声。

春山看他:“皇兄,小宝什么事都不知道,皇兄还是先送她回府吧。”他恳求。

“哦?你这么袒护这丫头?”景天帝转身,走出龙案背后,长大地身子在殿前一站,旋即下来,缓步向着春山身边走去。

“此事真地同她没关系。臣弟作保。”春山说。

景天帝站在他的跟前:“那你说,靖儿是怎么病倒的?”

“有刺客不法。”“那刺客,是何来历?”

“尚未查出。”

“而靖儿命在旦夕!”

“皇兄,臣弟会尽力搜寻那刺客下落。”

“不用搜了,现在面前就有一个!”他大声。

春山沉默,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微宝。

她跪倒地上,一动不动,现在仰头看着他。她不明白发生什么,目光中露出询问意思。

她不该被卷入的。

春山目光温柔,有抚慰意思,微宝对上他的温暖目光。先前景天帝的话在心头弄出的不悦渐渐消散。

春山回头,望着景天帝说道:“如果皇上执意认为现在有人同那刺客相关,那……臣弟甘愿领罪。”

“领罪?”景天帝嘎然出声。声音略带嘶哑。

好,好,他地皇弟,果然会出乎他的意料。

“臣弟甘愿领死罪。”春山淡淡地说,垂眸。

几乎是话刚出口,那边---“那你就给朕去死吧!”景天帝大怒,手臂挥出,狠狠地一巴掌打在春山脸上。

春山身子一晃。被景天帝之力打的向一边倾斜过去。

微宝身子大惊。身子一抖,跪在边上。愕然而震惊地看着那边。

景天帝恶狠狠地向着她这边瞪了一眼,目光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像是她在森林里看到的饥饿而凶残的野兽。

微宝急忙垂下目光,看都不敢向那边看一眼,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地在抖,小小的手垂在在腰间,慢慢地捏成了拳。

“皇兄……你要惩罚,就冲臣弟来好了。”春山稳住身形,疼地轻叫了一声。

“惩罚,朕倒是真的要惩罚你。”景天帝一声长笑,指着春山,“前些日子皇城之中的妓寨大火是谁弄得,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胡作非为,当时朕听说你仍旧是为了这丫头还不信,现在是知道了,你是被迷了心了!”

前些日子那事,有大臣上书要刑部尽力追查,结果查来查去,查到了他昭王爷头上,景天帝当时就极不悦,据说是因为一个丫头,又是那个丫头。wrshǚ.сōm竟然惹得春山要一把火将整个妓院都烧光,杀人灭口到这种地步,是为了什么?

他们是手足同胞,他自然知道他心底地那点笑伎俩,他分明是担心有人出去乱说,乱说那小丫头的只言片语,辱了她的清白名声,所以不惜烧个干净,心狠手辣到这份儿上,深谋远虑到这份儿上。

景天帝一方面感慨他果然不愧是狠辣地皇族血脉,另一方面却气恼而且惊心,气恼春山的胡作非为到这种地步,如果是单纯泄愤,杀了始作俑者就罢了,而惊心,却是因为他为了那丫头不惜用尽数灭口的手段,其中很有远虑的意思,是否是因为已经打算好了为她日后的“身份”铺路……

他早就想好好地教训他一顿了,如今……

春山皱眉:“皇兄,臣弟做的,臣弟一力担当,跟别人无关。”

“你至今不思悔改?”景天帝目光一转,看向他。

“臣弟说了,臣弟一力担当。”

“你倒是硬气。”景天帝望着春山。不怒反笑了,“很好,很好,这么不成器的东西,朕今日干脆就替祖宗打死你算了!”

春山寒着脸,景天帝怒气冲天,恨极了,又是一巴掌挥出。啪地一声,春山踉跄站住,挺了挺身子,勉强冲着微宝一笑,景天帝心头的火焰冲天,看春山毫无悔意地样子,这样时候他还惦记那小丫头,他堂堂地皇族血脉。竟然如此地自甘堕落!

“好好……”景天帝咬牙切齿,忍不住又抬起脚:“朕一脚踹死你!省得你祸乱西越皇朝百年基业!”

若是春山肯求饶一声,景天帝倒也不至于怎样生气,只是见他如此倔强死性不改地样子。心头怒意升腾,竟控制不住这为所欲为的怒火。

那一脚控制不住地踹在春山胸口,他的身子向后倒过去。再起身的时候,嘴角已经多了一丝血痕。

他身子摇晃着,站不住脚,只好半跪倒地上。

“你改不改?认不认错?”景天帝上前一步,狂乱吼道。

春山捂着胸口起身,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景天帝见他仍旧不做声,心中震惊又有点惨然,手高高地举起。好似还要挥落下去。只是微微地颤抖着,却始终落不下。似在犹豫。

这样打下去,或者会打死他吧。

而他的脾气……

景天帝大恨,打死就打死罢了,省得操心!

手一动,便冲着春山的脸上又落下来。

春山自知难以幸免,挺着身子不动,眼睛闭上。

而正在这时侯,旁边有个小小身影猛地冲了出来,仿佛小小炮弹一样撞在了景天帝身上,来势凶猛,竟将他撞得向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倒地上。

景天帝身子晃动,愕然站住脚。

而面前,那本来安静而胆怯地跪在地上的小人儿已经爬起来,这时侯竟不知死活地冲到了景天帝跟前。

景天帝望着面前那巴掌大的小脸,望见她双眼红红,而她地手正扯上他的领口,如此大逆不道,她想做什么。

“你干吗打他?”微宝揪住景天帝胸口衣裳,大叫道:“你干吗打他?你干吗打他?!你干吗打他!!”

她像是被惹火了的小兽发了疯一样,双手牢牢抓住景天帝,拼命地大叫着,用头去撞他的身子,又使劲地用脚踢他。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发生,却听到她的声音,春山蓦地睁开眼睛,望见眼前场景,有些不信自己的眼睛,怔忪之下跪在原地竟无法动弹。

景天帝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这个小东西,她向来都是温顺沉默,甚至有些怯懦,忽然之间却勇敢起来甚至开始犯上……她不怕杀头吗,为了什么!为了春山?

自然,她地力气是很小的,不止没练过功夫,好像还体弱的很,拳头打在身上,不疼,脚踢过来都是,轻微的像是挠痒痒。

可是,她地愤怒不容小觑,可是……毕竟有伤尊严。

“滚开!在朕发怒杀了你之前!”景天帝双眉一皱,手臂甩动,想将微宝甩开。

他毕竟是尊贵九五至尊,怎么能被人如此近身殴打?

幸亏他很有先见之明,早就命大殿上的太监宫女都退出,否则的话,被看见了,成何体统。

“你是坏人,你这坏人!”微宝眼睛红红,流着泪,已经看不清眼前地人,只知道拼命地打过去,一边大声叫着,“你这坏人,我不许你打他!”她低下头,一口咬上他金色灿烂的龙袍。

“你疯了么?”景天帝大怒,手臂之上传来剧痛,显然是受伤了,向来养尊处优的他从来不曾受过这种待遇。

几乎疯了,景天帝的手举起来,似乎想落在微宝身上,可是她是这样瘦弱娇小,恐怕他一拳下去,就会将她打死,若真的杀了她,跟春山可就……因此尽管盛怒,却仍旧动不下手,一时犹豫不定。

旁边春山望见他的动作,眼角一利,却蓦地反应过来,“皇上恕罪!”他大叫着,自原地爬起身来冲向景天帝跟微宝冲去,“皇上恕罪,小宝,放手,快点放手!”一边拉住微宝的手向后拉她。

微宝却好似听不到一样,只是趴在景天帝身上,大声吼着:“打死你,打死你!坏人坏人!”一边不停地冲着景天帝拳打脚踢,咬牙切齿,春山的叫声,一声没入耳。

“该死!混蛋!”景天帝躲闪不及,被她打中了几下,虽然不疼,却事关君王面子问题,可是心底虽然气愤,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愤怒地瞪着微宝,仿佛要用眼睛将她杀死。

春山略觉得欣慰,若是景天帝动手,他是无论如何救不回微宝来地,绕是如此心底仍旧惶恐又害怕,只好拼命地吼:

“宝宝,宝宝快放手,我没事,我不疼,放手!”不顾一切,也看不到景天帝震惊地眼神,春山自身后叫着,眼泪随着动作飞溅开来,望着她小小的影子趴在景天帝身上,简直如一只不自量力地小虫子,她是这样的瘦弱微小,力气也是小的微不足道,但她竟然敢冒犯一国之君,这是哪里来的勇气,春山却感激的想哭,他心底知道:她,是为了他。

她想保护他。

他深深地呼吸。

自身后猛地抱住了她细细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微宝挣扎着,身子霍地凌空,手死死扯住景天帝龙袍,还试着去踢打景天帝,不屈不挠的。景天帝都没了脾气,无奈地瞪着她。春山却终于忍不住,眼泪滚滚落下,哭了,他吸吸鼻子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宝宝,宝宝,放手,真的不疼,没事了,没事了,我真的……不疼,你放手。”潸然泪下。

可是她疼,她为他心疼。

他知道。

补上粉红票的两更,外加周推荐票过千的更,应该可以吧,呼呼。摸摸大家。

ps我没潜水,我在思考,自拍。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章 暗室审

“来人,将昭王拉开!”

景天帝一声震怒,大内侍卫自门口一拥而入,将春山跟微宝围在中央。

春山抱紧微宝,哀声叫道:“皇兄,此事是我做错了,跟别人无关,我求你……”

“你给我住嘴!”景天帝冷哼一声,伸手拂了拂起了褶皱的袖子,胳膊上一阵阵的疼,是被微宝咬的,就算没有先前的那回事,就凭这丫头目无尊上出口“咬”他这回事,也必定死罪!

“皇兄!”春山回头看向景天帝,双眸之中充满悲怆。

景天帝扫他一眼,重又目光阴沉望向他怀中微宝。

微宝同他目光相对,身子微微一抖,这才自愤怒之中唤回一丝清醒:呀,方才打了皇帝……

她虽懵懂,却时常听人说起过皇帝是如何如何了不起,怎么可以打他……更何况,她从来性情温和良好,都没有如今日一样失态打过人。

忽然手都发软,她六神无主,目光躲过景天帝双眸,望向面前春山。

对上春山一双眸子,却又愣住。

他双臂将自己抱得死紧。

高大的身躯微微地有点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担忧,或者有一丝害怕,却是因为担忧着她。

周围的侍卫上前一步,有人说道:“王爷,请恕属下们冒犯了。“谁敢上来!”春山似疯了。

“谁敢后退!”景天帝双目如裂:“给朕将昭王拉开!”

春山回头看向景天帝。

景天帝一声冷笑:“真是反了你了,你想掉头吗?当朕不会成全你么?”

微宝心头一愣,她望了高高在上怒气勃发的景天帝一眼。又看了看跟前的春山,忽然双臂一挣,手推上春山胸前。

春山被她一推,没有防备,又被旁边侍卫冲上来一拉,顿时将两个人拉开来。

春山一伸手,牢牢地抓住她地手,叫道:“宝宝!”

微宝被他唤的心酸,吸了吸鼻子。手反上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

侍卫用力,将春山向后一拉,他不放手,拉的微宝的小小身子也跟着向前踉跄一步。

有人拦腰将她抱住。

春山怒道:“别碰她!”

那人吓得松手。

身后有人将他一拉,春山望见她的身影仿佛风中细柳摇晃不已,心头气苦,只好放手。

微宝站住脚,两旁有人上前将她围住。

景天帝喝道:“押她下去!”

侍卫们答应一声,看春山一眼,仍旧不敢动手。只伸手作出虚应的手势。

微宝明白,缓缓转身跟着侍卫们向外走去。春山望着她小小身影向着殿门口走去,眼前眩晕。

微宝默默地跟着走,垂着双眸,不去想其他事情。

忽地听到耳畔有人叫:“等一下!”

脚步声狂奔而起,直到身边,身子一暖,已经被牢牢地抱入怀中。

有人在耳畔低低地说:“不要开口,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都不要承认任何事,等我来接你。”他说。低而急促的声音,咬牙切齿,咬碎一丝不安颤抖。

微宝不做声,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点了点头。

景天帝望见这般缠绵场景,心头更恨:“拉开!”

春山不等人上前便已经松手。向后反退了一步。眼睁睁望着微宝跟着侍卫向外走去。

定定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地身影永远装入眼睛里,不放开,不让她离去。

微宝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稀稀疏疏的稻草,她扒拉了几根过来,便惊动了一只硕大的老鼠,溜一声,从稻草底下跳出来。地沿着墙根溜走。

微宝的手势略停了停。最后叹一口气,放了稻草坐在了地上。

整个牢房内充满了一种难闻的味道。仿佛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好像是血腥的气息,熏得人难受。微宝所处的这是一间单独的牢房,光线有点暗,头顶的墙壁高高的有个透气地小窗子。栏杆外面微弱的灯光照进来,显得幽静而可怕。

微宝垂着头,听到从牢房外传来的仿佛有低低的呜咽,她忽然想起在王府中去冷幽轩路上听到的那种声音,心头一动,那好像不是幻觉,这次也是,她竖起耳朵细细地听那究竟是什么声音,那呜咽的声音却缓缓地低了下去,微宝呆呆的,正听那声音渐渐消失,忽然之间又响起极高极惨烈的一声惨叫,撕心裂肺痛苦无比,顿时吓了她一跳,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缩在墙角向着栏杆外的黑暗中看去。

那声音大叫一声之后却又低了下去,变成了盘旋不去的呜咽,微宝听地可怕,身边又没有其他人,只好伸出手来捂住耳朵,低着头拼命地不去听。

手捂住耳朵的瞬间,忽然想起来跟春山初次见面时候的情形,他曾几次三番这么护着她,她当时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只觉得这个人很坏,心头气恼,现在这情形,却忽然明白了他的苦心,他不让她看不让她听,原来都是为了她好。

不知不觉中,对他的想念将满布的恐惧驱除了大半,微宝慢慢地靠着墙壁蹲下,眼前出现刚刚在皇宫地那一幕。

她忘不了他地样子,他闪闪的双眼,可是她却也记得景天帝说的话。

回想起来一切,有点烦恼的摇了摇头,微宝地心底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惆怅”的东西。想着一个人,一会儿为了他的好感动的心底暖暖地发涨,眼睛泪流,一会又觉得烦恼,心头酸酸地,说不出的难受。

正胡思乱想,脚步声突突靠近,有人将大牢地铁锁打开,叫道:“微宝?出来。”

微宝害怕。蹲在原地不敢动弹。

耳边听那脚步声靠近来,有人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干什么,装死?爷叫你敢不动么?”

微宝发出一声叫,缩起身子,那人却轻而易举地将她提了起来,略微惊诧地说:“怎么这么轻……啧,真是个小姑娘。”

微宝伸手捂住眼睛不敢看他,他嘿嘿地笑了两声,拉着她向外走去,微宝想停住脚步。怎奈对方地力气很大,拉着她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向前便能拉动了她脚步不停地跟上。

出了牢房,沿着黑幽幽的路向前走,微宝听到那种可怕的呻吟声更大了,她想闭上眼睛不看,可却也看不到什么东西,耳畔听到一丝杂音,她使劲鼓起勇气来向着旁边望了一眼,在旁边牢房之中,乱糟糟的头发下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她。

她大叫一声。觉得可怕,领先那人不耐烦地喝道:“叫什么叫!”手如铁钳似的捏着她细细的手臂,忽然哼一声又说:“听说你是跟最近太子遇刺有关,你可真够大胆,只不过看不出你这样小姑娘也有那种胆量,可惜了可惜了。”他回头。望了微宝一眼。

微宝毛骨悚然地望着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隐约觉得他这声“可惜了”并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走到甬道地尽头,那人手伸出,在门板上敲了两下,轻轻一推。

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微宝身子微微颤抖,那人的手在她手臂上一拉,已经将她拉了进去,微宝紧张地望着面前。黑暗的牢房之中。横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后端然坐着一个看似很威严的官儿。微微低头看不清什么样子,两边站着士兵,而地上是一滩水渍夹着模糊不清的血渍,有个人倒在这血水里面,昏迷不醒,头朝下的趴着,看不清脸。

微宝惊叫一声,又伸出手,颤颤地捂住自己的嘴。

那官儿轻轻一使眼色,士兵们上前将地上的人拖了出去。

微宝站在一边上不知所措,耳边听到那官儿说:“大胆犯人,还不跪下!

微宝站着不动,先前领她进来地那人在她背上一推,喝道:“大人叫你跪下,还不赶紧跪倒!”微宝回头看他一眼,又转头看那官儿,他头戴长翅的乌纱官帽,身着紫色官袍,眉眼里有种凌厉气质,只不过好似有些眼熟,急促间微宝不敢多看,彷徨无措,虽然害怕,到底是不能跪倒。

先前那人大怒,刚要发作,桌子后面的官儿说道:“这丫头果然大胆,怪不得会勾结刺客,行刺东宫,不过……看在昭王爷的面子上,你又是这么年幼的份上,本官就不与你计较了,你若是能老老实实地交代你跟那刺客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刺客又是为了什么要行刺东宫,这其中可有主谋……本官可以代你向皇上求情,皇上仁慈,会饶你性命也不一定。”

微宝听他缓缓地说着,仿佛不是很凶恶的样子,忽然听到他说“皇上仁慈”,心底一寒,想到:那个是皇帝地人明明很凶,还打王爷,好似要打死他似地……怎么会跟“仁慈”沾着边

上次王爷失踪,她跟小毛找到了他,他不高兴的样子很可怜,说是自己的兄弟对他不好,也应该是皇帝做的吧。

皇帝才不仁慈呢。

微宝刚想反驳,忽然又想起春山曾经在她耳畔叮嘱过的话,急忙紧紧地闭上了嘴。

那官儿见她起初犹豫,然后有点不服,最后却又有些害怕地紧紧闭嘴,心中知道她起初心动,后来却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又停了口。

“丫头,你叫微宝?”他又问,声音变得缓和。

微宝想了想,点了点头。

“其实,本官曾见过你几次。”那官儿慢慢地又说。

微宝一愣,胆子一大,急忙抬头向他脸上认真看去。

借着淡淡灯光,见这人眉目清秀,面色白净,肩头端的很平,方方正正的乌纱官帽,衬得双眼如星剑眉斜飞,虽然是在暗室,却自有一种卓尔不凡的耀眼刚正气质。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啊。

“啊……”微宝忽地认出来这人是谁,他,是崔护辰崔大人,曾经去过昭王府,她跟他也曾经在大街上见过面……

刚惊呼出声,又急忙伸手捂住嘴巴。

崔护辰见她惊叫出声,自知道她已经认出了他,只不过这丫头忽然又捂住嘴,好似不能说话地样子,叫他心生疑窦。

“丫头,你不用怕,皇上命我来问案,自然是想将所有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本官知道你有话说,本官保证,只要你将实话说出来,本官就不与你计较所有,并且在皇上面前替你说情。”他缓缓地说。

景天帝之所以会派崔护辰来审问微宝,第一是因为崔护辰此人刚正不阿,从来不会徇私枉法。第二却是因为在朝中,崔护辰同昭王爷轩辕春山不和,这是众人皆知地事情。而太子遇刺的事情同昭王府竟有联系,派了其他人,难免不会看在春山面上作出苟且妥协地事,只有崔护辰可信可靠。崔护辰自然知道景天帝的用意,而他跟微宝说“不与你计较所有,并且在皇上面前替你说情”,却并没有说替“春山”说情,在崔护辰心底,亦怀疑春山同此事有关,而微宝,一个简单的丫头,最多是被人利用蒙蔽罢了。

崔护辰虽然讨厌春山,却不会刻意的去陷害他或者为难他,而他想做的,无非就是将案件查个水落石出,可以复君命。

但这查案的过程用点小手段,却是可以的。

他自信微宝这样幼稚的丫头,不会怎样难对付,自她进门的情态他都看在眼里,她的眼睛清澈,仿佛受惊似的带一丝惶恐,这丫头胆小,怕事,没见过世面这是真的,而对付这样的无知孩子,一是威逼,二是哄骗,如果都不成,反复来上几次,不怕她不崩溃妥协。

最多不过……崔护辰扫了一眼旁边形形色色的刑具,心底想:虽然本官不愿意对一个无知弱女动刑法,但是若是必要的话……

他咬了咬唇,威严双眼,看向微宝。

她瘦弱的肩头在暗淡灯火之中微微地动,显然是内心害怕,但是她仍旧一言不发,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故意。

粉红动了几张呢,所以,明天多更点吧,摸……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一章 荡魄处(万章,GO)

已经是凌晨时分,纵然是春夜,也带着料峭的寒气,风吹的冷,皇宫内寂静一片,绝少人声。

一道人影自后殿门口纵身跃出,飞速地向着宫外方向掠去,身法极快,身后有人着急地叫:“王爷,你不要走那么快!”另有人叫:“快快,叫御医!跟上跟上!”

几道人影相继纵身出了殿门,放眼宫内空旷的院落,清冷月光照的十分耀眼,却早就不见春山的身影。望着墨黑色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旁边跪着一人,低垂着头,是一副请罪的模样。

在他周围,火把闪烁,发出噼啵的声音,崔护辰望了半晌,才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正想要回身入屋内,忽地听到急促而轻微的声音,正在向着这边靠近。

崔护辰剑眉一挺,站住不动,耳畔有人大叫一声:“小宝!”

崔护辰一怔,脸上担忧神情一闪而过,目光望着那边院门入口,喃喃说道:“来的这样快……这可如何是好……”

院门处人影一闪,有人已经现身,当这人乍现的时候,仿佛满园的火光都照在他的身上,反射出了更为耀眼的光,他凛然在那边一停,双目如电般锐利,蓦地射向了这边侍卫丛中的崔护辰身上。崔护辰心底泛起淡淡的惆怅,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

那人大袖一挥,身形如行云流水般向着这边而来。不过一眨眼功夫便到了崔护辰跟前,崔护辰身边的士兵早就齐刷刷跪了下去,口称:“见过王爷!”

春山停了身形,看也不看旁人,只望着崔护辰问道:“人呢?”

崔护辰看着他皱紧地双眉,这本来皎洁如玉毫无瑕疵的脸上,额头处是一个非常醒目的血紫的包,高高的鼓起来,好似一碰就会破裂流出血来。在这么完美的脸上出现实在是匪夷所思。同时我见犹怜。

只是他的双眼之中的凶暴光芒未免太盛,纵然心底有些怜惜并服气,表面却丝毫不露出分毫,崔护辰眼睛一眨,还未出声。

“难道你……”春山身形一晃,厉声喝道:“本王问你人呢?”伸出手来,一把攥住了崔护辰胸前的衣裳。

崔护辰目光一垂,看向春山握着他胸口衣裳地手,这只手在微微地颤抖,担心么?他微微一笑。淡淡说:“王爷稍安勿躁。”

“你若是动她一下,本王绝对不会与你甘休!”春山气急败坏地喝道。

稀罕。

崔护辰眼睛一眨,抬眼看他:“本官是奉命行事。”

春山攥着他衣裳的手一紧:“你说什么?难道你真的……”他停住,刹那目露凶光。

崔护辰凛然不惧:“王爷你横行霸道,是想做什么?救人还是抢人?”

“放屁!”春山厉声吼道:“本王是领了皇命来要人,人呢?人呢!给老子交出来!”

他已经口没遮拦。

崔护辰目光沉静。

心中却是在担忧:该怎么告诉他?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崔护辰如此,春山却也更是如此。

他忧心,如焚。

这次景天帝好似是有心要给他一个狠狠教训。

不像是往日嬉皮笑脸,被他死缠烂打一会儿就回心转意。

也难怪他。

靖太子生死未卜,难怪他忧

春山理解。却不能退却。

他一直在皇殿那边跪了足足两个时辰。

头都要磕破了,景天帝却仍旧不动声色。

他无法,只好用出决绝手段,那人才动容了。

喝一声:“快给朕滚吧!”如雷声。

春山却不能滚,跪着向前两步哀声问:“那小宝呢?”

明知这样他更怒。

春山却只想要一个完整而叫他心底踏实的答案。

景天帝果然暴怒,望着他的惨状。银牙都要咬碎。却喝道:“都给朕滚!滚回你的王府去,日后若再做蠢事,朕一个都不饶!”

春山听出他放人的意思,这才抽身而退。

他是皇帝,可也毕竟是他的兄长。

对他的生死还是惦念心上地。

春山心底有一丝安慰,望着景天帝血红的眼睛,心底有一丝愧疚:对不住,大哥。

可还是不敢稍作停留。怕君心无常。更怕那边小宝出了什么事故。

身后景天帝低声:“叫御医去给他看看!”

他听得到,并在心底大叫谢主隆恩。

却留不下。

怕真的被御医缠上了。耽搁他的时间。

他的伤无关紧要。

若要治疗,等他看到他心上的那人安然无恙为止。

他千辛万苦不择手段来到这里。

却不见人。

主审者竟是崔护辰,春山万分欣赏皇帝的安排,竟用了这样一个奇才。

他不徇私舞弊,也不会因为跟自己有过节而乱来。

在见到崔护辰那眼的时候春山想:假如这次,崔大人你护着小宝,没难为她,我轩辕春山发誓,日后绝对不会再跟你崔大人作对。

但是崔护辰不答。

他也没有看到微宝。

春山感觉自己攥着的崔护辰的官袍如寒冰般地冷,冷到了他心上去。

他在等一个答案,是好是坏。崔护辰崔大人给。

若是好的,从此化干戈为玉帛,他见了他崔大人都会点头哈腰欢天喜地的走。

若是坏的,他没有想。

大不了今日就再犯他十几二十个罪名,大不了。

殴打朝廷命官,斩杀朝廷命官,XX朝廷命官……随便选择。

崔护辰的脸如玉,面无表情,睫毛浓密低垂。不看他。

春山认他是心虚。

他心头一口气出不了,手上用力,一掌拍在崔护辰胸口。

崔护辰的身形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踉跄退去,被三两个侍卫扶住。

“再问你一次,人呢?”春山踏前,双目如裂看着这如玉地人。

崔护辰伸手,摸了摸胸口微微地疼,忽然,手心感觉湿润,他低头去看----

紫色官袍上。一抹深色痕迹。

这是……

崔护辰心头一凛,手指摸过去:手指头上,一抹深红。

血?

血!

可是……

崔护辰挺身,虽然被春山一掌拍出,体内却无更多异样,只是觉得胸口微微做疼,怎会有血?

忽然心动,他抬眼看向春山。方才只慑于他遍体叫人震撼生寒地气息,只望着他那张妖孽众生的脸,未曾留心他身上。

崔护辰望向他地手。望向他胸前。

春山的手上是血。

他穿一件长袍,此刻被风一吹掀起来,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袍子,胸口上一道血花的痕,十分醒目,如惊悚片。

崔护辰蓦地醒悟为何看他的脸色竟是如此的怕人。

原来竟是受伤失血了。

不……他双眉一皱:不是受伤。

看他额头地伤。

看他这一副坦然不惧地神色。这昭王爷……怕是自戕过的。

像是为了验证他地想法。院门处接二连三进来许多人。

中间有两个侍卫扶着一个上气不接下气地长胡子的老太医。

“您老人家快点啊!”有人低声。

首先上前的那人是昭王府的宁子詹。

他拉住春山手臂:“不要着急。”

“子詹……”春山怔怔的目光一转,看向宁子詹,竟如看见了亲人,找到主心骨,“子詹,快点问他小宝在哪里?”

宁子詹望着他如疯魔的眼神,心头一酸:“好。”

转头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侍卫扶着老太医上前。要给春山诊治。

春山一跺脚。胸前鲜血激射而出,他竟毫不在意。怒道:“都给本王退后!”

宁子詹吓得也是一愣,见这状况,只好先摆平崔护辰。

“我们小宝姑娘呢?”他问。

崔护辰望着他,又看看一边等答案而濒于暴走边缘的春山。

他叹了一声,说道:“其实本官也想问这个问题。”

春山脑中一昏。

宁子詹简直想大哭又想大笑:“崔大人,你问谁?这案子你主审的,人都在你这里,你想问这么荒唐的问题?”

崔护辰静静看他:“本官说的是实话。”

春山忽地仰头一笑:“好好好,你说地是实话?本王看你是对小宝做了什么不敢交人了是吧?”他迈步上前,杀气十足。

宁子詹急忙挺身拦住他。

崔护辰望他一眼,十分镇静:“王爷若是不信,可以搜,此事的确是本官失职,本官自会向皇上请罪。”

“你这混蛋!”春山见他振振有辞,兀自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真想一掌将他打死。

旁边所站的从人之中,有崔护辰的贴身文书,见状斗胆说道:“王爷,此事小的们都亲眼见到,小宝姑娘刚被一个神秘人带走了,不然我们众人就不会都在这里站着了。”

春山目光发怔。宁子詹担忧看他一眼,转头问:“被一个神秘人带走?自这么防卫森严地禁狱?”

“是地宁公子。”那人回答,深深低头。

宁子詹心头苦笑:这真是祸不单行。雪上加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爷,我们还是派出兵马四处找寻吧?”宁子詹望着春山,轻声地问,“现在对这帮人发火也无济于事,还是尽快将小宝姑娘找回来地好。”

“嗯。”春山慢慢地答应一声,看人的眼神终于缓和了下来,他望着崔护辰,问。“现在本王再问你一句。”

崔护辰将从人推开,双手一拱:“本官静候。”

春山望着他,问:“你对小宝做过什么没有?”

崔护辰目光轻转,看向旁边跪在地上那人身上,略微犹豫,终于说:“本官并没下令伤害小宝姑娘。”

春山冷笑一声:“你这回答机敏的很啊。”

宁子詹知道不好,崔护辰这么说,虽然表明他没有亲自动手,但是不排除小宝受伤的可能性,而对于春山来说……

崔护辰难得的竟不言语。

“崔护辰。”春山仍望着他,说道,“你最好祈祷,小宝能安然回到我昭王府。”

他后退两步,忽然一伸手,沾血的手指向着旁边跪倒地上的那人身上一指:“带此人走。”

宁子詹心头长叹:“是。王爷。”

那人见状,吓得瘫倒在地,大叫:“崔大人救命……王爷饶命。”

崔护辰看他一眼,垂眸无语。

春山看也不看,旁边侍卫上前。将那人架上,跟在春山身后向外走去。

那老太医战战兢兢,也跟在后面出门。

“王爷是一时情急,得罪大人了,”宁子詹拱手垂头行礼。

崔护辰看他一眼,说:“也没什么。此事本官地确有错。”

宁子詹抬头。望着崔护辰,终于说:“崔大人可有话要对宁子詹讲?”

崔护辰看他,蓦地一笑:“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宁子詹不动声色:“若是有关小宝地事,还请崔大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爷也是担心情切,请崔大人莫怪。”

崔护辰扬眉:“王爷已经将人都带走了,自然会知道一切,你何必替他道歉。”

宁子詹看他:“大人看到地东西。想必会比那人更多些。”

崔护辰沉默片刻。才说:“本官也没看到多少,只是……觉得那人并没多少恶意。因为他……当时可以用小宝来当挡箭牌地,但是本官看出他犹豫了分毫,却终于没有,宁可自己受伤。”

“多谢崔大人告知!”宁子詹心头松了一口气,这次却是诚心诚意道谢。

崔护辰嫣然一笑:“你可是替昭王爷欢喜么?”

“崔大人看的自然是极准的。子詹不能多留,告辞了。”

“不送。”崔护辰点头。

宁子詹再度一拱手,转身极快地向前掠去。

崔护辰目送他自夜色中消失,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双眸凝望天上月,只觉得今夕何夕,如梦似幻。

“大人,夜寒露重,还是回房吧。”旁边人劝。

崔护辰轻轻摇了摇头。过了一会,才问:“刚才……是昭王爷带人来过吧?”

那人心底惊愕,却回答:“是的大人。”

他本有心告知春山那些事的……只是他不给他机会,可见是真的担心到失控抓狂了。只不过宁子詹实在很讨人心喜,他也正好将自己所见告知给他,卖个人情也罢。

微宝虽然受伤,却的确不是他的原因……若是昭王爷清醒过来,当会明白,也不至于迁怒给他。

可是……心底到底是觉得怪怪的。

崔护辰目光望着那一轮明月,喃喃说道:“可是……那真地是他么?骄横跋扈是他,凶狠霸道是他,孔雀自恋也是他,薄幸多情是他,然而这情深一往……是他么?”

旁边那人不懂,自顾自挠挠头,回答:“可属下看的清楚。的确是昭王爷啊。”

“嗯……”崔护辰淡淡一笑,“是他吧。”

微宝望着面前这个脸色白地吓人的人。

那人凶狠地瞪着她。

她害怕地缩回墙角去。

那人看了她一会,终于恨恨地说:“每次见到你这臭丫头老子就很倒霉,每一次都会放血,真他妈的。”

他伸手扯开自己胸前衣裳,微宝惊叫一声,看到他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

“叫什么!”那人喝一声,“给我住嘴。”

微宝委屈地看着他,紧紧地闭了嘴。

那人拿起旁边一瓶酒。在嘴里喝了一口,才低头,向着胸口一口酒喷过去。

“啊!”他哇啦哇啦大叫起来,一刹那疼得额头上冒出汗滴来,脸也变得通红。

“你在干什么?”微宝见他自己这么做,却又疼得受不了似的,忍不住好奇地问。

那人疼得脸红如煮熟的螃蟹,见微宝缩在一边的模样,本想破口大骂,忽然望见她肩膀上破损地衣裳。露出一点血迹,忍不住哼了两声,说:“臭丫头你别得意,一会老子也这么弄你。”

微宝先是吃了一惊,后来就说:“你那是喷了什么上去,很疼的吗?很疼地话我不要。”

那人见她如买菜似的讨价还价,忍不住笑道:“臭丫头懂什么,好啊,没试过正好,等一会叫你试试看。”

微宝害怕地伸手拉起一床被子遮过来:“说了不要了。”

那人见她这么无知。终于哈哈大笑起来,看微宝不解望着他的眼神,却又装出凶狠的样子:“不要都不行!”

微宝嘴一撇,无声地抗议。

那人看她一眼,哼了两声,低头看胸前地伤。方才喷出地那口酒将旁边的血迹都冲走。露出被箭伤了的伤口,他咬了咬牙,恨道:“他娘的……老子肯定是头昏了,才会去救你这臭丫头。”自顾自骂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竟忘了伤口的疼,伸手拿布条擦拭地时候才想起来,忍不住又看了微宝一眼。

微宝缩在被子里,听他说却反驳:“你是谁。为什么要去救我。我要在那里等王爷。”

那人一听到“王爷”两个字,好像中箭的兔子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给老子住嘴。不要提那个该死的王爷!”

“你怎么可以骂王爷!”微宝愤愤地说。

“老子就骂他!怎么了?”那人嘎嘎笑了两声,“那该死地王爷,天打雷劈,老子祝他早死早托生。”

微宝吃惊地看他:“你可真坏。”

“这还不算太坏地。”那人看他一眼。本来还想再说两句恶毒的话,对上微宝地双眼,却只是嘴唇掀动了两下,没有说下去,悻悻地坐回了椅子上,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想:老子怎么跟这丫头较劲,又有什么用……上次弄不死那王爷反而中了他的计,差点逃不了……又因为此事被流主追杀,唉……没想到老子也有混到这地步的时候。

他看了微宝一眼,又想:如果把这小丫头弄出来可以让流主消气的话,那老子受这一箭也值得了。

微宝却不知道他心底在想着什么,闷闷地缩在被子里想事情。

春山叫她不要说话等他去接她,却不料这怪人从天而降,硬是将她从那里救了出来,不知道王爷看她不见了会不会很着急。

她惆怅地叹了一声,双手抱着膝盖,忽然觉得左边手臂上一阵剧痛,伸手去摸了摸,忽然痛地大叫一声。

她想事情想得太投入,竟然忘了自己也受了伤,在这怪人来抓她离开的时候,那先前带自己去受审的家伙居然射了一箭过来,射伤了她的胳膊,射中了怪人的胸膛。

微宝不知道的是,本来这怪人可以用她来当挡箭牌而毫发无伤地,可是间不容发之间却将她向着自己身旁一移,肩头才擦过她地肩膀射中了他。

不然的话若是他不救,这一箭就已经要了她地小命。

先前同他斗嘴,她只是在生气。又想着春山,忘了自己受伤。

手在伤口上抹过,顿时疼得叫起来。

那人正将自己的伤口上敷了药,一眼看到微宝小脸煞白,眉毛一皱问道:“伤口疼了?”

“疼……”微宝叫着,眼泪在眼睛里开始打转。

那人霍地起身,赤裸着半边身子来到床边。

微宝胆怯地看着他。

他望着她的大眼睛,故意说:“丫头,这次也叫你尝尝疼的味道。”说着作势将那酒瓶子拿在了手中。

微宝害怕地缩了缩身子:“我不要!”

那人才笑着说:“好了。你也没受多重的伤,敷药了就好了,给老子看看。”

微宝不动。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地身子向着他身边一拉,简直是轻而易举。

那人一愣,旋即伸出双臂,抓住她左臂,那边地袖子被箭头划开了一道长长裂口,他不耐烦,伸手一扯。已经将微宝的袖子从那裂口处扯了下来,露出了大半个胳膊。

“你干什么!”微宝见他居然撕破了她地衣裳,这衣裳可是卫大哥做的。她气愤地伸手想推他,却忽然发现自己左臂动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耳畔传来那人的惊呼声,嘶嘶地似乎在倒吸冷气。

微宝一愣,右手是推在那人的胸膛上了,触手是铁硬的肌肉,她用了用力又垂下手来,因为他的伤口正在手旁边,她忽然怕碰到那裂开的口子。没有包扎,看起来还是有点吓人。

那人的目光却只定定地望在她的左臂上,微宝看他的双眼直勾勾地,心底好奇,也跟着转过头看,一看之下。顿时也惊得愣住。

被那人将她的衣裳袖子扯落了。露出了赤裸的细小胳膊,而原本细细的胳膊上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此刻肿胀起来,整条的伤口乌黑发青,没有流多少血,只是刚才被她毛手毛脚地碰到了才流出些血来,这血却不是红色的。而是有些乌黑的。加上伤口肿起来,简直是原先胳膊的一倍粗。煞是怕人。

“这……这……”微宝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有些不大相信,她试着举起手臂来,那左臂却好像麻木了一样,不听自己地使唤,一动也不动。

“我……我动不了了!”她终于能说话了,说出这一句之后,眼泪哗啦哗啦涌出来。

完了,手臂动不了了,以后都动不了了吗?那怎么给王爷铺床,端茶,怎么伺候王爷……

“哇……”微宝想的害怕,终于大哭起来。

那人本来正在发怔,也有些不大相信,听微宝大哭才反应过来,见她哭得伤心,伤口又十分吓人,也没了脾气,只好低声说:“不用怕,不用怕,一会就好了。”

他手忙脚乱,慌忙中将放在了桌上的酒瓶子又拿了起来,微宝哭得泪眼朦胧,见他拿着酒瓶子的样子,想到他疼得满脸发红,她怕疼,哭着说:“我不要这个。”说完了之后,忍不住哭的更大声了。

那人也算是经验老到,只是最初没料到她的伤口竟恶化到这种地步,以为不过是小小箭伤,敷药了就好,可是没想到箭上地铁锈擦过微宝地肌肤,她的皮肤又是幼嫩异常,刹那跟血交融一起,立刻恶化。

那人一时大意,没有先给她处理伤口,又给了伤口恶化的时间,最终导致血液毒化,将整条手臂都弄得麻痹起来。

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形,而这人向来都跟一帮男人厮混一起,称兄道弟,也没有过跟小姑娘相处的习惯,见微宝大哭,他只好一会哄一会威吓,奈何微宝只是怕,当下也不讲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他握着酒瓶子想了一会,终于愤愤地将瓶子放回了桌上。

处理伤口他是有经验,但是现在对象不同,微宝不像是那些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经得起胡乱折腾,如果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大不了将伤口弄开,先将毒血都吸出来,然后喷上酒消毒,再上药。

可是这将被毒血凝结了地伤口弄开,再折腾着吸血地过程,就已经足够一个大男人昏厥过去了,换了微宝,恐怕会昏死过去……甚至更坏吧。

他想来想去,六神无主。微宝哭的泪了,上气不接下气,只好在一边抽噎,脸上泪痕满布,蹲着地样子十分楚楚可怜,他没了脾气,趁着她没大声只抽噎的时候说:“你别再哭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会帮你的,好不好?”

微宝吸了吸鼻子。感觉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还是不动,眼泪滚滚落下,不大相信地说:“谁?……谁?你别……骗我……我……我要找……”

她想着春山,想叫这个人送她回昭王府,她要找王爷,只是哭的太厉害,说话也不成句子,那人不等她说完,便接着说:“我送你去见卫紫衣,你觉得怎么样?”

微宝听到这个答案很意外。可是卫紫衣三个字却不陌生,更有些疗效,顿时叫她一怔,虽然仍旧长睫毛上挂着泪,到底是生生地停止了抽泣,那人见状。急忙又说:“你是不是跟他认识的?想不想见他?”

微宝呆了呆。才点了点头。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

那人心头有些高兴,说:“那好,你别哭,我立刻带你去见他,知道了么?”

微宝抽了一下鼻子,说:“好地。”

那人见她终于乖了,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忽然见自己还没穿衣裳。急忙回身将衣裳胡乱套上。伤口也顾不上了,走到床边上将微宝抱起来。

微宝缩在他的怀中。手在脸上轻轻地擦着泪痕,那人低头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会,终于说:“你……你是不是叫小宝?”

“是,是。”微宝说。

“小宝……”他犹豫一会,说,“以前我绑架你……是迫不得已,现在带你去见卫紫衣,你心里……会不会还恨我?”

微宝望着他,想了想说:“你不害王爷,我就不恨你。”

那人直直地看了她一会,似乎有些愤恨,微宝害怕,不安地动了一下身子。

他却说:“那……好吧,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微宝看他:“你不害王爷了么?什么事?”

那人点点头:“我送你回去见卫紫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缕衣”之内,后院之中,一灯明灭,室内,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上,一动不动,手中握着一方雪白的毛巾,卫紫衣望着床上躺着的小小人儿。

微宝静静地睡着,原本赤裸的左臂上包着干净的纱布。

“王爷……呜……”她忽地叫了起来。

卫紫衣垂了垂眸,不动声色。

“不要打!”她的脸上露出焦急表情,小脸熬得通红,嘴里喃喃地说着些胡话,“坏人,不要打!不要!”

手脚开始乱动。

卫紫衣望着她红红的脸,心中叹一口气: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宫中地事情,他略有耳闻,只不过却没想到,这处在波澜之中的人,竟被送到自己手上。

韩尚啊韩尚,你到底是太笨了还是太聪明。

自他手中接过微宝的那刹那,卫紫衣心头的火焰却刹那被压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同时也明白了韩尚这般着急将她送来的理由。

这伤口再不处理,就晚了。

就算是钜断了这根手臂,恐怕于性命上也大有危险。

他甚至来不及生气。

就带人入静室。

天大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救了人再说。

从凌晨到天放光,今夜注定无眠。

被送到自己怀中的时候,微宝的意识已经逐渐不清,处于昏迷阶段。

卫紫衣先是喂她吃了颗保命的药丸,又用了些麻药将她彻底麻醉过去,才将她手臂扎住,尽力阻止血毒蔓延。又用刀子,狠了狠心,在她那肿地很粗了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乌黑地血液汩汩流出。

卫紫衣伸手推拿那细细手臂,向上,让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

一直到流出的血从乌黑变成了正常的红。

他命人打了滚热的水,准备了浴桶,又将她身上衣裳解开,脱得只剩下了内衣。

这玲珑娇小地身子,陈列他地跟前。抱在他的怀中。

他抱着她走到浴桶旁边,将她小心翼翼放进去,又小心不让她伤口沾到水。

他将外衣脱下,只剩下薄薄的内衣,也跟着长腿一迈,入了桶内。

他几乎将她的小小身子都环抱怀中,肌肤相亲,呼吸相近,却心无旁骛,大大地手掌在她周身拿捏。揉搓,将散步的毒血推出。

低眉时候,她的小脸上已经罩了一层淡淡的黑气,看地他惊心不已。

他辛苦无比,要运体内真气替她驱毒,不一会头顶也跟着雾蒙蒙地,冷汗渗出。

逐渐地桶内地水也变了颜色,他才停手,又将她手臂捉住,拿在手中。毫不犹豫地低头吮上去。

一连吸吮了数口,感觉嘴里吸出的血液中再无异样,才停住,微微伸手擦了擦唇角地血。

卫紫衣将微宝抱起,两人都湿淋淋地,自桶内走出。

不敢耽搁。怕她又着凉。立刻将准备好的被子裹住她的身子,又用干净地布轻轻擦拭她被水汽蒸的通红遍布汗渍的脸。

本来这些事情交给丫鬟做更妥当,毕竟手下的,是个含苞待放的女孩子。在民间,像是微宝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有不少已经嫁为人妇了的。

但是……

卫紫衣苦笑。

他的金缕衣,竟无一个女子。

他习惯了单独相处,整个金缕衣上下。除了前台掌柜跟小二。府内的常住人口,也不过是一个他。一个管家,一个厨房大叔,另两个忙碌的小厮。

好不容易将她身子上地水渍擦干,又找了一套衣裳替她换上,卫紫衣守在床边。

第一关是过了,而最怕的就是余毒未清,或者有其他症状。

他看到天快亮,看的目不转睛。

韩尚只以为将她带来,可以平息他的怒气,既往不咎。

可是却不知道,他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跟难以面对。

若是他人家的孩子,被他看光了身子,肌肤相亲地事,也相亲过了,少不得要给人家负责了。

然而卫紫衣却知道,这孩子,不比别人。

负责地事情,就算他愿意,恐怕有人会高举“反对”大旗。

卫紫衣苦笑着,听微宝喃喃地叫:“王爷,王爷,不疼,不疼……”

不疼?

她在昏迷之中,只唤轩辕春山的名字,是真的为了那浪荡王爷动心?

只是心底到底是有些不服的。

轩辕春山。

那人,不过只是身份地位不同些罢了。

卫紫衣起身,弯腰,将微宝抱起来,摸摸她的小脸。

烫。

莫非是着凉了?可是方才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了。

在怀中摸索了一会,又找出一粒药丸,拿在手中,硬生生塞到她的嘴里去。

她试着舔了舔,似乎觉察到了苦,于是固执地不吞,反而想将药丸子吐出来似的。

他无奈,只好努力地伸出手指将药丸向着她嘴里推。

不知不觉手指已经探到了口中深处。

停了停,抽出来。

紧张地握在了手心。

平静了一下心绪,这才转身拿起旁边桌上准备了地热水,倒了一杯子,转过身来喂给她。

微宝“呜”地叫了一声,似乎不满。

说你乖,你竟这么难办。

卫紫衣握着杯子发怔。

从最深地黎明前的黑暗,到天光。

卫紫衣头一低,醒了过来。

第一眼看到地,是依偎自己怀中睡着的人儿。

他急忙伸手摸上微宝的额头:正常。

松了一口气。又看她的脸色:正常。不是昨夜笼着淡淡的黑气,也不是因为疼痛而惨白,更不是因为发烧而滚烫。

他这才吐了一口气,手向下,将滑落到她胸前的被子向上提了提。

非常简单的动作。

他却忽然又愣住。

想起昨夜情形。

她穿着湿淋淋的衣裳,十分不便。

他只好亲手替她解衣,脱下,目不斜视君子样,而后又用干净的毛巾擦干她的身子。

此刻他望着她胸前小小突起的蓓蕾,砰然而有些心动。

昨夜他做的一丝不苟,就好像完成一件新的高难度的绣品、精剪衣裳。

而此刻那些记忆却全盘涌起,而幕幕场景都有些难堪而叫人无法自持。

昏暗的灯火下,那叫人惊到魂飞意荡的娇艳粉红。

那将起未起颤巍巍的引诱。

那腰间细细,柔若无骨的线条,跟柔美的触感。

白日来长长的衣袍遮挡,全然看不清她的内里竟是这般……这般……这般……无法形容。

那堪称完美的双腿笔直。

她躺在他的面前,身下是长长的浓浓墨似的长发,越发是衬的这具身子有惊人的吸引力。

墨的发,黛的眉,朱的唇,粉的樱,还有……还有……

一抹春光自窗口射入,自她合着的领子入内,依稀可见,依稀可见他不能见的,那些。

卫紫衣闭上双眼,不能看,不能看。

同时……

不能乱,不能乱。

题目是取“销魂荡魄”的意思,还够荡漾吧……起码最后……咳咳,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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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二章 伤别离

她靠在单衣男人的怀中,从最初的发烧不安到后来熟睡着,一直天光。

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自自己腰间小心翼翼的探出,轻轻地搭在她的身上,另一只手却握着她的右手,暖融融的感觉。

微宝一愣,转头去看。

身后,是靠在床畔的卫紫衣,闭着双眼,依稀睡着的模样,下巴微微地仰着,形状尤为醒目,是一种空灵的秀气,长发自脸颊边垂落胸前,逶迤到她的肩头身上,一动不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眉略略地蹙着,仿佛是睡着了都在想着难办的心事。

“卫大哥……”微宝情不自禁张口叫了一声。

声音低低,卫紫衣却已经听到,睫毛微微一动,他睁开眼。

“小宝……”轻轻叫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和暖笑意,“你醒了……”

微宝看着他的样子,仿佛见到阳光:“卫大哥……”手一动,自卫紫衣的手心里挣脱出来,忽地觉得异样,她转头看,惊叫起来:“我的胳膊能动了!”

卫紫衣目光一转,望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又看她大惊小怪的样子,略略一笑,想起身,却又有点犹豫,坐着不动。微宝在他怀中蹭来蹭去,低头检查自己胳膊,却见到胳膊上缠着绷带,缠的细细,看不出伤口,她试着动弹一下,并不是很疼,心中对卫紫衣由衷敬佩。

“卫大哥。你替我治好了么?我都没感觉疼!”她惊喜交加,转头看卫紫衣。

真是神奇。

卫紫衣垂眸看她兴奋的小脸,想了想说:“以后尽量别再受伤了,日后伤口愈合,还是会疼的。”

“我知道,”微宝一口答应,这才缓缓坐起身子来,左顾右盼一会问,“卫大哥。这是早上了么?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卫紫衣昨夜给她用了麻药,她自然是不知疼痛,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见卫紫衣脸上依稀带一丝倦怠,猜测着问。

忽然低头望见自己地衣裳,全然不是昨日穿的那种,心底一惊,却说不出话。

卫紫衣望见她脸色忽变,目光只低头盯着那衬衣,自然知道她心底在惊愕什么。却不说破,只淡淡地说:“你没事那就好了。”跟着支撑着坐起身子来。

微宝望了自己的衣裳几眼,又看了看卫紫衣,望着他平淡似水的脸色,嘴唇动了两下,终究什么都没有问。

卫紫衣看了她一会,末了才一笑,说:“饿了么?一会儿我叫人送点吃的进来可好?”

“好啊。”微宝听到“吃的”,顿时扫却先前的一点小小疑虑,一口答应。卫紫衣望她小脸生辉。起身下床,大袖一扫出门去,微宝听他的声音温文,在门口似乎不知交代何人,过了一会,便有人送了水进来。微宝下床。卫紫衣按住她肩头,轻轻地将她按回到了床上去:“你不要动,我来。”

微宝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胳膊,以一种很精妙地手法被固定在腰间,想必是卫大哥为了叫她别动了伤口所以特别弄得,只好乖乖坐在床边上。

卫紫衣浸湿了毛巾,才过来给她脸上轻轻地擦拭了一会,又擦了擦她的右手。左手却没有给她动。又叮嘱:“你记得不要乱动,这伤口正在愈合。或者会疼,都要忍着,若是伤口绽裂了就大不好了,知道么?”

他动作轻柔,言谈温存,说的微宝舒服十分,闭起眼睛来感觉很受用。

微宝点头,额头流海随着细碎地抖动,卫紫衣伸手撩了撩她的一丝乱发,笑着说:“这才乖。”

微宝看他转身将毛巾放回盆中,想了想问:“卫大哥,昨晚上送我回来的那位哥哥呢?”

卫紫衣身子一僵,随即起身,回头看她,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微宝犹豫了一下,说:“卫大哥,我不知道那位哥哥做错了什么,可是他……不是故意要伤害我的,你不要责怪他好不好?”卫紫衣的目光之中掠过一丝冷峭:“小宝为什么忽然提起他来了?”

微宝的脸忽然有点泛红,避开卫紫衣的目光,低声说:“每个人都会做错事的……卫大哥,你不要怪他了好不好?”

卫紫衣静静看了她一会,才说:“好吧。

微宝抬头望着他:“卫大哥你答应了?”

卫紫衣点头。

微宝从床上跳下地,跑到他身边,一手搂向他腰间,高兴地叫道:“谢谢卫大哥!”

卫紫衣身子轻轻地一晃,站住脚,嘴里无声叹息,伸出手轻轻拍动她肩膀,手指一挑,挑起她一缕头发,挽在手指间来回地蹭动,若有所思。

微宝吃饱了,卫紫衣却不见人了。

她在房间内等了好久都不见人,十分无聊,将目光看向自己手上,伸出右手去碰那绷带。

昨晚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卫大哥是怎么替自己弄的伤口,也不知道伤口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先前没感觉怎么,现在倒是有点疼,还有点痒痒的,她很想解开来看看。

手指在那边摸索了一会,摸到打结绑住的地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解开看看,又怕解开了之后没办法再绑上,叫卫大哥看见生气。

正低着头犹豫,听到有人在窗外低声的叫。“小宝,小宝……”

微宝转头去看,却见到半掩的窗户外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一缕头发在他面上晃过,有一些落魄地意思,可是双眼却又很黑,不说话也觉得很忧伤。

微宝认得他是昨晚上将自己从皇宫那里带走的人,心底高兴,跑到窗户边上打开。

那人后退一步,等窗户开了才又凑过来,望着她说:“小宝,你好了么?”

微宝看着他:“大哥哥。我已经没事了,卫大哥已经不怪你了哦。”

那人地脸上忽地露出一丝腼腆,微微低头,额前的头发随着一晃:“小宝……以前我那么对你,你怪我吗?”

微宝想了想,才说:“我才不怪你,你都没有害王爷。”

那人肩头一抖,忽然叹了一口气:“小宝,你不知道……”

“什么我不知道?”微宝惊奇地问。

那人踌躇了一会,才说:“小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害王爷?”

“我不知道……”微宝撅起嘴,有点不高兴。

“那是因为,王爷他害死了我的两个兄弟。”那人眼睛忽地红红的,忧伤的感觉更浓了,话里却带着一股浓浓悲愤。

微宝吃惊:“你说什么?”

那人略沉默了一下,才又看向她,说:“小宝,你不信吗?是啊,那王爷那么狠毒,老练深沉。怎么会叫你知道这些?其实那晚上你也在的,……算了,我不说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要捉你,也不是无端端要去对那王爷下手。其实是那王爷害死了我地兄弟在先。”

微宝怔怔地看着他。若在以前,她肯定要毫不犹豫地反驳说不是这样地,可是自从听说了王爷对付雪姬夫人的事情,隐隐地觉得这件事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一时竟说不出来,而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不大好受。

那人见她不说话,想了想又说:“我看你年纪小小,个性是难得的良善。怕你受了那狗王爷的骗。不过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就算了。小宝,我捉了你。又害你受伤,难得你还肯在……卫少爷跟前替我说好话,你这次救了我,我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以后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你地。”

微宝见他这么说,才黯黯地说:“没什么啦,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卫大哥是好人,他不会生你地气地,他原谅你了就好了。”

那人看了她一会,说:“好吧,我是最后来看你一眼地……以后,希望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你记得,我叫韩尚。”

微宝感觉他的话有点忧伤,怔怔看着他,问:“大哥哥,韩……韩大哥,你要走吗?”韩尚点了点头:“虽然卫少爷原谅了我,可是我已经不能再留下来了,小宝,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哦,如果那狗王爷对你不好,你就……干脆别跟着他了,跟着卫少爷就好了,他会好好对待你的。”

微宝眼睛瞪的大大的,有点不大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见他说的认真,只好也跟着答应:“好的,韩大哥,我记住了。”

韩尚呆呆看着她,黑黑的眼睛好像要说话。

微宝见他头发散落,她以前曾经帮春山梳理过头发,见状伸手,将他的额前头发拈起来,向着耳朵后面抿了抿。

韩尚看了她一会,双眉一皱,嘎声说:“小宝,你保重,我走了。”

“韩大哥……”微宝叫一声,可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记住韩大哥跟你说地话。”韩尚回头看她一眼,叮嘱说。

微宝呆了呆。韩尚说:“卫少爷人真的很好的,对你也很好,昨晚上为了救你,不惜耗损自己的两成功力,小宝,你想看看,不要跟着那狗王爷吃苦了。”

他说完之后,面色忽然一变,目光向着旁边地方极快地扫了一眼,不再说话,匆匆地转身,纵身一跃,已经自墙头掠了出去。

微宝站在窗口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院落,空荡荡的墙头,虽然说跟韩尚认识并不久,也不很了解他,可是他好像对自己很不错地样子……

他以前是要害王爷地,可是好像又是王爷先对不起他,虽然捉了自己,又找了卫大哥来救自己……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不过希望他以后都会很开心快乐,不要再那么忧愁的样子。

微宝想着想着,心底却高兴快乐不起来,她想到韩尚的话:是那王爷先害死我的两个兄弟的。

心底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有点窒息的感觉。

身子微微地颤抖起来,有点发凉。正呆呆地站着不动,身边一暖,有人自身后靠了过来,长长手臂一揽,将她拦腰轻轻温柔抱住,叫她依偎在他的身上,温声问道:“小宝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

是卫紫衣。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生的

微宝回头看,只能看到男人的侧面。

他的双手轻轻拢在自己腰间,像是将她环抱住了一样,这动作亲近而温暖。

她微微地将头倚靠他的胸前,轻声地叫:“卫大哥……”

“嗯。”

“卫大哥,你觉得王爷,他是个坏人吗?”忽然问。

“这……”卫紫衣一愣,踌躇。

他轻轻地皱了皱眉。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本能的不想回答,沾着那昭王的任何他都不想碰,偏偏怎么都避不了,就好像他并没怎么期盼,韩尚就能自动将微宝送上手来,就想他只想静静同她相处,偏偏她又说起那个不能说的男人。

“那……小宝觉得他是坏人吗?”他只好问。

“我不知道。”好似有点苦恼,轻轻地摇头,她的声音很低,全无底气的样儿。

卫紫衣心头一动,不经意般地问:“小宝、跟……昭王爷接触的日子可比卫大哥长呢……应该会知道他是好人坏人吧?怎么反而来问卫大哥呢?”

“是吗?”微宝皱着眉,低低地又说,“我本来觉得王爷很好的,可是……可是,”她伸手,去抓头。

卫紫衣伸手捉住她的手,浅笑着说:“小宝还小,对于有些事情看不明白是当然的,如果想不清楚,就暂时不要去想好吗?”

微宝感觉他的手大而且暖,不由地随着答应了一声。

卫紫衣又说:“现在小宝在卫大哥这里,就不要多想那个叫你烦恼的王爷了。嗯,多想想卫大哥吧,”他笑了笑,“说起来,卫大哥想问问小宝,在你心目中,卫大哥是好人坏人?”

“卫大哥当然是好人啦。”这次她却回答地很快,又大声,把握十足。

卫紫衣笑着摇摇头:“你啊。”

微宝忽然皱眉:“对了卫大哥。刚才韩大哥跟我说,你为了救我耗损了两成功力,那是什么啊?”

卫紫衣一怔,随即轻笑:“那个啊……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为了救我你是不是受伤了?”

“不是的。”

“那究竟是什么,要不要紧?”

她的身子扭了扭,他怕碰到她的伤,于是轻轻地放手,微宝转身,面对卫紫衣。伸手在他胸前摸了摸,又顺着向下,一直到了腰间,还在锲而不舍地探索。

“小宝……”卫紫衣啼笑皆非,向后轻轻一躲,免得她的手闯祸。

“卫大哥,真的不要紧吗?”她仰头认真而担忧看他。

“真的不要紧。”他身后攥住她的手,望着这片清澈的湖水般地眸子,心头一动,问道:“小宝。卫大哥真的好吗?”

“当然啦。”

“那……你愿意不愿意永远跟卫大哥在一起?”

“当然愿意啦。”

“真的?”卫紫衣一惊。

微宝点点头,忽然又有点为难:“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的卖身契在王爷哪里……”她嘟起嘴来,“卫大哥,王爷说我只能是他的人。”

“是吗……”淡淡的,心底不悦。

又回到这个话题了,难道他跟她之间。除了那倒霉王爷。就没别的可说了么?

好大的口气,是他的人?

他的贪心不足究竟要到什么时候。

微宝见卫紫衣脸色微微地变了,她倒是也机灵,问道:“卫大哥,你不高兴了吗?”怯怯地拉了拉他地衣角。

卫紫衣叹了一声,索性不再掩饰。

微宝更为担忧:“卫大哥……”

卫紫衣略微沉默,才又说:“小宝,你……你知道卫大哥为什么不高兴吗?”

“是不是因为……卖身契……”她低低地回答。似乎很心虚地扫了他一眼。

卫紫衣一笑:“不是的。”

“那是因为什么?”微宝问。

双眸看向他。

卫紫衣伸手抚摸她的头顶:小宝。你现在还小,我对你说这些恐怕有点早了。不过……有些话不得不早点跟你说。”

“我知道卫大哥是为了我好,你说吧,我会好好地听着。”

微宝乖觉地点头。

卫紫衣见她答应,心底倒犹豫起来,这孩子单纯无比,心底还没有正确的善恶,判断一个人好坏,只凭着一双清白眸子白纸的心,怎能看穿这人世间深重的丑恶看到清楚的内里。

更何况,对手竟然是那人。

他忽地想到刚才来之前韩尚的话……其实韩尚离去之前,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是以他们的对话从头听到了尾。本来他来,主要是怕韩尚居心不轨,没想到韩尚竟然对小宝动了保护的心,可见小宝天真纯善,竟连韩尚那样不择手段地男人都忍不住心生愧疚想对她好,他听了许久一直到最后韩尚又提起他才忍不住透露一点行迹,将韩尚惊走。

可是连韩尚那样的人都能看出微宝在昭王手中是讨不了好的,想将小宝推到他的怀中保护,虽然从昔日属下口中听到那样的话觉得奇怪,但是现在想想,倒没有刚听时候的不适感,反而带一点隐隐窃喜。

诚然,小宝现在只是白纸一张,情窦又未开,若是他真地有心想要她,不是不可能地。

只是……卫紫衣想了一会,才又说:“你在昭王府许久,自然也知道昭王爷有很多的姬妾。……”

微宝望着他,静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阴影。

卫紫衣看见,自以为那丝阴影是因为小宝心底不高兴听到这个,反感春山的姬妾,却不知道小宝之所以一刹那出神,并不是因为反感,而是因为想到了被惩罚了地雪姬夫人。

卫紫衣说:“其实早先在遇到你之前,城中的人口口相传。就已经说昭王爷是个风流不羁的人了,嗯……就是很花心的意思,你不懂么?比如我看到这个东西,很喜欢,就立刻据为己有,然后又看了很多其他的东西,于是也都爱上……”

“我知道。”微宝觉得卫紫衣这个比喻很形象,她偶尔上街去看到那些小吃啊好玩地东西,也是非常喜欢,想要这个也想要那个。哪个都不想放手。

原来这就叫风流不羁……

卫紫衣不知道她心底想地太远,望着她认真的样子,说:“你说昭王对你好,可是卫大哥觉得他对你好地有点反常,像他那种人……小宝,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心中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对这样清灵地孩子问出这样的话来是对还是错。

微宝眨了眨眼,忽然醒悟过来,说:“卫大哥。我知道你要对我说什么了。”

卫紫衣一愣:“这……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微宝点头:“卫大哥,小五哥哥也对我说过了。”

“小五?”卫紫衣心头一动,“嗯,小五对小宝说了什么?”

微宝说:“卫大哥,小五哥哥对我说王爷有很多的夫人,王爷也想娶我当其中的一个夫人。所以才会……对我好。”她的脸微微地一红。

卫紫衣见她起初大方地说。后来就有些吞吞吐吐,心中疑惑,说:“小宝有什么瞒着卫大哥吗?”

微宝的脸色越发红,过了一会才说:“卫大哥……我……我……”

卫紫衣低头望着她。

微宝抬头,看了他一会,似乎踮起脚尖,忽然之间说:“卫大哥,你长的真高。”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是……是吗?”卫紫衣愕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微宝打量了他一会。忽然拉住他,向着床边上走去。

卫紫衣身不由己随着她走。心头一片茫然,问道:“小宝你要做什么?”

微宝不回答,拉着卫紫衣走到床边上,还不停步,努力地将鞋子脱下,爬上了床。

卫紫衣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望着她小小身子上了床,声音有点干干的:“小宝……”

微宝站在床上,忽然说:“这样就好了。”

卫紫衣望着她,不知道她是想做什么。微宝借着床地高度,总算跟卫紫衣一般高了,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卫紫衣无奈一笑:“小宝你……”

正想问她想干什么,忽然那小小的脸向着自己这边凑了过来,红红的嘴唇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一碰。

卫紫衣正半低着头,被她亲来,赫然地竟愣住当场,忘了反应。

微宝亲上卫紫衣的脸颊,见他不动,低下头来又向着他脸上亲去,这一次却时间长了些。

卫紫衣觉得她的嘴唇有点凉,又有点温,还有点湿润,弹性十足地在自己脸上亲过,蹭过,感觉十分的异样。

“小宝你做什么?”总算是反应过来,卫紫衣后退一步,长发荡过胸前。

微宝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是害羞,也不是胆怯,只是望着卫紫衣,倒如同看他的反应。

卫紫衣看她表情反常,也不好意思太过惊慌失措,镇定了一会才又问:“你这是……这是在……”

微宝看了他一会,慢慢地坐倒在床上,这才说:“卫大哥,我刚才做的,是王爷对我做过地。”

“这……”卫紫衣感觉有人塞了个鸡蛋在自己喉咙里“这倒是没有。”卫紫衣回答。

“有一次我不让王爷这样,王爷说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是天生的。”她想了想,认真地点头,“我也不讨厌卫大哥,感觉很好呢。”

感觉?卫紫衣心头苦笑:昭王爷是个好老师。

“可是小五哥哥说王爷会娶我当夫人,我觉得不会吧,”她思考着说,“我亲了卫大哥,卫大哥会娶我当夫人吗?”

“这个,这个……”卫紫衣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向来心思玲珑,手段活络,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事难做难办,不料到却有一天会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问倒。

正在犹豫,忽然心头一惊,急忙问:“小宝,王爷除了亲过你,还……还有没有……”

他忽然打住。

担心的仿佛过多了。

昨晚上,他亲眼见过她的身子。

那样含苞待放地花蕾般地身子,怎么似是被采撷过的模样?

忽然有点脸红。

卫紫衣微微地转头避开微宝的眼神。

怎么会忽然想到那一幕?

可是却忘不了,不知道为什么,清晰地在眼前出现。

那洁白的身体玉一样,身下衬着的是乌黑如墨缠绵如斯的长发,她的黛眉红唇,粉嫩的樱红,高山低谷曲线玲珑,历历在目。

“卫大哥,卫大哥!”身后微宝在叫,“有没有什么?”

明明是什么都不懂地丫头,怎么总叫他心猿意马?

卫紫衣身后摸了摸自己地脸颊,一笑说:“没,没什么的。”

“真地吗?”微宝嘟起嘴来,总觉得他还有话说,怎么忽然不说了?

“自然是真的。”卫紫衣回答。

微宝坐在床上呆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忽然有点悲伤似的说:“我觉得王爷不会娶我当夫人的,如果他真的要这样,我也不会答应的,当夫人太惨了。”

卫紫衣本来不想再说下去,听她这么感慨似的叹,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忍不住问:“当夫人怎么会惨?”

微宝伸手拖着腮,皱着眉,痛苦地说:“你不知道的卫大哥,我……”她欲言又止。

“什么?”卫紫衣上前一步,跟着坐在床边。

“我……我听说……”微宝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转,看到没有人在场,才凑到了卫紫衣耳旁,低声地说,“卫大哥你不知道,王爷好坏哦,他……他砍了雪姬夫人的、手。”说到最后,声音忽地开始颤抖,仿佛吓得脸色都变了。

卫紫衣看着她的害怕样子,心中灵光一闪。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四章 轻云骑

如果说演戏高手,卫紫衣跟春山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微宝在卫紫衣耳畔低低地说话,靠得近,她看着他的脸,见那好看的脸上双眉浅浅一皱,是忧心忡忡担惊受怕的样子:“你说的是真的?”他轻声地问。

微宝咬着嘴唇,无声地点点头。

卫紫衣六神无主似的转开头去,似乎被惊呆了。

房间内静寂无声,微宝沉默了一会,看到卫紫衣的样子,心底不安,只好说:“卫大哥,你放心,我都没有对王爷说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不会害你的。”

卫紫衣忽地叹了一声。

“卫大哥,你别担心……”微宝试图安慰他。

卫紫衣忽地摇头说:“我只是在想,前些日子听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啊卫大哥?”

“是一些无聊的传言,”卫紫衣犹豫着,又说,“关于昭王爷的。”

“关于王爷的,是什么?”微宝惊奇地问。

“他们说……”卫紫衣忽然伸手,握住微宝右手,迟疑地说,“卫大哥怕说出来小宝会吓到。”

“怎么会呢?”

“唉……”他轻轻地叹了一声,放低了声音说,“他们说,昭王爷府内本有八个夫人的,结果少了雪姬夫人一个,又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三个……”

“什么?”微宝身子一抖,“胡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啊……卫大哥也有点不相信。所以只是在猜测……”卫紫衣望着她,认真地说。

“我……我没离开地时候明明还看到……”微宝说着。脸色忽然一变。也停了口。

“怎么了小宝?”卫紫衣察言观色,淡淡地问。

“我……我……”微宝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在顷刻间,她忽然想到。

她曾经在花园中看到三位夫人。

她们在说话。然后昭王爷就出现来,王爷说要陪夫人们吃饭,可是都没有去。

她提起来,他也没在意。

她又想起,他抱着她的时候,莫名其妙无缘无故说地那一句话。

什么叫做“全部处理。一个不留”?

微宝心头发寒。

卫紫衣看她神情恍惚,轻轻地握住她肩头呼唤:“小宝怎么了?”

微宝望了他一眼,脑中思绪混乱,忽地又出现了在皇宫内地那一幕。

皇帝说过的话……

什么胡作非为。什么为了个小丫头,什么玩玩而已……

不知为什么,她清楚记得皇帝当时的口吻,而那种口吻,让她觉得难受。

心里有点疼。很奇怪。

她伸出手,试图捧住脑袋。

又想捂住胸口。

浑身上下,一片难受。

卫紫衣见她不妥,急忙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小宝别想了。不高兴的事情别去想了。”

微宝身子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难过。

卫紫衣叹了一声说:“不用怕,有卫大哥在呢。别怕。”

微宝将脸靠上他地胸口,眼睛一眨又闭上。

王爷,王爷……

想到那个人的样子,他笑,他怒,他悲伤,他被打的时候一声不吭,被皇帝打的那么厉害还是倔强的样子,嘴角都冒血站也站不稳,他竟然不求饶。

她虽然不懂事,可也知道那晚上皇帝将她叫去,事情就跟她脱不了关系,什么“玩玩而已”,“这次又是多久”,是冲着她来的吧。

而王爷,王爷挨打……也是她地关系吗,是她的关系吧。

她又想起那夜他失踪了,她找着他的时候他眼底悲伤若狂的神色。

被皇帝欺负了么?

其实是相同地感觉啊……心底有依稀相似的感觉,觉得他很可怜,王爷很可怜,像孩子似的,可怜的孩子。

可是他不知道,她也没有对他说出心底的感觉。

皇宫里他抱着她在耳畔说“什么都别说,等我去接你”,她信。

然而她没有等到他就被韩尚掠出了宫。

其实她想见他,有很多话想问他的。

然而现在,她不知道。

不知自己还想不想见他。

她耳闻的,她目睹的,有一些她不能理解地东西。

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地东西。

她怕面对,也怕若是见了王爷,会因此而无法面对。

“给本王准备一百轻云骑,本王要踏平金缕衣!”

气壮山河怒气冲冲一声吼,头上扎着绷带身着单衣的春山自床上一翻而起。

动地太厉害,胸口伤口大痛,春山脸色微变,身子轻轻一晃。

叶迷夏恨道:“自己半死不活的,还想去杀人,你是疯了不成!”

宁子詹急上前将春山搀扶住,春山伸手捂住胸口,牙齿咬了咬说道:“叫本王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再说他自大牢中劫人本就是死罪,说到皇上面前也不怕他。”

双脚踏地,竟还是要站起来。

“这只是密报而已。”宁子詹低声,皱眉望着眼前这任性王爷,“你这样唐突,不怕轻云骑还没到街口,那边已经将人藏的无影无踪?”

“他敢!”春山拳头一握,恨不得找人狠揍一顿。

“他怎么不敢?更何况是不是他去掳人还不一定,就看他那个缜密的性子。恐怕这种唐突事情并不是他出手做的,你这样做在皇上面前可一点都讨不了好。”宁子詹摇头。

“难道你就让我乖乖等着?”春山转头看向宁子詹。

“他是个聪明人。虽不知背后靠山是谁。不过也地确不是个能小觑的主儿,想对付他地又岂是你一个,先前栽在他手中地,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宁子詹想了想,说,“你也别担心,小宝落在他手中,也比落入其他居心叵测人手里好些,那人虽然有点敌友难分。毕竟对小宝还不算坏。”

“你倒是替他说起好话来了?”春山斜着眼睛看着宁子詹,“是不是也是金缕衣的卧底?”

宁子詹翻了个白眼:“知道胡说八道想必就没什么大碍了,以后悠着点,王府内有个神医不等于你就可以把性命拿着玩儿。不是每次小叶都能将你从黄泉路上拉回来的。”

旁边的叶迷夏端坐不语,面颊寒霜。

春山略带歉意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小宝在大牢里生死未卜,那可不是人住地地方,她的身子又是那么弱,我更怕皇兄会忍不住对她用刑,自然要快点救她出来。当时哪管那么多。自然是什么有用什么来。”

宁子詹跺脚,说:“你啊。说你聪明,你真是比狐狸都精灵,说你笨你可真是傻得没药救了,这次是皇帝念在手足情深份上,总算是吃了你这套,要知道,现在命悬一线的那个是太子,他若是认定了你跟小宝和那刺客是有关系的,就算是你撞死在玉阶前又有何关系?”宁子詹长长叹息。

春山定了定神,苦笑着说:“我也是事后才后怕的,当时没想那么多。”

“要请圣上收回成命,也不是只有以死相逼这一种办法,你这可不是关心则乱?”

“我知道了……”

“知道了的话,就先好好地休息吧。”

“子詹……”

“金缕衣那边,我会派人盯着些,放心吧。”

“可是……”

“你也该想想,不是我跟小叶不通情理,实在是你做事实在太冲动莽撞,事关那小丫头,就让你这般失了主张么?也难怪我们两个都觉得……唉,你也要清楚,若是你丢了性命,还怎么要保护她?你若不好好地先保护好自己……说到底什么也都是空话。”

宁子詹说过,望着坐在床边垂头丧气地春山,说道:“你自己好生想想看吧。”

叶迷夏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去了。

静静室内,片刻之后,“我自然知道……”春山低着头,喃喃地自言自语,“只是……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又该怎么办?”谁比谁更有耐心。

三天之内,忙着疗伤的疗伤,干活的干活,却没有谁是空闲着的。

昭王府地轻云骑依旧在皇城内不停地巡逻检视,一时间风声鹤唳,西越皇朝的治安达到空前的好,连小偷都知道,现在下手不是良机,因为很容易被轻云骑逮住立斩当场,保准连个申诉的机会都无。

在叶迷夏的调养之下,春山伤好了三分之一,一天天时光捱的苦又慢,闲来无事只好去探望小毛,小毛对他不是很友好,隔着很远就会汪汪大叫,偏春山又不能靠近过去,睹物思人,只好望狗兴叹。

而另一边,卫紫衣倒是很忙碌,先前微宝那件衣裳,因为韩尚给她疗伤时候扯落了一边袖子,外加上实在是很旧了,卫紫衣想给她另做一件。

微宝自然高兴,卫紫衣是出名的眼力准,通常不用手量便能裁出很合体的衣裳,更何况那一夜他将微宝地身体上上下下都摸过了,做起来自然是很容易地。

这几日他也不去做其他的活计,只守在她地房中,一边裁衣一边同她说话,免得她闷了。

上次没有盯紧,微宝闲着无聊,就解开了自己绑伤口的绷带,结果望见了正在愈合的伤口,吓得小脸煞白,差点没昏过去。

卫紫衣来看被她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又给她包起来,她却泪如泉涌,哭的高声,一边含糊不清着说伤口很吓人,是不是永远都这样了之类的,很可怜的样。

卫紫衣只好又搂着她好一顿的安慰,又保证说这只是还没好,过几天就会跟原先一样了,才将她说的回心转意,擦了擦泪恢复过来。

可是她终究是孩子心性,时不时地就想扒开看看伤口好了些没有,卫紫衣怕她忍不住偷偷地又打开绷带看,只好牢牢地盯着她,又威胁说如果老是看的话会好不了,才总算叫她稍微收敛了些。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五章 龙静婴

抖了一块刚裁开的布,卫紫衣仰头去看,这浅粉色的衣裳,仿佛是桃花刚开的颜色,嫩嫩的,很挑人,随着风轻轻地抖了抖,轻云一样舒展开去,鲜嫩颜色看的人心头愉悦,这季节,春季过半,夏季将临,这样的料子轻柔又薄,不至于穿着闷热,也不至于着凉。

这是卫紫衣以前刚当家的时候,传说是从昔日丹宁皇朝那边传过来的一匹布,料子是难得的轻软舒服,只不过颜色太过鲜嫩,卫紫衣看了看,觉得这布料做衣裳穿的话实在太挑人,裁剪是没问题,但是这颜色……怕暴殄天物糟蹋了好料子,就藏了起来,说给微宝做衣裳的时候去仓库里找,才看到昔日被藏留起来的料子,拿出来看了看,手感依旧的好,果然不愧是机织胜地出产的名贵布料。

卫紫衣一笑转头,招呼:“小宝过来。”

微宝下了床,走到桌子边上:“卫大哥这个很好看呢。”

伸手轻轻地摸过去。

卫紫衣将布抖开,向着她身上一批,眉眼含笑。

微宝低头看:“干什么卫大哥?”

“果然我看的不错,很合适。”卫紫衣轻声一叹,“我知道这世间任何一样东西都有他注定的归宿,却不知道我留这匹布料是为了给小宝。”转头看着微宝,眼睛弯弯的,明亮动人微宝惊喜:“卫大哥这是给我的?给我?给我?”连连追问,不信似的,又扑上去摸。

卫紫衣伸手摸摸她地头:“自然了。不然我裁开做什么。”

“真好看哦。”微宝低头赞叹,“摸起来又这么舒服。”她将头低下,脸蹭在布上,闭着眼睛很陶醉的样子,“好像云一样的柔软。”

卫紫衣怦然心动地看着面前丫头:是的,自然是很好看。

以他向来挑剔的眼光竟也看不出丝毫瑕疵。

这浅粉色的布料衬她粉粉的桃花面,水墨色的头发,嫩嫩的唇色,简直如春天枝头含苞待放一朵小小桃花。撞入人地眼眶,印象深刻鲜明,是想忘也忘不了。

“我记得他姓龙。”卫紫衣细细缝着衣裳,淡淡地说。

“是吗……”微宝伸手抓着盘子里的果仁,嚼着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坏人。”

“哈……”卫紫衣一笑,低下头去,“我记得……当日他来店内,我还在跟着师傅打杂,师傅叫我裁一件衣裳。我裁的样子裁小了,料子想必名贵,师傅一时着急,便迁怒我。正被骂,那位客人就进来了。”

这却是微宝不知道这宗往事的,她停了吃东西,呆呆地问:“是坏人吗?”

“我当时可不知他是坏人……”卫紫衣轻轻一笑,“只是记得当时,满店内的伙计跟老师傅都停了手,包括店内的顾客们。个个看傻了眼,虽然做这行的见惯了天南海北的人物,可实在是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

他停了停,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初次见到龙静婴的那一幕,那男人一身潋滟地锦蓝色,头发缠绵至腰间。双眉修长而婉约。一双眼睛略略眯起,似乎看什么都带着些睥睨的气息。

秀气的尖下巴,是粉嫩色的嘴唇,他是个男人,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纯真气息,顾盼之间,颠倒众生似的。

衬着那身锦蓝,真是华贵天生。不可方物。

那时候他还是未长成的少年。同样也生着一副不凡的容貌,从小被各种各样的眼神注视着长大。对于他人的注视都有些习以为常,但如这男人似地浑身散发着一股谜样的气场,气场强悍大到满店铺的人都为之震撼,瞠目结舌地看。

而那男人却不在意似的,目光在店内一扫,便向前走,卫紫衣记得当时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呼吸有点急促。

那男人竟是向着他这边走来的。

他走过来,站定。

卫紫衣仰头看他。

他却淡淡地说:“这很好,我就要这个,几时能做好?”

老师傅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卫紫衣心底很是感激。

神仙一样地男人,救了自己一把。

虽然日后他明白那男人恐怕并不是故意要来救他,只不过当时他做地恰巧是一件女衣,而且恰好是裁小了几号,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但不知为什么,卫紫衣的心底仍旧对那男人怀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感激,就好像是一种淡淡的知遇之恩,是那男人的出现,挽救了他生平第一件成衣,也似给他的未来开了一条路。

除此之外,另外给了他的,却是些难以言说地东西,如这世间很美丽地不期而遇,好像是少年的一个梦境,可遇而不可求地,卫紫衣他宁可认为那男人是有意救他一把。

“好看的男人?”耳畔却响起惊奇的声。

“嗯……”卫紫衣抬头。

微宝愣了愣,然后伸手抓了抓头发,双眉一拧眨着眼说,“那坏人他很好看吗?”

卫紫衣望着她:“小宝不觉得他好看?”

“看的习惯了,不觉得。”微宝老老实实地回答。

卫紫衣一笑。

微宝双眼放光:“其实我觉得卫大哥比他好看多了。”

卫紫衣愕然。

微宝又说:“王爷都比他好看。”

卫紫衣心底莫名地爽。

这个“都”……好像是在说昭王爷在他之下了么?

哈,哈哈。

卫紫衣刹那心情大好。虽然知道微宝或者并没有留心她两句话之间这微妙的关联,却还是一相情愿想这么想。就如同他一厢情愿认定那人是特意来救他的……

这又如何?

人有权让自己地心觉得好过。

“那坏人。”微宝拿了一粒果仁,放在嘴里狠狠一咬,“他总说些叫我难受的话,很讨厌。”嘎嘣嘎嘣咬了两下,仿佛咬的是龙某人。

卫紫衣捻指将针抽出:“他对小宝不好?”

“就是,”微宝哼了两声,“可坏了。”愤愤地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噗嗤地又笑出来。

“怎么了?”饶有兴趣的问。

“我忽然想起来。有一次……”微宝咯咯地笑了两声,欢快无比,来不及说下去。

“发生了什么?”看她开心,他也有点高兴,喜上眉梢地一动。

“那一次啊,卫大哥,那坏人他钓了一条鱼上来,我以为他是要吃,就拿了过去,生了火烤熟了。”微宝比划着说。

“小宝这么能干啊。”卫紫衣微笑倾听。

“当然啦。我什么都会做,”都是被逼得……起初烤的不过是焦炭,后来便逐渐改进了很多。微宝笑了一会,又说,“然后我烤好了之后,就叫那坏人来吃,结果……嘿嘿。”她忽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停了口,低头看着桌上的果盘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

“结果……他吃了之后就变了脸色,倒在了地上。”微宝低声地说。

“怎会这样……那你呢?”卫紫衣手中针线一停,紧张地看向她。

微宝见他在这个时候先问到自己。腼腆一笑抬头:“我当时只觉得胸口一闷,看那坏人倒了,自己眼前发花,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卫大哥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望着卫紫衣。

卫紫衣皱着眉,说:“我猜……是中毒了吧?那鱼应该是不能食用的。”

“卫大哥好聪明。”微宝赞叹。

卫紫衣问:“那接下来呢?”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山洞里了。那坏人坐在火边上,见我起来,就很气的说我好蠢。”她嘴巴一撇,有点不高

“小宝又不知道那鱼有毒,不能怪你地。”卫紫衣安慰地说。

微宝点头:“是啊……我怎么知道有毒,有毒他为什么还捉来……”她说了一会,又说,“总之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瞪了我好长时间。最后才走掉了。”

卫紫衣深思:“你们两个最初中毒了,后来怎么会好了的?”

微宝呆了呆。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卫紫衣说:“小宝,我觉得应该是那位客官他替你解毒了的。”

“是他?”

“自然了,你说那里只有你们两个人是不是?那位客官武功很不错的样子,想必区区毒物,难不倒他,而他……”卫紫衣想了想,一笑低头,继续开始缝衣裳。

微宝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一时沉默无声。

卫紫衣想:在小宝的心中,人家若是对她好,她就认定是好人,但是如那位客官,看来心高气傲的样子,想必面对小宝的时候也不会假以颜色,笑面相对,而当时吃了毒鱼,大概是情况危急,他责骂小宝,恐怕不会是因为她害两人中毒,而是担心她所以才……

可是这些话,他却不想说出来。至于为何,卫紫衣浅笑着,扫一眼桌边上发呆的小人儿,她的嘴巴微微地嘟起,眼睛望着窗外,似乎正在想什么心事。

她心思简单。

还不懂得窥伺人心,察言观色。若是有人对她笑面相对,温言软语地,她就以为是好人了。若是人拐弯抹角的对她好,实际却骂她欺负她,她自然认为那人是对她坏的。

这些话,还是不用说了。

卫紫衣微笑着,笑容恬静而美丽,纤长的手指在衣料上轻轻一拂,叫它们挺括起来,针线穿梭,针脚密密,在他手中,银针飞舞仿佛有生命力般,在桃花瓣似的布料上欢快跳动。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双过招

春山曾设想过无数种同微宝见面的场景。

只不过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一种。

简直是噩梦。

就如同宁子詹所预料的一样,三天过去,春山觉得自己胸口的伤都大好了,连同那日在皇宫之中的可怖经历,也都在脑中淡化。靖太子生死未卜,他却不敢轻易进宫,怕被那将近癫狂的凶暴大哥捉住,又会不能善了,所幸皇帝也没有来烦他更多,春山只好派人偷偷打探,一边静静度日。

宫内并没有就传出噩耗,春山心底安稳了些。他虽然向来都惧怕皇宫,可对靖太子却很有好感,并不想那精灵一样的小孩出事。皇宫内没有动静,对于这个非常时刻来说,反而是最好的讯号。

靖太子的状态春山也见过,小孩子满脸黑气,御医却找不到伤口所在,显然是中了很厉害的毒。春山也找了叶迷夏来看,连叶迷夏都没有将靖太子医好的把握,春山自然也不想铤而走险,若是小叶出手,治好了自然是大功一件,但若是出了差池,谁也不知道景天帝震怒之下会作出什么来,他们是兄弟,打骂可以忍受,却不能将叶迷夏也牵连在内。

以靖太子当时的危险状况,竟然能熬三天而不死,不得不说这已经是奇迹。

春山虽然提心吊胆着,却仍有些安慰。暗暗期望上天真地出现奇迹。

对那个皇位他并没有特殊爱好,靖太子若健在,他将是轩辕靖最衷心的臣子。然而最无奈的事是,早在靖太子出生不久,就有高人断言,靖太子活不过十岁。

景天帝自然不信,然而轩辕靖地不足之症是胎里带来的,而偏偏这几年景天帝竟再无所出,仍旧只有轩辕靖一个儿子。

假如有朝一日景天帝出了不测,那继承皇位的。毫无疑问就是身为昭王的轩辕春山。

所以在靖太子被毒害这件事情上,春山的位置是异常微妙而尴尬的。

世道是这样的无理,----就算事情不是他做的,也因为他皇家地关系,注定身负一半的罪责。

然而春山此刻却并无将担忧全盘放在皇宫或者靖太子身上。

他叹了一声,呆呆地望着窗外春水涟漪,一直到宁子詹进来禀告:“轻云骑在街上拦住一男一女。”春山手扶着腮边不动,直到宁子詹又说:“那男的是卫紫衣……”

春山转头,真正是目光如电。

宁子詹猜得到卫紫衣不会将微宝藏在金缕衣一辈子,却也没想到他竟胆大到带她出来玩。

旋即他就想通了。那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他本来可以下令叫轻云骑将人带回来,可是转念一想,还是来先通报春山。

若是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他就不配做轩辕春山。

他能想到会发生些什么,他只不过想亲眼看看。

或者会有奇迹也说不定。便看到了并立在轻云骑之中的两个人影,那熟悉的小小身影靠在高大男子的身边,手臂抱着他的胳膊,半边身子藏在他的身后。仿佛那是棵能给她保护的大树。

当看了这一眼的时候,春山忽然觉得自己地伤一点都没好,并隐隐作痛起来,胸前的。额头上的,他身子微微晃动,手拉着缰绳使劲一紧,旋即又放开:“驾!”断喝一声,骏马向前飞奔,而他双眸之中散发出叫人望而生畏的寒意,整个人就好像一柄刚出鞘的冷若秋水的剑。

听到激烈马蹄声的时候,卫紫衣眉睫轻轻一动。嘴角有一抹玄妙的笑意一闪而过。

春山纵马到了两人身边。轻云骑见到主人,各自迅速后退。跪地行礼,一声“参见王爷”,惊得微宝转头,春山的目光同她相对,一刹那,竟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惊恐。

是惊恐,那明显地惊恐神色同时也惊得他的有种心神俱裂的感觉。

双眼扫过去,看了站在身前的两人一眼,春山说道:“小宝,过来。”

声音冷冷地。

他心底冷,冷的彻底,再装不出温和的样子,尤其是对她,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愤怒,正在缓缓地自心底溢出。

“我……”微宝张口,说了一个字,跟着脚步一挪,竟向着卫紫衣身后躲去,迎着春山冷峻的目光,好不容易又说出一个字:“不……”

她不。

春山手中握着马鞭,当时那大大的握的很紧的手背上青筋暴窜出来,手抖了两下,终于安静下来。

春山看向旁边安静地卫紫衣。

卫紫衣目光如水,波澜不起,正也看着他。

春山对上他地目光,在嘴角泛出冷然的笑意。

“你……”他咬牙切齿,说这一字。

旁边地侍从即刻发声:“见到王爷,还不下跪?”

卫紫衣一拂衣袍下摆,拜倒在地:“草民参见王爷殿下。”

他声音平淡,长发如水,脊背却挺得笔直,参见王爷----头微微地低下,他的头发很长,因为这个动作而逶迤落地,宛如一朵墨色的冷冷的莲花绽放在地上。

春山望着这个自骨子里透出冷意的男人,纵然低头,他仍旧这样假惺惺的,心底是说不出的厌恶,很想就使劲抽上两鞭子给他,恨不得见他血肉横飞才快意。然而一忍再忍,胳膊悄悄抽搐了两下,握着马鞭地手按在了马背上。

他冷冷一笑。不去理会跪倒在地的卫紫衣,转头看向微宝:“小宝,过来。”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微宝看他一眼,面上仍有胆怯,低头看了看卫紫衣,又看看春山,犹豫地咬了咬嘴唇。

卫紫衣微微转头,看了微宝一眼。

微宝低低地叫:“卫大哥……”

声音大有依赖的意思。仿佛是向着卫紫衣求主意。

春山心底地火山熊熊燃烧。

卫紫衣静默片刻,终于出声:“小宝,拜见王爷。”

“你给我收声!”话音刚落,春山暴喝一声,手臂一抖,马鞭腾空挥出,直奔卫紫衣面前,就在他的面前不足一指的地方,挽了个爆裂的花儿,“啪!”发出极其响的一声。

“这里不用你多嘴!”声音似乎还在颤抖。因为极度的愤怒。

雷霆震怒,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忍不住身子一抖,独独是卫紫衣仍旧跪的笔直,看这男人的淡定样子,仿佛是连眼睫毛都没有眨动一下。

而明明随着春山地鞭子挥出,鞭风掀起,他鬓角的长发都随之向后被掀飞起来,飘出很好看的弧度,重又落下。

危险近在咫尺。

微宝吓得大叫一声。双腿一软,跟着跪倒地上,趴在卫紫衣身上。

卫紫衣这才动了,急忙伸出双手。将她拦腰抱住,几乎抱到怀中去。

春山见状,杀心烈烈,毫不犹豫地挥臂又甩出,马鞭向着卫紫衣的背上猛地抽去。

微宝被卫紫衣抱在怀中,看不清发生什么,旁边的人却看的分明,有人低低一叹。已经出手。

宁子詹的长剑横在卫紫衣身前。春山的马鞭在他的长剑上打了个转,便跟剑身缠在了一起。

静默。

春山望着宁子詹看他的双眼。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春山蓦地松手。

马鞭在手上晃动了一下,落地。

春山翻身,下了马。衣轻声,拍了拍微宝的肩头。

微宝将头缩在他的怀中,身子微微地颤抖,却不起身。

春山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向着她:“小宝。”

微宝不动。

卫紫衣想了想,平稳说:“小宝,王爷唤你呢,起身来。”

微宝抖了抖,小声说:“我不,我怕。”

春山的手指也跟着抖了一下,旋即说:“小宝,你有什么话,来对我说。”

微宝死命地将头埋在卫紫衣怀中不出来。

卫紫衣叹了一声,并不看春山,伸手把住微宝双肩,将她从他怀中缓缓推开。

微宝伸出双臂向他。

卫紫衣只是不语。

春山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用力。

微宝忽然叫了一声。

卫紫衣脸色一变:“王爷殿下小心,小宝的胳膊受伤了。”

他一说,春山才看到,微宝的左臂厚厚地似乎被包着。

他心头一痛,却不放手。

微宝转头看他,似乎在忍疼,已经满眼的泪,用力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泫然欲滴。然而很快又转头回去,不想看他,仍在害怕。

“小宝,”春山叹了一声,手在自己胸口一捂。

旁边的宁子詹身子一抖,向前一步,却又停住。

春山放手,又叫一声:“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本王也不会逼你。”

微宝一愣,转头去看他。

旁边有人焦急地叫:“王爷,你的伤……”

微宝身子僵住,目光下移,眼睛也随着瞪大:“王爷……”

春山地胸口,醒目的血渗透了白色的衣裳,正迅速的扩展开来,就好像一朵诡异地大红色的花朵在他胸前绽放。

微宝呆呆地看着春山,春山看她一眼,额头上渗出了细密汗滴,他后退一步,身子晃动,好像随时都能倒地。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

一言不发,然后转身。

微宝自地上爬起来,大叫着:“王爷,王爷……”拔腿追了上去。

春山身形一顿,转回头来,看向追过来的微宝,脸上有惊有喜,眼中似泪光盈盈。

卫紫衣双眉一皱,目光深邃,望向春山。

春山正张开双臂,抱向冲着自己扑过来的微宝,一刹那似乎不经意般的抬眸同卫紫衣的目光轻轻碰触,卫紫衣望见那双如金刚石般耀眼的双眸之中,一丝凛然的冷意,一闪而过。

短暂而叫人印象深刻。

卫紫衣知道,那,是冲着他来地。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魅惑爱

“按照你说的,也该是我们这位王爷大获全胜而已。”

“是,看起来的确如此。”

“那我们的宁大少爷为什么还这么愤愤不平?”

“小叶,你知道有伤敌八百,自损三千这句话吧……”

“你说什么……”

“我说他真是疯了。”

“我不明白。”

“那你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看什么?”

“看他是怎么疯了的。”

沉默了片刻,叶迷夏起身:“虽然我有不祥的预感,不过对这个我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挥退室内丫鬟侍从,春山在微宝的搀扶之下走到软榻边上,缓缓坐下。

低头看她,脸上带着一丝怯意,然而眼睛却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眉宇间带着悲伤之意。

春山在心中叹一声,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小小的软软的身子被抱住,他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地抖。

果然,还是怕他吧。

既然如此……

“王爷,你这是怎么弄的会这样啊?”微宝开口问,虽然害怕,望着春山的伤,仍旧忍不住眼泪汪汪。

“别担心,”春山伸手拍拍她的肩,轻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吧。”“已经不要紧了。”微宝略躲了躲,“卫大哥已经帮我上了药,说过几天就好了。”

春山皱眉:“你说什么?卫紫衣帮你弄地?”

微宝低着头:“是啊。王爷,卫大哥是好人的……他……是他从街上救了我,你别为难他哦。”

春山微微冷笑:“是吗,他真这么好?”

“当然啦,卫大哥还为我做衣裳,过两天就会送过来。”她的小脸上泛出微微粉红,是兴奋地颜色。

春山望着她的神色:“他还真了不得。”

“那是当然啦……”微宝抬头望着春山,刚要继续说话。忽然又停住,看了春山一眼转头看向别处。

“那……小宝,他还对你做什么其他了没?”

“没,没有。”

“嗯……”春山沉吟,伸手把住她的手腕,三根手指悄无声息搭在她脉上,略静了静,脸色一变,手上略紧了紧。

“王爷……你干什么……疼。”微宝不自在,想将手抽回来。

春山拉着她不放:“小宝。卫紫衣还对你做了什么?”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没有啦,”微宝伸手盖住他的手,试图将春山的手推开,“王爷,你干什么,都说没有了。”

春山望着她眼底的一抹恐惧,松开她的手,双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微宝尖叫一声。春山将她抱在自己膝上,伸手扯住她地胸前衣襟,目光变了又变,手指抖了抖。似乎在疑虑犹豫什么。

微宝左顾右盼,有点不安,又低头看着春山在胸前的手指,疑惑地看他一眼。

春山望着她有点害怕的神色,忍不住又问:“小宝,你告诉我,卫紫衣他……”

“卫大哥怎么了?”

“他有没有……”他伸手稍微拨拉了一下她的衣领。

“嗯?”

“就这样……”他心烦意乱,简短地问。

微宝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双眉一皱呆呆地说:“没有……吧。”

春山抱着她呆了一会。最后无奈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不再动弹。

微宝不见春山说话。低头看了他一会,重又低低地问:“王爷,王爷……你的伤……”

“让我死了算了。”春山喃喃地说。

“死?”微宝惊了惊,“王爷!”

她手忙脚乱地伸手摸向他的脸,用力将他的脸捧在手心,眼睛打量着他的脸色。

春山茫然地看着她:“小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很

微宝怔了怔:“也不是……只不过……”

“只不过怎么样?”

“王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上次我在花园里遇见的三位夫人,她们,她们还好吗?”

春山没料到她会忽然这么问,皱眉说:“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王爷,你说啊。”微宝紧张地望着他。

春山想了想,目光一转看向微宝:“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是!”她鼓起勇气说。

“那你说。”春山淡淡地。

“他们说……说王爷你、你……”

春山目光定定,嘴角还带一丝奇异的笑,微宝忽然说不下去。

“说啊。”他望着她,仿佛鼓励。

微宝忽然觉得开不了口。

“你说不出?”春山看她的神色,“是害怕还是不想叫我知道?”

“王爷。”她弱弱地叫了一声。

“我就这么让你害怕?”他问。

她不语。

春山冷笑一声:“既然你说不出,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我不管是卫紫衣跟你说的还是其他人,那三个女人,的确是我叫人吩咐杀了的。”

微宝呆住。

春山逼视着她:“怎么,是不是又害怕,想跑到卫紫衣身边去?”

微宝望着他。眼睛里水汽盈盈:“你……王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知道?”春山冷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如果不这样做,她们便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到时候若是皇帝知道了,我皇兄地手段你都看到了,在皇宫内那么狠的对待我,若是知道你跟那刺客有关系,会不会放过你?”

微宝眼睛一眨,眼泪落下来:“你是因为我杀了人?你只要告诉他们不要告诉别人就是了,干吗要杀了她们那么坏。”

春山笑了一笑:“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单纯,说不告诉别人就不告诉别人了。你知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只有死人才……”他一停,望着微宝的神色,停了声。

微宝伸手擦着眼泪,低低地说:“总之你杀人就是不对……”

“我如果不动手,死地就是你跟我,你宁可我们俩死吗?你可以说我做地不对,可是我不得不这样,”春山看她,“假如这件事能再来一次,我仍旧会作出同样选择。”

“你怎么可以这样……”

微宝哭的泪眼朦胧。伸手推开他,想从春山身上下来。

春山闷哼一声,伸手捂住胸

微宝停了动作,转头看向春山:“王爷,你害雪姬夫人,又害三位夫人,都是因为我吗,如果是这样,我离开好不好?”春山本强压着心火,听了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吼一声:“你是又想回卫紫衣那里去是不是?你就这么听他的话,他说什么你都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微宝已经从他膝上滑落地上,见状后退两步。

春山望着她脸上地恐惧神色。胸口血气翻涌,一股血箭逼上喉头,春山双眉一皱,腥甜自喉头至嘴角,春山张嘴,血箭自唇边喷出。

微宝大惊失色,站在原地怔怔地,却又迈步向前。扶住春山的手臂:“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你不是要走吗?你那么信卫紫衣,就去见他好了。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喜欢,我就算是为你死了你都不会……”春山恨恨地说,嘴里说的狠,手上却没有动,更没有将微宝推开,反而一反手将她地手牢牢握住。

“我不是的……”微宝哭着说,“我是喜欢王爷的,可是王爷总杀人,我,我……”眼泪满脸,泣不成声。

春山望着她哽咽不成声的样子,心头痛,却仍旧把心一横,握住微宝手腕,说:“小宝,你知道皇帝的手段怎样,这一次,我不过是从他手里捡了条命,你不信是么?”他回手,在自己胸口一扯,已经将衣襟扯开。

微宝望着他地胸口,蓦地尖叫一声,变了脸色。

\奇\春山望着她:“你看清楚,当日若不是我以死相逼,皇帝怎能赦免你跟我两个人?我也不想伤人,然而不伤她们我们俩就也活不了,早知道你是这么讨厌我,我就死在皇宫内算了。”

\书\“不是地王爷,不是的,我没讨厌王爷,也不要王爷你死。”微宝哭着,伸手去摸摸他地胸口,又害怕地移开,手指头上沾着血,有一丝的刺痛。可是另只手却紧紧地握着春山地手,不敢再松开。

“我真想冲进去扇他几个大嘴巴。”门口,叶迷夏愤愤地说。

“也许他心底巴不得你这样,这样戏才够真实,同情分倍增。”宁子詹冷冷地说。

“我的药下的十足,他的伤口怎么可能绽开?若非是这疯子自己用内力将伤口弄裂,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

“这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有人不知就行了。”

“我实在受不了,这一次他的伤势不轻,下次若是同样,我没十足把握救回来,何况他这么不爱惜自身。”

“要在皇帝跟前抢命,不做得逼真反而会适得其反。”

“方法那么多,怎么偏用最不可取的那个?”

“情到深处无怨尤吧,哈。”

“我不管了,我要尽快将解药研制出来,然后离开这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宁子詹伸手拍拍叶迷夏地肩:“你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

“王爷我回来啦。”微宝甩了甩还没有全干地头发,只穿着白色地干净里衣,跑到床边。

春山斜斜地躺在床头。见状伸手,将她拉到床边。

“都洗好了,非要我洗澡,我着急见王爷不想洗,姐姐们都骂我不听话。”微宝拨拉了一下胸前还滴水的头发,抱怨地说。

春山一笑:“小丫头,以后别想离开我就好了。”

刚洗过澡,她的脸白里泛红。被他一说,却轰轰地红了起来:“王爷,我以后不会再那么说了,可是……”她停了停,哀求说,“王爷也不要再、再杀人了好不好……”

这……谈何容易。

春山想了一会,说:“我答应你,不会随便杀人。”

微宝抬眼看他,露出笑容:“这就好了。”,说着。伸手,轻轻捂在春山胸口。

“王爷你还疼吗?”低声地问,眼睛一眨,淡淡的内疚。

“没事了。”春山望着她,心头喜悦非常,“小宝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地。”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很可怕。”她低低地说,眼睛里又涌出泪水。“好的,我知道了。”他柔声回答。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微宝缩在春山怀中,望着他重新包扎好了地伤口,怔怔地看了一会,忽然蹭过去。嘟起嘴来在他的胸口亲了一口。

春山身子一抖,条件反射地向后缩了缩。

微宝伸手抱住春山的腰,重凑过去,在他的胸口吻上。

春山停了动作,问道:“小宝在干什么?”声音已经有些嘶

“上次王爷受伤,说亲亲就轻了很多,我多亲亲王爷,王爷就好的快了。”她望着他地伤。十分心疼。嘟起嘴来又凑过去。

“你……”春山心头微微荡漾,“小宝。”伸手避过他地手臂。用力将她抱了抱,她柔软的身子。

她试图将头探出来。

他望着她地动作,忽然爱极,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低头,亲上她水凉地双唇。

微宝怔住,春山亲上她的唇,温柔缠绵,同她唇齿相接。

微宝呜呜了两声,仿佛难受。

春山停住:“怎么了?”望着她的脸,因为亲吻波光潋滟的唇,更是诱人,她还依靠在他的身上。

“没什么王爷。”她看他一会,柔声地回答。

春山得她的话,重靠过去,亲住她的唇,深深吸吮,仿佛饮到甘泉,甜沁入心。

自迷醉里醒来,忽地发现她小脸涨红,被他松开,急忙转头大口呼吸。

“小宝……”春山有些惊慌。

微宝咳嗽了两声,伸手摸了摸胸口,说:“王爷,这个、跟以前的不一样,咳咳。”

春山看她的娇憨目光,将她的身子抱回来:“宝宝,这个好不好?”

“我不知道……”微宝看着他,“不过胸口有点闷闷地。”

“我亲你的时候,你要用鼻子喘气。”春山笑,伸手,扭了扭她的鼻子。

“我知道了王爷。”微宝眨了眨眼。

“那再练习一次吧。”春山甜笑着,低头,鼻尖凑着她的鼻尖。

“好吧。”微宝脸红红地,答应一声。

春山上前,亲到她地唇上,张嘴,轻轻地咬了咬她樱桃般的嘴唇,才又含住,细细地吞吐,微宝一动不动,任凭他轻薄动作,春山情动,伸手揽着她的脖子,探出舌尖在她的嘴里缠绵游走。

微宝感觉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好像要将自己吃了一样,双唇吸着她的舌头,然而这感觉却不是很难受,她一边呼吸一边想着:这样就不会痛了吗,如果是真的,就多让王爷亲几次好了……

春山感觉她水嫩的双唇,触感极好,半晌才恋恋不舍放开,却情不自禁地随着她地嘴唇向下吻去,一直吻到颈间,还想继续向下,浑身发烫,心头几经犹豫,却硬生生地停住动作,嘶哑地声音唤道:“小宝……”

“王爷。”微宝缓缓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他,“怎么了?”

她的样子,倒好像是疑惑他为什么不继续了一样。

春山心痒难忍,张口说:“小宝,王爷再来教你一种止痛地法子好不好?”声音魅惑,暧昧无比。雄起……摸大家……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断相思

刚洗完澡,少女略带水汽的长发散发出清新香气,微微湿润而十分柔软的身体被紧紧抱在怀中。

难得的竟这么柔顺听话的她,唇齿芬芳甜美。他予取予求她一概听从,春山觉得自己的心猿意马已经达到无法自持的地步。

他的手在怀中人的身体上游走,停留,徘徊,探入,心底有种想一口将她吞掉的冲动。

“王爷,是什么法子?”她的声音很低,有点着急,带着一丝恍若撒娇的口吻。

春山吞下口水。

他的身子越来越高。微宝一边问着一边靠过去,脸贴在他胸膛上,觉得他的胸很结实,然而滚烫,她靠在身边仿佛被火烤到。

她担忧地伸手摸了摸,感觉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怔了怔她低低地又呢喃一句:“好热啊,像着火。”却不知道火是自己惹出来的。

她低声幽幽,是担忧的语气,又叹了一声,自责而为他心疼。

她的小手在他胸前来回摸索,她的脸蹭过来,起先有点凉,像是清晨的花瓣一样柔嫩而微微湿润,后来便跟着温热起来,感染了他的火热。

春山闭上眼睛,脑中有无至尽的想象,一场一幕,皆是绮念,春山睁开眼睛,眼前是真实的活色生香,一纤一毫,皆能动人。她清新的像是一滴小小露珠。可现在在他怀中却迸发出惊人地美丽跟诱惑,让他心神大震,失去主张。

“王爷……”听不到他的回答。微宝又叫一声,嘴唇嘟起,顺便在他胸口亲了一下,才抬头仰望他。

春山听到自己牙齿咬的紧紧地,发出厮磨地声音,他喉头动了动,额头上一滴汗顺着就流了下来,在下巴的地方顺着向颈间流去。

“宝宝……”春山低低地叫着。手在微宝的腰间一紧,像是要将她锁在自己身上。

他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么饥渴,从身体上到精神上,就好像在沙漠里走了许久许久,狂风烈日,而他口干舌燥,唯一救赎,是眼前这泓清泉,如果可以,真想扑上去一口吞下。

“我……我想……”他迟疑着。要不要,到底要不要……

他做事,从来都是雷霆手段,果断的很,就算有时候面上犹豫,内心早就决绝,不过是为达目的作出的姿态,然而这一刻却是真的进退两难,入骨的煎熬难忍。

“嗯……”微宝抬头看他,“到底是什么法子啊……”她渴望地问。双眉微微地蹙着。又安抚地摸摸他胸膛,如果能叫他不疼,叫他好起来,为什么他还不快点说。说出来地话她会很认真的照做。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如此听话。

依偎在他胸前仿佛是颤巍巍的花儿。

他只消动手就能到手。

简单的很。

微宝的手指轻轻地敲在春山胸口。

她不安的扭了扭头,将脸靠在他胸前,静静地听,长长的睫毛不动,仿佛在听他心跳。

好像听到了,所以脸上露出高兴的笑,仿佛要将这高兴藏起来似的,伸手抿了一下嘴角。又将侧脸贴上去。

春山看着她的神情。心底熊熊燃烧地火焰慢慢地转变成了浓浓的温情。

手指挑起她还湿润的长发,在手心挽了挽。说:“宝宝。”

“王爷……”她仰起头,望向他,脸颊红红,眼波闪闪。

他微笑望着她,说道:“那当然是要宝宝陪我睡才好啊。”蹭了蹭她的鼻尖。

“真的吗?”她忽闪着大眼睛问,陪着他睡,以前也有过,她并不怎么惊讶,每次都是他抱着她,感觉很舒服,虽然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以后却喜欢上了。

“当然了。”他笑,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唇,却又飞快地转开头去,怕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再度沸腾。

“啊,对了,我都忘了,王爷你要早点睡才好养伤,”微宝从春山身上爬起来,“我先给王爷拿药喝。”

他不叫自己转头,双眼望着身畔空落落的床,手隐忍地抓住被面。

其实他最想喝的药……就在眼前。

这是对他来说最为渴望也最为有效的药。

“王爷你等等。”微宝伸手轻轻地拍拍他地手。

春山笑着看她动作利落地跳下床,蹦跳着出去拿药,目光带着幸福笑意,抓着被面的手逐渐松开,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短短四天不到,微宝却觉得好久都没有回来,第二日起身,伺候着春山穿衣完毕,借故跑了出去,跑到后院去探视小毛小五跟福婶等人。

远远地就听到小毛激动的叫声,微宝加快脚步,刚一进门,就看到身形高大的青年蹲在小毛跟前,正摸着它地头说:“你叫什么,不是说她暂时还不能过来吗,知道你想她了,我也是啊,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等看看吧,除了等,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凄凉。

微宝一愣,小毛却冲出青年手底,冲着她激动兴奋大叫起来,仿佛要挣脱绳子冲到她的身边。

青年察觉它的异样,转头来看。

微宝的目光从小毛身上转向他,望着那张瘦削了许多的脸,惊诧地叫:“小五哥哥……”

小五望见竟是微宝进门,霍地从原地站起身来。

微宝怔了一会。才拔腿走到他们身边,先低头摸了摸兴奋地正在跳跃地小毛,才又看着小五:“小五哥哥……你刚刚……说的是我吗?”

小五见她问。却不回答,想了想苦笑着扯开话题说:“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看王爷暂时不用我,就跑来看看了。”微宝竟被引开,忘了先前的问话,只是蹲下身子,小毛趁机扑入她地怀中,伸出舌头在她脸上一阵猛舔,微宝怕痒。咯咯笑着躲避,一时没有留心小五忧伤神色。

“是这样……”小五低声,又问,“我听说……你受伤了?”

“我?”微宝一边躲着小毛,一边说,“我没事啦,倒是王爷受伤了。”十分担忧地表情。

小五神色越发黯然:“小宝,”欲言又止。

微宝好不容易将吐着舌头的小毛安抚下来,见小五神色不对才起身,望着他问:“小五哥哥。你瘦了好多……病都好了吗?”

她离去地时候,小五还躺着没起身,现在是病好了么,可是真的瘦了很多,原先的脸有点胖胖的,有些可爱,现在倒是显出了棱角,浓眉大眼的,少了些可爱,颇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是吗?”小五看着她。不以为意说,“没事了,你地伤呢?”

微宝抬了抬左臂:“这里,不过都快要好了。是卫大哥帮我弄的,他真好。”

小五低头,伸手想要去捉住她的手臂看,却又停住,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会她手臂上包扎完好的伤,才笑笑说:“是的,卫少爷是很能干的。”

微宝见他同意,忍不住高兴起来:“小五哥哥。卫大哥还问起你来了呢。”

“是吗。问我什么?”

“问你在王府里住的还习惯不习惯。”

“嗯……你怎么说的?”

“我也不知道,”微宝挠挠头。“我就说改天让他自己来问你。”

“呵呵。”小五笑了笑。

微宝歪头看他:“小五哥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小五心头一惊,望着她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不由地微微躲开,笑笑又说:“怎么会呢?”

“可是你地笑怎么……怎么好像……”微宝疑惑地皱起眉来,忽然放低了声音,自顾自嘟囔说,“好像要哭似的。”

小五疑心自己听错了,一时无语,只静悄悄地望着一边,那庭院中的一株春树,长满了叶子,有叶子随着风落下来,平淡无奇看过了千百次的场景,他却仍旧看的定定的,也是,除了这个,他还能目不转睛的看什么呢,难道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她可是他不能再看的人了吧。

眼睛里分明有什么在流动,神色却是极力的做一如平常状,微宝听不到回答,仰头看着小五的侧面,他地轮廓开始鲜明,不知是不是病了一场的缘故,身形瘦削,然而这一瘦之下,却显得高大了很多。

微宝看着他眉毛之间凝着的一丝难解抑郁,虽然不晓得他为什么如此,可是却知道小五心底有事,而且是不开心的事,她想了想,伸手握住他地手,叫道:“小五哥哥。”

小五答应一声,转回头看她。

微宝踮起脚尖来,努力地昂起头,才勉强地够到小五的脸颊边上,她嘟起嘴来,啵地使劲在小五脸颊上轻轻地一亲。

她的唇是少女天然的粉嫩颜色,却在一瞬间好像印了一朵桃花在小五的脸颊上,青年的脸迅速地发红了,以那桃花为中心,从最初的苍白到现在的通红。

小五瞪着微宝,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微宝地眼睛也大大地,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看得他心头一阵欢悦,一阵发苦,说不出的滋味,他做了那么久地工,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尘世间的五味都尝遍过,可是任凭他酸甜苦辣,他却选不出一种来形容他此刻心底的感觉两个人彼此看着彼此,默默无语。小五是震煞住了,不知说什么,微宝的眼睛滴溜溜地,却在认真地看着他的样子。

微宝回到春山书房,却见到本来伺候的人都静悄悄地等在外面,一个个面有惧色,大气不敢出一声。

微宝心头诧异,又有点担心,进了书房的门向内走,周围的人都是默不作声,气氛有点非常。她走到书房内间的地方,终于停了步子,左右看看,找了一个面善姐姐问:“姐姐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爷不知为什么大发脾气……”那人一副挫败样子,望着微宝,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为什么?”微宝问。

“不知道。”她回答,“方才几位夫人来请安探望,却很快就又离开了,我看几位的脸色都不大好,没人敢去惹王爷。”

“夫人们也来过啦?”

“是啊,对了……”那人想了想,凑过去,在微宝耳畔低低地说,“小宝,你有空去见见夫人们吧。”

“为什么?”微宝惊讶,有点畏惧。

“我也不知道,好像夫人们想见你,本来我不想跟你说的……不过她们央求我好几次了。”那丫鬟面带怯色看了一眼书房,又看看微宝。本来她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起初大家还猜三测四,看不清风向,但是一连发生几件事情,谁还不明白?摆明了王爷就偏爱这不知哪里好的小丫头,满王府的人眼睛都锃亮的,可是最叫人想不透的是,王爷偏爱就偏爱好了,可总不能就这样将夫人们冷下去啊……

再说了,除了雪姬夫人,无缘无故失踪了三位……又怎能不叫剩下的人心头不安。

她是王爷近身的丫鬟,可同小宝却不是很熟。然而几次收了后院的银两,总要做点事情,这次恰好是小宝先找她说话的……刚好将这个人情给还了。

后院那四位并不是不识时务的人,总不会对王爷甚是金贵的这小丫头作出什么来,八成是有求于她了……所以不至于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事。

微宝想了想,终于点头:“好吧,等我有空就去,只是不知道夫人们召我干什么。”

那丫鬟很是机灵,见她的样子,说:“也许夫人们做了好吃的东西,要给你吃呢。”

微宝一听这个,顿时双眼放光起来:“真的呀?”

那丫鬟笑着点点头:“你可知道,夫人们闲着没事做,是会做很好吃的小点心的。”

“这倒是。”微宝急忙跟着点头。她也吃过几次夫人们做得点心,全是夫人们做给王爷,她跟着沾光的,如果有机会吃到最为新鲜的点心,她可是无论如何都要去后院的。

那丫鬟见她已经决心要去,即刻功成身退:“小宝进去看看王爷吧,别忘了得空儿去见夫人们。”

“知道了,谢谢姐姐。”微宝满面春风。太好了,可以有地方吃好吃的了。

她转过身,那丫鬟手一伸替她打起帘子来,微宝迈步走进书房内间。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九章 犯了错

春山坐在桌子后面,正低头不知看什么东西。

微宝躲在帘子后面,鬼鬼祟祟向那边探头看。

春山头也不抬,开口说:“看什么呢,还不进来?”

微宝吐了吐舌头,这才小步到他身边,先行了个礼,说:“参见王爷。”

春山斜睨她一眼,不知怎地脸上有些恼怒之色。

微宝望的奇怪,问:“王爷你不高兴吗?”

春山看她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却不知她是因为得了能吃东西的而好消息所致,冷冷哼一声说:“高兴,高兴的很啊。”

微宝眨了眨眼:“我看着不像。”

“大胆。”春山又哼一声,“你又能看出来了?”

微宝不敢回话,低下头,只偷偷地看春山。

春山望着她鬼祟的样子,心头又气又恼又是好笑:“给我过来,傻站着干吗?”

微宝双眉皱着,不情不愿向前走了两步,靠到了桌子边。

春山一把将她拉到身旁,上上下下打量一会,问:“刚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啊。”她直接就说。

“嗯?”

微宝被他的目光看的心虚,急忙抬头,装出思考的样子,然后才慢吞吞说:“我去看小毛……跟……”声调拉的长长的,一边瞥向春山。似看他脸色。

“谁?”他笑笑问。

“小五哥哥福婶……”她无奈地说。

“哼。”春山十分不悦,“你对那小子可算情深义重,一转身你就不见。跑地倒快。”

“嘿嘿。”微宝不好意思地笑出声。

春山看着她的笑颜,心头的气恼稍微减退,许是她小孩儿心性,不懂要避讳之类地其他吧,他这一口干醋吃的真正莫名其妙。

想通了一些,于是安抚自己:算了算了,不跟她一般计较。

微宝抬头,想了想。却说:“王爷,我看到小五哥哥瘦了好多啊。”

“是吗?”春山不以为意,一手抱着她的腰,手指在上面悄悄地摸来摸去,一边却仍旧低头看桌上的书。

“是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微宝点头。

“那……我叫人送点补品去给他吃好了。”春山随口说。这已经是他仁至义尽了吧。若非顾忌在她跟前的良善形象,谁管那小子死活,他瘦死最好。

春山脑中邪恶念头一闪而过。

“谢谢王爷。”微宝嘿嘿笑了两声,“你真好,小五哥哥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春山扫她一眼:“嗯嗯。”也不知道是那小子开心还是她开心。不行。要找个法子将那小子解决了才好。

这样留着,终究不是办法。

小宝毕竟不通世事……

他正在心底胡思乱想,脸颊上忽然凉凉的,有些湿润,并且沿着脸颊边上,有逐渐向着嘴上袭击过来的趋势。

春山一呆,转头瞪向微宝,心噗通噗通地跳。

微宝缓缓离开他,小嘴红艳艳,笑眯眯看着他。

春山眼睛眨了几眨才反应过来:“小宝。你做什么?”

这样主动么?

真叫他情何以堪,莫非这丫头已经开窍?

“王爷的伤还没好,我亲一亲,就好地快了。”她望着他。有点得意的样子。

老天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春山将手中的书向着旁边一抛:“说的是,我都忘了,来,再来一次。”

他探出双手向着她腰间握过去。

“疼好多了吧?”微宝却没有留心春山脸上刹那出现的邪恶表情,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胸口,低低问,“要是一下子就能没有伤了该多好啊。”

春山怔,动作稍停。笑道:“傻话……”

“不是啊。我是这样想的,”微宝认真地说。“我以前很羡慕叶神医,他总能为王爷做很多事……没想到我也可以,早知道就好了。”

春山本正想去亲她,听了这话看着她,手离开她腰间,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你不用做那些。”

“用啊,”微宝眼光闪闪,小脸上有点兴奋,“这样就可以帮助很多人了。”

春山本来满怀欣喜,以为这丫头终究开了窍,一片春意盎然,忽然听得这句话,觉得怎么那么奇怪,在心底反复回味,终于反应过来,刹那变了面色,声音也变了调子,问道:“小宝你说什么?”

“这样就可以跟叶神医一样,帮助很多人了。”微宝踌躇满志地说。

“很……多人?”春山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是啊。”微宝看他。

春山望着她明澈双眸:“小宝,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心底有很不好地感觉,同时觉得眉毛在抽搐。

教育出现了误区。

还是非常可怕的那种。

春山抱着头,趴在桌上。

微宝在一边摇晃他肩膀:“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春山心底发苦,欲哭无泪。

微宝担忧:“王爷你不舒服吗,我……我去找叶神医……”

“不许走。”他直起身子来,将人抱过来。

“小宝,看着我。”认真地望着她,命令地说。

“啊,王爷。”

“你……”他忍了忍。终于问,“还亲过其他人吗?”

微宝眼睛骨碌碌一转,张口想说。忽然看到春山严肃地表情,眼睛刹那又望向别处,很明显是要撒谎的前兆。

春山心头气苦。

微宝望着头顶房梁,说:“没有啊王爷,没有。”

鬼才信……

这点儿演技,简直对他来说毫无挑战的难度。

可是春山忽地又痛恨起自己地丰富经验跟她的无知来了。

这样的回答简直不亚于在暗示他:是的王爷,亲过亲过。

春山望着微宝,手上一抖:“不许看别的地方。看着我。”

微宝眼珠一转,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对上了春山双眸:“干什么啊王爷。”

“对什么人做过?”他问。

“没……没有。”她匆匆看他一眼,低头。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是她地直觉向来是很准的,这时侯只要死不承认就是了,否则……好像不会有好的结果呢。

春山看她地神情,他向来聪明无人敌,心底想了想,终于冷哼说:“不说么?那我来问你,是不是有卫紫衣?”

微宝地肩头一抖。心虚地瞥他一眼。春山咬牙,眼前浮现出卫某人缩着肩头很是猥琐又得意地捂着嘴笑向他示威的古怪画面。

“还有……”他脑中急转,想到她方才回来红粉菲菲的样子,“小五?”咬牙切齿地问。

微宝惊:他竟然猜的这样准,难道都看到了么?

害怕,“王爷你怎么……”一句“你怎么知道”还没说出,又死死地咬住嘴唇不回答。

春山看她的表情,心底哈哈地苦笑三声,却不是得意。

被姓卫的老狐狸吃到豆腐也就罢了,没想到单纯如小五那种的。都能来给他一巴掌。

太可恶了。

然而……

究其根源,却仍旧怪不得别人。

都怪他而已。

什么不好说,居然对她讲什么“能减轻痛楚”。

自做孽,不可活。

春山心底乱乱。而后又恨。

这帮死男人。

早晚都统统杀了。

敢给本王戴绿帽子。

春山鼻孔冒火。

站在书房外,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微宝叹一口气,很沉重地点头:“王爷今天果然很反常。”

她站了一会,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地动静,却听不到有什么,正巧宁子詹迎面走来,见到她地样子问:“小宝在做什么?”

微宝惊得一跳。望见宁子詹才镇定下来:“宁大爷。”恭敬地叫一声。

“怎么不进去?”宁子詹潇洒依旧。手中握着那长长的剑,一身飒沓气质。

微宝笑眯眯看着他:“宁大爷。王爷今天很反常,我还有别地事,他暂时不用我啦,我正好去办事。”她说的煞有其事似的。

“是吗?”宁子詹有点奇怪。春山竟主动要这小丫头离开?

那人不是一副恨不得想将她绑在身边不离开的吗?

“宁大爷,你进去看看王爷吧。”微宝仍旧笑眯眯的。

宁子詹觉得她的笑有点奇怪,却不以为意地点头:“好吧。我进去看看。”

微宝答应一声,宁子詹拔腿要进,微宝忽然又叫一声:“宁大爷。”

宁子詹站住脚:“怎么了?”

微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睛滴溜溜左顾右盼了一会。

宁子詹见她的样子,心底觉得好笑,问:“小宝有什么事吗?”

微宝见左右没人注意,才低低地问:“宁大爷,我有问题想问你啦。”

宁子詹问:“什么问题?”

微宝问:“王爷他……他有没有……你。“什么?”宁子詹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他没听清。

“王爷他有没与亲你呀?”

微宝问,一本正经地。

宁子詹毛骨悚然地看着她。

剑客地正直叫他刹那怒发冲冠,浑身绷紧,手中的宝剑发出不堪承受的呻吟。

如果面前站的不是她……

恐怕立刻一剑扫过去……

“为什么会问这样地问题?”宁子詹冷若冰山地问。

微宝忽然觉得现场的气氛跟刚才相比很是不同。

身边围绕着一种冷冷的气息,好像又回到了冬天。

“没,没什么……”她的神奇第六感发作,随意嘀咕了两句,“我还有事,宁大爷我先走了。”

转身想跑。

忽然“哎吆”地叫了一声。

没有跑得动,后面的领子已经被宁子詹揪住。

“快点给我说清楚。”宁子詹在背后,吐气的气息仿佛喷上她的脖子,凉凉的,好可怕。

微宝挣扎了一下,害怕起来:“宁大爷放手呀。”

宁子詹凑过去,在她耳畔低低地用一种邪恶地语调说:“你要是不说,我就……这样,再那样……了你。”

微宝自然不知道“这样那样”是什么意思,不过单听他地语调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她害怕,急忙抱头说:“不要打我,我说我说。”

宁子詹揪着她,将她扯到角落里,逼视着眼前的小人儿,问:“说吧。”

微宝嘟起嘴,真没想到宁大爷竟也会有忽然变身地一天,他刚才还很和蔼可亲的,现在怎么这么凶狠,好像王爷的某些时候……这个世界很可怕啊。

“是王爷说的。”微宝喃喃地说。

宁子詹的眼神蓦地凶狠起来:“什么?”

“是王爷说……”微宝张口,想说下去。

眼前一阵冷风飘过,她目瞪口呆,本来站在跟前的宁大爷已经消失不见了。

“好吓人啊,跟鬼一样,没有声音的……”半晌,微宝才直起腰来,“不过我都还没说完,宁大爷怎么就跑了……算了,正好别耽误我,还要去后院吃夫人们做的好吃的呢。”

她想到好的,于是又高兴起来,绽放笑脸拍了拍衣裳,脚步轻快地向着后院进发。

凄惨凄惨凄惨,推荐收藏粉红票留言……统统惨淡会叫人变很懒的,我说实话哦……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二章 伤别离

她靠在单衣男人的怀中,从最初的发烧不安到后来熟睡着,一直天光。

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自自己腰间小心翼翼的探出,轻轻地搭在她的身上,另一只手却握着她的右手,暖融融的感觉。

微宝一愣,转头去看。

身后,是靠在床畔的卫紫衣,闭着双眼,依稀睡着的模样,下巴微微地仰着,形状尤为醒目,是一种空灵的秀气,长发自脸颊边垂落胸前,逶迤到她的肩头身上,一动不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眉略略地蹙着,仿佛是睡着了都在想着难办的心事。

“卫大哥……”微宝情不自禁张口叫了一声。

声音低低,卫紫衣却已经听到,睫毛微微一动,他睁开眼。

“小宝……”轻轻叫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和暖笑意,“你醒了……”

微宝看着他的样子,仿佛见到阳光:“卫大哥……”手一动,自卫紫衣的手心里挣脱出来,忽地觉得异样,她转头看,惊叫起来:“我的胳膊能动了!”

卫紫衣目光一转,望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又看她大惊小怪的样子,略略一笑,想起身,却又有点犹豫,坐着不动。微宝在他怀中蹭来蹭去,低头检查自己胳膊,却见到胳膊上缠着绷带,缠的细细,看不出伤口,她试着动弹一下,并不是很疼,心中对卫紫衣由衷敬佩。

“卫大哥。你替我治好了么?我都没感觉疼!”她惊喜交加,转头看卫紫衣。

真是神奇。

卫紫衣垂眸看她兴奋的小脸,想了想说:“以后尽量别再受伤了,日后伤口愈合,还是会疼的。”

“我知道,”微宝一口答应,这才缓缓坐起身子来,左顾右盼一会问,“卫大哥。这是早上了么?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卫紫衣昨夜给她用了麻药,她自然是不知疼痛,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见卫紫衣脸上依稀带一丝倦怠,猜测着问。

忽然低头望见自己地衣裳,全然不是昨日穿的那种,心底一惊,却说不出话。

卫紫衣望见她脸色忽变,目光只低头盯着那衬衣,自然知道她心底在惊愕什么。却不说破,只淡淡地说:“你没事那就好了。”跟着支撑着坐起身子来。

微宝望了自己的衣裳几眼,又看了看卫紫衣,望着他平淡似水的脸色,嘴唇动了两下,终究什么都没有问。

卫紫衣看了她一会,末了才一笑,说:“饿了么?一会儿我叫人送点吃的进来可好?”

“好啊。”微宝听到“吃的”,顿时扫却先前的一点小小疑虑,一口答应。卫紫衣望她小脸生辉。起身下床,大袖一扫出门去,微宝听他的声音温文,在门口似乎不知交代何人,过了一会,便有人送了水进来。微宝下床。卫紫衣按住她肩头,轻轻地将她按回到了床上去:“你不要动,我来。”

微宝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胳膊,以一种很精妙地手法被固定在腰间,想必是卫大哥为了叫她别动了伤口所以特别弄得,只好乖乖坐在床边上。

卫紫衣浸湿了毛巾,才过来给她脸上轻轻地擦拭了一会,又擦了擦她的右手。左手却没有给她动。又叮嘱:“你记得不要乱动,这伤口正在愈合。或者会疼,都要忍着,若是伤口绽裂了就大不好了,知道么?”

他动作轻柔,言谈温存,说的微宝舒服十分,闭起眼睛来感觉很受用。

微宝点头,额头流海随着细碎地抖动,卫紫衣伸手撩了撩她的一丝乱发,笑着说:“这才乖。”

微宝看他转身将毛巾放回盆中,想了想问:“卫大哥,昨晚上送我回来的那位哥哥呢?”

卫紫衣身子一僵,随即起身,回头看她,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微宝犹豫了一下,说:“卫大哥,我不知道那位哥哥做错了什么,可是他……不是故意要伤害我的,你不要责怪他好不好?”卫紫衣的目光之中掠过一丝冷峭:“小宝为什么忽然提起他来了?”

微宝的脸忽然有点泛红,避开卫紫衣的目光,低声说:“每个人都会做错事的……卫大哥,你不要怪他了好不好?”

卫紫衣静静看了她一会,才说:“好吧。”

微宝抬头望着他:“卫大哥你答应了?”

卫紫衣点头。

微宝从床上跳下地,跑到他身边,一手搂向他腰间,高兴地叫道:“谢谢卫大哥!”

卫紫衣身子轻轻地一晃,站住脚,嘴里无声叹息,伸出手轻轻拍动她肩膀,手指一挑,挑起她一缕头发,挽在手指间来回地蹭动,若有所思。

微宝吃饱了,卫紫衣却不见人了。

她在房间内等了好久都不见人,十分无聊,将目光看向自己手上,伸出右手去碰那绷带。

昨晚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卫大哥是怎么替自己弄的伤口,也不知道伤口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先前没感觉怎么,现在倒是有点疼,还有点痒痒的,她很想解开来看看。

手指在那边摸索了一会,摸到打结绑住的地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解开看看,又怕解开了之后没办法再绑上,叫卫大哥看见生气。

正低着头犹豫,听到有人在窗外低声的叫。“小宝,小宝……”

微宝转头去看,却见到半掩的窗户外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一缕头发在他面上晃过,有一些落魄地意思,可是双眼却又很黑,不说话也觉得很忧伤。

微宝认得他是昨晚上将自己从皇宫那里带走的人,心底高兴,跑到窗户边上打开。

那人后退一步,等窗户开了才又凑过来,望着她说:“小宝,你好了么?”

微宝看着他:“大哥哥。我已经没事了,卫大哥已经不怪你了哦。”

那人地脸上忽地露出一丝腼腆,微微低头,额前的头发随着一晃:“小宝……以前我那么对你,你怪我吗?”

微宝想了想,才说:“我才不怪你,你都没有害王爷。”

那人肩头一抖,忽然叹了一口气:“小宝,你不知道……”

“什么我不知道?”微宝惊奇地问。

那人踌躇了一会,才说:“小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害王爷?”

“我不知道……”微宝撅起嘴,有点不高兴。

“那是因为,王爷他害死了我的两个兄弟。”那人眼睛忽地红红的,忧伤的感觉更浓了,话里却带着一股浓浓悲愤。

微宝吃惊:“你说什么?”

那人略沉默了一下,才又看向她,说:“小宝,你不信吗?是啊,那王爷那么狠毒,老练深沉。怎么会叫你知道这些?其实那晚上你也在的,……算了,我不说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要捉你,也不是无端端要去对那王爷下手。其实是那王爷害死了我地兄弟在先。”

微宝怔怔地看着他。若在以前,她肯定要毫不犹豫地反驳说不是这样地,可是自从听说了王爷对付雪姬夫人的事情,隐隐地觉得这件事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一时竟说不出来,而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不大好受。

那人见她不说话,想了想又说:“我看你年纪小小,个性是难得的良善。怕你受了那狗王爷的骗。不过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就算了。小宝,我捉了你。又害你受伤,难得你还肯在……卫少爷跟前替我说好话,你这次救了我,我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以后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你地。”

微宝见他这么说,才黯黯地说:“没什么啦,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卫大哥是好人,他不会生你地气地,他原谅你了就好了。”

那人看了她一会,说:“好吧,我是最后来看你一眼地……以后,希望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你记得,我叫韩尚。”

微宝感觉他的话有点忧伤,怔怔看着他,问:“大哥哥,韩……韩大哥,你要走吗?”韩尚点了点头:“虽然卫少爷原谅了我,可是我已经不能再留下来了,小宝,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哦,如果那狗王爷对你不好,你就……干脆别跟着他了,跟着卫少爷就好了,他会好好对待你的。”

微宝眼睛瞪的大大的,有点不大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见他说的认真,只好也跟着答应:“好的,韩大哥,我记住了。”

韩尚呆呆看着她,黑黑的眼睛好像要说话。

微宝见他头发散落,她以前曾经帮春山梳理过头发,见状伸手,将他的额前头发拈起来,向着耳朵后面抿了抿。

韩尚看了她一会,双眉一皱,嘎声说:“小宝,你保重,我走了。”

“韩大哥……”微宝叫一声,可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记住韩大哥跟你说地话。”韩尚回头看她一眼,叮嘱说。

微宝呆了呆。韩尚说:“卫少爷人真的很好的,对你也很好,昨晚上为了救你,不惜耗损自己的两成功力,小宝,你想看看,不要跟着那狗王爷吃苦了。”

他说完之后,面色忽然一变,目光向着旁边地方极快地扫了一眼,不再说话,匆匆地转身,纵身一跃,已经自墙头掠了出去。

微宝站在窗口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院落,空荡荡的墙头,虽然说跟韩尚认识并不久,也不很了解他,可是他好像对自己很不错地样子……

他以前是要害王爷地,可是好像又是王爷先对不起他,虽然捉了自己,又找了卫大哥来救自己……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不过希望他以后都会很开心快乐,不要再那么忧愁的样子。

微宝想着想着,心底却高兴快乐不起来,她想到韩尚的话:是那王爷先害死我的两个兄弟的。

心底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有点窒息的感觉。

身子微微地颤抖起来,有点发凉。正呆呆地站着不动,身边一暖,有人自身后靠了过来,长长手臂一揽,将她拦腰轻轻温柔抱住,叫她依偎在他的身上,温声问道:“小宝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

是卫紫衣。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生的

微宝回头看,只能看到男人的侧面。

他的双手轻轻拢在自己腰间,像是将她环抱住了一样,这动作亲近而温暖。

她微微地将头倚靠他的胸前,轻声地叫:“卫大哥……”

“嗯。”

“卫大哥,你觉得王爷,他是个坏人吗?”忽然问。

“这……”卫紫衣一愣,踌躇。

他轻轻地皱了皱眉。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本能的不想回答,沾着那昭王的任何他都不想碰,偏偏怎么都避不了,就好像他并没怎么期盼,韩尚就能自动将微宝送上手来,就想他只想静静同她相处,偏偏她又说起那个不能说的男人。

“那……小宝觉得他是坏人吗?”他只好问。

“我不知道。”好似有点苦恼,轻轻地摇头,她的声音很低,全无底气的样儿。

卫紫衣心头一动,不经意般地问:“小宝、跟……昭王爷接触的日子可比卫大哥长呢……应该会知道他是好人坏人吧?怎么反而来问卫大哥呢?”

“是吗?”微宝皱着眉,低低地又说,“我本来觉得王爷很好的,可是……可是,”她伸手,去抓头。

卫紫衣伸手捉住她的手,浅笑着说:“小宝还小,对于有些事情看不明白是当然的,如果想不清楚,就暂时不要去想好吗?”

微宝感觉他的手大而且暖,不由地随着答应了一声。

卫紫衣又说:“现在小宝在卫大哥这里,就不要多想那个叫你烦恼的王爷了。嗯,多想想卫大哥吧,”他笑了笑,“说起来,卫大哥想问问小宝,在你心目中,卫大哥是好人坏人?”

“卫大哥当然是好人啦。”这次她却回答地很快,又大声,把握十足。

卫紫衣笑着摇摇头:“你啊。”

微宝忽然皱眉:“对了卫大哥。刚才韩大哥跟我说,你为了救我耗损了两成功力,那是什么啊?”

卫紫衣一怔,随即轻笑:“那个啊……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为了救我你是不是受伤了?”

“不是的。”

“那究竟是什么,要不要紧?”

她的身子扭了扭,他怕碰到她的伤,于是轻轻地放手,微宝转身,面对卫紫衣。伸手在他胸前摸了摸,又顺着向下,一直到了腰间,还在锲而不舍地探索。

“小宝……”卫紫衣啼笑皆非,向后轻轻一躲,免得她的手闯祸。

“卫大哥,真的不要紧吗?”她仰头认真而担忧看他。

“真的不要紧。”他身后攥住她的手,望着这片清澈的湖水般地眸子,心头一动,问道:“小宝。卫大哥真的好吗?”

“当然啦。”

“那……你愿意不愿意永远跟卫大哥在一起?”

“当然愿意啦。”

“真的?”卫紫衣一惊。

微宝点点头,忽然又有点为难:“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的卖身契在王爷哪里……”她嘟起嘴来,“卫大哥,王爷说我只能是他的人。”

“是吗……”淡淡的,心底不悦。

又回到这个话题了,难道他跟她之间。除了那倒霉王爷。就没别的可说了么?

好大的口气,是他的人?

他的贪心不足究竟要到什么时候。

微宝见卫紫衣脸色微微地变了,她倒是也机灵,问道:“卫大哥,你不高兴了吗?”怯怯地拉了拉他地衣角。

卫紫衣叹了一声,索性不再掩饰。

微宝更为担忧:“卫大哥……”

卫紫衣略微沉默,才又说:“小宝,你……你知道卫大哥为什么不高兴吗?”

“是不是因为……卖身契……”她低低地回答。似乎很心虚地扫了他一眼。

卫紫衣一笑:“不是的。”

“那是因为什么?”微宝问。

双眸看向他。

卫紫衣伸手抚摸她的头顶:小宝。你现在还小,我对你说这些恐怕有点早了。不过……有些话不得不早点跟你说。”

“我知道卫大哥是为了我好,你说吧,我会好好地听着。”

微宝乖觉地点头。

卫紫衣见她答应,心底倒犹豫起来,这孩子单纯无比,心底还没有正确的善恶,判断一个人好坏,只凭着一双清白眸子白纸的心,怎能看穿这人世间深重的丑恶看到清楚的内里。

更何况,对手竟然是那人。

他忽地想到刚才来之前韩尚的话……其实韩尚离去之前,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是以他们的对话从头听到了尾。本来他来,主要是怕韩尚居心不轨,没想到韩尚竟然对小宝动了保护的心,可见小宝天真纯善,竟连韩尚那样不择手段地男人都忍不住心生愧疚想对她好,他听了许久一直到最后韩尚又提起他才忍不住透露一点行迹,将韩尚惊走。

可是连韩尚那样的人都能看出微宝在昭王手中是讨不了好的,想将小宝推到他的怀中保护,虽然从昔日属下口中听到那样的话觉得奇怪,但是现在想想,倒没有刚听时候的不适感,反而带一点隐隐窃喜。

诚然,小宝现在只是白纸一张,情窦又未开,若是他真地有心想要她,不是不可能地。

只是……卫紫衣想了一会,才又说:“你在昭王府许久,自然也知道昭王爷有很多的姬妾。……”

微宝望着他,静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阴影。

卫紫衣看见,自以为那丝阴影是因为小宝心底不高兴听到这个,反感春山的姬妾,却不知道小宝之所以一刹那出神,并不是因为反感,而是因为想到了被惩罚了地雪姬夫人。

卫紫衣说:“其实早先在遇到你之前,城中的人口口相传。就已经说昭王爷是个风流不羁的人了,嗯……就是很花心的意思,你不懂么?比如我看到这个东西,很喜欢,就立刻据为己有,然后又看了很多其他的东西,于是也都爱上……”

“我知道。”微宝觉得卫紫衣这个比喻很形象,她偶尔上街去看到那些小吃啊好玩地东西,也是非常喜欢,想要这个也想要那个。哪个都不想放手。

原来这就叫风流不羁……

卫紫衣不知道她心底想地太远,望着她认真的样子,说:“你说昭王对你好,可是卫大哥觉得他对你好地有点反常,像他那种人……小宝,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心中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对这样清灵地孩子问出这样的话来是对还是错。

微宝眨了眨眼,忽然醒悟过来,说:“卫大哥。我知道你要对我说什么了。”

卫紫衣一愣:“这……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微宝点头:“卫大哥,小五哥哥也对我说过了。”

“小五?”卫紫衣心头一动,“嗯,小五对小宝说了什么?”

微宝说:“卫大哥,小五哥哥对我说王爷有很多的夫人,王爷也想娶我当其中的一个夫人。所以才会……对我好。”她的脸微微地一红。

卫紫衣见她起初大方地说。后来就有些吞吞吐吐,心中疑惑,说:“小宝有什么瞒着卫大哥吗?”

微宝的脸色越发红,过了一会才说:“卫大哥……我……我……”

卫紫衣低头望着她。

微宝抬头,看了他一会,似乎踮起脚尖,忽然之间说:“卫大哥,你长的真高。”

“是……是吗?”卫紫衣愕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微宝打量了他一会。忽然拉住他,向着床边上走去。

卫紫衣身不由己随着她走。心头一片茫然,问道:“小宝你要做什么?”

微宝不回答,拉着卫紫衣走到床边上,还不停步,努力地将鞋子脱下,爬上了床。

卫紫衣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望着她小小身子上了床,声音有点干干的:“小宝……”

微宝站在床上,忽然说:“这样就好了。”

卫紫衣望着她,不知道她是想做什么。微宝借着床地高度,总算跟卫紫衣一般高了,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卫紫衣无奈一笑:“小宝你……”

正想问她想干什么,忽然那小小的脸向着自己这边凑了过来,红红的嘴唇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一碰。

卫紫衣正半低着头,被她亲来,赫然地竟愣住当场,忘了反应。

微宝亲上卫紫衣的脸颊,见他不动,低下头来又向着他脸上亲去,这一次却时间长了些。

卫紫衣觉得她的嘴唇有点凉,又有点温,还有点湿润,弹性十足地在自己脸上亲过,蹭过,感觉十分的异样。

“小宝你做什么?”总算是反应过来,卫紫衣后退一步,长发荡过胸前。

微宝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是害羞,也不是胆怯,只是望着卫紫衣,倒如同看他的反应。

卫紫衣看她表情反常,也不好意思太过惊慌失措,镇定了一会才又问:“你这是……这是在……”

微宝看了他一会,慢慢地坐倒在床上,这才说:“卫大哥,我刚才做的,是王爷对我做过地。”

“这……”卫紫衣感觉有人塞了个鸡蛋在自己喉咙里“这倒是没有。”卫紫衣回答。

“有一次我不让王爷这样,王爷说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是天生的。”她想了想,认真地点头,“我也不讨厌卫大哥,感觉很好呢。”

感觉?卫紫衣心头苦笑:昭王爷是个好老师。

“可是小五哥哥说王爷会娶我当夫人,我觉得不会吧,”她思考着说,“我亲了卫大哥,卫大哥会娶我当夫人吗?”

“这个,这个……”卫紫衣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向来心思玲珑,手段活络,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事难做难办,不料到却有一天会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问倒。

正在犹豫,忽然心头一惊,急忙问:“小宝,王爷除了亲过你,还……还有没有……”

他忽然打住。

担心的仿佛过多了。

昨晚上,他亲眼见过她的身子。

那样含苞待放地花蕾般地身子,怎么似是被采撷过的模样?

忽然有点脸红。

卫紫衣微微地转头避开微宝的眼神。

怎么会忽然想到那一幕?

可是却忘不了,不知道为什么,清晰地在眼前出现。

那洁白的身体玉一样,身下衬着的是乌黑如墨缠绵如斯的长发,她的黛眉红唇,粉嫩的樱红,高山低谷曲线玲珑,历历在目。

“卫大哥,卫大哥!”身后微宝在叫,“有没有什么?”

明明是什么都不懂地丫头,怎么总叫他心猿意马?

卫紫衣身后摸了摸自己地脸颊,一笑说:“没,没什么的。”

“真地吗?”微宝嘟起嘴来,总觉得他还有话说,怎么忽然不说了?

“自然是真的。”卫紫衣回答。

微宝坐在床上呆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忽然有点悲伤似的说:“我觉得王爷不会娶我当夫人的,如果他真的要这样,我也不会答应的,当夫人太惨了。”

卫紫衣本来不想再说下去,听她这么感慨似的叹,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忍不住问:“当夫人怎么会惨?”

微宝伸手拖着腮,皱着眉,痛苦地说:“你不知道的卫大哥,我……”她欲言又止。

“什么?”卫紫衣上前一步,跟着坐在床边。

“我……我听说……”微宝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转,看到没有人在场,才凑到了卫紫衣耳旁,低声地说,“卫大哥你不知道,王爷好坏哦,他……他砍了雪姬夫人的、手。”说到最后,声音忽地开始颤抖,仿佛吓得脸色都变了。

卫紫衣看着她的害怕样子,心中灵光一闪。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四章 轻云骑

如果说演戏高手,卫紫衣跟春山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微宝在卫紫衣耳畔低低地说话,靠得近,她看着他的脸,见那好看的脸上双眉浅浅一皱,是忧心忡忡担惊受怕的样子:“你说的是真的?”他轻声地问。

微宝咬着嘴唇,无声地点点头。

卫紫衣六神无主似的转开头去,似乎被惊呆了。

房间内静寂无声,微宝沉默了一会,看到卫紫衣的样子,心底不安,只好说:“卫大哥,你放心,我都没有对王爷说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不会害你的。”

卫紫衣忽地叹了一声。

“卫大哥,你别担心……”微宝试图安慰他。

卫紫衣忽地摇头说:“我只是在想,前些日子听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啊卫大哥?”

“是一些无聊的传言,”卫紫衣犹豫着,又说,“关于昭王爷的。”

“关于王爷的,是什么?”微宝惊奇地问。

“他们说……”卫紫衣忽然伸手,握住微宝右手,迟疑地说,“卫大哥怕说出来小宝会吓到。”

“怎么会呢?”

“唉……”他轻轻地叹了一声,放低了声音说,“他们说,昭王爷府内本有八个夫人的,结果少了雪姬夫人一个,又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三个……”

“什么?”微宝身子一抖,“胡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啊……卫大哥也有点不相信。所以只是在猜测……”卫紫衣望着她,认真地说。

“我……我没离开地时候明明还看到……”微宝说着。脸色忽然一变。也停了口。

“怎么了小宝?”卫紫衣察言观色,淡淡地问。

“我……我……”微宝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在顷刻间,她忽然想到。

她曾经在花园中看到三位夫人。

她们在说话。然后昭王爷就出现来,王爷说要陪夫人们吃饭,可是都没有去。

她提起来,他也没在意。

她又想起,他抱着她的时候,莫名其妙无缘无故说地那一句话。

什么叫做“全部处理。一个不留”?

微宝心头发寒。

卫紫衣看她神情恍惚,轻轻地握住她肩头呼唤:“小宝怎么了?”

微宝望了他一眼,脑中思绪混乱,忽地又出现了在皇宫内地那一幕。

皇帝说过的话……

什么胡作非为。什么为了个小丫头,什么玩玩而已……

不知为什么,她清楚记得皇帝当时的口吻,而那种口吻,让她觉得难受。

心里有点疼。很奇怪。

她伸出手,试图捧住脑袋。

又想捂住胸口。

浑身上下,一片难受。

卫紫衣见她不妥,急忙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小宝别想了。不高兴的事情别去想了。”

微宝身子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难过。

卫紫衣叹了一声说:“不用怕,有卫大哥在呢。别怕。”

微宝将脸靠上他地胸口,眼睛一眨又闭上。

王爷,王爷……

想到那个人的样子,他笑,他怒,他悲伤,他被打的时候一声不吭,被皇帝打的那么厉害还是倔强的样子,嘴角都冒血站也站不稳,他竟然不求饶。

她虽然不懂事,可也知道那晚上皇帝将她叫去,事情就跟她脱不了关系,什么“玩玩而已”,“这次又是多久”,是冲着她来的吧。

而王爷,王爷挨打……也是她地关系吗,是她的关系吧。

她又想起那夜他失踪了,她找着他的时候他眼底悲伤若狂的神色。

被皇帝欺负了么?

其实是相同地感觉啊……心底有依稀相似的感觉,觉得他很可怜,王爷很可怜,像孩子似的,可怜的孩子。

可是他不知道,她也没有对他说出心底的感觉。

皇宫里他抱着她在耳畔说“什么都别说,等我去接你”,她信。

然而她没有等到他就被韩尚掠出了宫。

其实她想见他,有很多话想问他的。

然而现在,她不知道。

不知自己还想不想见他。

她耳闻的,她目睹的,有一些她不能理解地东西。

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地东西。

她怕面对,也怕若是见了王爷,会因此而无法面对。

“给本王准备一百轻云骑,本王要踏平金缕衣!”

气壮山河怒气冲冲一声吼,头上扎着绷带身着单衣的春山自床上一翻而起。

动地太厉害,胸口伤口大痛,春山脸色微变,身子轻轻一晃。

叶迷夏恨道:“自己半死不活的,还想去杀人,你是疯了不成!”

宁子詹急上前将春山搀扶住,春山伸手捂住胸口,牙齿咬了咬说道:“叫本王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再说他自大牢中劫人本就是死罪,说到皇上面前也不怕他。”

双脚踏地,竟还是要站起来。

“这只是密报而已。”宁子詹低声,皱眉望着眼前这任性王爷,“你这样唐突,不怕轻云骑还没到街口,那边已经将人藏的无影无踪?”

“他敢!”春山拳头一握,恨不得找人狠揍一顿。

“他怎么不敢?更何况是不是他去掳人还不一定,就看他那个缜密的性子。恐怕这种唐突事情并不是他出手做的,你这样做在皇上面前可一点都讨不了好。”宁子詹摇头。

“难道你就让我乖乖等着?”春山转头看向宁子詹。

“他是个聪明人。虽不知背后靠山是谁。不过也地确不是个能小觑的主儿,想对付他地又岂是你一个,先前栽在他手中地,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宁子詹想了想,说,“你也别担心,小宝落在他手中,也比落入其他居心叵测人手里好些,那人虽然有点敌友难分。毕竟对小宝还不算坏。”

“你倒是替他说起好话来了?”春山斜着眼睛看着宁子詹,“是不是也是金缕衣的卧底?”

宁子詹翻了个白眼:“知道胡说八道想必就没什么大碍了,以后悠着点,王府内有个神医不等于你就可以把性命拿着玩儿。不是每次小叶都能将你从黄泉路上拉回来的。”

旁边的叶迷夏端坐不语,面颊寒霜。

春山略带歉意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小宝在大牢里生死未卜,那可不是人住地地方,她的身子又是那么弱,我更怕皇兄会忍不住对她用刑,自然要快点救她出来。当时哪管那么多。自然是什么有用什么来。”

宁子詹跺脚,说:“你啊。说你聪明,你真是比狐狸都精灵,说你笨你可真是傻得没药救了,这次是皇帝念在手足情深份上,总算是吃了你这套,要知道,现在命悬一线的那个是太子,他若是认定了你跟小宝和那刺客是有关系的,就算是你撞死在玉阶前又有何关系?”宁子詹长长叹息。

春山定了定神,苦笑着说:“我也是事后才后怕的,当时没想那么多。”

“要请圣上收回成命,也不是只有以死相逼这一种办法,你这可不是关心则乱?”

“我知道了……”

“知道了的话,就先好好地休息吧。”

“子詹……”

“金缕衣那边,我会派人盯着些,放心吧。”

“可是……”

“你也该想想,不是我跟小叶不通情理,实在是你做事实在太冲动莽撞,事关那小丫头,就让你这般失了主张么?也难怪我们两个都觉得……唉,你也要清楚,若是你丢了性命,还怎么要保护她?你若不好好地先保护好自己……说到底什么也都是空话。”

宁子詹说过,望着坐在床边垂头丧气地春山,说道:“你自己好生想想看吧。”

叶迷夏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去了。

静静室内,片刻之后,“我自然知道……”春山低着头,喃喃地自言自语,“只是……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又该怎么办?”谁比谁更有耐心。

三天之内,忙着疗伤的疗伤,干活的干活,却没有谁是空闲着的。

昭王府地轻云骑依旧在皇城内不停地巡逻检视,一时间风声鹤唳,西越皇朝的治安达到空前的好,连小偷都知道,现在下手不是良机,因为很容易被轻云骑逮住立斩当场,保准连个申诉的机会都无。

在叶迷夏的调养之下,春山伤好了三分之一,一天天时光捱的苦又慢,闲来无事只好去探望小毛,小毛对他不是很友好,隔着很远就会汪汪大叫,偏春山又不能靠近过去,睹物思人,只好望狗兴叹。

而另一边,卫紫衣倒是很忙碌,先前微宝那件衣裳,因为韩尚给她疗伤时候扯落了一边袖子,外加上实在是很旧了,卫紫衣想给她另做一件。

微宝自然高兴,卫紫衣是出名的眼力准,通常不用手量便能裁出很合体的衣裳,更何况那一夜他将微宝地身体上上下下都摸过了,做起来自然是很容易地。

这几日他也不去做其他的活计,只守在她地房中,一边裁衣一边同她说话,免得她闷了。

上次没有盯紧,微宝闲着无聊,就解开了自己绑伤口的绷带,结果望见了正在愈合的伤口,吓得小脸煞白,差点没昏过去。

卫紫衣来看被她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又给她包起来,她却泪如泉涌,哭的高声,一边含糊不清着说伤口很吓人,是不是永远都这样了之类的,很可怜的样。

卫紫衣只好又搂着她好一顿的安慰,又保证说这只是还没好,过几天就会跟原先一样了,才将她说的回心转意,擦了擦泪恢复过来。

可是她终究是孩子心性,时不时地就想扒开看看伤口好了些没有,卫紫衣怕她忍不住偷偷地又打开绷带看,只好牢牢地盯着她,又威胁说如果老是看的话会好不了,才总算叫她稍微收敛了些。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五章 龙静婴

抖了一块刚裁开的布,卫紫衣仰头去看,这浅粉色的衣裳,仿佛是桃花刚开的颜色,嫩嫩的,很挑人,随着风轻轻地抖了抖,轻云一样舒展开去,鲜嫩颜色看的人心头愉悦,这季节,春季过半,夏季将临,这样的料子轻柔又薄,不至于穿着闷热,也不至于着凉。

这是卫紫衣以前刚当家的时候,传说是从昔日丹宁皇朝那边传过来的一匹布,料子是难得的轻软舒服,只不过颜色太过鲜嫩,卫紫衣看了看,觉得这布料做衣裳穿的话实在太挑人,裁剪是没问题,但是这颜色……怕暴殄天物糟蹋了好料子,就藏了起来,说给微宝做衣裳的时候去仓库里找,才看到昔日被藏留起来的料子,拿出来看了看,手感依旧的好,果然不愧是机织胜地出产的名贵布料。

卫紫衣一笑转头,招呼:“小宝过来。”

微宝下了床,走到桌子边上:“卫大哥这个很好看呢。”

伸手轻轻地摸过去。

卫紫衣将布抖开,向着她身上一批,眉眼含笑。

微宝低头看:“干什么卫大哥?”

“果然我看的不错,很合适。”卫紫衣轻声一叹,“我知道这世间任何一样东西都有他注定的归宿,却不知道我留这匹布料是为了给小宝。”转头看着微宝,眼睛弯弯的,明亮动人微宝惊喜:“卫大哥这是给我的?给我?给我?”连连追问,不信似的,又扑上去摸。

卫紫衣伸手摸摸她地头:“自然了。不然我裁开做什么。”

“真好看哦。”微宝低头赞叹,“摸起来又这么舒服。”她将头低下,脸蹭在布上,闭着眼睛很陶醉的样子,“好像云一样的柔软。”

卫紫衣怦然心动地看着面前丫头:是的,自然是很好看。

以他向来挑剔的眼光竟也看不出丝毫瑕疵。

这浅粉色的布料衬她粉粉的桃花面,水墨色的头发,嫩嫩的唇色,简直如春天枝头含苞待放一朵小小桃花。撞入人地眼眶,印象深刻鲜明,是想忘也忘不了。

“我记得他姓龙。”卫紫衣细细缝着衣裳,淡淡地说。

“是吗……”微宝伸手抓着盘子里的果仁,嚼着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坏人。”

“哈……”卫紫衣一笑,低下头去,“我记得……当日他来店内,我还在跟着师傅打杂,师傅叫我裁一件衣裳。我裁的样子裁小了,料子想必名贵,师傅一时着急,便迁怒我。正被骂,那位客人就进来了。”

这却是微宝不知道这宗往事的,她停了吃东西,呆呆地问:“是坏人吗?”

“我当时可不知他是坏人……”卫紫衣轻轻一笑,“只是记得当时,满店内的伙计跟老师傅都停了手,包括店内的顾客们。个个看傻了眼,虽然做这行的见惯了天南海北的人物,可实在是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

他停了停,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初次见到龙静婴的那一幕,那男人一身潋滟地锦蓝色,头发缠绵至腰间。双眉修长而婉约。一双眼睛略略眯起,似乎看什么都带着些睥睨的气息。

秀气的尖下巴,是粉嫩色的嘴唇,他是个男人,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纯真气息,顾盼之间,颠倒众生似的。

衬着那身锦蓝,真是华贵天生。不可方物。

那时候他还是未长成的少年。同样也生着一副不凡的容貌,从小被各种各样的眼神注视着长大。对于他人的注视都有些习以为常,但如这男人似地浑身散发着一股谜样的气场,气场强悍大到满店铺的人都为之震撼,瞠目结舌地看。

而那男人却不在意似的,目光在店内一扫,便向前走,卫紫衣记得当时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呼吸有点急促。

那男人竟是向着他这边走来的。

他走过来,站定。

卫紫衣仰头看他。

他却淡淡地说:“这很好,我就要这个,几时能做好?”

老师傅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卫紫衣心底很是感激。

神仙一样地男人,救了自己一把。

虽然日后他明白那男人恐怕并不是故意要来救他,只不过当时他做地恰巧是一件女衣,而且恰好是裁小了几号,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但不知为什么,卫紫衣的心底仍旧对那男人怀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感激,就好像是一种淡淡的知遇之恩,是那男人的出现,挽救了他生平第一件成衣,也似给他的未来开了一条路。

除此之外,另外给了他的,却是些难以言说地东西,如这世间很美丽地不期而遇,好像是少年的一个梦境,可遇而不可求地,卫紫衣他宁可认为那男人是有意救他一把。

“好看的男人?”耳畔却响起惊奇的声。

“嗯……”卫紫衣抬头。

微宝愣了愣,然后伸手抓了抓头发,双眉一拧眨着眼说,“那坏人他很好看吗?”

卫紫衣望着她:“小宝不觉得他好看?”

“看的习惯了,不觉得。”微宝老老实实地回答。

卫紫衣一笑。

微宝双眼放光:“其实我觉得卫大哥比他好看多了。”

卫紫衣愕然。

微宝又说:“王爷都比他好看。”

卫紫衣心底莫名地爽。

这个“都”……好像是在说昭王爷在他之下了么?

哈,哈哈。

卫紫衣刹那心情大好。虽然知道微宝或者并没有留心她两句话之间这微妙的关联,却还是一相情愿想这么想。就如同他一厢情愿认定那人是特意来救他的……

这又如何?

人有权让自己地心觉得好过。

“那坏人。”微宝拿了一粒果仁,放在嘴里狠狠一咬,“他总说些叫我难受的话,很讨厌。”嘎嘣嘎嘣咬了两下,仿佛咬的是龙某人。

卫紫衣捻指将针抽出:“他对小宝不好?”

“就是,”微宝哼了两声,“可坏了。”愤愤地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噗嗤地又笑出来。

“怎么了?”饶有兴趣的问。

“我忽然想起来。有一次……”微宝咯咯地笑了两声,欢快无比,来不及说下去。

“发生了什么?”看她开心,他也有点高兴,喜上眉梢地一动。

“那一次啊,卫大哥,那坏人他钓了一条鱼上来,我以为他是要吃,就拿了过去,生了火烤熟了。”微宝比划着说。

“小宝这么能干啊。”卫紫衣微笑倾听。

“当然啦。我什么都会做,”都是被逼得……起初烤的不过是焦炭,后来便逐渐改进了很多。微宝笑了一会,又说,“然后我烤好了之后,就叫那坏人来吃,结果……嘿嘿。”她忽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停了口,低头看着桌上的果盘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

“结果……他吃了之后就变了脸色,倒在了地上。”微宝低声地说。

“怎会这样……那你呢?”卫紫衣手中针线一停,紧张地看向她。

微宝见他在这个时候先问到自己。腼腆一笑抬头:“我当时只觉得胸口一闷,看那坏人倒了,自己眼前发花,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卫大哥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望着卫紫衣。

卫紫衣皱着眉,说:“我猜……是中毒了吧?那鱼应该是不能食用的。”

“卫大哥好聪明。”微宝赞叹。

卫紫衣问:“那接下来呢?”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山洞里了。那坏人坐在火边上,见我起来,就很气的说我好蠢。”她嘴巴一撇,有点不高

“小宝又不知道那鱼有毒,不能怪你地。”卫紫衣安慰地说。

微宝点头:“是啊……我怎么知道有毒,有毒他为什么还捉来……”她说了一会,又说,“总之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瞪了我好长时间。最后才走掉了。”

卫紫衣深思:“你们两个最初中毒了,后来怎么会好了的?”

微宝呆了呆。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卫紫衣说:“小宝,我觉得应该是那位客官他替你解毒了的。”

“是他?”

“自然了,你说那里只有你们两个人是不是?那位客官武功很不错的样子,想必区区毒物,难不倒他,而他……”卫紫衣想了想,一笑低头,继续开始缝衣裳。

微宝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一时沉默无声。

卫紫衣想:在小宝的心中,人家若是对她好,她就认定是好人,但是如那位客官,看来心高气傲的样子,想必面对小宝的时候也不会假以颜色,笑面相对,而当时吃了毒鱼,大概是情况危急,他责骂小宝,恐怕不会是因为她害两人中毒,而是担心她所以才……

可是这些话,他却不想说出来。至于为何,卫紫衣浅笑着,扫一眼桌边上发呆的小人儿,她的嘴巴微微地嘟起,眼睛望着窗外,似乎正在想什么心事。

她心思简单。

还不懂得窥伺人心,察言观色。若是有人对她笑面相对,温言软语地,她就以为是好人了。若是人拐弯抹角的对她好,实际却骂她欺负她,她自然认为那人是对她坏的。

这些话,还是不用说了。

卫紫衣微笑着,笑容恬静而美丽,纤长的手指在衣料上轻轻一拂,叫它们挺括起来,针线穿梭,针脚密密,在他手中,银针飞舞仿佛有生命力般,在桃花瓣似的布料上欢快跳动。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双过招

春山曾设想过无数种同微宝见面的场景。

只不过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一种。

简直是噩梦。

就如同宁子詹所预料的一样,三天过去,春山觉得自己胸口的伤都大好了,连同那日在皇宫之中的可怖经历,也都在脑中淡化。靖太子生死未卜,他却不敢轻易进宫,怕被那将近癫狂的凶暴大哥捉住,又会不能善了,所幸皇帝也没有来烦他更多,春山只好派人偷偷打探,一边静静度日。

宫内并没有就传出噩耗,春山心底安稳了些。他虽然向来都惧怕皇宫,可对靖太子却很有好感,并不想那精灵一样的小孩出事。皇宫内没有动静,对于这个非常时刻来说,反而是最好的讯号。

靖太子的状态春山也见过,小孩子满脸黑气,御医却找不到伤口所在,显然是中了很厉害的毒。春山也找了叶迷夏来看,连叶迷夏都没有将靖太子医好的把握,春山自然也不想铤而走险,若是小叶出手,治好了自然是大功一件,但若是出了差池,谁也不知道景天帝震怒之下会作出什么来,他们是兄弟,打骂可以忍受,却不能将叶迷夏也牵连在内。

以靖太子当时的危险状况,竟然能熬三天而不死,不得不说这已经是奇迹。

春山虽然提心吊胆着,却仍有些安慰。暗暗期望上天真地出现奇迹。

对那个皇位他并没有特殊爱好,靖太子若健在,他将是轩辕靖最衷心的臣子。然而最无奈的事是,早在靖太子出生不久,就有高人断言,靖太子活不过十岁。

景天帝自然不信,然而轩辕靖地不足之症是胎里带来的,而偏偏这几年景天帝竟再无所出,仍旧只有轩辕靖一个儿子。

假如有朝一日景天帝出了不测,那继承皇位的。毫无疑问就是身为昭王的轩辕春山。

所以在靖太子被毒害这件事情上,春山的位置是异常微妙而尴尬的。

世道是这样的无理,----就算事情不是他做的,也因为他皇家地关系,注定身负一半的罪责。

然而春山此刻却并无将担忧全盘放在皇宫或者靖太子身上。

他叹了一声,呆呆地望着窗外春水涟漪,一直到宁子詹进来禀告:“轻云骑在街上拦住一男一女。”春山手扶着腮边不动,直到宁子詹又说:“那男的是卫紫衣……”

春山转头,真正是目光如电。

宁子詹猜得到卫紫衣不会将微宝藏在金缕衣一辈子,却也没想到他竟胆大到带她出来玩。

旋即他就想通了。那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他本来可以下令叫轻云骑将人带回来,可是转念一想,还是来先通报春山。

若是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他就不配做轩辕春山。

他能想到会发生些什么,他只不过想亲眼看看。

或者会有奇迹也说不定。便看到了并立在轻云骑之中的两个人影,那熟悉的小小身影靠在高大男子的身边,手臂抱着他的胳膊,半边身子藏在他的身后。仿佛那是棵能给她保护的大树。

当看了这一眼的时候,春山忽然觉得自己地伤一点都没好,并隐隐作痛起来,胸前的。额头上的,他身子微微晃动,手拉着缰绳使劲一紧,旋即又放开:“驾!”断喝一声,骏马向前飞奔,而他双眸之中散发出叫人望而生畏的寒意,整个人就好像一柄刚出鞘的冷若秋水的剑。

听到激烈马蹄声的时候,卫紫衣眉睫轻轻一动。嘴角有一抹玄妙的笑意一闪而过。

春山纵马到了两人身边。轻云骑见到主人,各自迅速后退。跪地行礼,一声“参见王爷”,惊得微宝转头,春山的目光同她相对,一刹那,竟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惊恐。

是惊恐,那明显地惊恐神色同时也惊得他的有种心神俱裂的感觉。

双眼扫过去,看了站在身前的两人一眼,春山说道:“小宝,过来。”

声音冷冷地。

他心底冷,冷的彻底,再装不出温和的样子,尤其是对她,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愤怒,正在缓缓地自心底溢出。

“我……”微宝张口,说了一个字,跟着脚步一挪,竟向着卫紫衣身后躲去,迎着春山冷峻的目光,好不容易又说出一个字:“不……”

她不。

春山手中握着马鞭,当时那大大的握的很紧的手背上青筋暴窜出来,手抖了两下,终于安静下来。

春山看向旁边安静地卫紫衣。

卫紫衣目光如水,波澜不起,正也看着他。

春山对上他地目光,在嘴角泛出冷然的笑意。

“你……”他咬牙切齿,说这一字。

旁边地侍从即刻发声:“见到王爷,还不下跪?”

卫紫衣一拂衣袍下摆,拜倒在地:“草民参见王爷殿下。”

他声音平淡,长发如水,脊背却挺得笔直,参见王爷----头微微地低下,他的头发很长,因为这个动作而逶迤落地,宛如一朵墨色的冷冷的莲花绽放在地上。

春山望着这个自骨子里透出冷意的男人,纵然低头,他仍旧这样假惺惺的,心底是说不出的厌恶,很想就使劲抽上两鞭子给他,恨不得见他血肉横飞才快意。然而一忍再忍,胳膊悄悄抽搐了两下,握着马鞭地手按在了马背上。

他冷冷一笑。不去理会跪倒在地的卫紫衣,转头看向微宝:“小宝,过来。”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微宝看他一眼,面上仍有胆怯,低头看了看卫紫衣,又看看春山,犹豫地咬了咬嘴唇。

卫紫衣微微转头,看了微宝一眼。

微宝低低地叫:“卫大哥……”

声音大有依赖的意思。仿佛是向着卫紫衣求主意。

春山心底地火山熊熊燃烧。

卫紫衣静默片刻,终于出声:“小宝,拜见王爷。”

“你给我收声!”话音刚落,春山暴喝一声,手臂一抖,马鞭腾空挥出,直奔卫紫衣面前,就在他的面前不足一指的地方,挽了个爆裂的花儿,“啪!”发出极其响的一声。

“这里不用你多嘴!”声音似乎还在颤抖。因为极度的愤怒。

雷霆震怒,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忍不住身子一抖,独独是卫紫衣仍旧跪的笔直,看这男人的淡定样子,仿佛是连眼睫毛都没有眨动一下。

而明明随着春山地鞭子挥出,鞭风掀起,他鬓角的长发都随之向后被掀飞起来,飘出很好看的弧度,重又落下。

危险近在咫尺。

微宝吓得大叫一声。双腿一软,跟着跪倒地上,趴在卫紫衣身上。

卫紫衣这才动了,急忙伸出双手。将她拦腰抱住,几乎抱到怀中去。

春山见状,杀心烈烈,毫不犹豫地挥臂又甩出,马鞭向着卫紫衣的背上猛地抽去。

微宝被卫紫衣抱在怀中,看不清发生什么,旁边的人却看的分明,有人低低一叹。已经出手。

宁子詹的长剑横在卫紫衣身前。春山的马鞭在他的长剑上打了个转,便跟剑身缠在了一起。

静默。

春山望着宁子詹看他的双眼。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春山蓦地松手。

马鞭在手上晃动了一下,落地。

春山翻身,下了马。衣轻声,拍了拍微宝的肩头。

微宝将头缩在他的怀中,身子微微地颤抖,却不起身。

春山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向着她:“小宝。”

微宝不动。

卫紫衣想了想,平稳说:“小宝,王爷唤你呢,起身来。”

微宝抖了抖,小声说:“我不,我怕。”

春山的手指也跟着抖了一下,旋即说:“小宝,你有什么话,来对我说。”

微宝死命地将头埋在卫紫衣怀中不出来。

卫紫衣叹了一声,并不看春山,伸手把住微宝双肩,将她从他怀中缓缓推开。

微宝伸出双臂向他。

卫紫衣只是不语。

春山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用力。

微宝忽然叫了一声。

卫紫衣脸色一变:“王爷殿下小心,小宝的胳膊受伤了。”

他一说,春山才看到,微宝的左臂厚厚地似乎被包着。

他心头一痛,却不放手。

微宝转头看他,似乎在忍疼,已经满眼的泪,用力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泫然欲滴。然而很快又转头回去,不想看他,仍在害怕。

“小宝,”春山叹了一声,手在自己胸口一捂。

旁边的宁子詹身子一抖,向前一步,却又停住。

春山放手,又叫一声:“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本王也不会逼你。”

微宝一愣,转头去看他。

旁边有人焦急地叫:“王爷,你的伤……”

微宝身子僵住,目光下移,眼睛也随着瞪大:“王爷……”

春山地胸口,醒目的血渗透了白色的衣裳,正迅速的扩展开来,就好像一朵诡异地大红色的花朵在他胸前绽放。

微宝呆呆地看着春山,春山看她一眼,额头上渗出了细密汗滴,他后退一步,身子晃动,好像随时都能倒地。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

一言不发,然后转身。

微宝自地上爬起来,大叫着:“王爷,王爷……”拔腿追了上去。

春山身形一顿,转回头来,看向追过来的微宝,脸上有惊有喜,眼中似泪光盈盈。

卫紫衣双眉一皱,目光深邃,望向春山。

春山正张开双臂,抱向冲着自己扑过来的微宝,一刹那似乎不经意般的抬眸同卫紫衣的目光轻轻碰触,卫紫衣望见那双如金刚石般耀眼的双眸之中,一丝凛然的冷意,一闪而过。

短暂而叫人印象深刻。

卫紫衣知道,那,是冲着他来地。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魅惑爱

“按照你说的,也该是我们这位王爷大获全胜而已。”

“是,看起来的确如此。”

“那我们的宁大少爷为什么还这么愤愤不平?”

“小叶,你知道有伤敌八百,自损三千这句话吧……”

“你说什么……”

“我说他真是疯了。”

“我不明白。”

“那你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看什么?”

“看他是怎么疯了的。”

沉默了片刻,叶迷夏起身:“虽然我有不祥的预感,不过对这个我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挥退室内丫鬟侍从,春山在微宝的搀扶之下走到软榻边上,缓缓坐下。

低头看她,脸上带着一丝怯意,然而眼睛却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眉宇间带着悲伤之意。

春山在心中叹一声,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小小的软软的身子被抱住,他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地抖。

果然,还是怕他吧。

既然如此……

“王爷,你这是怎么弄的会这样啊?”微宝开口问,虽然害怕,望着春山的伤,仍旧忍不住眼泪汪汪。

“别担心,”春山伸手拍拍她的肩,轻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吧。”“已经不要紧了。”微宝略躲了躲,“卫大哥已经帮我上了药,说过几天就好了。”

春山皱眉:“你说什么?卫紫衣帮你弄地?”

微宝低着头:“是啊。王爷,卫大哥是好人的……他……是他从街上救了我,你别为难他哦。”

春山微微冷笑:“是吗,他真这么好?”

“当然啦,卫大哥还为我做衣裳,过两天就会送过来。”她的小脸上泛出微微粉红,是兴奋地颜色。

春山望着她的神色:“他还真了不得。”

“那是当然啦……”微宝抬头望着春山,刚要继续说话。忽然又停住,看了春山一眼转头看向别处。

“那……小宝,他还对你做什么其他了没?”

“没,没有。”

“嗯……”春山沉吟,伸手把住她的手腕,三根手指悄无声息搭在她脉上,略静了静,脸色一变,手上略紧了紧。

“王爷……你干什么……疼。”微宝不自在,想将手抽回来。

春山拉着她不放:“小宝。卫紫衣还对你做了什么?”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没有啦,”微宝伸手盖住他的手,试图将春山的手推开,“王爷,你干什么,都说没有了。”

春山望着她眼底的一抹恐惧,松开她的手,双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微宝尖叫一声。春山将她抱在自己膝上,伸手扯住她地胸前衣襟,目光变了又变,手指抖了抖。似乎在疑虑犹豫什么。

微宝左顾右盼,有点不安,又低头看着春山在胸前的手指,疑惑地看他一眼。

春山望着她有点害怕的神色,忍不住又问:“小宝,你告诉我,卫紫衣他……”

“卫大哥怎么了?”

“他有没有……”他伸手稍微拨拉了一下她的衣领。

“嗯?”

“就这样……”他心烦意乱,简短地问。

微宝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双眉一皱呆呆地说:“没有……吧。”

春山抱着她呆了一会。最后无奈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不再动弹。

微宝不见春山说话。低头看了他一会,重又低低地问:“王爷,王爷……你的伤……”

“让我死了算了。”春山喃喃地说。

“死?”微宝惊了惊,“王爷!”

她手忙脚乱地伸手摸向他的脸,用力将他的脸捧在手心,眼睛打量着他的脸色。

春山茫然地看着她:“小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很

微宝怔了怔:“也不是……只不过……”

“只不过怎么样?”

“王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上次我在花园里遇见的三位夫人,她们,她们还好吗?”

春山没料到她会忽然这么问,皱眉说:“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王爷,你说啊。”微宝紧张地望着他。

春山想了想,目光一转看向微宝:“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是!”她鼓起勇气说。

“那你说。”春山淡淡地。

“他们说……说王爷你、你……”

春山目光定定,嘴角还带一丝奇异的笑,微宝忽然说不下去。

“说啊。”他望着她,仿佛鼓励。

微宝忽然觉得开不了口。

“你说不出?”春山看她的神色,“是害怕还是不想叫我知道?”

“王爷。”她弱弱地叫了一声。

“我就这么让你害怕?”他问。

她不语。

春山冷笑一声:“既然你说不出,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我不管是卫紫衣跟你说的还是其他人,那三个女人,的确是我叫人吩咐杀了的。”

微宝呆住。

春山逼视着她:“怎么,是不是又害怕,想跑到卫紫衣身边去?”

微宝望着他。眼睛里水汽盈盈:“你……王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知道?”春山冷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如果不这样做,她们便会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到时候若是皇帝知道了,我皇兄地手段你都看到了,在皇宫内那么狠的对待我,若是知道你跟那刺客有关系,会不会放过你?”

微宝眼睛一眨,眼泪落下来:“你是因为我杀了人?你只要告诉他们不要告诉别人就是了,干吗要杀了她们那么坏。”

春山笑了一笑:“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单纯,说不告诉别人就不告诉别人了。你知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只有死人才……”他一停,望着微宝的神色,停了声。

微宝伸手擦着眼泪,低低地说:“总之你杀人就是不对……”

“我如果不动手,死地就是你跟我,你宁可我们俩死吗?你可以说我做地不对,可是我不得不这样,”春山看她,“假如这件事能再来一次,我仍旧会作出同样选择。”

“你怎么可以这样……”

微宝哭的泪眼朦胧。伸手推开他,想从春山身上下来。

春山闷哼一声,伸手捂住胸

微宝停了动作,转头看向春山:“王爷,你害雪姬夫人,又害三位夫人,都是因为我吗,如果是这样,我离开好不好?”春山本强压着心火,听了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吼一声:“你是又想回卫紫衣那里去是不是?你就这么听他的话,他说什么你都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微宝已经从他膝上滑落地上,见状后退两步。

春山望着她脸上地恐惧神色。胸口血气翻涌,一股血箭逼上喉头,春山双眉一皱,腥甜自喉头至嘴角,春山张嘴,血箭自唇边喷出。

微宝大惊失色,站在原地怔怔地,却又迈步向前。扶住春山的手臂:“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你不是要走吗?你那么信卫紫衣,就去见他好了。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喜欢,我就算是为你死了你都不会……”春山恨恨地说,嘴里说的狠,手上却没有动,更没有将微宝推开,反而一反手将她地手牢牢握住。

“我不是的……”微宝哭着说,“我是喜欢王爷的,可是王爷总杀人,我,我……”眼泪满脸,泣不成声。

春山望着她哽咽不成声的样子,心头痛,却仍旧把心一横,握住微宝手腕,说:“小宝,你知道皇帝的手段怎样,这一次,我不过是从他手里捡了条命,你不信是么?”他回手,在自己胸口一扯,已经将衣襟扯开。

微宝望着他地胸口,蓦地尖叫一声,变了脸色。

春山望着她:“你看清楚,当日若不是我以死相逼,皇帝怎能赦免你跟我两个人?我也不想伤人,然而不伤她们我们俩就也活不了,早知道你是这么讨厌我,我就死在皇宫内算了。”

“不是地王爷,不是的,我没讨厌王爷,也不要王爷你死。”微宝哭着,伸手去摸摸他地胸口,又害怕地移开,手指头上沾着血,有一丝的刺痛。可是另只手却紧紧地握着春山地手,不敢再松开。

“我真想冲进去扇他几个大嘴巴。”门口,叶迷夏愤愤地说。

“也许他心底巴不得你这样,这样戏才够真实,同情分倍增。”宁子詹冷冷地说。

“我的药下的十足,他的伤口怎么可能绽开?若非是这疯子自己用内力将伤口弄裂,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

“这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有人不知就行了。”

“我实在受不了,这一次他的伤势不轻,下次若是同样,我没十足把握救回来,何况他这么不爱惜自身。”

“要在皇帝跟前抢命,不做得逼真反而会适得其反。”

“方法那么多,怎么偏用最不可取的那个?”

“情到深处无怨尤吧,哈。”

“我不管了,我要尽快将解药研制出来,然后离开这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宁子詹伸手拍拍叶迷夏地肩:“你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

“王爷我回来啦。”微宝甩了甩还没有全干地头发,只穿着白色地干净里衣,跑到床边。

春山斜斜地躺在床头。见状伸手,将她拉到床边。

“都洗好了,非要我洗澡,我着急见王爷不想洗,姐姐们都骂我不听话。”微宝拨拉了一下胸前还滴水的头发,抱怨地说。

春山一笑:“小丫头,以后别想离开我就好了。”

刚洗过澡,她的脸白里泛红。被他一说,却轰轰地红了起来:“王爷,我以后不会再那么说了,可是……”她停了停,哀求说,“王爷也不要再、再杀人了好不好……”

这……谈何容易。

春山想了一会,说:“我答应你,不会随便杀人。”

微宝抬眼看他,露出笑容:“这就好了。”,说着。伸手,轻轻捂在春山胸口。

“王爷你还疼吗?”低声地问,眼睛一眨,淡淡的内疚。

“没事了。”春山望着她,心头喜悦非常,“小宝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地。”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很可怕。”她低低地说,眼睛里又涌出泪水。“好的,我知道了。”他柔声回答。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微宝缩在春山怀中,望着他重新包扎好了地伤口,怔怔地看了一会,忽然蹭过去。嘟起嘴来在他的胸口亲了一口。

春山身子一抖,条件反射地向后缩了缩。

微宝伸手抱住春山的腰,重凑过去,在他的胸口吻上。

春山停了动作,问道:“小宝在干什么?”声音已经有些嘶

“上次王爷受伤,说亲亲就轻了很多,我多亲亲王爷,王爷就好的快了。”她望着他地伤。十分心疼。嘟起嘴来又凑过去。

“你……”春山心头微微荡漾,“小宝。”伸手避过他地手臂。用力将她抱了抱,她柔软的身子。

她试图将头探出来。

他望着她地动作,忽然爱极,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低头,亲上她水凉地双唇。

微宝怔住,春山亲上她的唇,温柔缠绵,同她唇齿相接。

微宝呜呜了两声,仿佛难受。

春山停住:“怎么了?”望着她的脸,因为亲吻波光潋滟的唇,更是诱人,她还依靠在他的身上。

“没什么王爷。”她看他一会,柔声地回答。

春山得她的话,重靠过去,亲住她的唇,深深吸吮,仿佛饮到甘泉,甜沁入心。

自迷醉里醒来,忽地发现她小脸涨红,被他松开,急忙转头大口呼吸。

“小宝……”春山有些惊慌。

微宝咳嗽了两声,伸手摸了摸胸口,说:“王爷,这个、跟以前的不一样,咳咳。”

春山看她的娇憨目光,将她的身子抱回来:“宝宝,这个好不好?”

“我不知道……”微宝看着他,“不过胸口有点闷闷地。”

“我亲你的时候,你要用鼻子喘气。”春山笑,伸手,扭了扭她的鼻子。

“我知道了王爷。”微宝眨了眨眼。

“那再练习一次吧。”春山甜笑着,低头,鼻尖凑着她的鼻尖。

“好吧。”微宝脸红红地,答应一声。

春山上前,亲到她地唇上,张嘴,轻轻地咬了咬她樱桃般的嘴唇,才又含住,细细地吞吐,微宝一动不动,任凭他轻薄动作,春山情动,伸手揽着她的脖子,探出舌尖在她的嘴里缠绵游走。

微宝感觉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好像要将自己吃了一样,双唇吸着她的舌头,然而这感觉却不是很难受,她一边呼吸一边想着:这样就不会痛了吗,如果是真的,就多让王爷亲几次好了……

春山感觉她水嫩的双唇,触感极好,半晌才恋恋不舍放开,却情不自禁地随着她地嘴唇向下吻去,一直吻到颈间,还想继续向下,浑身发烫,心头几经犹豫,却硬生生地停住动作,嘶哑地声音唤道:“小宝……”

“王爷。”微宝缓缓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他,“怎么了?”

她的样子,倒好像是疑惑他为什么不继续了一样。

春山心痒难忍,张口说:“小宝,王爷再来教你一种止痛地法子好不好?”声音魅惑,暧昧无比。雄起……摸大家……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断相思

刚洗完澡,少女略带水汽的长发散发出清新香气,微微湿润而十分柔软的身体被紧紧抱在怀中。

难得的竟这么柔顺听话的她,唇齿芬芳甜美。他予取予求她一概听从,春山觉得自己的心猿意马已经达到无法自持的地步。

他的手在怀中人的身体上游走,停留,徘徊,探入,心底有种想一口将她吞掉的冲动。

“王爷,是什么法子?”她的声音很低,有点着急,带着一丝恍若撒娇的口吻。

春山吞下口水。

他的身子越来越高。微宝一边问着一边靠过去,脸贴在他胸膛上,觉得他的胸很结实,然而滚烫,她靠在身边仿佛被火烤到。

她担忧地伸手摸了摸,感觉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怔了怔她低低地又呢喃一句:“好热啊,像着火。”却不知道火是自己惹出来的。

她低声幽幽,是担忧的语气,又叹了一声,自责而为他心疼。

她的小手在他胸前来回摸索,她的脸蹭过来,起先有点凉,像是清晨的花瓣一样柔嫩而微微湿润,后来便跟着温热起来,感染了他的火热。

春山闭上眼睛,脑中有无至尽的想象,一场一幕,皆是绮念,春山睁开眼睛,眼前是真实的活色生香,一纤一毫,皆能动人。她清新的像是一滴小小露珠。可现在在他怀中却迸发出惊人地美丽跟诱惑,让他心神大震,失去主张。

“王爷……”听不到他的回答。微宝又叫一声,嘴唇嘟起,顺便在他胸口亲了一下,才抬头仰望他。

春山听到自己牙齿咬的紧紧地,发出厮磨地声音,他喉头动了动,额头上一滴汗顺着就流了下来,在下巴的地方顺着向颈间流去。

“宝宝……”春山低低地叫着。手在微宝的腰间一紧,像是要将她锁在自己身上。

他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么饥渴,从身体上到精神上,就好像在沙漠里走了许久许久,狂风烈日,而他口干舌燥,唯一救赎,是眼前这泓清泉,如果可以,真想扑上去一口吞下。

“我……我想……”他迟疑着。要不要,到底要不要……

他做事,从来都是雷霆手段,果断的很,就算有时候面上犹豫,内心早就决绝,不过是为达目的作出的姿态,然而这一刻却是真的进退两难,入骨的煎熬难忍。

“嗯……”微宝抬头看他,“到底是什么法子啊……”她渴望地问。双眉微微地蹙着。又安抚地摸摸他胸膛,如果能叫他不疼,叫他好起来,为什么他还不快点说。说出来地话她会很认真的照做。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如此听话。

依偎在他胸前仿佛是颤巍巍的花儿。

他只消动手就能到手。

简单的很。

微宝的手指轻轻地敲在春山胸口。

她不安的扭了扭头,将脸靠在他胸前,静静地听,长长的睫毛不动,仿佛在听他心跳。

好像听到了,所以脸上露出高兴的笑,仿佛要将这高兴藏起来似的,伸手抿了一下嘴角。又将侧脸贴上去。

春山看着她的神情。心底熊熊燃烧地火焰慢慢地转变成了浓浓的温情。

手指挑起她还湿润的长发,在手心挽了挽。说:“宝宝。”

“王爷……”她仰起头,望向他,脸颊红红,眼波闪闪。

他微笑望着她,说道:“那当然是要宝宝陪我睡才好啊。”蹭了蹭她的鼻尖。

“真的吗?”她忽闪着大眼睛问,陪着他睡,以前也有过,她并不怎么惊讶,每次都是他抱着她,感觉很舒服,虽然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以后却喜欢上了。

“当然了。”他笑,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唇,却又飞快地转开头去,怕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再度沸腾。

“啊,对了,我都忘了,王爷你要早点睡才好养伤,”微宝从春山身上爬起来,“我先给王爷拿药喝。”

他不叫自己转头,双眼望着身畔空落落的床,手隐忍地抓住被面。

其实他最想喝的药……就在眼前。

这是对他来说最为渴望也最为有效的药。

“王爷你等等。”微宝伸手轻轻地拍拍他地手。

春山笑着看她动作利落地跳下床,蹦跳着出去拿药,目光带着幸福笑意,抓着被面的手逐渐松开,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短短四天不到,微宝却觉得好久都没有回来,第二日起身,伺候着春山穿衣完毕,借故跑了出去,跑到后院去探视小毛小五跟福婶等人。

远远地就听到小毛激动的叫声,微宝加快脚步,刚一进门,就看到身形高大的青年蹲在小毛跟前,正摸着它地头说:“你叫什么,不是说她暂时还不能过来吗,知道你想她了,我也是啊,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等看看吧,除了等,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凄凉。

微宝一愣,小毛却冲出青年手底,冲着她激动兴奋大叫起来,仿佛要挣脱绳子冲到她的身边。

青年察觉它的异样,转头来看。

微宝的目光从小毛身上转向他,望着那张瘦削了许多的脸,惊诧地叫:“小五哥哥……”

小五望见竟是微宝进门,霍地从原地站起身来。

微宝怔了一会。才拔腿走到他们身边,先低头摸了摸兴奋地正在跳跃地小毛,才又看着小五:“小五哥哥……你刚刚……说的是我吗?”

小五见她问。却不回答,想了想苦笑着扯开话题说:“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看王爷暂时不用我,就跑来看看了。”微宝竟被引开,忘了先前的问话,只是蹲下身子,小毛趁机扑入她地怀中,伸出舌头在她脸上一阵猛舔,微宝怕痒。咯咯笑着躲避,一时没有留心小五忧伤神色。

“是这样……”小五低声,又问,“我听说……你受伤了?”

“我?”微宝一边躲着小毛,一边说,“我没事啦,倒是王爷受伤了。”十分担忧地表情。

小五神色越发黯然:“小宝,”欲言又止。

微宝好不容易将吐着舌头的小毛安抚下来,见小五神色不对才起身,望着他问:“小五哥哥。你瘦了好多……病都好了吗?”

她离去地时候,小五还躺着没起身,现在是病好了么,可是真的瘦了很多,原先的脸有点胖胖的,有些可爱,现在倒是显出了棱角,浓眉大眼的,少了些可爱,颇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是吗?”小五看着她。不以为意说,“没事了,你地伤呢?”

微宝抬了抬左臂:“这里,不过都快要好了。是卫大哥帮我弄的,他真好。”

小五低头,伸手想要去捉住她的手臂看,却又停住,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会她手臂上包扎完好的伤,才笑笑说:“是的,卫少爷是很能干的。”

微宝见他同意,忍不住高兴起来:“小五哥哥。卫大哥还问起你来了呢。”

“是吗。问我什么?”

“问你在王府里住的还习惯不习惯。”

“嗯……你怎么说的?”

“我也不知道,”微宝挠挠头。“我就说改天让他自己来问你。”

“呵呵。”小五笑了笑。

微宝歪头看他:“小五哥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小五心头一惊,望着她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不由地微微躲开,笑笑又说:“怎么会呢?”

“可是你地笑怎么……怎么好像……”微宝疑惑地皱起眉来,忽然放低了声音,自顾自嘟囔说,“好像要哭似的。”

小五疑心自己听错了,一时无语,只静悄悄地望着一边,那庭院中的一株春树,长满了叶子,有叶子随着风落下来,平淡无奇看过了千百次的场景,他却仍旧看的定定的,也是,除了这个,他还能目不转睛的看什么呢,难道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她可是他不能再看的人了吧。

眼睛里分明有什么在流动,神色却是极力的做一如平常状,微宝听不到回答,仰头看着小五的侧面,他地轮廓开始鲜明,不知是不是病了一场的缘故,身形瘦削,然而这一瘦之下,却显得高大了很多。

微宝看着他眉毛之间凝着的一丝难解抑郁,虽然不晓得他为什么如此,可是却知道小五心底有事,而且是不开心的事,她想了想,伸手握住他地手,叫道:“小五哥哥。”

小五答应一声,转回头看她。

微宝踮起脚尖来,努力地昂起头,才勉强地够到小五的脸颊边上,她嘟起嘴来,啵地使劲在小五脸颊上轻轻地一亲。

她的唇是少女天然的粉嫩颜色,却在一瞬间好像印了一朵桃花在小五的脸颊上,青年的脸迅速地发红了,以那桃花为中心,从最初的苍白到现在的通红。

小五瞪着微宝,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微宝地眼睛也大大地,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看得他心头一阵欢悦,一阵发苦,说不出的滋味,他做了那么久地工,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尘世间的五味都尝遍过,可是任凭他酸甜苦辣,他却选不出一种来形容他此刻心底的感觉两个人彼此看着彼此,默默无语。小五是震煞住了,不知说什么,微宝的眼睛滴溜溜地,却在认真地看着他的样子。

微宝回到春山书房,却见到本来伺候的人都静悄悄地等在外面,一个个面有惧色,大气不敢出一声。

微宝心头诧异,又有点担心,进了书房的门向内走,周围的人都是默不作声,气氛有点非常。她走到书房内间的地方,终于停了步子,左右看看,找了一个面善姐姐问:“姐姐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爷不知为什么大发脾气……”那人一副挫败样子,望着微宝,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为什么?”微宝问。

“不知道。”她回答,“方才几位夫人来请安探望,却很快就又离开了,我看几位的脸色都不大好,没人敢去惹王爷。”

“夫人们也来过啦?”

“是啊,对了……”那人想了想,凑过去,在微宝耳畔低低地说,“小宝,你有空去见见夫人们吧。”

“为什么?”微宝惊讶,有点畏惧。

“我也不知道,好像夫人们想见你,本来我不想跟你说的……不过她们央求我好几次了。”那丫鬟面带怯色看了一眼书房,又看看微宝。本来她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起初大家还猜三测四,看不清风向,但是一连发生几件事情,谁还不明白?摆明了王爷就偏爱这不知哪里好的小丫头,满王府的人眼睛都锃亮的,可是最叫人想不透的是,王爷偏爱就偏爱好了,可总不能就这样将夫人们冷下去啊……

再说了,除了雪姬夫人,无缘无故失踪了三位……又怎能不叫剩下的人心头不安。

她是王爷近身的丫鬟,可同小宝却不是很熟。然而几次收了后院的银两,总要做点事情,这次恰好是小宝先找她说话的……刚好将这个人情给还了。

后院那四位并不是不识时务的人,总不会对王爷甚是金贵的这小丫头作出什么来,八成是有求于她了……所以不至于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事。

微宝想了想,终于点头:“好吧,等我有空就去,只是不知道夫人们召我干什么。”

那丫鬟很是机灵,见她的样子,说:“也许夫人们做了好吃的东西,要给你吃呢。”

微宝一听这个,顿时双眼放光起来:“真的呀?”

那丫鬟笑着点点头:“你可知道,夫人们闲着没事做,是会做很好吃的小点心的。”

“这倒是。”微宝急忙跟着点头。她也吃过几次夫人们做得点心,全是夫人们做给王爷,她跟着沾光的,如果有机会吃到最为新鲜的点心,她可是无论如何都要去后院的。

那丫鬟见她已经决心要去,即刻功成身退:“小宝进去看看王爷吧,别忘了得空儿去见夫人们。”

“知道了,谢谢姐姐。”微宝满面春风。太好了,可以有地方吃好吃的了。

她转过身,那丫鬟手一伸替她打起帘子来,微宝迈步走进书房内间。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一十九章 犯了错

春山坐在桌子后面,正低头不知看什么东西。

微宝躲在帘子后面,鬼鬼祟祟向那边探头看。

春山头也不抬,开口说:“看什么呢,还不进来?”

微宝吐了吐舌头,这才小步到他身边,先行了个礼,说:“参见王爷。”

春山斜睨她一眼,不知怎地脸上有些恼怒之色。

微宝望的奇怪,问:“王爷你不高兴吗?”

春山看她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却不知她是因为得了能吃东西的而好消息所致,冷冷哼一声说:“高兴,高兴的很啊。”

微宝眨了眨眼:“我看着不像。”

“大胆。”春山又哼一声,“你又能看出来了?”

微宝不敢回话,低下头,只偷偷地看春山。

春山望着她鬼祟的样子,心头又气又恼又是好笑:“给我过来,傻站着干吗?”

微宝双眉皱着,不情不愿向前走了两步,靠到了桌子边。

春山一把将她拉到身旁,上上下下打量一会,问:“刚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啊。”她直接就说。

“嗯?”

微宝被他的目光看的心虚,急忙抬头,装出思考的样子,然后才慢吞吞说:“我去看小毛……跟……”声调拉的长长的,一边瞥向春山。似看他脸色。

“谁?”他笑笑问。

“小五哥哥福婶……”她无奈地说。

“哼。”春山十分不悦,“你对那小子可算情深义重,一转身你就不见。跑地倒快。”

“嘿嘿。”微宝不好意思地笑出声。

春山看着她的笑颜,心头的气恼稍微减退,许是她小孩儿心性,不懂要避讳之类地其他吧,他这一口干醋吃的真正莫名其妙。

想通了一些,于是安抚自己:算了算了,不跟她一般计较。

微宝抬头,想了想。却说:“王爷,我看到小五哥哥瘦了好多啊。”

“是吗?”春山不以为意,一手抱着她的腰,手指在上面悄悄地摸来摸去,一边却仍旧低头看桌上的书。

“是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微宝点头。

“那……我叫人送点补品去给他吃好了。”春山随口说。这已经是他仁至义尽了吧。若非顾忌在她跟前的良善形象,谁管那小子死活,他瘦死最好。

春山脑中邪恶念头一闪而过。

“谢谢王爷。”微宝嘿嘿笑了两声,“你真好,小五哥哥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春山扫她一眼:“嗯嗯。”也不知道是那小子开心还是她开心。不行。要找个法子将那小子解决了才好。

这样留着,终究不是办法。

小宝毕竟不通世事……

他正在心底胡思乱想,脸颊上忽然凉凉的,有些湿润,并且沿着脸颊边上,有逐渐向着嘴上袭击过来的趋势。

春山一呆,转头瞪向微宝,心噗通噗通地跳。

微宝缓缓离开他,小嘴红艳艳,笑眯眯看着他。

春山眼睛眨了几眨才反应过来:“小宝。你做什么?”

这样主动么?

真叫他情何以堪,莫非这丫头已经开窍?

“王爷的伤还没好,我亲一亲,就好地快了。”她望着他。有点得意的样子。

老天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春山将手中的书向着旁边一抛:“说的是,我都忘了,来,再来一次。”

他探出双手向着她腰间握过去。

“疼好多了吧?”微宝却没有留心春山脸上刹那出现的邪恶表情,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胸口,低低问,“要是一下子就能没有伤了该多好啊。”

春山怔,动作稍停。笑道:“傻话……”

“不是啊。我是这样想的,”微宝认真地说。“我以前很羡慕叶神医,他总能为王爷做很多事……没想到我也可以,早知道就好了。”

春山本正想去亲她,听了这话看着她,手离开她腰间,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你不用做那些。”

“用啊,”微宝眼光闪闪,小脸上有点兴奋,“这样就可以帮助很多人了。”

春山本来满怀欣喜,以为这丫头终究开了窍,一片春意盎然,忽然听得这句话,觉得怎么那么奇怪,在心底反复回味,终于反应过来,刹那变了面色,声音也变了调子,问道:“小宝你说什么?”

“这样就可以跟叶神医一样,帮助很多人了。”微宝踌躇满志地说。

“很……多人?”春山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是啊。”微宝看他。

春山望着她明澈双眸:“小宝,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心底有很不好地感觉,同时觉得眉毛在抽搐。

教育出现了误区。

还是非常可怕的那种。

春山抱着头,趴在桌上。

微宝在一边摇晃他肩膀:“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春山心底发苦,欲哭无泪。

微宝担忧:“王爷你不舒服吗,我……我去找叶神医……”

“不许走。”他直起身子来,将人抱过来。

“小宝,看着我。”认真地望着她,命令地说。

“啊,王爷。”

“你……”他忍了忍。终于问,“还亲过其他人吗?”

微宝眼睛骨碌碌一转,张口想说。忽然看到春山严肃地表情,眼睛刹那又望向别处,很明显是要撒谎的前兆。

春山心头气苦。

微宝望着头顶房梁,说:“没有啊王爷,没有。”

鬼才信……

这点儿演技,简直对他来说毫无挑战的难度。

可是春山忽地又痛恨起自己地丰富经验跟她的无知来了。

这样的回答简直不亚于在暗示他:是的王爷,亲过亲过。

春山望着微宝,手上一抖:“不许看别的地方。看着我。”

微宝眼珠一转,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对上了春山双眸:“干什么啊王爷。”

“对什么人做过?”他问。

“没……没有。”她匆匆看他一眼,低头。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是她地直觉向来是很准的,这时侯只要死不承认就是了,否则……好像不会有好的结果呢。

春山看她地神情,他向来聪明无人敌,心底想了想,终于冷哼说:“不说么?那我来问你,是不是有卫紫衣?”

微宝地肩头一抖。心虚地瞥他一眼。春山咬牙,眼前浮现出卫某人缩着肩头很是猥琐又得意地捂着嘴笑向他示威的古怪画面。

“还有……”他脑中急转,想到她方才回来红粉菲菲的样子,“小五?”咬牙切齿地问。

微宝惊:他竟然猜的这样准,难道都看到了么?

害怕,“王爷你怎么……”一句“你怎么知道”还没说出,又死死地咬住嘴唇不回答。

春山看她的表情,心底哈哈地苦笑三声,却不是得意。

被姓卫的老狐狸吃到豆腐也就罢了,没想到单纯如小五那种的。都能来给他一巴掌。

太可恶了。

然而……

究其根源,却仍旧怪不得别人。

都怪他而已。

什么不好说,居然对她讲什么“能减轻痛楚”。

自做孽,不可活。

春山心底乱乱。而后又恨。

这帮死男人。

早晚都统统杀了。

敢给本王戴绿帽子。

春山鼻孔冒火。

站在书房外,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微宝叹一口气,很沉重地点头:“王爷今天果然很反常。”

她站了一会,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地动静,却听不到有什么,正巧宁子詹迎面走来,见到她地样子问:“小宝在做什么?”

微宝惊得一跳。望见宁子詹才镇定下来:“宁大爷。”恭敬地叫一声。

“怎么不进去?”宁子詹潇洒依旧。手中握着那长长的剑,一身飒沓气质。

微宝笑眯眯看着他:“宁大爷。王爷今天很反常,我还有别地事,他暂时不用我啦,我正好去办事。”她说的煞有其事似的。

“是吗?”宁子詹有点奇怪。春山竟主动要这小丫头离开?

那人不是一副恨不得想将她绑在身边不离开的吗?

“宁大爷,你进去看看王爷吧。”微宝仍旧笑眯眯的。

宁子詹觉得她的笑有点奇怪,却不以为意地点头:“好吧。我进去看看。”

微宝答应一声,宁子詹拔腿要进,微宝忽然又叫一声:“宁大爷。”

宁子詹站住脚:“怎么了?”

微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睛滴溜溜左顾右盼了一会。

宁子詹见她的样子,心底觉得好笑,问:“小宝有什么事吗?”

微宝见左右没人注意,才低低地问:“宁大爷,我有问题想问你啦。”

宁子詹问:“什么问题?”

微宝问:“王爷他……他有没有……你。“什么?”宁子詹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他没听清。

“王爷他有没与亲你呀?”

微宝问,一本正经地。

宁子詹毛骨悚然地看着她。

剑客地正直叫他刹那怒发冲冠,浑身绷紧,手中的宝剑发出不堪承受的呻吟。

如果面前站的不是她……

恐怕立刻一剑扫过去……

“为什么会问这样地问题?”宁子詹冷若冰山地问。

微宝忽然觉得现场的气氛跟刚才相比很是不同。

身边围绕着一种冷冷的气息,好像又回到了冬天。

“没,没什么……”她的神奇第六感发作,随意嘀咕了两句,“我还有事,宁大爷我先走了。”

转身想跑。

忽然“哎吆”地叫了一声。

没有跑得动,后面的领子已经被宁子詹揪住。

“快点给我说清楚。”宁子詹在背后,吐气的气息仿佛喷上她的脖子,凉凉的,好可怕。

微宝挣扎了一下,害怕起来:“宁大爷放手呀。”

宁子詹凑过去,在她耳畔低低地用一种邪恶地语调说:“你要是不说,我就……这样,再那样……了你。”

微宝自然不知道“这样那样”是什么意思,不过单听他地语调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她害怕,急忙抱头说:“不要打我,我说我说。”

宁子詹揪着她,将她扯到角落里,逼视着眼前的小人儿,问:“说吧。”

微宝嘟起嘴,真没想到宁大爷竟也会有忽然变身地一天,他刚才还很和蔼可亲的,现在怎么这么凶狠,好像王爷的某些时候……这个世界很可怕啊。

“是王爷说的。”微宝喃喃地说。

宁子詹的眼神蓦地凶狠起来:“什么?”

“是王爷说……”微宝张口,想说下去。

眼前一阵冷风飘过,她目瞪口呆,本来站在跟前的宁大爷已经消失不见了。

“好吓人啊,跟鬼一样,没有声音的……”半晌,微宝才直起腰来,“不过我都还没说完,宁大爷怎么就跑了……算了,正好别耽误我,还要去后院吃夫人们做的好吃的呢。”

她想到好的,于是又高兴起来,绽放笑脸拍了拍衣裳,脚步轻快地向着后院进发。

凄惨凄惨凄惨,推荐收藏粉红票留言……统统惨淡会叫人变很懒的,我说实话哦……

春山带笑 第一百二十章 私房话

昔日群芳,斗艳争妒,笑语喧哗,一直到今天,恍惚难明的大变叫人心头忐忑,正所谓明媚鲜妍能几时,果然谁都有开败了凋零枝头的一日,夫人们所住的地方,闲闲幽静,有一只鹦鹉站在架子上,听见人来,扑啦啦地打着翅膀飞起来,学人说话。

“王爷来了,王爷来了,拜见王爷,拜见王爷。”喜气洋洋地叫着,鸟类是不会有表情的,然而此时却叫人觉得它是在兴奋。

在寂静之中这突兀的声音响起,叫里面的人心头一惊。

外面的人也吓了一跳。

微宝站住脚,条件反射地回头去看。

身后空空,并没有王爷的踪迹。

她伸手捂住胸口,转回头来,又不停左顾右盼。

屋内有个小丫鬟走出来,张望了一会,指着那鹦鹉骂道:“瞎嚷嚷什么,王爷这时侯怎么会来的?”

那鹦鹉仍旧兴奋莫名,扑啦着翅膀叫:“王爷,王爷来了!”

想以前这是主人最常教给它说的一句话了,说的最是流利。

小丫鬟见它不停,愤愤说:“再叫再叫,再叫就把你的毛拔光!”

“拔光,拔光!”鹦鹉落下来,不知危险反而更高兴,双爪停在架子上,颈子一动一动,学那小丫鬟的话。

“真是个什么都不懂地畜生。”屋内有人轻声地叹了叹。“算了,不用去管它了……”

那小丫鬟回身,低低地向屋内的人行了个礼。说道:“是,夫人。”

这时侯微宝探头探脑地从门口迈步走进来,那丫鬟听到身后有声音,转过身来。

微宝冲着她怯怯一笑,说:“姐姐,我是来拜见夫人的。”

小丫鬟望着微宝,眼睛里露出一丝鄙夷神色,一闪而过。而后却露出笑脸。说道:“原来是小宝,好地,我去向夫人禀告一声。”

转过身进门去了。

微宝答应,跟着进了门,不敢就走进房子里去,只站在鹦鹉架下,望着那鹦鹉好奇地看。

她在山上曾见过不少的飞禽走兽,可是这种被特意调教出来供人玩耍的鸟类却是没见过,方才听见它讲话已经觉得十分新奇,这时侯身边没人。才大胆地凑过去看起来。

那鹦鹉踞在架子上,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头颈一缩一缩的,却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微宝低声地问。

那鹦鹉头一侧,似做了个白眼给她。

微宝怔了怔,忽然思索地说:“难道你只会刚才那么两句?”

那鹦鹉静了静,呆呆盯了她一会,微宝嘟起嘴:“那就不好玩了,我还以为可以跟你说话呢?”

那鹦鹉却好似有几分灵性,望见她脸上露出不满表情。立刻振翅飞起来,一边叫:“打死你,打死你!”

“啊!”这下子却是吓到了微宝,她惊讶地叫一声。急忙向后退,那鹦鹉本是被细细的链子栓在架子上的,望见微宝退后,振翅上前似乎要抓她。

“喂!”微宝尖叫一声,不知道这会说话的东西居然这么凶悍,一时不知怎么办好,急忙伸手去抱住头脸,幸亏她后退了一步。链子又牢牢地拴着那鹦鹉。鹦鹉抓了两抓没有抓到她。

正在危急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喝道:“住手!真是大胆。还不快去抓住这畜生!”

微宝百忙里去看,却见到有个盛装丽人从房间门口迈步出来,正盯着这边厉声说话。

先前那个进门禀报地小丫鬟听了吩咐急忙跑上前来,双手连挥驱赶那鹦鹉。

鹦鹉见主人来了,不敢放肆,反身飞回架子上,重新落定,却仍旧对着微宝虎视眈眈。

微宝见它眼神颇为凶悍,心有余悸,不敢上前,正在彷徨,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问:“小宝受伤了没?”

微宝转头,对上盛装丽人含笑关怀的脸,她放下抱头的手,急忙行了个礼,才说:“没有呢大夫人。大夫人伸手,搭在她的肩头,如水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将微宝打量了一顿,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地说:“小宝,幸好你是没受伤,不过这畜生也真是大胆,居然敢伤人,若是你受伤了的话,真是叫人后怕……我一定要将这个畜生拔毛杀死,免得它再闯祸。”她目光一变,扫了旁边的鹦鹉一眼。

那鹦鹉见主人看它,傻呆呆地跟着叫:“杀死杀死!”

微宝听她这么说,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听那鹦鹉叫,心头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可怕,急忙开口说:“不要啦,大夫人,是我自己不好靠它那么近的,你不要杀死它呀。”

这鹦鹉是大夫人的爱物,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杀它,只不过是说来安抚微宝而已,见微宝这么识相,大夫人地眼中掠过嘉许的表情,正好顺着台阶下来,当下点头说道:“小宝,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既然你说了,就暂且饶了这畜生一命好了,啊……”她忽然跟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你才来,我们就站在这里只顾说话了,都没进门……真是不应该,来来,跟姐姐进来。”

微宝见她人长的美,和颜悦色,十分温柔的样子,心中倾倒,当下欢欢喜喜跟着大夫人入内,一边偷偷地留心看四周有没有事先摆放点心果子。

大夫人是春山第一个带入府中的女人,在府中已经住了近三年之久。在微宝来之前,于春山跟前也是备受宠爱,并没有因为跟着地时间长而被春山冷落。能在王府安然住上三年。且身为春山第一个看中的女人,手腕自然非凡。

大夫人握着微宝的手带她入内,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浑身上下有一股又温柔又高贵地气质流露,然而目光转动瞬间,却已经将身边小丫头的神色举动都看在眼底。

微宝的手被大夫人握着,只觉得她的手柔软而且温暖,忽然触动她心底地一幕场景。一时之间精神略微恍惚。

此时大夫人算是主人,而她尚是奴仆的身份,大夫人伸手牵她,自然是有点惊世骇俗,旁边丫鬟看了,个个心底不忿,然而联想到她在王爷跟前受宠,在心底的愤恨之中又多了些酸意。

“小宝坐吧。”大夫人牵着她手来到桌边上,轻声含笑吩咐。

她长相略微丰腴,面如芙蓉。目似秋水,微笑时候笑容可掬十分可亲,微宝模模糊糊答应一句,听到大夫人吩咐:“将我坐的点心奉上些来吧。”

微宝听到“点心”两字,精神才从漫无意识之中醒了过来。

“夫人,”她转过头,看着坐在桌子对面地大夫人,问,“夫人叫我来干什么啊?”

虽然春山宠她,但毕竟她是丫鬟的身份。她在春山跟前向来都是恭敬站着伺候的,方才有些心不在焉,此刻发现自己竟是坐在夫人对面,一惊之下立刻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大夫人嫣然一笑,倒好像并没有在意,反而说:“小宝不必拘束……”停了停说,“反正不多久大家都是一家人,自家姐妹,平起平坐也是应该的。”

微宝愣了愣,使劲地想了想,并不能消化掉大夫人地这句话。

“来啊。过来坐。不用拘束。”大夫人笑着呼唤。

微宝只是站着不敢动,旁边地丫鬟见状。轻轻地拉了拉微宝的手臂,将她拉到桌子边上坐好了。

大夫人笑吟吟地看她,那目光虽然和善,却不知为何总叫微宝觉得有点害怕,她坐在那边,眼睛好生厉害,仿佛将她从头到尾都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正在发呆,那边门口上人影一晃,有人笑着说:“我来晚了,姐姐这里好热闹啊。”

微宝回头看,却见是另位夫人,两位夫人彼此寒暄了一会,不多时,别居其他院落地一位夫人也相继到场。

春山的四个姬妾,倒来了三个,三个女人排位坐定了,闲闲说了一会话,最后却不约而同地住了口,在一阵叫人不安的寂静中,三个人都看向了微宝。

微宝有点不安,这时侯点心也到了,大夫人急忙招呼她吃,盛情难却,她只好拿起一块糕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咽下,却忽然觉得那糕点无限膨胀,卡在了嗓子眼里,弄得她好难受。

她伸手捂着喉咙口,另一只手地点心随着落在桌上。旁边的一位高髻美人见状不妥,急忙招呼人上茶来,微宝一口气喝了一杯茶,才缓了过来。

被她这么一闹,现场的气氛才缓和了下来,先前救场的那位高髻美人笑说:“小宝慢慢吃,不要着急,别再噎到啦。”

微宝哪里还敢再吃,双手摆了摆说:“我不吃啦。”小脸一时通红。

三位夫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抿着嘴轻笑。大夫人自嘲说:“说起来今日真是惊险,先是被鹦鹉吓到了小宝,又吃点心噎到,大家可要小心些,别真出了什么事……”

说着眼神轻瞟其他两位。

高髻美人点了点头:“说的是,我可是宁可自己出事,也不要小宝有事呢。”

剩下的如夫人含笑表示赞同。

微宝不安地说:“夫人们怎么这么说?”

高髻美人是个急性子,自从进门之后就一直跟大夫人如夫人胡扯,早就不耐烦,见微宝问,正中下怀,眼珠一转,看着微宝说:“小宝,这里没有别人,现在王府内谁不知道你很得王爷地宠。咱姐妹们怎么可以怠慢你呢。说不定什么时候王爷一高兴,就纳了你为妾,我们岂非就是一家子了?”

这句话微宝却听明白了。刹那头皮发麻,忽然看到大夫人跟如夫人也很是同意的样子,心中一惊,冲口说道:“王爷不会纳我当妾的。”

三个女人交流了一下眼神,都是惊愕,如夫人皱眉问:“小宝这话什么意思?说实话,我都很少见过王爷这么疼爱一个人……”

说着,脸上露出惆怅又悲伤地表情。

高髻美人跟着说:“是啊。难道王爷对你说他不会纳你?”

难道……这一次王爷只是玩玩而已?不等微宝回答,高髻美人心头已经极快地掠过这个念头,脸上刹那流露出一种略微轻视地表情。

微宝没留心,旁边的大夫人却看的分明,她为人谨慎,不像是高髻美人这样容易流于表面,心底却也在暗暗盘算:如果王爷这次真的不过是玩玩,连纳妾地念头都无,那么她们这一步可是走错了,完全不必屈尊降贵的来跟这小丫头示好啊。

然而……先前的种种。却又表明王爷是很重视这丫头地,不如再探听探听。眼睛看向微宝。

微宝见高髻美人问,却老老实实回答说:“王爷没有说过,不过……不过就算是他要这样,我也不会答应的。”

她不明白在女人们的心目当中,做王府的妾室是何等的荣光何等地重要,而且,若是当一个又老又丑地男人的妾室自然是有些委屈地,可是对象是春山,满城艳羡的昭王爷。最容易引发人春梦地超级美钻,想嫁给他的人恐怕城南排到城北,还有剩。她们根本都没有想过区区一个小丫头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三人一惊。心底觉得,这小丫头未免是太狂妄自大了吧。

只是……这种狂妄自大来源于何?

若说她容貌倾城,说得过去。

若说她才华横溢,说得过去。

若说她是金枝玉叶,也说得过去。

然而看她----一个可怜兮兮无亲无故的小丫鬟而已。

她凭什么这么说……诧,有人心底狐疑不定。那高髻美人高声问道:“你说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过是区区……”忽然停住。

微宝被她吓了一跳。有点不敢吭声。旁边的大夫人见状。微微一笑说:“小宝不必害怕,我们也只是好奇而已。”说着给高髻美人使了个眼神。

微宝答应一声。才回答说:“我不知道……不过我不想做……我不喜欢嘛。”她好像也不喜欢这个话题,开始有点坐立不安。

如夫人旁边察言观色,心底念头转了转,问:“小宝……你老实说,这几日来,王爷是不是都跟你睡在一起?”

另外两位见状,也竖起耳朵来听。微宝呆了呆,回答:“是啊。”

如夫人看她一脸无辜懵懂,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了,小宝,你是女孩子,而王爷是个男人,且不说王爷对你的心思如何,要不要纳你为妾吧,你已经跟王爷……睡过了,你的名节,你的清白,都已经没了,你若是不跟王爷,日后还能跟谁?还会有第二个男人喜欢你要你吗?”

微宝听她这么说,眼睛瞪大起来。

如夫人见她好像什么都不懂,又看了看旁边的大夫人跟高髻美人,却见这两人都没做声,仿佛也是想等她将事情说透了后,看这小丫头回什么,以此来判断事情结局。

如夫人想了想,又说:“你又不是青楼里的女孩子,随随便便,这人睡了那人睡,你也算是出身清白了吧,好人家地女孩儿,都是习惯从一而终的,小宝你刚才说的话,就算王爷娶你你也不会答应,那你是想干什么呢?不跟王爷,去跟别的男人?男人地心中名节是很重要的吧,若是被其他男人知道你并非清白之身,一定会瞧不起你对你不好的,就算你不想跟其他的男人,那么你难道想一辈子当丫头吗?一个什么名分都没有地丫头?”

若是隐瞒着不说破。这丫头什么都不会懂,索性将一切说的明明白白,放在台面上。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王爷对她的宠爱,达到了破格地程度,就算她们不说,这些事情随着她渐渐长大也会明白。她现在还小,自然有些事情是不懂地。

微宝听着如夫人地话,起初有些不明白,什么清白,什么名节?然而幸亏如夫人并没有用些诘屈聱牙深奥的词。她大部分是懂了地。

她的意思是:她现在跟王爷睡觉过,以后就不会有男人喜欢她了。就算是有,他们也不会对她好。

微宝想到这个,脑中刹那闪过了那坏人的样子,然后是卫紫衣,然后是小五,叶迷夏,宁子詹……她变了脸色,有些害怕:他们如果知道我跟王爷睡过了,真的不会对我好。还会对我很坏吗?

真有那么严重吗?

她想到这些,顿时觉得前途无良,满心绝望。

三位女子望着微宝刹那变得雪白地脸色,自然不明白她心底想到的是什么,反而以为她是彻底明白了。

趁热要打铁,现在就等她的话了。

大夫人叹一口气,说:“小宝啊,你听明白了?其实最紧要是王爷现在喜欢你,你也不要再说就算是他要纳你为妾你也不想的话来了,万一被王爷听到。他会不高兴的。”

然而微宝却没在意这个,只是乱乱地想:万一以后卫大哥小五哥哥宁大爷他们都不理我了,这可怎么办?因此脸色沮丧,顾不上回答大夫人。

大夫人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正回心转意:“小宝,王爷现在是很喜欢你的,如果你开口让他纳你,他肯定会答应的,到时候我们姐妹……”

她伸手,拉住微宝放在桌子上绞在一起的手:“傻孩子,别害怕,反正该做过的都做过了。你还担心个什么啊?”

说完之后。另只手轻轻抿住嘴角,一笑。眼底却带着一丝不屑。

明明是个会勾引人的丫头,迷地王爷那样了,现在却不知又在做什么,用得着么,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

如夫人也跟着了然地笑了笑。旁边的高髻美人自然明白,她心底恼怒,冷笑一声跟着说:“是啊,反正该做的都做过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只不过王爷究竟喜欢你什么啊……”她越说越低声,说完之后,便被大夫人瞪了一眼。

高髻美人撇嘴,不说话了。

如夫人见状,跟着低低一笑,打圆场说:“妹妹你吃醋了。”

“我才没有呢。”高髻美人一翻白眼。

如夫人低低地凑到她跟前,悄声说:“姐姐你可别乱吃干醋,有这功夫儿,不如请教一下小宝,究竟王爷喜欢什么样儿的……以后王爷去了姐姐哪里,姐姐也可以效法一二,不愁不得王爷的心啊。”

“我呸……”高髻美人低低啐了口。然而听如夫人这样说,脸上飞红,心底却不由地一动。

忍不住扫了微宝一眼,却见她低着头,身子是瘦瘦窄窄的,竟好像还没发育,胸前也不见起伏,完全是个小姑娘的样儿,长的也不是很美,玩起来能有什么意思?大夫人珠圆玉润,有贵妃之风,如夫人善解人意,温柔可人,而她生性火辣,向来是春山最爱,可是可是,百媚千红,现在竟不及面前这一棵小葱似地丫头……莫非真的似如夫人所说……这丫头在床上……

然而终究是个羞人的话题,高髻美人纵然动心,却一时有点开不了口。

如夫人见她脸上发红,眼波闪烁不定,早知道她的心意,又看旁边地大夫人面色惆怅,有些出神,近几日王爷都不来她们这边,回味以前的销魂状态,对比现在的门可罗雀,也实在叫人心底怅然的很。如夫人想了想,叹一口气:“既然姐姐们都不想先开口,就让做妹妹的我来扮这个角儿吧。”

她说完之后,看向微宝。而旁边的微宝神游天外,早不知又在哪个角落担惊受怕。

如夫人咳嗽了一声,轻轻地伸手,搭在微宝肩头,轻轻地在她肩上捏了捏,说道:“啊,小宝你好瘦呢。”

微宝被她一捏,才醒悟过来,面色仍旧是沮丧的,垂头丧气说:“是啊,不过最近我已经吃了不少东西了。”

是啊,今天也是特地来吃东西的。不过东西没吃成,反而……搞地连吃东西地兴趣都没有了。

原来王爷说的都是假地么?跟他睡在一起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坏处,早知道就绝对不会同意了,可是现在怎么办,不行……不能给卫大哥跟小五哥哥他们知道,以后撒谎不承认好了……她想。

如夫人笑了笑:“这可不行啊,要多吃一些,王爷那么猛的……夜夜恩宠,万一把小宝的身子弄坏了可就不好了呢。”

这话说的含羞带笑,却惹得旁边两个夫人心底的嫉妒火焰噼啪燃烧。

微宝更呆:还会把我的身子弄坏吗?

如夫人见她不语发呆,以为她是有心隐瞒或者害羞,继续说:“不过小宝别担心……你的年纪还小,现在王爷就这么宠爱你,日后说不定怎么疼呢……小宝,王爷在床上……是什么样儿对你的?”低低地问,又笑着说:“小宝别害羞,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快跟姐姐们说说。”

微宝愁眉苦脸,听她这么问,想了想,说:“王爷他就是抱着我……有时候……”忽然停了口。

“有时候怎样?”急急地问,却是高髻美人。问完之后,才发觉自己太过露行迹了,不由地脸一红,不自在地咳嗽一声。

“有时候就会亲我。”微宝嘟起嘴。王爷太可恶了,都没有对我说过跟他睡会有那么多的坏处,以后就给他疼死算了,再也不亲他。啊,怪不得他说她是他的,原来他早知道跟他睡了之后她就不会被其他人喜欢了吧,这实在是太坏了啊。

方才在来这里之前,他说什么以后不许她再乱亲别人,她问为什么,他说这种事情只能跟他做,她不明白,他就说她是属于他的,其他人都不能动一下,说这话的时候有点面红耳赤,她不明白,他说他有卖身契,她这才明白过来,然而过了一会他却又说跟卖身契没关系,总而言之不叫她碰其他人。

她觉得他未免太蛮横了,凭什么不能碰其他人啊。也许是看出她心底想什么,他有些气恼。过了一会却解释说:“小宝,这种事情是关系很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以前我不管了,以后你不能对其他人做,知道吗,这是命令。”

她叹一口气说:“为什么?如果能帮到人,为什么不能啊……”

他说:“你是我的!”又说,“我第一个亲了你!”最后说,“听话,你是我的人,绝对不能亲其他人了,这样懂吗?你只要记住这个。”

她记住了。

她是他的人,他能亲她。她思绪飘飞,忽然想到夫人们也是他的人,她以前也见过雪姬夫人亲他。出来之后见到了宁子詹,忽然想到宁大爷也是他的人,所以才那么问他。

现在说起来,倒不觉得羞耻,只是有点难过。

难道非要当他的姬妾,可是她不想,实在不想。

只是亲吻而已?三个女人听了她的回答,都愣了愣,这个答案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完全没什么技术含量跟窍门可言,相比较以前王爷的那些招式……亲吻实在不算是什么顶级的……

“那……”如夫人想了想,终于艰难地问,“小宝,王爷最多……一晚要你几次?”

高髻美人正口干舌燥,端着茶水在喝。忽然听到如夫人问出这般火爆直白的问题来,一口气没掌好,噗地一声,茶水自嘴里直喷而出。

春山带笑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起睡

“一整晚。”

微宝回答。

高髻美人停了手,杯子从手中滑落下来,跌在桌子上,然后骨碌碌地又滚向桌边,终于落地,幸亏是毛地毯,发出噗地一声,没碎。

“一……整晚?”如夫人目瞪口呆,声音有些颤抖,“一整晚……都、不放人?”

“是啊。”

早上起来还抱着呢,微宝忧郁地想。

三个美人默默无语,不知道是震撼还是惊呆。

“那……”如夫人是个细心大胆又勇于发言的女子,想了想又问,“那……王爷他有没有特别要你做什么?”

三方全都竖起耳朵。

“没有啊。”微宝皱着眉回答。

三个人继续沉浸在无声状态。

“啊……”微宝想起来,于是又补充说,“有时候会叫我亲亲啦。”

沉默。

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默默地在散发。

很静,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有人吞落口水。

有人闭目发呆。

高髻美人霍地站起来,说:“两位,我暂时失陪了。”

她转身,如风一样迅速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不小心,还被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然后她并没多留。又迅速地直起腰来走了。

身后是她带来地跟随丫鬟的叫声:“夫人夫人慢些啦。”

声音渐渐远。

小宝惊诧地望着这莫名其妙逃也似的跑走地女人,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如夫人望着高髻美人离去的背影,重又转回头来。勉强笑着看着微宝:“小宝妹妹,姐姐觉得你真的应该补一下。”

“是啊。”大夫人灵魂附体,口吻却也是酸酸的,“这么瘦,这样下去,早晚要死人的。”

“死人?”微宝竖起耳朵。

大夫人自知醋意攻心有所失言,咳嗽一声:“我说错话了……”

如夫人将心比心,十分懂得大夫人此刻的复杂心情。叹息了一声,做垂死挣扎:“既然如此,小宝,姐姐有两句话想对你说,不知你能不能听……”

“好的夫人,你说吧。”微宝老老实实地点头。

从大夫人的居处出来,微宝地心情十分失落。

不知道夫人们怎么搞的,看起来比她还神不守舍,桌子上的点心,她没顾上吃。走的时候她们也没有叫她带上几块。

不过她现在心情十分“沉重”,估计带了也吃不下。

微宝自我安慰地想。

脑中有点茫然,脚步不由自主向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遥遥地,望见湖边上有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晃动,仿佛正在打捞湖水中的东西。

微宝站住脚,望了望,那人一转头,浓眉大眼熟悉的脸,是小五哥哥。

“小五哥哥!小五哥哥!”微宝的心情刹那有点好转,阳光照落下来。映的小五地脸棱角分明十分好看,微宝招了招手,迈步向着那边跑过去。

小五回头,望着那娇小的身影正向着这边来。

停了手中的活。他微笑着站定了看。

本来以为见面的机会将很少很少。

不知为什么,最近他的心情总是抑郁,好不起来,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每一次见到她,都好像机会来之不易,高兴,发自心底的高兴。然而在高兴背后又潜伏着不安的暗涌。仿佛见一次,少一次。有一种担惊受怕的感觉难以控制住。

府内的听闻,王爷地异样,他逐渐比谁都更了解。

越是了解,越是害怕。

“小五哥哥,你在干什么?”清脆声音,微宝转头,望了望湖水。

“你怎么在这里闲逛,没有伺候王爷吗?”小五问。

微宝沉默了一会,嘟起嘴来,闷闷不乐。小五看出蹊跷,指着湖面说:“湖水最近长了些青苔,我捞一捞,让水重新变清澈。”

“是吗?”微宝走到湖水边,向里看,“果然是啊,小五哥哥真能干啊。”这么能干的哥哥,假如以后不理睬她了,该怎么办?

湖水中映出她的样子,有些忧愁。

小五看她一直愁眉不展,回头望了一眼她所来的方向,心头一动问:“你这是……从夫人们地居处来?去哪里做什么?”

“是夫人们叫我去的啦。”微宝心不在焉地说,嘴一嘟,整个脸都鼓起来,圆圆的,很明显气鼓鼓的。

“夫人们欺负你了?”小五心一惊。

“没有啦。”微宝闷闷地说,她低下头,想了想,忽然问,“小五哥哥,你愿意娶我吗?”

石破天惊。

小五的脸上原本带着浅浅的笑意,听了这个,惊得脸色变了又变,做梦都想不到的问话,问出的是他做梦都想却始终不敢奢望地念头啊。

“你说什么啊?”他有点不安地问。这丫头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问出这种话。

“我不知道啦。”她颇为烦恼地摇头,“但是夫人们说我要嫁给王爷,可是我才不想当他地姬妾呢。”她嫌恶地撇嘴,伸出脚,轻轻地去踢湖边的岩石“夫人们也这么说了?”小五眉一挑。

“是啊。好烦。”微宝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不耐烦地表情。

她身形单薄,身材娇小。春日的风大,她靠的湖水近,风吹过来摇摇晃晃地,仿佛能将她轻而易举地吹到水中去。

小五看的惊心动魄,忍不住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从湖边向着自己身边拉了拉,问:“那……你真的不愿意啊?”

她的嘴一撇,说:“当然啦。”

“为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小声地回答。

“你讨厌王爷?”

“没有。”

“那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不讨厌他,不讨厌他就要当他的姬妾吗,我不要。”她胡乱摇着头,最后将手捂住耳朵,喃喃地说,“我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好好好,”小五一连声回答,伸手握住她细细手腕,将她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不要就不要,……王爷有说要娶你吗?”

“没有啊。”

“那就是了,王爷没说,你担心什么?”

“是吗?”她的眼睛瞪得大大,仿佛看到希望。

“当然啦。”小五微笑。

“可是……”忽然想起那件事,很忧愁。

“怎么了又?”

“小五哥哥……”心虚地叫一声。

“嗯?”

“小五哥哥……”微宝咬了咬嘴唇,跟他说还是不跟他说?跟王爷睡过了,他就不喜欢自己了吗?万一跟他说了他真地……“没什么。”顿时泄气,整个肩头向下一顿,身形更见单薄。

“你这是怎么啦?”小五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底又是好笑又是可怜,从前的她虽然个性软弱,不过要做什么,心底自然有数。是个很有主张的单纯小丫头,可是最近却时常见她烦恼的样子,好像为了什么事情而犹豫着。

“那你愿意娶我不?”微宝又鼓起腮帮子来,眼神有些凶狠的望着小五。

小五见她的样子,仿佛是被冒犯到的猫咪,装出吓唬人的模样,实际可爱的要命,忍不住转头一笑。

“你不愿意?”微宝尖叫一声。

“我当然愿意!”小五立刻大声地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算是个梦,也是个真实地梦。是个靠近真实的梦,自然是要狠狠抓住不放手的。

至于以后,管他以后,起码是现在,现在他绝对不要犹豫。

“那么你娶我吧。”微宝一拍手,目光闪闪,高兴地说。

“真的假的……”小五呆呆地看她。

“当然是真的啊。”微宝伸手,拉住他的手,“你娶我吧,现在就娶我。”

就好像被十万朵的玫瑰花砸中了脑袋,小五的脑中嗡嗡地飞着无数闻香而来的小蜜蜂,个个都在叫:“我地天啊我的天啊啊啊啊。”

“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五喃喃地问。

“当然知道啦。”她回答。

“那你知道……”小五摇了摇头,艰难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从玫瑰花的甜香里爬出来不是件容易地事,“你知道嫁给我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那就不用当王爷的姬妾啦。”她得意洋洋地宣告。

玫瑰花化为泡影。

宁子詹转头。

微宝自顾自玩着裙角。

宁子詹问:“干吗一直在叹气,到底怎么了?”

微宝神情沮丧:“小五哥哥不愿意娶我。”

宁子詹像一只遇袭的刺猬似的毛发倒竖:“你说什么?你要嫁给小五?”

“他不愿意。”微宝奄奄一息的说。身子一歪,倒在了宁子詹肩头:“宁大爷,你娶我吧。”

宁子詹在瞬间从一只刺猬进化到了箭猪,体型因为震惊到极点而膨大数倍。

这怎么可能这小丫头在说什么她居然想嫁给小五而小五居然还不想娶她关键的是那个家伙他可能叫她嫁吗更关键地是这丫头怎么忽然要嫁人了莫非是春心动了?

宁子詹脑中乱成一片毫无头绪。

“你再说一次?”

“你娶我吧。宁大爷。”微宝转头,将脸在他胸前蹭了蹭。

“我没听错吧。”宁子詹自言自语地问。

“怎么了宁大爷。”

“你是小宝吧?”

“是我啊。”她用力点头,额头整齐的流海随着动作细碎地晃动。双眼清澈乌黑,不染尘埃,是她,是她,然而……

“为什么要嫁给我?”宁子詹一时虚荣心膨胀,全然忘记了先前说地已经被拒绝地事实。心底期待着她会说出诸如“宁大爷英俊不凡”,“宁大爷温柔体贴”,“宁大爷武功高强”。“宁大爷比王爷好的多啦”之类地话。

那该多贴心啊。

微宝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综合了上次被小五拒绝的惨痛经验,小心翼翼地回答:“以后我就可以陪着宁大爷睡了。”

宁子詹有些石化。

不过他心理素质很好,当下想:这个可以归结为她被我的玉树临风英俊不凡煞到然后萌生了这样直接的念头。

微宝见他呆住,心头觉得不妙,急忙又补充一句:“你说好不好?”

一阵冷风吹过。

宁子詹从木然里醒过来,他郑重地思索了一阵,问:“小宝,你知道睡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宁大爷你抱着我,一起睡。”她仍旧很小心谨慎地回答。

“嗯……”这个答案。说她错,又不是全错。

宁子詹叹一口气,絮絮善诱地又问:“那你知道我们会在哪里睡吗?”

“床上!”她立刻回答。很有经验的样子。

宁子詹点点头:“上了床要做些什么呢?”

“脱衣裳……”

真上道啊……宁子詹继续淡定地点头,同时抬头望望万里无云的晴天,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老天怎么不打个雷下来劈中那谁谁谁啊。

“脱完衣裳呢?”

“抱着睡觉。”她很兴奋地盯着他。

“会不会再做点其他什么?”宁子詹咬牙切齿地问。

“做什么?”

啊……想必某人地教育就到此为止了。居然抱了那么多日还没有下手,也算是一个奇迹了,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也是,谁信老虎会吃素。

“自己想看看。”他隐忍地说。

“哦……亲一亲吧……”心虚地瞅他一眼。宁子詹心头冷笑,却高深莫测地又问:“只是这样吗?”

“是啊。”微宝疑惑地回答。伸手挠挠头,跟王爷在一起好像只有这样,难道忘了什么?她认真地开始回想。

宁子詹看着这好学的小孩,心想有些事情我来教好像不是很好。再说现在教又有点为时过早,然而微宝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来,莫非是有人……

“我听说最近你去见过夫人们。”他问。

“是啊。”这正是她的苦恼之源。

“那你知道王爷跟她们在一起会怎么做吗?”

“我没有见过。”她实话实说。

“想见?”

“能吗?”

“如果你想嫁给我,当然需要知道该怎么伺候夫君的。”宁子詹非常具有专业精神地说。

“我学会了就可以了?”

“我可以考虑一下。”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可是我从没有见过王爷跟夫人们在床上。”

他沉默了一下。

的确,最近这种机会有点少。

若是以前就好办了,对于春山那头xx,王府内的人都要学会目不斜视,免得随处可见他的活色生香少儿不宜的那场面被刺激到虚火上升鼻血横流。

不过。机会少不代表没有机会。

而且在某些时候。机会,是由人来创造的。

不是有那一句话吗。

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

宁子詹地脸上露出了一点淡笑,颇有狐狸风范。

自然了,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而这个黑,就是腹黑了。

在府内地某处,有人伸手挠了挠耳朵:“奇怪了,耳朵好热,莫非是有人在念叨本王么?”

“这什么汤,还挺好喝的么。”

“当然啦,是我亲手给王爷熬得,很补很补地。”

“小宝你还会熬汤。真是叫本王另眼相看。”他惊喜地望着。

然而心想:本王的身体不用补吧,是的,下次叫她熬点不那么补的,反正他现在……

啊啊,看得见摸得到,吃不着的感觉真奇妙。

春山苦笑。

看他忽然不动,微宝心中有点焦急。

“好喝吧王爷,多喝点,全喝光了的话,下次还给你熬。”她甜甜地笑着说。

旁边的宁子詹无比淡定地望着这一幕。以及那个正在不顾一切捧着碗底儿朝天几乎要将碗吃掉的春山,若是被外界看到他这幅德性,整个西越皇朝地皇族脸面都给丢尽了是一定的。

而小宝果然很有潜力,做戏做的很不错,回头还冲着他眨了眨眼。

是大功告成了的意思。

咳,这孩子。

“记得到时候别出声。”

“好地宁大爷,我知道。”

“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叫哦。”

“好的宁大爷,你说了好多次了啦。”

她跟在他身后,好像听话的小狗。

谆谆教导了无数次,宁子詹觉得自己的嘴唇也有点要被磨破了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苦口婆心的叮嘱,主意是他出地,虽然是她给了他机会。然而此时心底那隐隐的一种不安又是什么?是愧疚?不不不……怎么会愧疚,可是为什么……他始终不敢面对她清澈地双眸。

“宁大爷。你走地很慢了呢。”微宝望着他。

宁子詹忽然站住脚。

“小宝,”他迟疑地,心中天人交战,有个黑乎乎的小人儿举着三叉戟叫着:“靠……你搞什么,像个男人好不好,做就是做了,婆婆妈妈,大胆地向前走啊走啊。”另一个雪雪白地细声细气地冒出来。头顶还带着金黄色光环。义正词严地训斥:“宁子詹,你是天山新秀剑客。品德跟身手同样出众,就好像天山上一尘不染的雪一样洁!!!怎么可以作出这种事来,背后插弟一刀,你算男人吗?”

宁子詹浑身一颤。

那黑乎乎的将手中的叉子向着这边一戳:“我插你这个里吧嗦的东西,这世道,光靠闪亮跟高贵地品德是不行的,想到达到目的,自然是要不择手段的!洁,不是穿上白衣就是洁了!!!”

那雪雪白地身手倒也敏捷:“动口不动手,你真卑鄙,你看看你这黑乎乎的样子,贼眉鼠眼的,就是坏事做太多才变丑了的,宁子詹,小宝这么单纯,你不能害她啊,你良心过得去吗?”

“明明是她太蠢了。”

“单纯是没有罪的。”

“单纯就是最大的罪!”

“靠!你真是叫我上火。”

“哈哈哈!天使还会骂脏话。”

“滚你的!”

“你敢骂本大爷。”

“还想抽你!”

黑乎乎跟雪雪白在宁子詹的面前大打出手,一刹那天空白色羽毛跟黑色羽毛飘飘扬扬,很是壮观。

宁子詹呻吟一声。

微宝好奇地望着眼前男人,他一会表情狰狞一会又恢复温和,变幻如此迅速,却是为何?而眼前正是他们想去地地方,宁子詹皱眉,这一步,他走,还是不走?

向前,或者后退,这不算是个合格地选择题目。

因为每个人都会选择向前,向前,向前。

关键是: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这才是真正的选择。

因为左右都是未知。

而你不知道,你即将选择到手了地那条路,究竟是否是最为英明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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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二十二章 色是空

如何让老虎吃素?

提供如下方法,仅供参考,请勿模仿。

第一,不给他肉吃,天长地久养成习惯。

第二,使劲往他嘴里塞青菜,填鸭式的或许有点用。

第三,综合上两种方法,先饿他许久,而后再把卖相不错看起来类似素鸡素鸭之类散发着肉类香味的素菜放在他跟前。

就算不是大口扑上去吃,至少也要舔两下子吧。

从以前的纵情声色,到现在的片叶不沾,旁人无法窥得昭王爷的心理变化路程究竟走的何等艰辛是否一把泪一把汗,还以为他是怀抱着那小丫头夜夜厮缠分不了身。

但老虎已经习惯了吃肉,要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谈何容易。

宁子詹望着身边的微宝。

已经找理由将自己说服了,春山那边也没有问题……对他不存在什么愧疚感,一切都是昭某人咎由自取,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光明前途着想,这个理由已经足够。毕竟对男人来说,最重要的也无非是如此,----权势滔天,这是个不错的光明理想。

然而,却有点无法面对身边这小丫头那双清澈的眼眸。

该怎么形容此刻宁大爷心底的感觉。

他也很想找个理直气壮的理由来撑着自己的腰撑着自己地心。

他也想坦坦然地望着微宝那清澈的双眸而心中毫无愧意。

然而他找不到什么借口来替自己超脱出这种尴尬跟不安的氛围。

她是善良而纯真地。柔弱的像是清晨翠绿叶片上一滴新鲜的露珠,晶莹剔透,阳光太强烈。又消失的忧虑。

只应该被好好地保护,而非狠狠的伤害。

宁子詹想:

他,是西越皇朝未来之中,站在最顶峰的男人。

他曾左拥右抱,身边佳丽无数,游走花丛,游刃有余。

他注定走一条不平凡的路。

现在是,将来也是。将来他的身边同样也不会缺少女人,形形色色地,女人。

她们将仰望他的光辉,用尽各种心思,博取他的垂怜或者回眸一顾。

若是微宝她注定要跟着他。

她要走的,也注定不会平凡,而会很辛苦。

她太弱小了。

太弱小了,可怜兮兮,毫无力量,自卫的本领都无。或者等不及看六宫纷乱红颜泣血,在这之前,一场小小变故,一点少少打击,或者就能叫她粉身碎骨,荡然无存。

但是他注定强大。

同他相称的那人,也必须具有相等气势才能配的起。

纵然不是强势,也须柔韧有余。

经得起风波,跟种种风浪。

而并非她,并非微宝。

宁子詹呆呆地望着身边的小丫头。她正好奇地仰着头向着窗户内看过去,尖尖的玲珑的下巴,大眼睛长睫毛微微地眨动,小小地双手细细的手指小心翼翼握着窗边。低低地问:“宁大爷,我们就在这里吗?”

----这样做,也是对你好。

微宝你会明白的吧,迟早有一天会明白的。

宁子詹答应一声,缓缓地回转头来。

春山觉得浑身燥热。

也许是那小丫头那碗汤实在太补了,他有一种想要流鼻血的感觉。

这种躁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春山感觉自己正在“欲火焚身”,这种感觉十分强烈。所以当后院中夏妃托人来相请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便立刻答应了。

不是没想过的,这种反应实在有点太奇怪了。然而心底对那丫头却是十分信任,一丝的怀疑都无,也想过,干脆将那丫头拖过来,生米煮成熟饭,但是她的年纪毕竟太小了……他伸手摸摸脸,这种状态下若是无法控制,最后受伤地只是她。

他是个正常而超正常的男人,先前没见她之前,几乎夜夜都不落空,眠花宿柳不亦乐呼,忽然之间悬崖勒马立地成佛,虽说是心甘情愿自发性的行为,但忽然遇到了燎原野火,到底也有点无法控制。

在脑中还存着一丝挣扎的时候,脚步已经不知不觉地向着夏妃居处迈步而去。

本来以为瞅上一眼,没感觉就会撤退,然而只看了一眼,那妖精穿着很单薄地一件纱衣,纵然是夏日将近,也不至于这样暴露,里面的若隐若现,好像只穿着一件很薄的丝质肚兜,夏妃本就身材火爆,又擅长跳那种惹火的舞蹈,细腰长腿,胸前雄伟,春山一见,脑中轰地一声火焰冲天,鼻子发干,当下立刻唤人奉上凉茶来,喝茶消火,否则的话真的要喷出鼻血来,那可就丢大发了。

不料夏妃眉目传情,又伴着靡靡之音翩然起舞,在他面前,极尽挑逗之能事,春山伸手扶额头,双目迷离看过去,夏妃凑近过来,俯身抖肩,胸前两团雪白争先恐后地向外荡漾,在春山眼前十分色情的跳动,春山听到自己的心砰砰在跳,嘴唇干燥,忍不住又喝一口茶,脑中已经快失去意识,耳畔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夏妃身上不知熏了什么香,引得他魂魄都飘飘荡荡,当夏妃跳到香寒淋漓向着他怀中轻轻坐下地时候,春山失控。

他抱着她娇软地身子,上下其手,忍了太久太久了,下手之中丝毫不肯怜香惜玉,重重的拿捏揉搓。引得夏妃高高低低地呻吟,似真似假的叫着,声音更具催情功力。春山粗暴地将她胸前的衣裳一把扯开,袒露出雪白地胸部,在薄薄的肚兜之下,夏妃的雄伟颤巍巍地动,因为他毫不怜惜的剧烈动作,春山埋头下去,咬住舔舐,夏妃心畅意美。瘫倒在春山怀中,不停地叫:“王爷,王爷,请你轻点。”

春山一翻身,来不及抱她上床,将她便压倒在毯子上,长腿插入夏妃腿间,将她的腿隔开,一手探向腰间,却碰到夏妃柔若无骨的手。那手轻车熟路地很快将他的腰带解开,期间,又有意无意地在他的下体之处碰触,引得春山地欲望更是热情如火坚硬似铁,此刻就算是天王老子到都无法阻止了。

春山脑中混沌,身体只被欲望驱使,夏妃见他这般凶猛,不似以前的温柔款款前戏十足,竟是个要干脆直捣黄龙的架势。

她是个久旱逢甘霖的人儿,心中虽然微微地害怕。却更多的渴望,意乱情迷之下,嘴角微张,胡乱地叫着:“王爷。来啊,来嘛

春山挺身刺入,丝毫不迟疑,换来夏妃一声尖锐高亢的叫,半是惊半是满足地叹,伸手抱住春山的腰,春山一手将夏妃的身子抱入怀中,叫她紧紧地贴着自己。一边极快地动作着。好似野兽一般,不多时只听得耳边水声潺潺。陪着夏妃销魂荡魄的叫声,正是一幕叫人脸红心跳的活春……宫。呆。

他并非是有这种偷窥嗜好的人,不过是想“教教”身边的人才勉为其难做这种事,他还是个守身如玉的好孩子,虽然知道男女之间的这种事,要说是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

眼前,春山的衣裳并未褪下,只是衣袍敞开,褪下了衬裤便直接上了,可见是着急了,那药果然不是盖得,当然了,叶迷夏出品,必属精品,而他,微宝,跟叶迷夏三人的初次联手,居然得到如此丰“硕”动人成果,他不知是高兴还是要叹息。

宁子詹看了一会便不想看下去,毕竟他也是个正常的男子,会有反应的。实际上现在已经略有反应,就算是不看,耳畔是男女激情的喘息,配合夏妃叫人心猿意马地叫声,宁子詹觉得自己双腿发软,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微宝。

一见之下,却略微一怔。

微宝双手搭在窗台上,正定定地望着屋内场景。她的小脸之上,嘴巴半张,双眼瞪大,仿佛见了什么新奇可怕的东西,目不转睛地看着,似乎吓得呆住了。

宁子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屋内,春山已经换了一个姿势,他按住夏妃地双手,将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肩头,浑身的白袍随着动作而烈烈颤抖,长发垂落地上,逶迤出缠绵悱恻的美。

夏妃的大叫越发高亢,是一种痛苦跟享受并存的叫:“王爷,王爷……妾要死了,王爷,饶了妾吧……”哼哼唧唧的,仰躺在地上,双眼漾出春水,已经魂飞九天,不知今夕何夕。

春山几乎衣裳完好,不曾褪下,她却已经遍体不着丝缕,露出玉白的一身肌肤,胸前地酥软因为春山激烈地动作而淫靡的荡着。

宁子詹地目光直勾勾地看了一会,身子一颤醒悟过来,急忙低下头来,心底默声大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连连念叨数遍,才勉勉强强将心底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宁子詹咽一口口水看向旁边,微宝的手牢牢地扒在窗台上,细细的手指泛白,可见用力,宁子詹低低地叫:“小宝……”

微宝肩头抖抖,转头看向宁子詹。

宁子詹问:“小宝你还好吗?”

微宝望着他,过了好大一会才说:“宁大哥,王爷又要杀了夫人吗?”

宁子詹一愣,然后心头微,满腔激情也随之退却,伸手抱住她肩头说:“不是的,王爷跟夫人做的,就是成亲后应该做得事。”

微宝身子开始抖动,宁子詹听她呆呆地说:“成亲后要做这个?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声音喃喃,失了魂一样。

宁子詹好奇低头,却见她小脸发白,嘴唇也是,他心头一动,想到:我不会是做得太过分了吧?希望大家看正版,也没多少钱吧,如果都去盗版了,谁还能继续写下去,最近已经动力缺缺,就不要再堂而皇之说那啥啥的,很打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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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二十三章 放纵后

套用一句流行语:一次放纵,后悔一生。

如有雷同,实属抄袭。

送给昭王爷,勉强适合。

他手扶住额头,好看的剑眉紧皱,目光游移不定,旁边的女人缠过来,手摸上他的腰间,嗲声地叫:“王爷……”余韵袅袅,仿佛引诱的声调,缠着他。

霍地从床上跳到地上,将女人的手拂开,春山回头,瞪着夏妃。

夏妃吃惊,半撑着身子在床上回看他,却见春山脸色铁青,嘴唇抖了抖,却没有发声出来,她迟疑地叫一声:“王爷,您怎么了,不舒服么?”

她慌忙起身,想来探看他。

“你别动!”春山厉声喝道。

夏妃听他声音不同寻常,跟他两年,不曾见他如此疾言厉色,略带气极败坏地模样。

春山喝一声之后,望见夏妃薄薄毯子之下不着寸缕的身子,雪白娇软,诱人的女性身体,双峰微颤,风景多好,从颈间到酥胸,点点都是可疑的红色痕迹,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而这些映入眼帘,仿佛强光一样,戳的他双目刺痛。

春山倒退一步,有点不能呼吸。

他漫无意识地移开目光,不去看那犯案现场,心头慌乱地,一些荒唐场景自脑中一一掠过,是他,闯到了夏妃居住。是他,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还是他。将她压倒身下,耳畔响起些销魂地呻吟声,告饶声与满足的声,他仿佛灵魂出窍,望见某个自己,正做着些叫他现在无法面对无法正视连回想都不敢的不堪入目地事。

“王爷……”身后的女人轻声呼唤。

春山想迅速镇静下来,说上一两句话,却终究不能。喉咙里好像嵌了什么,叫他觉得说每一个字都沉重万分,那东西堵得他的胸口难受,眼睛忽然潮潮的。

门口的丫鬟听到声响,疑心夫人要她们进去伺候,脚步微动掀开帘子要向内走,春山蓦地发现有人进来,几乎想都没想,慌慌张张地将敞开的衣袍掩在一起,下意识地躲开脸去。

那些丫鬟们见状。个个诧异,却都迅速低头行礼下去:“奴婢们参见王爷。”

春山眼睛瞪大,他听得这句话,果然是清清楚楚,并非做梦,他心头更是绝望。

木然站了一会,手指一抖,终于攥紧腰间袍子,一声不发地向前,从满地的丫鬟丛中极快地匆匆出门离去。逃也似的。

春山出了院门。春风扑面,煞是冰冷,吹地他遍体生寒,略站定了脚步。将衣裳匆匆整理妥当,这才迈步向前又走。

他回到了居处,一路且行且看,避着人怕见到一样,匆匆地唤人烧水,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裳,出来之后喝了一壶热茶,整个人才镇定下来。

“小……宝呢?”迟疑地。问旁边人。

“回王爷。小宝姑娘跟宁少爷出去了。”

春山握着茶杯,定定不语。不知为什么。说出这个名字来的时候,都会觉得心虚的感觉。

这感觉……在以前没想到。

“咦,小宝姑娘回来了。”管事惊喜地叫一声。

春山急忙抬眼,果然见门口处人影一晃,那小小身影已经迈步进门来了。

春山目光微热,望着微宝。

微宝半垂着眼皮,并不抬头看他,缓步走到他的跟前,毕恭毕敬行了个礼,说道:“奴婢参见王爷。”

声调平和之极,并无什么异样。

春山却觉得有点微妙的不同。他疑心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强笑一笑,问:“小宝去了哪里?你跟子詹出去了么?”

微宝点头:“回王爷,奴婢是跟宁少爷出去了。”

春山答应一声,望着她始终都半低着头,只能看到她齐齐的流海,长长的睫毛,翘着的秀气鼻头,以及粉红的唇,侧影,他心头一热,温声说:“你过来。”

微宝身形一晃,旋即站着不动,沉默了一会,问:“王爷有什么吩咐么?”

春山眉头一动:“怎么了?嗯……”忽然明白什么似地,瞅了一眼旁边的管事,悄悄地使了个眼色,管事自然是聪明之极,心神领会,立刻行了个礼,说道:“小的先出去了。”

春山点头,管事大人转身出门。

微宝却自始至终都定定地站着,一动未动。

“好啦,快点过来吧。”管事的一出门,春山笑着说。

微宝仍旧不抬头:“王爷有什么吩咐,奴婢听得到,王爷请说吧。”

春山这才真正诧异,脸上的笑微微地一僵。

“怎么了?”他瞧出不妥,轻声地问。

“回王爷,奴婢没什么。”微宝回答。

春山双眉皱起,抬手,毫无意识地将桌上的茶杯拿起来,双目却只是盯着微宝,探究地看着。过了一会却又将茶杯放回去,人站起身:“怎么不高兴似的?”

微宝不出声。

春山迈步向着她身边走去,走到她跟前,伸手拉向她的手:“怎么啦?”

微宝退后一步,双手向着腰间一缩,躲开他的大手,这才抬眼看向他,防备的眼神,全是警惕。

春山怔住,望着她地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微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王爷有什么事就吩咐奴婢。没有地话奴婢就退下了。”

春山望着她的样子,心头的慌乱在扩大:“你这是怎么了……干吗这么见外?嗯?净说这些莫名其妙地话?”

微宝低下头:“奴婢只是做……做分内之事罢了。”

“分----内----之----事……”春山心一动,轻轻地重复。“这个词,很新鲜,你从哪里学来的?”

虽然是半低着头,他仍旧能看到她的小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却忍不住说:“我……奴婢没有跟谁学。”

他嘴角一挑,莞尔:“我只是问你从哪里学来的,并没说你跟谁学来的。”

微宝的脸色更见慌乱,她的嘴唇动了又动。最后索性什么都不说,垂着眸子只是呆呆地站着。

“宝宝今日很奇怪。”春山上前一步,想捉住她看个明白。

微宝却好像见到老虎一样,猛地后退三两步,重又惊恐地看着他。

春山站住脚,心头宛如受到重击。站在原地看着她。

微宝望了他一会,才说:“王爷若是没事,奴婢就……告退了。”

她说完之后,急急忙忙地行了个礼,便向外跑去。

春山定定看她身影。心慢慢沉下去。“站住!”春山冷冷地大喝一声。

微宝站住脚,背对着他,脸上露出惊恐地表情。

“给我回来。”春山慢慢地说。

微宝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既然你这样守礼,那该明白要听谁地话吧?”春山说。

微宝缓缓地转回头,终于一步一步向着他走过去,走得很慢,好像慢慢地蹭动一样。

春山双目逼视着她,却见她只是低着头,不看他。虽然走得慢,毕竟两人之间距离不长,不过一会,便已经到了他跟前。

“发生了什么?”春山问。

心猛地跳了两下。仿佛预感到什么不好。

“回王爷,什么也没发生。”微宝低着头回答。

“那你抬起头,看着我,说这句话。”

“王爷……”

“怎么,这就不听了?”

微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抬头看向他。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一字一顿,让她逃无可逃的样子。

微宝看了他一会儿。又慌乱地躲开眼睛。春山伸手握着她地下巴,逼她转过头正对着他。

微宝挣扎了一下。眼睛闭了闭,耳旁是他冷冷的声:“你不说?”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微宝颤声回答,眼睛忽地有些湿润。

春山看着她的大眼睛里氤氲的水汽,心头一痛:“你不说,我……我也会查得到。”

微宝看了他一会,终于还是说:“那王爷就查吧。”

春山看着她,这么柔弱的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害怕,一点倔强。

他望着她这柔弱地倔强,忍不住遍体生寒。

“小宝姑娘都是跟宁公子在一起,他们好像……”管事迟疑了一会,说,“有人见到他们从后院夏夫人院里出来过。”

春山闭上眼睛。

管事的望见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表情,心头一紧,急忙低下头去。

春山喃喃地:“果然……果然……”

他苦笑了笑,摇了摇头。

以为她不知道,自己也努力地想忘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却不知道她竟然……看了多少?

春山心底惊悚,他无法回想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样儿的,她看到了什么?看了一幕,看了一点?看了一眼!

原来所有的掩饰都是白费!

他努力地向好的方向想,内心却绝望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她一个人的话,是不会游荡到夏妃那里。

跟宁子詹在一起地话,他已经可以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会发生。

隐瞒无效,他的内心有种沉重的无奈感。了好多,寒飒飒地,叫人无法承受,昭王府上上下下,不约而同地添了衣裳。

春山坐在床边上,望着身边的人。

微宝敛着手,站着不动,自从白日开始,她都没主动再跟他说过一句话,小脸上也没再见过笑容。他屡次三番偷看她,却都见她半低着头,恭敬宛如昭王府任何一个伺候他的丫鬟。

“过来伺候本王更衣。”他沉声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平静无波。

微宝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是,王爷。”

她走上前,春山坐着不动。她伸出手,试图去解他腰间的玉带。

春山带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伤了他

春山本来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丝冷意,见她伸手过来,忍不住低眉去看,望见微宝一双小手,略带颤抖在自己腰间,不由地斜睨了她一眼。

微宝垂着双眸,手去解春山腰间的玉带,那玉带玲珑,扣子古怪,何况她心有芥蒂,精神不能集中,手在那边摸来摸去,却摸不到扣子所在,不由地急出满头的汗,她流海重,倒是看不出,小脸却慢慢地蒸红了起来,鼻尖也跟着汗津津的。

春山被她摸得浑身发烧火燎,最终猛地站了起身,一言不发瞪着微宝。

微宝被他动作一吓,即刻倒退两步,茫然无措地望着他。

春山默默看了她一会,终于却幽幽地说:“你仍旧没话跟我说么?”

微宝似乎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这个,停了停说:“回王爷,是。”

春山嘴角一撇,一丝冷笑极快闪过:“那本王问你,你下午去了哪里?”

微宝双眉微微皱起:“王爷。”咬住了唇。

春山走前两步,微宝后退,春山脚步不停,微宝还要退,却已经退无可退,她急忙伸手,手摸索过去,原来是靠上了墙壁,手边是旁边垂落的帘幕,她下意识地紧紧揪住,好似握着救命稻草。

春山走到她跟前,望着她双眼,一字一顿说道:“看戏看的好吗?”微宝肩头一抖。扭过头来飞快望了他一眼,却不做声。

她身子抖抖,似乎是害怕想逃。却又在迟疑,春山伸出手臂横在她肩膀一侧,抵在墙上,将她去路拦住,微宝望了望他横在自己跟前那手臂,手腕处绣着金线地袖子,闪闪地晃到她的眼,她惊慌失措地低眉向下看。却又看到勒在他腰间那盘扣错节的玉带。

“说啊。”春山低低地说。

微宝眼睛微微一闭,控制了一下急促不安地呼吸,颤声说:“我、奴婢、奴婢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春山见她竟然死硬如此,丝毫不似以前那么乖巧温顺,却是因为什么?莫非是宁子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莫非是因为下午见了他那么……荒唐癫狂一幕,心中有了什么?

他气势十足盛气凌人,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空虚跟慌张,望着眼前的人,这般柔弱的小人儿,只要他愿意。一根手指也能将她轻易捻死,却正是因为她太柔太弱,他心心念念只想护着她不想她受到一丁点伤害,下午的事情,做过之后,已经是他无法言说的悔恨,然而再悔再恨,那毕竟是已经发生不可更改的,他虽然心虚害怕,却不想袒露出来。下意识只想遮掩不叫她知道,然而……

没想到枉费他一番做作,她竟早就知道。

知道,知道……知道也就罢了。她为什么竟不说?

这么冷淡对他,有意隔开距离,却是为什么?讨厌他那么做?觉得愤怒?或者心底难受?到底怎样她倒是发话啊,就这么晾着他,当他是什么……

她自行这么闷着冷着,心底倒也好过么?这丫头只是在为难自己吧,这幅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样子却是谁叫她做出来地?

“小宝……”他的心慢慢地柔软下来,柔声地说。“别这样……”心底叹了一声。将心比心去想,“无论你下午看到了什么。我只想……只想跟你说,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一时之间,”他迟疑着,斟酌着心底要表达的话,要用什么样的词说出来,才会叫事情就这么过去,或者不那么严重,才会叫她原谅,让她卸下伪装,不再这样防贼似的盯着他,“我只是一时之间……犯了……”

“王爷,您不要说了,”微宝忽然出声。

春山停了话,望向她。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春山问,过了一会又说,“你要说什么?”

微宝听他问,沉默片刻,说:“那是成亲了之后应该做的事。”声音闷闷的,轻轻地,似乎是有点不开心,可是却没有更多的恼怒跟伤心。

这个反应跟这个回答统统出于春山意料之外:“成亲之后?”他缓慢地想,自事情发生之后他的头脑就一片混乱,思维也处于缓慢地停滞状态,而现在,却忽然于停滞之中,微微地一动。

“我……奴婢知道的,”微宝点点头,“王爷不必多说。”

“是……子詹告诉你的?”春山声音一变。

“奴婢……自己知道的。”她的眼睫毛在动,目光向着旁边游弋,是典型撒谎之下的躲避动作。

春山看着她,仿佛他跟她都同时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之内,他有点呼吸不能,望着她微微地动着的粉色樱唇,他的手指不听话地抬起来,按上去,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她的头向着旁边一躲,他着了魔一样,缓缓地凑过去,想亲她一下。

“不要!”微宝低声地叫。

“别动。”他低声地劝慰,仿佛往常一样用着蛊惑地调子。最一开始抱她,开始亲她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反抗过,不过他欺她年少无知,才哄得她最终一一妥协。而这次,他想……如果耐心够一点,仍旧是可以叫她回心转意的吧,毕竟这孩子的生性不是这样冷地,笑面如花天真烂漫,才是她真正一面。

更何况,她身上散发着如此诱人的气息,也说不上为什么,在她跟前,他就会浮想联翩的想到很多很多,跟个禽兽一样……可是却不够胆真正对她做什么。不是不想,而是她毕竟还太小,一不小心就会伤了她。他知道该以何种地方式叫她慢慢地习惯,逐渐依赖或者臣服于他,而现在却不是时候。

下午在夏妃那边的时候,他狂暴的方式,肆无忌惮地宣泄身体的欲望,而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地是,无论是哪一种姿势哪一次地高潮降临,他满心满脑。都是她的轻颦浅笑,都是她地一举一动,都是她的回眸她的娇羞,逗引着他,指引着他,叫他地兽性越发喧嚣咆哮,一发不可收拾。

纵然他现在都不知他为什么竟在那个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他明白,之所以那样的肆无忌惮荒唐到底,放纵之中。因为脑中想着她所以才会那么尽情尽兴是不可抹杀的一大原因。

只是面对她的时候,始终不敢就那么果断下手。

但是那是迟早的事情,不是么:她是他的。

跑也跑不了都是他的。

春山叹一声,伸手去搂微宝的肩,心底柔情缓缓满溢。

“别碰我!”微宝大叫一声。

春山一怔。

微宝抬头瞪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神情,春山对上她那顷刻消失地表情,刹那之间从头到脚都僵住了:那是,什么表情。

心底柔情荡然无存。

她嘴上没说出,眼底却袒露无疑的那是什么。

“你想说什么?”在有所反应之前。春山问。

他牢牢地望着她。

微宝不语,扭头固执地看向别的地方。

春山心凉身凉,执着地伸手,坚定握住她肩头。嘴唇一咬,向着她脸上凑去。

“脏!”微宝出声,使劲一推,推上他胸口。

旧伤几乎痊愈,她的力道也是微不足道小而又小,绝对不足以构成伤害,然而却就在刹那她的手碰到他的时候,他有种心胆俱裂的感觉。

因为那个字。

脏?经被他烧成了灰烬的妓院之中。被那人抱着的时候,她的脸上同样是露出这样地表情的。

他救她回来。她很嫌恶地擦着脸,就是现在这种表情。

他问她为什么要这样,脸都快擦破了,她只回答:“那个人……脏。”就是现在这种表情。

然而……

为什么会这么说他?

这是一场噩梦么,最为荒唐的那种。

他是昭王爷啊,他是轩辕春山啊,他轩辕春山,怎会被人说“脏”。

而……更是被她。

也只有她。

那简直是最为厉害的符咒,能够在瞬间杀他千次百次。

从没有人敢如此,从没有。

这个词,无论是对他地身份还是对他这个人而言,如最大的侮辱。

也是最狠的否定。

或者,是太宠她了。

让她不知天高地厚,忘乎所以,不知此地谁才是真正主宰,以为他----真的不敢动手动她。

是么?!

春山瞪着她,心底怒气翻腾,他的双眼都是血红,蓦地伸手,想也不想,一巴掌向着她脸上扇去。

微宝望着他狰狞的脸色,在他的手落下之前紧紧闭上眼睛。

春山望着她半仰的脸,晶莹粉嫩地小脸,长长地睫毛因惊恐而抖动,嘴唇是他曾经肆意亲吻过品尝过的,他记得那滋味,忘不掉。

他地心一痛,就在手落上她脸上的瞬间,硬生生地将手臂一转。

听到咔嚓一声响,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剧痛,微宝惊讶地缓缓睁开眼睛,却见到春山的手拍在身后的桌子边上,将桌面拍落一块下来,露出了新鲜锐利的木层。

他的手兀自狠狠按在上面,只是丝丝地在抖。

他的脸色依旧狰狞,双目血红,然而脸色煞白,气急地瞪着她。

“好……你好。”他咬着牙说。

微宝身子靠在墙壁上,望着他前所未有的狠辣神色,怕得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春山逼视着她,是恨,是痛,还有更多无法言说。

最后手一握,他转过身,默默无语,大步离开。

她听到他一脚将房门踹开的声音,然后是他迅速离去。

微宝浑身无力,她倒在墙壁上,身子顺着墙壁缓慢下滑。

她屈起双膝蹲在墙角,双手抱住头,缓缓地低头。

蓦地目光一动,怔住。

就在她的面前,春山方才站着的地方,地上是几片碎裂的木块,木块丛中,却凌乱的是一些血红的痕迹。

微宝一愣,放下手来,凝起目光看过去。

她咬住嘴唇,心头发凉,她忽然跟明白什么似的。

她生硬咽一口气,抬起头,视线上移,望向春山方才拍过的桌子。

桌子是漆黑色,坚硬的木质,看不清什么。

但在那新鲜的断层上,一根突出的木刺悄然而立,木刺的前端,约略半指的距离,是血红色,醒目的血红色。

最尖端的木刺顶上,是一小滴凝结在一起的血滴。

挑在空中,似乎还在颤颤的抖,以一种惊心动魄的姿态。

“啊……”微宝惊得叫出来,却不知说什么,“啊……啊……啊……”只是连连惊叫。

她拼命地向着墙上缩着身子,却动不了,眼泪自眼中滚滚落地,她漫无意识地望着地上的血迹,是王爷的,是王爷的!

最后是这样,他宁可伤了他自己。

也不愿意伤她……抚摸

春山带笑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点疼

春山进寝室之前,早就将身边的丫鬟全都打发出去,独独留小宝一人伺候。丫鬟们自然是心领神会,个个竖起耳朵静静守在屋外,起初听里面略有聒噪,听不真切,正在提心吊胆互相大使眼色,忽然之间一声巨响,昭王爷一脚将门扇踢得横飞,气冲冲出来拂袖疾走离去,丫鬟侍从们心头大大诧异,不晓得王爷这是怎么了。过了片刻,又听到屋内微宝失控的叫声,有几个大胆的面面相觑,这才小心翼翼进去,却望见微宝缩在角落里,满脸泪泣不成声。

她们急忙上前,将微宝扶起,有人便问:“小宝,怎么了?”

“王爷……”微宝抽泣着,心痛如绞,“王爷呢?”

“王爷刚才气冲冲走了,这到底是怎么了?”眼尖的望见旁边的桌子,惊叫一声:“小宝……王爷打你了?”

接着有人又瞧见上面的血迹,又是惊了一跳:“啊,血!小宝你是哪里伤了?”

平常,因为春山太宠着她的缘故,丫鬟们心里嫉妒都不太喜欢她,此刻见微宝楚楚可怜缩在地上,仿佛是王爷动手了的模样,一个个不由地心生怜惜,有人拉起她的胳膊开始四处检查。

“不是我,不是我。”微宝摇着头,“是……王爷……王爷他受伤了。”抽泣着说。

“王爷受伤了?”这可大大出自丫鬟们意料之外,有人偷眼瞥了一眼那突出的尖锐的木刺,忍不住大大地抖了抖。这如果是刺到肉里,那该多疼。

她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状况,一时都沉默了。

微宝见大家都不说话,心头担忧春山,伸手抓住旁边一个丫鬟,“姐姐,姐姐快去把王爷找回来吧。”

那丫鬟吓了一跳。立刻挣脱她地手。埋怨说道:“小宝,王爷正在气头上,你这不是叫我去送死吗?”低低嘀咕了两声,又瞅了她一眼,眼神颇带责怪意思。

微宝听着她的话愣住。望见她的眼神即刻明白,这祸是她惹得。自然要她收场。

她方才一时惊呆,不知该怎么办,现在清醒过来,立刻伸手擦了擦眼上的泪,这才问:“姐姐们。王爷向哪个方向去了?”

春山心头愤恨又痛,紧捏着手冲出房间,沿着走廊只管随意乱走,他方才被微宝刺激,心痛之极,做梦都没想到乖巧如微宝,竟能对自己说出那个字来。

一时心神大乱,手心被刺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只是紧紧捏着。以为是因为自己心疼的缘故,竟没有发觉已经受伤。发狂地只是走。

他走来转去,走到书房入口,怔怔站着,夜风扑面,吹动他地衣裳,他忽然瞥见身边自己孤单地影子,刹那心底苍凉,觉得生不过如此,如此索然无味。

嘴角一撇苦苦冷笑,伸手推门,才发觉手指间殷红一片,他觉得诧异,缓缓地回手来看,五指摊开,却发觉手心一道创口,血口模糊,血还没有凝固。

他呆呆地望着,震惊,迷惘,一时心底茫然,不知道这伤口竟是从何而来的。

忽地耳边有个声音响起叫道:“王爷,王爷……”

春山听得这个声音,呆呆地转头看,望见自走廊尽头有个小小身影正快快地向着这边跑来,他望着她,忽地精神一震,露出笑容,喃喃叫道:“小宝。”

微宝望见他呆站在书房门口,也不进门,正愣愣地望着手发呆,不由地大叫了几声,他听到自己叫声,却转过头来看,笑容依旧灿烂。

微宝眼睛一热,快步跑上前,望他一眼,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倒吸一口冷气,说不出话来,眼泪却扑啦啦地滴下来,打在春山手指上,顺着手指滑落下来。

“怎么了?”春山温声地问。

“王爷……王爷你受伤了。”微宝哽咽着说。

“是……吗?”春山迟疑地,他望着她的样子,眼红红在垂泪,脑中一昏,想起先前发生的所有事来。“王爷,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小叶神医来替你疗伤。”微宝擦擦眼泪,放开春山地手,转过身咚咚地向着走廊上跑。

“站住!”身后响起他冷冷的喝声,“给我回来。”

微宝站住脚,回头看他。

却见春山眼眸极冷,不似刚才微笑如花温暖神情。

她迟疑了一会,才缓缓地迈步又走回来,终究低身行了个礼,叫道:“王爷有何吩咐?”

春山看着她毕恭毕敬地样子,这才是她,变了的她!

他身子一晃,却立刻撑住,寒着声音说:“不用去找别人,你不能替本王包扎么?”

“可是王爷……”微宝抬头,要反驳。

春山一脚踢开书房门:“若是这点儿都做不成,你留在我身边又有何用?”

微宝听他这句话说的冷酷无情,心头一震,却终于随着春山的脚步进了书房。小火炉取暖,因不晓得春山何时会来书房,书房中的小火炉是封着火头地。

微宝望着春山只穿着单薄衣裳,先去匆匆地将火炭拨出来,又添了两块炭,望着火红火红的火头跳起来,才急忙又跑到柜子边上,以前春山替她包扎伤口,她知道药箱在哪里,只不过春山长大,药箱放的高,她够不着,只好搬了凳子去。爬上去摇摇欲坠将药箱取下来。

双手将药箱抱回来,放在床榻边上,打开,认真地在里面寻找要用的东西。

春山早就坐在床边,看似垂着眸毫不关心地样子,实际她在屋内的一举一动,跑来跑去。他都看在眼里。

她爬上凳子去抱那药箱的时候。那摇摇欲坠的样子看地他地心都跳出来,眉毛不停抽搐,虽然坐着不动声色,然而浑身却如一根绷紧了的箭一样,若是见她有个不妥。便会立刻飞身过去相救。

这短短时间,却煞是难熬。弄得他出了丝丝冷汗,浸地手心地伤也倍加疼痛。

微宝匆匆将纱布伤药都取出来,再抬头看望见春山雪白的脸色,心头一跳,十分心疼。却只好压低了目光,逼自己去看那伤。

她先前胳膊受伤,那伤口狰狞丑陋,却是卫紫衣帮她处理的,并没惊到她。虽然她自己也伤过,然而她所见却从未曾有这般严重,想起前些日子春山胸口的伤,忍不住又落了泪。

因为心底在害怕。手不停地抖着。终于将他手心的污血都擦拭干净,只露出破绽地伤口。红通通地十分可怕,微宝咬着牙,一边弄一边抬起胳膊,不停地擦拭脸上的泪,却始终不敢抬头去看春山地脸。

她挖了药膏,刚想去给他涂上,春山忽然“嘶”地叫了一声,手跟着一抽搐。

微宝急忙住手,问:“王爷疼吗?”

春山的脸雪白,脸色阴沉,却不做声。

微宝停了手,深吸一口气,低头去看他的伤。方才她替他清理伤口,虽然尽力避免碰到他,可必定也是痛的,然而他却自始至终都没出声,也没挣扎,此时忽然这样,必定有因。

她强压着心底的害怕,凑近了过去看,在灯影下终于看清,在伤口边上,竖着一根细细地木刺,深深地嵌入肉中,方才她没看到,碰了木刺一下,木刺在伤口上向内,痛上加痛。

微宝心底愧疚,咬了咬嘴唇说:“王爷你忍着,我给你拔出来。”

春山依旧不做声。

微宝伸出手指去拔那木刺,怎奈她的手指甲都给剪得很平,那木刺又只是露出一点儿头来,她几次三番不能奏效,反而弄得春山疼痛连连,不由忧心如焚。

春山不动声色,任由她去弄。

她的动作自然是很生疏的,虽然是他名义上的丫鬟,但他那般宠她,自己又有叶迷夏,这种事情她很少学过更极少做过。

他只是故意来难为她而已。那根刺,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只是不支声,有种绝望的自虐感。见她慌乱的样子,不知为何心底的愤怒逐渐地减轻了不少,毕竟她还是关心他地不是么,不然为什么会落泪?

望着她泪眼汪汪地样子,春山心头一动,他忽然明白,他其实不是因为她那么说他才动怒的。

地的确确,他很吃惊,也很愤怒,但驱使他如此神不守舍心绪烦乱的却是----

他忽然察觉,原来他的心底,竟也有着跟她相似的感觉。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看低自己。

虽然室内生着火炉,他仍旧觉得遍体生寒。

有什么资格来责怪她呢?

连他自己都不肯帮着自己。

他手一动,默默地想抽回来。

微宝急急地抓着他的手指:“王爷……”哀求地抬头看他一眼。

春山不语,只是望着她。

微宝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心,说:“王爷,这可能会有点疼,你……你要忍着哦。”

春山心头的怒气化作云烟片片,一片一片地随着她的话语四处飞散,他双眉轻轻地蹙起,略带一丝忧伤看她。她却没有察觉,认真地望着他的手心,忽然靠近过去。

春山身子一震,本能地想抽手回来,却不知为何竟没动,或者是她的小手握着他手指太紧的缘故?或者……或者是因为……

当她的双唇蹭上他的手心的时候,就好像点燃了掌心的火焰,让他舍不得抽手离开那股突然而起的温暖。

微宝张开嘴,舌尖轻轻地扫过春山的手心。

幼嫩的舌尖最是灵敏,她闭上眼睛细细地扫着探过去,在他的掌心掠过,一寸一寸,仔细的慢慢地,蓦地舌尖一痛,痛感极快地传来,就是这里了……微宝心底蓦地高兴起来,缩起舌尖,细细的牙齿对起来,准确无误地咬住那根木刺,抬头。

春山身子晃了几晃。

他自然知道她在做什么,却仍旧不可避免地想太多想太多。

那湿润的,火热的小舌舔过最敏感的掌心。

痛感消退,取而代之是一丝极端快意的痒。

她轻轻呵出的的热气扑在掌心,就如同他的掌心握着一个温暖动人的小宇宙一样。

春山脸红耳热,紧张地咽一口唾沫。

他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够在这一刻无限拉长。

那该多好。

他因为这一刻的存在,而忽然地感谢起前一分钟还很该死的那木刺来。

这真是一根助人为乐的应该被好好地纪念起来的伟大的木刺。未在任何一个人哪里获得那么重的挫败感。

更从未在任何一个人哪里获得过这样重这样重的满足感。

他紧张而放松。

他奢望而满心空虚。

当掌心的暖跟稍痒退却的时候,他十分失望。

甚至忽略了那根木刺被拔出的时候那不小的痛。

微宝伸手,从齿间将那木刺取出来。

她轻轻地松了口气,因为太过紧张跟全神贯注,脸红红的。被汗浸润,新鲜粉嫩。

春山不动声色,而贪婪的看。

微宝将那木刺看了一会,说道:“害王爷,哼哼……我……”

她跳下床榻。

春山不知她要做什么,一路盯着不放。

微宝走到小火炉边上,将盖子打开。

然后趾高气扬地将那木刺扔进去。

毁尸灭迹。

火炉映着她天真的得意洋洋的表情,一副大仇得报的毫不掩饰的得意跟开心。

这,才是真的她。

向着他好的她,没有距离的真实的她。

而他不想失去这些。

春山目不转睛地看,看的眼睛潮湿,有什么想夺眶而出。

春山带笑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决裂吧

微宝转身,对上春山的目光。

他亮晶晶的眼睛有些不同寻常。

她呆了呆,这才重低了眼帘,有点不安。脸上的高兴神色也跟着在收敛。

春山望着她明显的变化,这变化叫他的心揪起来。

“你过来,”他轻声地叫。

微宝低着头走到他的身边。

先前一秒钟,春山还在想:要不要撒谎说还有一根木刺……

然而此刻,满腹的念想化作一江春水向东流,他只是叹一声:“我问你……”他低头,望着她垂在腰间的手,忽然停住。

如此纤细的腰,如此小小的手,身后是逶迤的长发,这一切都平淡无奇,却总是会不免地叫他怦然心动,一切,都只是因为是她,这孩子……

她不明白。现在自然不会强逼着她做,他自己也能控制,但毕竟有一天……这些,是不可避免。

她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同他亲近,好不容易有所缓和适应,却又忽然被这件事给冲了,他忽然有些颓丧,从头再来多么难过,更为难过的是他明明对她有心有意有企图,却不能……抱着别的女人当她,自然不是他所愿,然而那种销魂体验,却又忘不了。

罪孽,罪孽满心。

“王爷有什么吩咐?”她极为小心翼翼地问。春山伸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微宝向后一撤,却不抵他大力,他手上只是稍微用力,她就站不住脚,随着他的手势所指向着他身边倒了过去。

春山将她抱住怀中,微宝伸手推在他肩头,春山低头,亲上她的唇,将她的种种反驳都堵了回去。连同她惊慌的呜咽。

随心而已。

此时此刻。他所要想的就只是将她好好地抱着好好地亲亲而已。

微宝被春山搂在怀中,压得死死的。她感觉到他的动作不似往日一样温和。凶狠狂暴,全然没甜蜜的意思,而是一相情愿地进攻。

她地心头又慌又气,手拼命捶打他的肩头,却丝毫都无法撼动他。

春山猛亲了她一会,稍微松开她。微宝心头生气,想也不想直接地歪头,向着他脸颊边上颈间使劲咬过去。

春山闷哼一声。极疼。

他怒视着她。微宝恨恨瞪着他,眼中却没有惧意,只有被触怒了地愤恨。

春山地怒火也随之被点燃,索性破罐子破摔,他冷哼一声:“总是宠着你惯着你,你还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了。”将她推到踏上,挥臂一扫,床榻上本来安放着的小茶几顿时被掼落地面,连同上面本来放着的瓶瓶罐罐。 发出一连串的破碎声响,春山压上微宝,伸手在她颈间一扯,只听得嘶啦一声,她颈间的衣裳已经被扯裂开来,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

春山手一拂,将逶迤在她胸前的乌黑长发胡乱拂到一边,手便也跟着压了下去。所触到地地方。温软又带点润泽,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触感。

微宝使劲挣扎了两下。终究没有挣脱开来,她望着春山变色的脸,心头又惊又怕,已经没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恐惧,无边的恐惧。

在心中反应过来之前,眼泪已经滚滚地自眼角滑落出来。

微宝出声哀求:“王爷……王爷……求你……”

春山一愣,斜眼看着她。

微宝又惊又慌,已经失去了主张,脑中蓦地想起的是宁子詹曾教给她的只言片语,当时他教给她的时候她还觉得奇怪,没想到……他竟能预料到这一幕幕似的,好难看。

然而她却说不完,几乎是话到了喉咙口便已经变成了哽咽,最为熟悉地几个词无非是:王爷,王爷,王爷。

面对他,她完全不能自控,顺理成章说出每一句救命的话。

她泪眼朦胧中看不清身上之人是何等神色,是越发狰狞或者有所缓和,只是怕,满心的怕着,身体开始无法遏制的颤抖,牙齿也发出了古怪的对合的声音。

春山手势一停。

起初是下决心硬了心肠,就算是不管不顾都好,也要占有了她。

因为她是真的惹恼了他,也真的叫他地心前所未有地绝望,可是她明明是喜欢他的,他之所以大胆地这么做,也是因为深信着这点。

为何她这么单纯的孩子,竟然能作出这样自相矛盾而叫他愤怒难抑的事。

然而此刻,却无法动手。

望着她颤抖的样子,泪眼朦胧无助的望着他。

她的确是忘了宁子詹教得话,然而这幅模样,却已经是最有效的佐证。

春山望着她,翻身,木然坐到了床榻一边上。

微宝感觉死里逃生一样,身上失了他的力量,她一翻身,爬起来缩到床边上去,抱住膝盖呜呜地哭起来。

“你哭什么?”春山茫然地说。

微宝不回答,却压低了哭泣的声音。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春山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差点做了什么啊。为什么会突然生出那么禽兽不如的念头来。

“你……王爷你……不要对我做那些事。”微宝抽泣着,小声地说。

“嗯?”春山心底茫然,淡淡地问,“哪些事?”

“跟夫人们做的事。”微宝哭着说,“我不喜欢,”想了想又加一句,“还有你都没喝汤,对你的伤不好。”

她只是想提醒他,叫他别做坏事。

然而却不知道适得其反。

春山一惊,有一股冷气自背后脊椎处缓缓地爬动,向上,迅速地蔓延。

“什么……你说……什么?”他皱了皱眉,眯起双眼。

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古怪,莫非是他多心?

忽地想起那日。是微宝端了一碗汤来给他喝的。

莫非她说的是这个?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她一片好意,然而。为什么会是在这样的时刻说起这个?

春山忽地有些紧张。仿佛自己站在一个谜团里,牢笼般的。

他生硬地握了握手,手心的伤丝丝地刺痛,刺痛叫他清醒。

那日,是他跟宁子詹说事,一会儿功夫微宝才进来,端汤给他喝。

那是她第一次亲自为他熬汤喝,他一心只顾着高兴去了。完全没留心注意其他。

现在仔细的想想……

当日,微宝的表现地确有点过。

以前她从没主动做过东西给他,因为她不信自己地手艺。

更何况……

没可能他那日会那么急迫地想要一个人的。

没可能在跟夏妃胡天胡地地时候精神那么亢奋又那么迷糊地。

好像失控了一样无法控制的感觉,就算是将夏妃当成了她,就算是相比以前的他他最近实在过得太寡淡了……也不至于如此。

他向来都是对自己颇有自信的。

然而这一次却是自己背叛了自己,也背叛了他心底那一份没有明说出来的……为了她的坚持。

难道说……

并不是因为春天来了,并不是因为他禁欲多日,也并不是因为他忽然排山倒海那一阵情欲冲动。

而是因为……

暗中有人动手;而是因为,那一碗汤?!

春山转头。看向微宝。

看到他不说话,微宝哭的累了也怕了,慢慢地收了声音,双膝跪在床上,手脚并用,顺着床边上向着床外悄悄地爬过去。

忽然之间对上春山的目光。

她一怔之下停了动作,很快却又看出他眼中那明显地威胁,顿时颤了一下。加快了动作向外爬去。

春山轻轻伸手。便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后颈的领子。

另一只手在她腰间一抄,握住她腰间。举重若轻似的已经将她半拽半托,拉到了身边。

“王爷!”微宝尖叫一声,双手并在胸前,紧紧地握着自己破碎的衣领子。

春山望着她,沉声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汤?”

“那……那……”微宝怔了怔,不语,低下眼皮,不看他。

“小宝,说。”春山靠近了她,威胁似的口吻。

微宝吓得后缩了一下,这才说:“是……是补药的汤啊。”

“什么补药?”

“让王爷的伤口不会开裂的补药。”

的确是为了他好,这回答好似天衣无缝,没什么纰漏。

然而春山是谁。他微微一笑,随即便又问:“我地伤好好地,怎会破裂?”

微宝迟疑了一下,才说:“王爷你跟夫人做事……很容易把伤口弄裂的啊。”

哈,哈哈。春山手一颤,握紧了她的衣领,手心的血渗透出来,沾湿她的领子,随着他无意识的颤抖动作,又一点一点跌落她的脖子上。

微宝觉得脖子湿湿的,伸手去摸,刹那尖叫起来:“王爷,王爷你……”他是弄伤了自己么?可是为什么没有觉得疼?

春山望着她惊慌失措地样子,看着自己仿佛见着一个魔鬼。

“是谁,这么对你说地?”他问,声音冷若寒冰。

微宝打了个哆嗦,看着手心的血,不回答。春山摇摇头:“罢了罢了,小宝,”他咽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可知道,你送那汤给我喝,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才去跟夏妃同寝?”

“控制不住……同……寝?”微宝茫然着望春山。

她不懂。

她都不懂自己做了什么。

她不懂她看地那幕叫他愤怒羞愧的好戏正是她的杰作。

这个人……

春山看着她,忽而一笑。

他松开手,微宝这才望见是他手心的绷带渗出血来,顿时扑上来,想握住他的手,替他包扎。

春山呆呆地看着她,等她过来的时候,才醒悟一样,手臂一横,将她拦住。

微宝被他挡住,焦急地叫着:“王爷,伤口开裂了,让我,让我……”

“让你再熬一碗汤给我补一补?哈,哈哈。”春山不怒反笑。

他心烦意乱,打断她的话接口说,说这话的时候,七情上面,似哭又似笑,咬牙切齿,分明是俊美的容颜,却狰狞可怕邪气十足到了极点。

微宝被惊到,顿时不再说话。

春山后退一步,微笑,望着她说:“小宝,你真的很叫我伤心,真的。”

微宝跪在床头上,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来。

然而见他双眼闪闪,嘴角一抽,仿佛是想哭又忍着的样子,偏嘴角还带笑。

她不由地惊呆了。

“你不可如此对我。”春山摇头,眼睛一闭,真的有什么,自眼角悄无声息落下。

微宝半张着嘴,想说什么安慰于他,但是却不知他为何如此,更不知自己该从何安慰起。

更何况,安慰,有用么?

“你不用害怕,也不必担心,”春山镇静了一下,稍微平稳了一下语调,说,“本王,日后不会再烦你,也不会再缠着你,你无须担心更多,你不过,是个王府丫鬟而已。”

他盯着她,缓缓地说,声音清晰,伤痛清晰,他的,也有她的。

春山说完,霍地又一笑,笑容凄惨又冷,他说:“你放心,本王一言九鼎----从今日起,本王,本王不会……不会再为了你……”

他摇头,后退,微宝目光一动,焦急地大叫一声:“王爷,小心火炉!”

春山停住脚步,深深看她一眼,这才转身,静静地绕过身后的小火炉,走到门边上,也不再怒气冲冲踢门了,伸出手轻轻地将门打开,径自出去,又静悄悄地飘然离去了。

屋内,微宝跪在床头上,望着那已经关上了的门,看不到他的样子,然而他的平静如此可怖,竟比他上次怒气无法控制一脚踢开门离去更叫人心底不安,小火炉火焰跳动着,仿佛要窜的更高,微宝直着身子想了一会,浑身无力地向后一坐,靠在了床榻边上。

他……从此之后,是不会再理她了吧。

可是,可是,这是她想要的么?

忽然觉得冷,微宝缓缓地蜷起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让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最后又伸出手臂,抱住了自己的双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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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八卦

春天的风特别大,刮得窗户嘎嘎作响。

然而除了风声,外面却又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消失了,微宝竖起耳朵细细地听着,什么都听不到,除了风。

她缓缓地抬起头四处看,这地方她并不陌生,春山第一次替她上药就是在这里,也就是在这里,他给了她一张卖身契,且逼着她在上面画了押。

当时他说……

从此她就是他的人了么?然而现在,应该不是了吧?他走的那么冷静,眼神都不一样了,卖身契……对了。

微宝自斜榻上下地,走到书架跟前,仰头向上看。

她记得当时他是将卖身契放在了一个小盒子里,然后放在了书架最上面的,不知道后来他是不是又转移了地方。

微宝望见那盒子正在那里,安静地不动,她呆呆地看了一会,伸手去够,然而却够不到,想了想,还是转头搬了一张凳子,踩在上面爬了上去。

春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窗外风声很大,他竖起耳朵听。

方才在书房内,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是因为她的确是伤了他的心了,他怎么说也是堂堂昭王爷,怎么能被一个小丫鬟弄得这样惨兮兮的。自尊跟骨气都在嚎叫,他向来是流连花丛无敌手,哪里吃过这样的瘪,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更何况还有持续蔓延下去的势头,怎么了得。怪不得无论是宁子詹还是自己的暴戾皇帝兄长都用那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莫非真是他做错。

不该那么宠那丫头地。

虽然她并不知道……

可恨她并不知道!

他愤愤地想。

衣裳都没有脱,不耐烦叫其他丫头来帮忙,层层叠叠穿在身上,弄得遍体难受,翻来覆去很多次,有意无意地竖着耳朵听外面是否有脚步声。然而听了许久,困意没有降临,脚步声更没有。

可恶,可恶……

他在心底默默地念叨。怎么会这么可恶呢。

愤愤地抱着双臂,转了个身,望着床内空空如也的地方,怔怔地看了良久,莫名地觉得心头一阵酸楚。忽地又想:那丫头现在在哪里呢,这么风大的夜。她不会是……

他蓦地翻身坐起来,黑暗之中沉默而安静。

过了一会,却又叹了一声,反身卧回床上,如此反反复复几次。大半夜已经过去,不知不觉中自己也折腾的累了,将近天明,倒也睡着了。

早上还未醒,朦朦胧胧中伸手去搂旁边的人。

毫无疑问扑了个空。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诧睁眼去看,却看不到人影,忽然心头一跳,想起了昨晚上的事情。历历在目,十分鲜明。

春山怔住,蓦地痛苦地呻吟一声,昨夜他自己折腾了半夜,好不容易睡着睡得迷迷糊糊时候,做了很多地梦,大半部分都是他跟微宝在斗气,然而到了最后,却都又以大团圆结局做尾。他不遗余力地逗弄她开心,她终于展开欢颜重新投入他怀抱,他伸出双臂抱得十分紧十分满意,长长舒一口气觉得开心的感觉这么鲜明这么真切。

如今醒来,忽地发现,原来那是一场梦,一场美梦,一场容易消散的不真切的他可望而不可即的美梦。

于是失望跟沮丧排山倒海。来的比梦境更真切更鲜明还很刻骨。

他赖在床上。躺了一会,才懒懒洋洋地爬起来。

低头看。一身锦白的衣裳滚了一晚上,皱巴巴的,腰间玉带勒的有点难受,一晚上没有解脱,这一场睡,他从未有过从未体验,简直难受之极,好像睡在了坎坷而硬地地上,浑身竟还有隐隐酸痛的势头。

他坐在床头,有点气闷,无意识地伸手拍了拍床边,忽地惨叫一声。

竟忘了昨夜的手心受伤,此刻被他如此泄愤地一拍,伤口发出不能承受之痛,春山刹那整个人都清醒过来,疼得脸色发白嘴唇变色,急忙低头去看,纱布上隐隐透出新鲜血迹,他一眼看去,真是伤心----这是那丫头给包扎的。

叶迷夏闻风而来,望着他的伤,十分欣赏,点着头赞美说:“王爷你受伤地水平是越来越高了啊,很艺术很不同凡响,加油加油,我预感在您这神奇的身体上,我将淋漓尽致地将我完美精湛博学的医术一一展现。”

“你真不谦虚。”春山冷冷一哼,脸色难看。

宁子詹靠在门边,望着他一身皱巴巴的袍子:“这衣裳怎么这样儿?”

春山斜睨他一眼:“这是我新式穿法,怎么,你嫉妒?”

宁子詹见他如一头喷火龙似的,大有见谁喷谁的势头,偷偷一笑,转头过去不跟他一般见识。

春山没了对手,自己幽怨叹了一声。

没人理他。

他自我淡定了一会,总算找回了魂魄,这才说:“子詹,我今日有点不舒服,前些日子不是线报说估衣巷那边好似有什么不同寻常么……你就代我去看看吧。”

宁子詹点点头:“好吧,我即刻就去。”

“嗯,去吧,要仔细,据说对方是高手。”春山关心的说。

宁子詹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春山望着他背影消失,嘴角一挑,是奇怪的弧度。

叶迷夏正在忙着给他的手重新处理伤口兼上药,忽地一眼看到这个表情,不由地一愣。

“你……”他迟疑地开口,不知是要问还是不问。

春山悠悠然地瞥他一眼,这次是真地一笑。

叶迷夏望见他璀璨笑容。不知为何却有点寒风扑面的意思,急忙又低头下去。

过了许久,他将最后一块纱布缠好了,却听得耳畔春山正在低低地哼哼什么:“嗯……哼哼,主谋必诛,从犯不论……云

叶迷夏心惊。双眉一皱,抬头看向春山。

春山却不再看他,自顾自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总是闷着也不是办法,天气这么好,我们年轻人就该多运动运动。”他舒展了一下身子,走了出门。

春山刚出卧房的门,左右看了一下,还是叫来一个丫鬟。低低地吩咐了几声,那丫鬟领命去了。

春山站在院子里晒着温暖阳光,眯起眼睛看着庭中正在拔出翠绿芽儿地盆栽,听到脚步声才转身去看,见先前那丫头回来了。低低地向他行礼,说道:“回王爷,奴婢去看过了,书房内没有人。”

“没有?”春山眉一挑,想了想又问,“那你四处去找看看,找一找……”

忽然声音飘远,逐渐地停住了。

那丫鬟见他不语,偷偷地瞥了他一眼。却见他目光拉远,看向她的身后。

有个小小身影正慢慢地走过来,却是她方才领命去寻的微宝。

微宝沿着走廊慢慢地向前走。

她心中有事,没有注意到院中有人,自顾自地走到春山卧房门口,向内微微地探头去看。

看到的却是正在收拾药箱的叶迷夏。

叶迷夏目光同她相对,微微一笑。

微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打个招呼:“叶神医。”

叶迷夏提了药箱出来,问:“怎么。你去哪里了?”

微宝面上出现一丝尴尬神情,才说:“我……我在后院。”

旁边春山听得这个,眼前自动浮现某个人的脸,不由气往上冲。她倒是聪明,知道自己去后院了……刹那玉面之上阴云伴着雷霆。身边地丫鬟亦感觉周围温度自动降低,不由地悄悄后退。

叶迷夏挑挑眉:“哦,你不是睡在这里的吗?”

“我……”微宝嘴唇一动,正要回话。

忽然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小叶。你嗦什么。不是说要去冷幽轩的么,还不赶快?叶迷夏面上露出惊诧之色: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按理说他神医的脑袋不会记错的吧。

眼睁睁地看着春山过来。一把拉住他胳膊,横拉竖拽地将他扯着向走廊一边匆匆而去。

路过微宝身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是故意的隔离跟忽视,但也太过刻意了。

微宝低着头,垂手站在旁边,心头冷冷地,她分不出什么是故意跟过分刻意,只觉得冷。

叶迷夏却分得清楚无比,被春山野蛮拉扯,终究忍无可忍,怒道:“你放手啦!”

春山正可劲地斜睨某人,一边斜着眼睛一边还是猛拽着叶迷夏不放。

被当作道具地滋味不是很好,叶迷夏又急又气,喝道:“就算是去冷幽轩,是这个方向吗?我的王爷!你到底在看什么用得着那么入迷吗!”

春山猛地住脚,脸上露出讪讪表情,一闪消失:“啊?是吗,这个……本王想先转转,不行吗?走啦走啦。”

终于良心发作,收回视线,轻轻地拍了拍叶迷夏地肩膀,谄媚说:“这药箱子沉不沉,本王帮你拿。”

“不用了,不敢劳驾。”叶迷夏冷冷地说。

回头看了一眼,在门边,微宝垂首站着,一动不动。

唉……

叶迷夏心头一叹:某人的计策仿佛真的是生效了,这一对儿冤家终究是有了罅隙,只不过看这边这位……还真不保险。

更何况,什么叫做“主谋必诛,从犯不论”?

叶迷夏忽然开始为领命去办事地宁大爷深深地担心。

那先前奉命去寻找微宝的丫头见王爷跟小叶神医远远走离,也看出端倪,这才蹑手蹑脚来到微宝跟前,问:“小宝,这是怎么了,王爷的态度好像……不同寻常呢。”

“是吗?”微宝无精打采地说。

“是啊,王爷怎么……怎么没理你?昨晚你睡哪里了,不是都跟王爷睡在一起的吗?”脸上露出暧昧跟嫉妒并存神色。

“我、我不知道。”微宝呐呐地说。

“很奇怪哦。”那丫头说,“莫非王爷他……”

微宝怔了怔:“王爷怎么了?”

“没……没什么。”那丫头贼眉鼠眼地咳嗽一声。

“唉。”微宝叹了一声,十分失落。

那丫头看她脸色,心头一动,伸手摸摸她的头,说:“你啊,也别太当真了,谁不知道……当主子的,都是这样的,何况咱们王爷又不是普通的人。”

微宝心头迷惘,模模糊糊问:“什么样啊姐姐?”

那丫头试探着说:“这西越皇朝谁不知道,咱们王爷是有名的花心啊,我看你这样儿,是不是王爷有点不喜欢你了?”

微宝心头一痛,说:“你……你怎么知道……”

那丫头见她这样,自知得了大八卦,自己猜地准,却又带几分得意:“这是当然啦,这王府中做得久了,什么没见过,主子们始乱终弃的事情多了……咳咳,小宝,你别太伤心了啊。”

“什么始乱……终弃,我不懂。”微宝皱起眉。

“就是一开始喜欢你宠着你,后来就不喜欢你了也不要你了。”

这句话说的直白。

“啊!”微宝后退一步,刺

“好了好了,别伤心啦,这种事,习惯了就好了。”那丫头匆匆安抚她两句,心头急着要走,麻雀终究没有飞上枝头变凤凰啊……要赶快将小宝失宠了这大八卦传播给相好姐妹,因此也不想再同她多说,转身快快走了。

微宝觉得胸口发闷,几乎无法呼吸,站在原地想了半晌,终究还是转过身,进了房间。

这曾经是她熟悉的地方。

以后很快就不是了。

如果真的是那姐姐所说的,以后……就不知道是谁睡在这里,同他那么好那么好。

那个人,会比自己乖吧。

微宝想,眼泪盈眶,几乎想失声大哭。

她走到床边上,伸手轻轻抚摸。

已经有人整理好了的床铺,已经不须她插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了房间,走到自己在外间的小床旁。

自从他习惯抱着她睡,她就没有在这小床上睡过了。

微宝呆呆坐了一会,才站起身来,简单收拾了一下。

她是只身来王府的。

并没多少随身地东西,衣裳也只有旧旧的一件。

当下拿出来叠整齐包好了。裹成一个小小的包袱,简简单单,背在了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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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二十八章 高高手

“去吧,要仔细,据说对方是高手。”

在宁子詹向春山辞别的时候,昭王爷仿佛十分体察同袍一样说了这样温暖人心的一句话。

宁子詹想:怪不得当时本大爷觉得怪怪的。

原来果然是高手。

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非同一般的高高手。

宁子詹飞身闪过身前一道扑来人影。

只不过动作有些不太利落,落地之时,身形踉跄,看的我见犹怜。

“公子爷,来啊来啊。”

身后有人挥舞着五颜六色的小手帕追了上来,莺莺燕燕,笑语喧哗,笑面如花,眉飞色舞,仿佛群狼见到香喷喷的肉。

“这位公子还蛮害羞的……脸都红了。”

小手帕捂着嘴,嘻嘻哈哈地开始笑。女性的嘴唇,胭脂抹的通红而妖艳,周身亦散发出了浓烈的脂粉香气,配合先前被突然撒中的药性发作,简直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奇妙功效。

“公子好似是第一次,啧啧,看着模样,真是叫奴家好生心动啊。”

“是啊,来吧小弟,姐姐们会好生疼你的。”

“看他站不稳的模样,莫非已经被我们迷倒了?”

“来来,抱他上床。”

这么大手笔,选的西越皇朝有名的几家青楼中名花,虽然并非是当红头牌,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绝色女子,各种各样,挑了十多个,此刻挤在这小小房间内,个个纤腰轻摆,娇声呖呖,酥胸半露,星眸含情。以各种各样销魂手段,将宁子詹宁大爷围追堵截的无处可逃。

先前他领命向着估衣巷而来,走到半路遇见有人推车向前,麻袋之中装的仿佛是面粉之物,快到他跟前之时,忽地平地起了一阵风。风吹麻袋,袋子上覆着的一些粉末便飞了起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宁大爷一身满头。

起初宁子詹还不在意,只是皱眉闪身到了一边,伸手去掸衣裳上的粉尘。

那人便乘机推着车子远远离去。

宁子詹继续向前,走出十多步,眼前就是目标地点,他推门入内之时,才发觉身上似乎有些不妥。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他还以为是遇袭。

握着剑向后退一步,不动声色看着面前黑暗。

却不料黑暗之中亮起一盏盏旖旎红灯。红灯影动,影子里转出无数条曼妙身影。

“站住,都是什么人!”宁子詹握剑喝问,如剑般的身影傲然挺立,凛然不惧,天山上的传人。风华正茂的青年侠少,浑身上下自有一股叫人心折的风骨。

不料回答他地,却是一阵阵叫男性销魂荡魄的旖旎声响。

一连转出的十数个身影,竟个个都极为曼妙好看,环肥燕瘦,暴露的保守的,长发的短裙地。奔放的内敛的,走马灯似的在他跟前飘来飘去,大天魔舞似的引诱,一边作出诱人销魂的声响。

宁子詹心惊,起初还以为是对手故意的计策,后来便发现事情有些非同寻常。

首先。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

他是天山出身。正宗的宁静不动心法,讲究地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等闲不会东西或者失意,是以上次,以一个正常男人观看春山的激情戏会当场失控喷血来说,宁大爷只是稍微地有一点儿冲动,已经算是天山地正宗心法一直以来修炼有成的缘故。

但是现在,他忽地发现,有一股古怪的火焰,正在体内缠绵而迅速地燃烧。

就好像在地上洒了火油,点了一簇火苗,那火苗便沿着火油的痕迹一股子燃烧出去,烈烈发声。

宁子詹后退,心头惊疑。

而后他发觉,自己身处这地方,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密室。

而是……

宁大爷回身,挥剑,动作是无比的干净利落潇洒自如,引发了一阵阵崇拜而垂涎地尖叫---女性的。只听得“铿”地一声,那寒铁宝剑撞上了密室的墙壁,发出了类似金属的声响,这墙壁竟不是砖头所做,如此坚固,莫非是生铁铸就?

而于此同时,屋内的女子们忽地都冲了上来,仿佛约好一样,已经将不知所措一瞬间怔住的宁大爷围在了中央。

宁子詹正气凛然大喝一声:“都给我退下!”

从中气十足凛然不惧到忽然身上生出汗意。

宁大爷忽然发现,自己的内力似乎在迅速地流失。

他一伸手,勉强地将一个自动蹭到自己身上试图吃他豆腐地女子推到一边,只听得那女子发出十分淫……荡的一声呻吟,向着旁边跌开来去,一人退下,千万人涌上,周围的女子纷纷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借着幽幽灯光她们看过去,眼前男子面如潘安宋玉,却又剑眉英挺,一身似官袍非官袍的长衫如此磊落,虽然握剑,却不是凶神恶煞,再加上雇主的吩咐,选这么不同凡响地方,约了这么多姐妹……想必是个喜爱情趣的人,当下个个奋勇上前,想第一个将金主伺候地满意,同时也……

这样地客官,可是很少见的呢。

就算是青楼地姐儿,也最是爱俏,看了这么一个生动英挺的人儿,谁能不动心呢?

何况还有大把银子放着。

宁子詹一推之下,忽然感觉内力不济,他心中又是一惊,向后退,身后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在,他以为是敌人,不动声色地一个后肘抵出去,若是以往,这一下子,对方早就横飞出去了,不料他后肘抵出,忽地感觉软绵绵地,似乎是撞上了柔软的棉花团。宁子詹心头一愣,就听得后面有个声音娇柔地笑了:“大爷您吃奴家的豆腐……讨厌啦……”

宁子詹毛骨悚然,刹那明白自己的手臂撞上的是什么,他顾不上奇怪为什么自己的手肘竟全无力气,这下子尴尬万分,急忙将手肘收回。前面却又有白花花的胸部蹭到身上来,腰间也不知何时多了几双手,横七竖八地抱住了他,更为可怕的是,有的已经擦入他的衣裳插入里面,摸上他地内衫,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宁大爷发现,有人正在极为猥琐地将手伸到了他的……

“都给我退下!”宁大爷悲愤地仰天长啸。试图将这群欲火焚身的女色狼喝退。

然而他更加悲愤的发现……没有人听他地。

莫非,本少爷的清白今天要在此地没了……

然而那一身的药性。连同内力的消失,他简直像是一个雪白雪白的无辜羔羊一样,任凭女色狼们处置。

没了就没了,那不打紧。

关键是这么多的女人……天啊,他不要精尽人亡啊。

宁子詹满脑的汗,在丰……乳……肥……臀肉山欲海之中努力挣扎。同时在心底欲哭无泪地想:好……好好好,某人,就算我做错,你这一招报复来的真好真狠啊!

春山跟叶迷夏走出了微宝视线之后,便放开了他。

后者盯着他看:“我看起来是不是很软弱可欺?”

春山望着叶迷夏无尘的眼珠里透出地一丝疑问,谄笑说:“哪里哪里,小叶怎么这么说。你是柔情似水更恰当些。”

“我呸。”叶迷夏狠狠地啐一口,“你少说这些好听的。”

“本王说真地啊。”春山耸耸肩头,“我知道小叶还是向着我的。”他回头看,身后阳光洒洒,却没有人影。

璀璨的眸子里落过一丝落寞,纵然嘴角还挑着一丝笑意。

“你对子詹做了什么?”叶迷夏望着那背影。忽然问。

春山低低一笑。回过头来:“也没做什么。”

“你这次派他出去,是要算计他对么?”叶迷夏又问。

“你什么都猜到了。”春山一摊手。一手受伤裹着纱布,一手持着一柄小小扇子。

“你也不要太过分。”叶迷夏沉默一会,说。

“嗯……”春山不置可否答应。

“你要知道,他是为了你好。”叶迷夏又说。

春山不语。

“你若要对他太过,你知道我也……”叶迷夏咬了咬牙,望着春山。

“我知道,”春山定定看他:“你担心他?”

叶迷夏叹一声:“你心底知道他不是诚心要害你的。”

春山不语,抬头看天。

蓝蓝的天空,白色的云朵缓缓地飘过,不远处地柳树,抽出了嫩绿的叶子,随着风,发出飒然的声响,春山的目光悠远。

“我知道,”他闭了闭眼睛,世界就一片黑暗,似曾相识的黑暗,十分难受,如孤枕难眠的夜,如翻来覆去的惆怅,他说,“可是我很难过。”

叶迷夏望着他脸上掠过地一丝痛楚,他耳畔的金刚石在太阳底下发出了刺眼的光亮,这让春山脸上那抹痛楚越发的明显跟鲜活,是美跟绝望的综合交错,叶迷夏忽然不知说什么好。

“算了……”叶迷夏叹一声,他提着药箱,转过身去。

风自袍子底下掠过,叶迷夏想:为什么人有的时候,会习惯于互相伤害,然而这种互相伤害地起因,却正是因为他们想对方好。

“你要不放心,就去看看吧。”身后,传来春山淡淡地声音。叶迷夏脚步一停,回头去看。

春山已经转身,他大步流星,衣袂飘扬,好像正在原路返回。

有人进来禀报。

春山微微一愣,旋即说:“什么事?”

“他说他想离开王府……想跟王爷禀报一声儿……”

“是吗?”春山眉头一皱,然后展开,离开?这样好啊,求之不得,赶紧欢送。

等等……这时侯……

好似有点太过凑巧了吧。

他稍微一想,还是吩咐:“让他进来。”

“是。”那人出去。

不一会,小五进门来,春山抬头去看,目光是淡漠地,那个原本毕恭毕敬的小伙子,此刻好似成熟了不少,开始的时候是颇为圆润的娃娃脸,现在却有点棱角分明了,很有点男儿气,不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什么事儿?”春山问。

小五行礼,跪下磕了个头才又站起来:“回王爷话,小人想替自己赎身,离开王府。”

“是吗?”春山淡淡地,问,“当初是你自己想进来的,怎么这么快又要走了?”

小五回答:“因为小人心愿已了。”

春山感觉自己的一侧眉毛轻轻地一挑。什么叫做“心愿已了”。

春山沉默片刻,才问:“你这话儿……是什么意思?本王可有些不大明白。”

小五见问,脸上竟露出一丝羞涩的微笑,却恭敬回答:“王府中已经没小人牵挂着的人了,请王爷准许小人自行赎身。”

春山双眉皱起:“没你牵挂的人了?”

小五沉默不语。

春山目光游移,蓦地从床榻上站到地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牵挂的人是谁?她怎么不在王府了?”

小五一惊,旋即又迅速镇定下来:“王爷息怒。小人……跟小宝在外认识,听说她进了王府,小人牵挂她,也跟着卖身进来,不过现在……”

“现在怎样!”春山上前一步,不知为何,心潮起伏不定,十分汹涌,声音之中又惊又气。

“现在,小人想跟她一同离去。”小五虽然有些惧怕,仍旧镇定地讲话说完。

“笑话!”春山很大声地脱口而出。

然后便瞪视着小五。

又气,又惊,又觉得好笑,还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暗暗攥着双手,很想去握住什么东西不放手,可是又好像一时抓不到什么东西。

他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儿,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儿,半晌春山醒悟过来,才问:“本王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赎身,自由得你,但是微宝她的卖身契……”

“小宝说,”小五深吸一口气,说道,“小宝说是王爷您已经不需要她了。”

“本王没有说过!”春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小五抬头,望向春山。

春山同他目光相对,恨恨地问:“你告诉我,她人呢?”

小五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终究不肯开口。

春山冷冷看了他一会,忽然一笑:“你不说,本王便不知了?想跟你一同走,从此双宿双飞,你们……你们……”他越说越气,快要失去本来镇定,终于咬一咬牙,说两个字,“做梦!”

他恨恨地一甩袖子,飞快地向着门口走去。

小五一惊,随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宁少侠会不会失身?小春子该如何解决棘手之事?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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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虎眼

微宝背着小小包袱,站在大门口上静静等候。

手中拽着的是一小股绳子,绳子那边是小毛,趴在地上,方才太兴奋跑的厉害,此刻累了,有点无精打采。

旁边的侍卫见她在这里孤单徘徊,还带着小狗,无聊之际忍不住逗她问:“小宝你这是在干啥啊?还带着小毛做什么。”

她有些黯黯地回答:“等人。”

“小宝的样子好像是要出门,是跟王爷一起吗?”

“不是啊……”她更加不是滋味。王爷已经不会再理她了。

“咦,自己出去很危险的呢,不如跟王爷说说,让哥哥们保护你?”

这帮侍卫惯常是喜欢说笑的,又见小宝单纯,便喜欢逗弄她开心,不料说着说着,却见她的头越来越低,最后竟不肯再跟他们说话了。

“小宝怎么了,今日好像不大精神?”有人看出端倪,问。

“是啊,莫非是谁惹小宝不高兴了?说出来,哥哥们替你出气。”侍卫们大包大揽地说。

微宝听了这话,眼圈一热,有眼泪自眼中坠出来,落在地上。

有人冷眼一见她竟哭了,顿时一惊,喝道:“都别乱说了,小宝哭了!”

那帮侍卫们不知怎么了,当下一窝蜂地围上来,嘘寒问暖,问长问短,有人自责,有人说是谁谁惹到了微宝,要替她出头,乱七八糟地说,小宝被围在中央,默默垂泪,心想他们都是好人。可是他们却都不能替她出头,因为她得罪的人是王爷,而且她也不想王爷受到伤害。

正当一堆人挤在一起不可开交,中间还夹杂着两声狗叫的时候。听到一声冷而又冷的咳嗽声。

侍卫们听了这声音,刹那之间全都愣住,二手三分之一秒的时间全部齐刷刷地退到小宝身后三尺,稍息立正,挺胸昂首,目不斜视,各归各位,各司其职。

春山淡淡地扫了周围的人一眼,便直直地望着中间的微宝。

微宝正在擦泪。忽地听到身边地人都在瞬间不见,有点茫然,转头去看。却察觉有一道冷冷地目光自前方来。

她抬头去看,却正对上春山的目光。

春山看她,已经化身寒山。寒气逼人。

微宝肩头一缩,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领间衣裳。

春山身后有人急得手舞足蹈。

微宝旁边不远的侍卫目光一变,顿时重新冒死冲上来,将微宝手中的绳子拿了去,把那正在蓄势待发想要发声地小毛远远牵走。

微宝转头焦急去看。

“你在这里做什么?”春山迈步上前,盯着微宝问微宝回头,脸上露出害怕神色,嘴唇一动,诺诺说:“王爷……我……奴婢……”

“这又是什么?”春山目光如刀,望向她背后的小小包裹。这是什么,难看无比,她背着这个东西,是要做什么!

真有一股想杀人的冲动。

“居然还带着小毛,你想得倒是很周全呢啊。”春山冷冷地笑。

“我……我要离开,当然,当然要……”微宝避开他目光,怯怯地望着地面。“王爷……你……你……”

“是谁----准许你离开!”春山一字一顿。声音亦如刀了。

微宝半张着嘴,抬头愕然看他。

“说!”春山怒道。

“王爷……你……你……是你。”微宝断断续续地说,却慑于他逼人的气势,先胆怯了十分,颤颤抖抖,半天说不完一句话,本来就是他说的不会再缠着她了,身边都不用她伺候了,先前见了她都当没见到的样子,摆明了是不喜欢她了。

她为什么还要留下来自讨没趣,是不是?

然而他现在又是怎样?

微宝不解,只觉得有点可怕。

春山伸手握住她肩头,却在这时侯,身后有人叫道:“王爷!”

是小五。

微宝听的这个声音,仿佛见到救星,眼睛一亮叫道:“小五哥哥!”

“小五哥哥?”春山古怪一声笑,“你倒是对他很是亲热啊?”

话刚说完,小五已经跑到跟前,望着春山捉住微宝,焦急地说:“王爷请你放开小宝。”

周围的侍卫虽然都不敢向这边看,耳朵却都竖的高高,他们认得微宝,也认得小五,此刻见小五这般莽撞,心头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你好大地胆子!敢这么对本王说话!”果不其然,春山勃然大怒,猛地扭头,望向小五,冷冷地说。

“王爷!”小五看了他一会,这才屈膝跪倒,“王爷息怒,请放了小宝。”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给本王滚开!”春山望着跪倒地上的小五,恨不得走过去,一脚将他踢死。

“王爷,您不是已经不要小宝了么?小人愿意带她离开,请王爷成全!”小五见状焦急,拼死说了这句话,头一低,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春山一愣,心头怒火高炽,怒到了极点反而发作不得,盯了小五片刻,忽然仰头冷冷一笑。

“你果然好大地胆子,只不过,你这是在自寻死路,须怪不得本王,微宝的卖身契在本王手上,你带她离开,便是诱人私逃,你可知,在王府犯这样罪过,是什么下场?!”他冷冷说完,又道,“管事,你跟他说!”

方才小五见春山之时,管事便在旁边,春山一路飞身来到,管事在背后跟着一路夺命狂奔,总算是及时赶来,先是在春山身后手舞足蹈地暗示侍卫将小毛远远带着离开。免得又祸及春山,现在却见这个状况,心头暗暗着急,可惜没有办法。擦擦脸上的汗,只好小声回答说:“王府地规则是……杖毙。”

杖毙,也就是活活打死了?周围听到的的人各自心胆俱裂。

小五身子一抖,然而却不倒下,不后退,更不求饶,只是不语。

微宝不知道什么叫做杖毙,见大家都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知道不是好话。急忙说道:“王爷,你要干什么?是我要小五哥哥带我走的,你要惩罚别惩罚他。杖毙……杖毙我吧!”她伸手抓住春山衣襟,抖着说。

周围地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春山低头去看,情知她不懂什么叫做杖毙。信口瞎说。不过就算是知道,她也会代替小五请罪的,她维护他的心是如此的迫切,春山摇了摇头,饶是他老辣深沉,杀伐决断,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好。

大门口始终不是说话地地方,人来人往,很容易变生不测。

正当春山面对自己人生之中难得地尴尬的时候,更为尴尬的情形出现了。

一定颜色很是娇嫩的精致小轿子。出现在了昭王府的门

轿子亭亭地落定在地上,一个娇俏的小丫鬟上前,将轿帘子打起来,而后有人腰身微弯,躬身出了轿子。

一身浅绿衣裳,太师府的苏小姐婷然站在门口,转头看向这边。

“咦,今儿的昭王府好像很热闹啊。”苏大小姐苏盛伸手。轻轻地掩了掩樱桃小口。向着昭王府内看了一眼,轻轻向前走了两步。清清脆脆开口问道:“王爷莫不是早知苏盛要来,才在此等候地么?”眉眼里一派笑意。

春山望着苏盛,心头微苦,少不得先放过手头这宗公案,叹一口气微笑着问:“今儿是什么风,把苏妹妹吹到本王府上来了?请进。”

门口,微宝看着小五,小五跪在地上。

“请问王爷,您这儿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苏盛问。

“是下人失了管教,便放肆起来,出了点乱子罢了。”春山淡淡地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讥诮,眼神瞟着门口。

苏盛望了一眼,目光却从小五地身上落到微宝身上。

“王爷且息怒才是,我听说王爷最近身体欠佳,可要以身体为先,别气坏了呢。”苏盛回眸,软语说道。

春山正在烦心,听了这话心底受用,粲然一笑:“有劳苏妹妹记挂了,苏妹妹今日前来,可是有事么?”

“倒是无事,只不过听闻王爷受伤,特来探望,来的晚了,还请王爷恕罪。”

“何罪之有。”春山摇头,“苏妹妹能来已经是极大荣幸,小王怎还能怪罪妹妹。”

苏盛掩嘴一笑:“这便好了,王爷一向没去过太师府,苏盛心底还以为王爷怪了我呢。”

春山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苏盛看他一眼,心领神会,说道:“王爷若是想专心理事,苏盛便不叨扰了。”

春山正在发怔,目光绕过透着阳光地门口,看向微宝身上去,她一脸的着急,是为了小五么?

他们之间的感情竟是这么好么,越想越觉得,小五这小子不能留。

可是杀了地话,那孩子恐怕以后都不会原谅他吧。

真是个烫手山芋,若是依着他自己的本心,十个也照杀不误,然而为了她的话……少不得要多想几个弯子,若真的想达成目标,也务必弄得自己没了嫌疑才是……

究竟该怎么做呢?

春山凝想,一时精神恍惚,未曾听清楚苏盛说些什么,苏盛望见他不答腔,微微地尴尬,低低一笑说道:“看样子今日来的真不凑巧。”旁边的管事见状,急忙低低在春山耳畔叫了两声:“王爷,王爷!苏小姐对您说话呢!”

春山听了,才蓦地醒悟过来,低低咳嗽声。不好意思地一笑,说道:“妹妹刚才说什么?抱歉小王一时走神了……”

苏盛微微一笑:“也没什么要紧,王爷不必在意,我……”

正要提告辞的事。却不料春山说道:

“妹妹且稍等片刻,让小王将家事处理一下。”

苏盛见他说的倒是坦白,比一味的遮掩行径好的多了,且并不避着她行事,脸上神色这才稍霁,心想倒是不急着走,她其实也正好想看看这幕戏地结局如何,于是也跟着微微地点了点头。

春山见她答应,这才转头。对着身边管事轻声耳语了一阵。

管事的答应,走到门口,叫了小五进门。

微宝拽着小五的袖子。也跟着进了门来。

小五跪倒在地,默然不语。

小宝惶惶然也跟着跪了。

春山看着青年略略倔强的样子,心底地怒火更是浓烈。只不过心底怒气越盛,脸上笑意更美,此刻已经露出了天衣无缝的完美笑容,沉声说道:“你可知错了?”

小五沉声说:“此事恐怕有误会在内,王爷,小人不是故意要带人私逃。”

“是不是故意,却不是你说的算。”春山斜睨着他,回答。

微宝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小五,却是半步不离小五身边。手也紧紧抓着他衣襟,似乎怕人飞了。

看的春山双眸似要喷出火来。

“王爷既然这般说,”小五面色黯然,情知他是有意为难,咬了咬牙说,“要打要罚,就凭王爷处置罢了。”

春山见他倒真地是很硬气,心底在愤恨之余也多了一点儿佩服。淡淡一哼说:“话说地漂亮没用。你先前也听了,带人私逃。是个当场杖毙的下场,你难道不怕死吗?”

小五沉默片刻,才说:“小人自然是怕死地,只不过若是王爷要小人死,小人怕也是没用的。”

春山双眉一皱,心中一刺,还没来得及说话,果然微宝就跳起来:“王爷,你要杀小五哥哥,不不不!”

她手臂一挥,猛地挺身挡在了小五跟前,跟着双膝一磕跪倒在地:“什么私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王爷要处置小五哥哥是跟微宝有关,王爷,你若是生气,你就处置微宝好了,什么杖毙什么处死都可以。”

她不过是个不通世事地小丫头,其实内心是很怕死的,说这话的时候吓得肩头发抖,眼泪也滚滚地跌落出来,却哆哆嗦嗦地仍旧挡在小五跟前,半点不退后。

春山见这样,倒很想就此将小五解决了拉到,只不过若真是如此,这丫头恐怕就会恨他一辈子了,这个结也真成了死结。

春山强压心头火气,沉吟片刻,目光在微宝跟小五身上左右逡巡,大厅内万籁俱寂,无人开口说话,只隐隐听到大厅外面风吹柳树发出地飒飒声,如带几分寒意。

“带人私逃,的确是死罪的,不过……念在小宝为你求情地份儿上,你为人向来又老实可靠,”春山一笑,“本王……就不计较你这件罪了,”春山缓缓地说。

小五猛地抬头,皱眉看向他。

春山盯他双眼,说道:“这一次,本王大发慈悲,饶了你的罪过,……罚你远离王府,永远不准踏足昭王府半步,如何?你该没什么怨言了吧。”他转开目光,看向微宝,看着她微微一笑,这才又转头望着小五,说道,“好了,还不速速去收拾行礼,离了王府吧!”

小五身子微抖,然而却跪着不动。

旁边有人将他拉起,推他肩头示意他赶紧离开。

昭王爷网开一面,已经是天大面子,捡了一条命,还不赶紧逃离此地。----人人都是这种想法。

微宝跪在地上,如梦似幻地,也不敢同春山目光相对,听的他饶了小五,心头一阵高兴,替小五开心,还有一种滋味,却隐隐是因为春山他……

做得对么?

可是她来不及多想,旁边有人将小五拉起,她也跟着转头看过去。目光相对的刹那,望见小五浓眉下的大眼睛里隐约透出一点悲怆。

“小五哥哥。”微宝呆呆地叫了一声。

就在这刻,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死里逃生的青年挣脱了从人双手,重新返回来,猛地跪倒在地,大声叫道:“王爷既然饶恕了小人,那可否再答应小人一个请求。”

春山淡淡地问:“何事。”

小五把心一横,朗声说道:“请王爷答应小人,带小宝离开王府。”

几乎是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厅上,凡是昭王府的人,无论是丫鬟还是侍从,都已经将他看成是一个死人。

要带小宝走?这小五白生了一副伶俐面孔,怎么竟看不清情势呢?王爷究竟为何生气?王爷充小宝到何种地步,谁人不知?小五却非要去戳马蜂窝,老虎眼,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小五的心也跟着剧痛,仿佛在瞬间停止了呼吸。

果然,是在送死吧。

只不过,不说的话,好像始终不甘心。

辛辛苦苦入府,就是为了见她。

打算离开,也是因为要带着她。

可是如今……只身离去,还有何意义?

不拼一拼,他死也不会甘

若是他以后永远都不能再踏足昭王府,她却始终都在这里,那么相见之日,简直比牛郎织女更遥遥无期。

春山这宣告,看似宽宏大量,实则如此恶毒。

小宝单纯,自然听不出察觉不到他地险恶用心。

而小五心头满满苦涩,却偏偏无法言喻。今日中午就结束投粉红票了,大家,来最后时刻滴投票哦,不投浪费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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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三十章 春山怒

“你想带她走?”

春山一笑,双眉隐隐地皱了皱,望向地上的小五。

满屋子寂静无声,坐一边的苏盛冷眼旁观,默不作声,盈盈的双眸多半时间都看着春山,时而扫一眼小五跟微宝,不知在想什么。

微宝转头看着小五,小五望她一眼,手牢牢地握着她柔软的小手,低头说道:“是的,王爷。”

春山的目光下移,落在小五握着微宝的手上,眉头一动,嘴角轻扯,最后竟露出轻轻地笑来。

笑的叫人不安。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他微微摇头,“好,很好。”

小五抬头:“王爷可是答应了?”

“你这般诚心,本王怎能不应?”春山浅笑,笑得高深莫测。

旁边的苏盛柳眉轻皱:他打什么主意?这般,轻易的妥协,成全?嗯……却不是他的素来风格。

果然,春山笑罢,望着脸上乍惊乍喜的小五,重又说道:“微宝是本王府中之人,你对她这么情深义重,虽然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真是叫本王钦佩,”“兄妹”两个字,咬的重重的,望见微宝听闻此话脸上露出的感激表情,自然是对着小五。

春山嘴角一笑,看着小五不安地看了微宝一眼,皱着眉似乎想辩驳,不等小五开口,又说道,“你既然有心爱护她,自然不会舍得叫她吃苦,然而,以本王看来,你这般双手空空的……要怎么照顾她?”

小五不语。他忽地明白,这恶毒王爷说来说去,说了这么一大堆,仿佛已经胸有成竹似的。根本是心头已经有了打算,只是,他要怎么处置他?

小五捏了一把汗,他看了看旁边微宝,手上紧了紧她的手。把心一横。忽然说道:“我虽然无权无势,不过却会倾尽我的所有力量,保护她爱护她。”

春山眉端掠过一丝讥诮:“你说的倒似一个男人该说的……然而口口声而做不到。谁也会了?这样……”他装模作样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忽然跟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本王认得地巡边将军,近日在皇都之中拜见皇上,他麾下缺乏一员善解人意忠诚能干的兵丁,谁都知道巡边将军骁勇。若是在他手下当差的话,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本王看你忠勇仁义,有心推举你,你心底可愿意么?”

众人皆寂静,苏盛意味深长看了春山一眼。

而堂下,微微地沉默过后。

小五皱眉沉声说道:“请问王爷,若是跟着大将军的话,王爷可会同意叫小宝跟着小人?”

“当然。”春山轻飘飘地说。

小五看了微宝一眼,脸上露出喜色。说道:“那小人……”

“嗯……是,”不等他说完,春山却又淡淡地说:“等你飞黄腾达一日,本王自然会同意让你来照顾她……”

小五一怔:不是现在。

果然,那边春山笑道:“你现在不过是一介贱民,拿什么来照顾她?不如且先留她在府中,本王拭目以待你小有所成的一日,若真地那一日到来。到时候本王绝不食言。现在……却不能任由你带她出外受苦地,你说。如何。”

他笑得笃定而讥诮。

小五望着春山的笑,心底冰凉。

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他现在带小宝走了。

说了这么长的话,耐心地陪着他兜了一个极大地圈子,说的花团锦簇叫人向往的,说来说去,却不过是拖延计策。

昭王爷,是不会想他带微宝走的,他真是厉害。

当小兵?真是为了他好?飞黄腾达之日?何时,何时。

小五都不知道。

更何况,参军?本就不测了,若是一日战争爆发,生死都是未知数。

微宝在旁边,听得云里雾照,好似王爷同意小五带她走,却好像又没完全同意,不知究竟要怎样。这时侯见小五不说话,小手一动,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问道:“小五哥哥?”低头去看他脸色。

小五望着她,勉强一笑。

微宝见他脸色有些不对,问:“小五哥哥,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我们能不能走?”她担忧地问,她的声音极低,可周围的人都是练就了地兔子耳朵,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小五嘴唇一动,无声地哽咽住,说不出话,给不了她答案。那边春山却泰然自若地笑道:“能,自然是能的,小宝你放心,你的小五哥哥现在虽然是白身,然而金麟岂是池中物?他缺乏的是一个机遇而已,现在本王给他机会,若是他抓住好好地利用,到时候就可以好好地照顾你了,不过……只是不知道他……”

小五望了小宝一会,才缓缓地转头看向春山,春山停了话不语,微微低头,眼睛却看向小五。

小五的目光同他相对,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想些什么坏事。

春山却丝毫不遮掩,他自知旁人是无法看穿他想些什么,而眼前的这个青年,他却是故意地想叫他知道,他不会让他好过,绝对不会!

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要同意。

他不同意的话,他昭王爷绝对不会放人离开,他强迫不得他,依旧是孑然一身双手空空。

他若是同意的话,巡边将军不过是偶然回皇都,不日就要离开,这一去山长水远,到边境光是来回就要半个月,更何况军营管辖何等严格,他何年何月才会回来?

飞黄腾达?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做梦都想要飞黄腾达,名利缠身,但究竟心愿达成者又有几个人?更何况,边疆环境那般艰苦,若是来个流箭或者疾病之类的……

还有还有,就算这孩子真的飞黄腾达了,男人到了那种境界。还会记得当时地一个孤苦无依可怜的小丫头么?自然有诸多诱惑等他,环肥燕瘦的,不怕他不挑花了眼,纵身投入,忘记昨日一相情愿的苦恋。

哎呀。好像想得过于美好……咳咳。是邪恶了。

春山抿着嘴角一丝邪恶的得意,望着小五。

小五深深地松一口气,忽然抱拳在胸。大声说道:“小人谢王爷成全,小人愿意听王爷差遣,只不过,小人要王爷允诺,若是小人功成名就回来之时,请王爷答应,小人可以带小宝离开王府!”

春山肩头一震:这……这个死小子……

倒是很有骨气。

铿锵说这么一番话。是在向他挑衅,还是在接受迎战。

混蛋,果然是不能小觑了他的。

不过好听地话,谁不会说。

春山眼珠一转,说道:“这是自然的……”

“小人要王爷发誓!”小五大声地说,看了一眼旁边地苏盛,忽然又说,“请……请这位姑娘做个见证!”

春山愣了愣,见他忽地提到一边地苏盛,心底愠怒。脸上泛红,知道小五是不相信自己,心底的想法有种被窥破地感觉,十分想当场发作,将这个不知死活地小子一手指掐死。

他看了一眼苏盛,苏盛似乎也没想到小五会找到她身上,不由地深深看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春山。

两人目光相对。都是聪明玲珑的人。春山勉强镇定。苏盛嫣然浅笑,春山刚要说话。苏盛已经抢先发声说道:“啊……王爷,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

春山笑着说:“是啊,真是……”

苏盛却又说:“难得这孩子这般的相信我……这事情也有趣,他也真是痴心痴情地,这样,王爷,你若是不介意,就允许苏盛就在此做个见证吧?”悄声媚语,宛如撒娇,却又不过分,拿捏的这般好,于情于理于面子上,春山怎能拒绝。

何况他怕他不成?这臭小子。

他恨恨看了一眼地上的小五,又望了望旁边呆呆地不知所措的小宝,心底却是又爱又恨,心底有一丝丝的苦涩流淌:他这般为着她上下思量,左右回旋,她却全然不知,这大厅之上,平静表面下的暗潮汹涌,高手过招。这两个男人顷刻间已经为了她争到你死我活,谁的命运已经在此地被改写,而,结局择日另定。

她只是不知。

“也好。”春山淡淡地说,“既然如此,苏妹妹就当个见证人吧。”

小五看他。

春山迎着他目光,咬了咬牙,手按在椅子上,按得死死地,张口说道:“本王便在此地起誓,若是你有朝一日能够功成名就回来,本王就许你带微宝走,若是誓言有违,便让本

他心底转了又转,最终说,“便让本王孤苦一生,孑然终老,至死得不到毕生所爱!”

心底揪痛,双目泛红,他竟有种想哭出的冲动。

而一言惊四座。

话出口的时候,春山是赌上了。

既然这小子这么不怕死的要跟自己拼,他轩辕春山也不是善于之辈。

要拼就拼个狠得。

他不信自己会压不倒这毛头小子。

就算是用尽了手段,他也要得到……心头的那人。

眼睁睁看她归别人……笑话。

就算是砍断了他双手双脚,也不会白白送她出去。牙齿咬都要咬住。

春山怒。

苏盛目光一动,仿佛也已经动容。

他为什么会发出这样决绝的誓言?是因为以示公平,还是因为早就笃定了这叫做小五的青年他……回不来或者就算是回来,亦绝对得不到。

以这位的性格,以示公平这种多余的事情,若是做表面功夫,随意来上一把,自然是可以。

然而他才懒得。

那剩下的便只有一种可能。

这一场赌,表面做地豪华美丽,实际上却都是他手掌心握着的一场戏,结局如何。仍旧是他定了的。

虽然,虽然未来的事情……谁说地定呢。

苏盛的脸上不由地掠过一丝不安。

底下小五听了这话,微微地点头,说道:“小人多谢王爷!”放开小宝的手,端端正正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响头。

春山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言语。

小五磕头完毕,说道:“王爷,小人临去。有几句话要对小宝说。”

“说吧。”春山淡淡地。

小五拉起微宝的手,望着她清澈双眼,想说话,却忽地红了眼眶。

“小五哥哥……”微宝见情况有些不对,怯怯地叫一声,“你,你是要离开我吗?”

方才春山那一番誓言。她虽然听得迷迷糊糊,却隐约觉得不大妙,又看小五这般情态,心里不安,不知要怎么办才好。小五望着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忽然挺身,伸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伏在她小小背上,再也忍不住,眼泪滚滚跌落她肩上。

这一去。不知结局如何。

但是他为了她,定是要劈荆斩棘也要回来地。

只要她好好地等着,乖乖地等着。

小宝茫然不知所措,只好任由小五抱着她。

那边春山目睹这一幕,身子一动,差点自椅子上站起身来。

双眸阴沉盯着那端,手按在桌面上,目光逡巡而心底杀机纵横四溢。已经暗暗决意。这一去不管如何,都不会叫这碍眼地小子有生还地机会。

怪不得他轩辕春山心狠。这小子本应有地一点儿机会,都被他现在这般放肆的举动给消磨殆尽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彼此已经抵上。

小五牢牢地抱住微宝,在她耳畔低低地说了几句话。

微宝呆呆地点了点头,过了多久,旁边地管事实在看不了王爷那叫人崩溃的脸色变化,咳嗽一声说道:“小五,这这这,不要磨蹭了,还是走吧……”

小五放开微宝,春山的脸色仍旧未曾恢复过来。

小五回头看他一眼:“小人拜别王爷,在小人回来之前,请王爷好好地照顾小宝,不要为难她。”

春山再也掌不住,眼神一冷:“本王会怎么为难她,你想得未免太多了吧。”

小五淡淡地说:“小人多嘴了,请王爷恕罪。”

春山看着小五,小五却望着微宝。

气氛一时僵住,旁边苏盛说:“王爷都已经答应你了,你就自去,好好地赚取功名,改日功成名就的回来了,王爷自然会给你一个完完整整好端端的人儿,又担心什么?”

小五脸上露出感激之色,点了点头,起身随人离去。

微宝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上去:“小五哥哥。”

“拦着。”春山冷冷地吩咐。

两边即刻有丫鬟上前,将微宝拦住。

小五回头,同微宝遥遥相望,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微宝跳了两跳,挣脱不了,只好大叫:“小五哥哥你别走,别走!”

小五眼中晶莹,终究有泪跌落下来:“小宝,照顾好自己,等哥哥回来。”勉强留这么一句话,便回过头去。

微宝心头痛,也跟着流出泪来,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将小五带着走了,不能再回头,也不能再看她,忍不住伸手捂着脸哭出声来。

春山在一边快要冰冷成万年冰山,望着她小小地站在原地,哭的泪花带雨,明知道她心底没什么复杂的男女之情,心底却仍旧难受十分,毕竟她是在哭,为了另一个男人哭。

他就伤心,无端端觉得很伤

偏又不能叫任何人知道。

于是更加伤心百倍。俯视灯火点点地西越皇城。

目光所到之处,是太师府上。

然而任凭他目力如何之好,却仍旧看不到,想看的那人。

忽地开始讨厌自己的虚伪。责备自己的一时冲动。

白日里,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小五之后,心底抑郁难当,不知如何是好。望着在原地哭泣的微宝。想冲上去,紧紧地抱着她,安慰她。却又想,使劲的责问她,问她,心底到底想着什么,是不是真的,那么迫切的,想离开他。

忽然。害怕那个答案。

她懵懂无知,这是真地,他怕,怕自己问来问去,问了个自己不能承受的答案,那时候,他也许会疯地,会抓狂的吧。

她于他来说,似一泓救赎,是不能言的依靠。

是瞬间地心动。迸发出地,永久的爱慕。

最可悲是,她尚不知。

他有耐心去等待她慢慢长大,他有能力,去打败所有,胆敢来与他争的人。

然而他最怕,等来等去,等到她心地空白。

这种感觉。进不能进。退不可退,好生难受。

那时候苏盛忽然说:“王爷。苏盛有个不情之请。”

他心底慌乱,女子容貌如花,在小宝出现之前,她----地确是他,想要而得不到地人。

但是现在……

有些话,他来不及说,也并不想说,因为他,不在意。

但是他,竟答应了她的那个,不情之请。

为什么呢?

为了微宝在原地地哭泣?他不敢看。

为了给彼此一点时间,用来缓和。

还是还是,无法拒绝苏盛?

因为自己一时之间的,彷徨无措。

可是现在啊,好后悔。

然而悔的肠断又如何,谁人知?

无人。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他离她并不远,虽然不至于咫尺,却是片刻就能到达,然而他却不能去。

明明是春日,明明是该和暖融融地春日,万物萌发生机勃勃之时,他却在心底,忽地感觉到了冷酷肃杀的秋意萧瑟。

是为何。

因为伊人不在身边。“你就别伤心啦,就没有人对我这样,啊,……虽然他人穷点,也没什么能耐,横竖有王爷在背后撑腰,去了军营,也不会有人敢欺负,想必很快就会回来啦。”

“真的吗?小五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没事骗你干啥,小姐是好人,看你不开心,才跟王爷说让你来这里散心一下的,幸亏王爷答应了啊,说来王爷也够纵容你的……不过这是太师府,你可不能啥事也不干就呆坐着啊,小姐会生气的。”

“那我要做点什么呢?”

“你在王府做什么?”

“给王爷铺床叠被,跟姐姐们一起干活。”

“哦,那你暂时就跟着我好了,我教给你。”

“好的姐姐。”

“今晚你就暂时跟我睡一块儿吧。”

“嗯。”

“你先睡吧,我去看看小姐,一会儿就回来。”

那丫鬟说完之后,便走了出去,微宝转头看了看,这陌生的地方,有些简陋,桌面一盏孤灯,她想到自己在昭王府的居处,虽然说本来是打定主意离开那里的,但自从下山以来,那是她住地最长的一个地方了,已经情不自禁生出了些依恋……此刻见到这么陌生处境,心头不由地生出一点悲怆,想到了小五临走时候红红的眼神,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王爷怎么会不让她跟着小五哥哥离开,反而叫她跟着苏小姐到了这里,真是奇怪,她不是很喜欢太师府啊。

但是没有办法,既然来了,就要乖乖地听话。

展了展被子,腾身爬了上去,缩在被窝里,忽然觉得有点冷。转头看了看,终于将旁边自己的小包袱拉过来,抱在怀中,这才觉得安稳了些,不知怎地竟想到了春山。低低地说:“好像还是在王爷身边比较暖和。”朦朦胧胧地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次日,那丫鬟带着微宝去伺候苏盛。

微宝跟着她左拐右拐,觉得这太师府竟也很是气派。有点不输给王府的样子。

不过毕竟是新来乍到,觉得什么都陌生,却不如在王府时候自在。

入了小姐闺房,眼前是五六个丫鬟林立左右,鸦雀无声。

小宝也跟着垂手等候,一边时不时偷偷打量周围。

苏盛端坐在梳妆台前,已经打扮的差不多。虽然没怎么盛装,却仍旧艳光照人,十分好看,微宝垂手在一边看着,听她们闲闲地说话,挑选钗子花朵之类,比量着哪些好看,好不容易弄得差不多了,苏盛回头望她,忽然问:“小宝觉得我今日装扮如何?”微宝冲口说:“小姐很好看。”

苏盛嫣然一笑:“真的好看吗?”

微宝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啦。”望着镜子里芙蓉似地脸,心头一动,恍惚在哪里见过,想了想说,“我好像记得……”

“记得什么?”苏盛问。

微宝皱着眉,摇了摇头:“记不太清了。”

苏盛回过身来,打量着她:“这身衣裳有点单薄了,去给她换一身合适地吧。”

旁边的丫鬟见微宝站着没什么表情。当下踢了她一脚。微宝反应过来,急忙才说:“谢谢苏小姐。”忽然又说,“可是我这是王爷叫穿地,不用换的。”

那丫鬟见她如此不识抬举,嘴一撇说道:“小姐叫你换你就换,现在你是在太师府又不是昭王府。”

“放肆。”苏盛低低呵斥,转头望着小宝,和颜悦色地说,“小宝出来乍到,不用太约束她,她觉得这样好,就任她去了。”

那丫鬟悻悻无语。

微宝望着苏盛笑容绽放的脸,张口说:“我好像有个小姐这样的姐姐。”

她茫然地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场景似的,脑中一闪而过,她一惊,整个人恍惚起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苏盛脸色一怔,忽而沉默。

旁边地丫鬟大喝一声:“放肆,小姐是千金之躯,怎么会跟你姐姐一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微宝不知自己那句话有什么不妥,愣了愣小声说:“我……我……”

苏盛淡淡地说:“不用责怪她,她好似不懂地……说起来,小宝你没说过,你家里在哪,你还有个姐姐吗?”

微宝皱着眉,伸出手摸了摸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好像……好像不记得了……”微宝说。

苏盛有点不高兴:“小宝是不记得,还是不愿意同我说啊?”

微宝想了想,惶恐,说:“我真的,真的不记得了……”

慢慢地伸手,将头抱住,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苏盛见她这样,不似是假装地,才说:“好了好了,没人逼你,想不起来就算了,带她出去走走吧。”

旁边有人上前,拉着小宝出门去了。

“不记得了?”苏盛微微皱眉,自言自语地说,“按理说,他不会收留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啊……难道说她故意的……可是又不像,罢了,反正,人在这里就好。”说着回过头去,望着镜子里美丽的影子露出娇媚的笑,“我就等着罢了。”眼神飘忽,仿佛看到了良人。

微宝在太师府住了一天不到,将近傍晚,有人前来禀告苏盛,说是昭王爷来访。

苏盛面色淡淡地,倒也没什么惊诧,轻轻一笑。低低地问了问身边人,听说微宝还在院子里,好似在花园中除草,心头一动,吩咐了几句,那丫鬟领命而去。

春山一路进门,不停地东张西望。旁边小厮跟着左顾右盼,春山问:“看到了吗?”

小厮说:“王爷,看到什么?”

春山扫他一眼:“咱们府上的小宝,眼睛放亮点。”

小厮一抖:“知道啦王爷。”心想王爷可真够长情的,不敢怠慢。也跟着引颈四处乱看。

春山一路进了客厅。正看到一袭浅色衣裳地苏盛在丫鬟搀扶之下缓步进入,见了春山,先行了个礼。说道:“见过王爷。”

春山一笑:“苏妹妹免礼请起。”

苏盛起身,笑道:“昨日才见过,王爷今日就来了,莫非是有什么事不成?”

春山望着她,说道:“想见苏妹妹,还需要有什么事么?”

苏盛微微一笑,忽然说:“王爷。昨日那小伙子的事情安置的怎样了?”

春山一愣,过一会才想到她说的是小五,笑容一敛,说道:“听说他已经去巡边大将军那边报备了,有本王的口信,想必会得以重用的吧。“王爷真是好心啊,”苏盛赞叹,说道,“不过据说大将军地部队不日就要开拔,到时候……”

“参军自然是要随着命令调动的。这是理所当然。”

“是啊……”苏盛见他有些神不守舍,说道,“对了,说起来,这孩子对小宝可真是情深义重,不过难为王爷你竟然肯成全……”

“小王才没成全他们。”春山急忙说。

苏盛说:“那王爷那誓言?”

“哼,他到时候能功成名就回来才好,否则怎能作数。”春山冷哼。

苏盛笑着点头:“王爷说的是。还要看他有命回来与否……不过。小宝还真是惹人爱,怪不得那孩子这么喜欢她。为了她竟然肯付出这样代价,”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扫着春山不屑又愤怒的脸色,说,“不过王爷,也怪不得他,连我都很是喜欢小宝,所以才请王爷允许我带她回来府上相处几日,也幸而王爷应允。”

春山本来在不悦,听她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微宝,这才面色稍微缓和下来:“是么……苏妹妹就是这样,心善,对了,怎么不见小宝?”

这才作出突然发现人不在地样子,四处张望了一下。

苏盛说道:“小宝在后院中,我方才来地时候,已经派人去找了,王爷想见她么?”

春山想了想,才说:“见一见也是好地,昨日她……反正小王都来了,就随意见一面吧。”

说着手臂一抬,手上展开扇子,轻轻地扇着。

苏盛微微一笑:“来人,把小宝唤来。”

春山脸上即刻露出喜色。

苏盛问:“王爷也算是很善心了,居然对小宝这样的孩子这么关怀。”

春山答应一声,随口敷衍说:“嗯……小王只是跟她比较投缘。”

苏盛问:“不知王爷可知道小宝的身世么?”

春山扇子一停,问道:“苏妹妹怎么这么问?”

苏盛说道:“今日小宝看着我,曾说过一句我比较像她地姐姐,可是我问她她的姐姐是谁,家在哪里,她却又全然不知。是以问问王爷,也许王爷知道端倪。”

春山沉吟,说道:“说来,小王也不知她的身世。”

苏盛面露惊诧神色:“王爷也不知?”

春山点头。

苏盛说道:“那王爷竟然将她留在府中?”

春山说:“这……小王看她是个孤苦无依地小丫头,所以才……”

苏盛缓缓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厅门口人影一晃,春山转头去看,却没有见到想见地那人。

先前被派出的小丫头说道:“回王爷,小姐,小宝说……说……”

竟然不敢开口,只是偷偷地看春山。

苏盛问:“说什么?人怎地没来?”

那丫鬟吞吞吐吐,终于开口说:“小姐恕罪,小宝说她不想见王爷,不肯来啊……”说着怯怯地看了春山一眼。

春山怔住,心头一痛。

苏盛脸上却露出怒容,喝道:“说什么!她不过是个小小丫鬟,竟这么放肆?主人唤她都不来?”飞快地看了春山一眼,望见他正有些楞。继续说道,“来人,给我带她来,就算是拉也要将她拉来!”

声音提高,疾言厉色地。

春山地魂神缓缓地回来。听了苏盛地话。才反应过来,说道:“等等。”

苏盛停口,望向春山。

春山说道:“既然她……不想见我。那就算啦……”手上扇子一动,低低地说,“就让她……先静几天吧。”

苏盛皱眉,说道:“王爷,怎可如此,她……”

春山说道:“苏妹妹你喜欢她……她在你这里,小王也比较放心。苏妹妹你好好地照顾她吧,……看在小王的份上。”

苏盛愕然,只好答应。

春山起身,说道:“小王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探望苏妹妹。”

苏盛也只好起身相送。下!”有人大叫。

面前一大片芍药丛,芍药花树有半人高,枝叶繁茂,蓓蕾含苞待放。有的已经绽放半面。却没有人影。

那人仰头张望,又再度大叫了几声。

“好的,来啦。”忽地花丛某处轻轻颤抖,有人从中探身出来,微宝人在花丛中,她长的矮小,露出小半身子,冲着那人挥了挥手。

那人笑道:“快点出来。小心被太阳晒昏了!”

微宝笑道:“才不会啦。这里面很阴凉的,我再拔两颗草就出来啦。”

那人含笑摇头。旁边一个略微年轻的站住脚:“你还不出来,我就进去捉你出来了啊!”

微宝听了这话,才慌里慌张说:“好地好的,我出来啦,你别进来。”

说着起身,绕开花丛小心翼翼向外走去。

她走到外面,将手上的小花锄放下,拍了拍手上地泥巴,旁边的一老一少替她轻轻抖身上地花叶尘土。望着她红彤彤带着汗意地小脸说道:“这些活你不用干的,何况这些草还小小的,不妨碍花长。”

微宝笑吟吟地说:“这些草长地会很快,到他们长大了,就难拔了,等我把草弄好了,就可以浇水啦。到时候花一定开得很好看。”

“你啊,就是闲不住,这不是也逼着我们跟着你劳动吗?”年轻的笑笑,伸手捻去她头顶一根草丝。

年老地问:“小宝在王府也做这些吗?”

“没有啊,王爷不让我做这些地。”微宝一愣,停了口。

“听说昭王爷很可怕……”年轻的低低地说。

“才没有!”微宝听了这个,嚷嚷起来,“这是谁说地?”

“只是听说过而已……小宝觉得王爷是个怎样的人?”

“王爷有时候是会很凶啦,不过他是个好人来地。”小宝无意识地拍着手上的泥,说,“王爷对人很好很细心的,也很体贴,很好,很好……”她喃喃地,眼圈有点热。

心底忍不住有些想念他……

可是……暂时是见不到他了的吧,微宝摇摇头,将春山的影子哦才能够脑中挥去,强打精神笑着说:“我好像饿了。”

“我带你去厨房里找点好吃的。”年轻人笑笑,拉着她向厨房方向走去。

月是明月夜,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掠过长街,身形一震,便冲入了太师府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落在院中,轻车熟路地向前,一直掠到后院,忽地一闪身,躲在了一棵大树背后。微宝吃饱了,沿着花园散步,望着满院子将开的芍药花,淡淡月色之中非常好看,她叹了一声,忽然说:“要是小五哥哥在就好了,不知他去了哪里。”

树后的人影轻轻一抖,手捏成拳,抵在树身上。

一股暗劲涌出,不细的树身轻轻颤抖,落下一阵细叶,细叶铺在地上,仿佛是绿绿地毛毯。

微宝却没注意,在边上伸手扯到一片花叶,说:“小毛也不知怎么了,不过福婶会照顾它的吧……嗯……还有……”忽然放低了声音,“王爷……”轻轻呼唤,声音有些变了,十分柔和。

树后的人一愣,捏成拳的手逐渐松开。

“不知道他还好不好。”微宝嘀咕着,“胸口的伤该全好了吧,手上的伤不知怎样了……”

树后的人身子轻轻地发抖,引得树也跟着抖起来。

“好大风啊。”微宝发现,缓缓地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竟然站在了树前。

树后的人脚尖一点,仿佛要纵身上树,不知怎地,居然没有动,想了想,还是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微宝走到树跟前,呆呆地看了那大树一会,忽然说:“我真地不是故意惹你生气地啊王爷。”

树后的人蓦地倒退一步,似乎被惊到。

微宝看着那树,却不动作,忽然伸手,按在树身上,柔声地说:“你一定要好好地养伤啊,王爷,我好想念你地。”

她竟然将这棵树想象成了春山,喃喃地说着心底想到而不敢说的话。

树后的人沉默了片刻,肩头微微地动着,仿佛很是震惊,过了许久,才缓缓地伸出手来,同样抵在了那树身上,手掌心张开,掌心上蒙着一段醒目的纱布,手掌抵在树身上,他不说话,蒙着面的脸,只有双眸璀璨如美钻。

一阵风过,吹动了满树的叶子,发出了飒飒的响声。风吹起她的长发,吹动他的衣袂,掀起好看的弧度。

淡淡的月光普照,如伞一样的树下,有两个人静静地站着,此刻万籁俱寂,周围也没有人声,只有细微的呼吸,跟隐隐的心跳,虽然默默无语,却隔着一棵树,逐渐地达成统一。

不知过了多久,微宝忽地问:“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答。

她收回手,转过身向着树后走去看。

树后空空如也,没有人在,微宝抬头,望着头顶上明朗的月光,树枝随风摆动,月亮落入她明澈的眼中,她眨了眨眼,低头又去看,地上是方才落下的细碎树叶,铺满了一地,然而树叶之中,却显出一个明显的空隙,仿佛是刚才有东西挡住了树叶落下,然而此刻已经不在。

微宝怔住,望着地上那个痕迹,忍不住呆了。

一个人执着地码字着……不能出去溜达,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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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等看看吧大家加油五一快乐,虽然有人是依旧快乐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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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偎入怀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话说陷落美人阵中的宁大爷,正面临人生之中第一大险境窘境。

叶迷夏摇摇头说:“我真是没想到,他竟然会……”

“不要说了……”旁边传出奄奄一息而愤怒的声音。

叶迷夏转头,望着衣衫凌乱玉体横陈一边的宁子詹,脸上掠过同情之色,温声问道:“怎样,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宁大爷子詹头发散乱,勉强伸手将脸颊边上的乱发拨弄到颈间,顺便摸了摸胸口,一阵摸索最后竟摸出一枚小小的艳丽绢花,小小地俏,在手指之间,他呆呆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急忙甩手扔在一边,仿佛那绢花烫手似的,脸上并露出嫌恶表情。

咬牙切齿,本来丰神如玉的一个人,此刻脸色有点微微的苍白,惊弓之鸟魂魄不定。

“我明白,唉,遇上这种事情……算啦,”叶迷夏望着他神经质般的苍白脸色,叹,“回府给你炖点补品,好生将养一番。”

宁子詹听他自说自话,脸上露出古怪神色:“什么补品?”

“你……唉,你要知道第一次就这么猛是会伤身体的,搞不好对于你的下半生的幸福生活会……有、那个影响。”出自医学精通者的角度,叶迷夏尽量用最为委婉的说法表达想要表达的信息,瞅了一眼某人越发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地说。

“影响?啥!你……”宁子詹地牙齿咬的格格地响。面色一阵狰狞,忽地叫道:“你说谁第一次了,老子没有!”宁子詹手一撑,自马车上半坐起来,盯着他气恼地吼。“老子还是清白之身!”

叶迷夏见他情绪如此的“亢奋”。自觉应该是受创之后的异常反应,略有点后遗症的意思,不由地叹一口气,顺着他说:“好好好,我知道地……清白,清白……嗯……”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向着宁大爷衣衫半褪且凌乱地身子上望去,缓缓地缓缓地,不由自主无法控制地望向了他的下……面……

“你在看什么!”宁子詹一怔。忽地含羞带怒,手拼命地捶打身下车板。

“咳咳,”叶迷夏很正儿八经地咳嗽了两声。

既然被他看出了,那索性就开门见山,他以医师的专业口吻说道:“小宁,有什么事儿的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哪里觉得不大……舒服、呃……我是说不大妥当的话,你可要跟我说,我们之间毫无芥蒂,好兄弟么,没什么忌讳的。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替你观察一下……”

配合说话,眼神屡屡地扫射向宁大爷地关键部位,十分暧昧的口吻。

宁子詹好像被人射了一箭一样地弹了起身,颤声怒道:“本大爷什么时候成了小宁了?你哪只眼见到本大爷小了?我很爽很舒服,没什么不妥,你这流氓医生!”宁大爷挣扎着,伸手撩了撩自己有点皱巴巴的袍子,将那地方挡的严严实实丝毫不透,同时脸色从惨白变作赤红,反应非常快速。接近神奇。

“唉……其实你也知道,讳疾忌医可是很不好的。”叶迷夏一脸“我明白你的心情并且很同情你”的表情,点点头,终于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那地方转开去别处了。

宁子詹欲哭无泪,咬牙切齿,心底已经将某恶毒王爷狠狠地诅咒了上百次。

微宝晚上睡得早,早上很早就醒了。

望了望身边,空空的没有人。略微有些发呆。心头不由地掠过一丝奇怪的失落。

门口一动,是苏盛的贴身丫鬟打了水回来。见她起身,笑说:“终于起来了,若是还不起,我可就要叫你了。”

“姐姐你起得这样早啊。”微宝急忙下床。昨夜她睡地时候,这丫鬟还没回来,没想到竟比她起身更早,心底不由地一阵惭愧。

“嗯,今日小姐有事,须早点起身伺候。”

“那我跟姐姐一起去。”小宝急匆匆将衣裳整好,说道。

“那倒不用啦,小姐今日去的是昭王府。”那丫鬟看她一眼,又说,“对了,这盆水你来洗脸吧。我已经洗过了。”

去昭王府么?

微宝愣了愣,忘了反应,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哦……”那丫鬟看她不答话,回头看她样子,才仿佛醒悟过来一样,脸上掠过同情之色,走到她跟前,低低地说:“小宝,我听说,以前你在昭王府的时候,王爷对待你很好?”

“嗯……”微宝怔怔点了点头。

“可是现在……唉。”丫鬟叹了一声。

微宝看她。

那丫鬟扫她一眼,伸手搭在她肩头:“好啦,小丫头,你也别太伤心了,王爷的风流习性,大家都是知道的……翻脸无情自然是做得出的…对啦,…昨日王爷来府上,你知道吧?”

微宝愣住,喃喃说:“我,我不知道啊。”

那丫鬟脸上的同情之色越发浓:“这样啊……算了,跟你说你也只是伤心而已,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她转过身,作势想要迈步出去的样子。

微宝急忙跑两步上去,拦住她,问道:“姐姐,王爷昨天来过了吗?那么他……他……”

她心底忐忑,方才那丫鬟说的两句话颇为可怕,为什么说叫她别伤心呢?

难道她也都知道了王爷不想要她了吗?

那丫鬟深深看她一眼:“小宝,你想问什么?”

微宝怔怔不语。

那丫鬟说:“王爷昨日来,小姐好心地想叫你去见他……可是王爷他居然……”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地神色。

“王爷他。他怎么样?”微宝问。

“王爷他居然说他不想见到你呢!”那丫鬟愤愤不平地说。看了微宝一眼,又说,“小宝,我虽然不曾见过王爷以前待你究竟如何,不过你这孩子这样可爱。直到现在还对王爷这么念念不忘。想必以前他是对你很好的,可是,可是现在,你看看,就算是小姐替你求情想让你去见他,他都不愿意见你,真是无情……咳咳。”

微宝心凉如水,望着这丫鬟。不知要说什么好,嘴唇只是颤抖。

这丫鬟看了看她,又叹一口气,说:“小宝啊,这些话小姐都不让我告诉你,怕你伤心呢,这男人一旦是变了心,啧啧……你也别痴心妄想了,毕竟咱们只是奴婢,下人而已。王爷怎么会对你付出真心呢?说难听点,他不过随便玩玩而已啦。再说,也只有像咱们小姐那样地身份,才配地上王爷呢!对了,我跟你说这些话,是不想你还记着那个负心王爷,你还是早点忘记他吧,只有这样才会开心点,还有,我说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可是对于王爷可是禁忌的,要知道我们不能私底下议论主子的是不是?你可别把这话对其他人说哦,不然的话,姐姐是一片好心不忍看你吃苦,却要被你害死了。”

微宝有些傻,听她这么紧紧密密地叮嘱,不由地呆呆点了点头。

“要记住哦,不能对任何人说。”丫鬟又说。

“我知道了。姐姐。”微宝答应一声。

丫鬟松了口气。含笑说:“好了,实话说。今日小姐去昭王府,本来要带上你地,不过既然王爷不想见你,小姐也很为难地……唉,小宝,你就好好地呆在太师府吧,咱们小姐仁慈,也会待你很好地,知道么?”丫鬟说完,看微宝呆呆怔怔的模样,一言不发,仿佛丢了魂儿。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又笑了笑,伸手拍拍微宝地肩头,“你洗过了脸,就去厨房,就说是我吩咐的,让她们给你做点好吃的点心,知道么?”

微宝原本很是难过,没想到王爷对她竟是如此的绝情忍心,果然男人变了心就很可怕地,先前她就亲眼目睹他当她是陌生人一样,现在,现在……是该死心了吧。

刹那间仿佛天地间唯一的温暖也失去,整个人冰凉如水,简直不知身在何处,听了那丫鬟最后两句,却又心头一暖,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谢谢你,姐姐。”她忍着心酸,说。

那丫鬟见她泫然欲滴的样子,心底滋味复杂,眼波几度闪烁,终于说:“好啦,我走啦。你好好地呆着哦。”

微宝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我会乖乖的。”

那丫鬟这才撒了手,转身出门去了。

临出门回头看一眼,见微宝还是呆呆怔怔地站在屋子中间,整个人仿佛失魂落魄了似的,到底是叹了一口气,欺骗这样的单纯孩子自然不是她所愿的,但是各为其主,也是不得已的……把心一硬,扭身走了。

微宝一个人呆呆站了许久,才走到铜盆边上,伸手浸入水中,水有点凉,她忽然掬起水来,快快地拍在脸上,冰凉的水激在脸上,眼睛里的泪水也给冲了出来,跟水流混合一起,眼睛有点涩涩地,十分难受。

洗漱过了,微宝一个人出了房子,肚子好像不怎么饿,不知为什么,若是平常,早就叽里咕噜叫起来了,今日却是反常,她随意走了一阵,到最后却觉得仍旧是一点都没有饿的感觉,只是胸口闷闷地,仿佛被人强行塞了什么,饱都饱了,有点难受。

她靠在柱子边上静静地出了一会神,眼睁睁望着灿烂的阳光自东方升起,洒落大地,太师府的风景如画,丝毫不逊于昭王府,绿绿的树木,缤纷的花朵,亭台楼阁,玲珑而好看,然而她却无心欣赏,目光所及,仿佛都能看到某个人的样子,那绿绿的树随风摇动,发出了细细的声音,好像是他曾经在耳畔的低低叮咛,十分好听动人;那长长地枝条轻轻舞动,线条柔媚而好看,仿佛他分开花朵,走到跟前,伸手抱着她,那种难以言说无法忘却的温存;那亭台阁楼,姿态各异之中仿佛都是他的影子,姗姗闪动;灿烂的阳光落在湖面上,粼粼地波光闪烁,微宝呆坐在栏杆上,忽而猛地站起身来,仿佛看到他站在阳光中,浑身沐浴着这么美的光芒,耳畔的钻饰跟眼眸一样都那么璀璨闪光,那是,那是……

她反应过来就狠狠地摇头,将他的影子驱除,然而这谈何容易。

他那么霸道不由分说地,不知从什么时候就闯到她的心底,原来最初是渐渐习惯,到最后却有些习惯地快要无可救药。

她想来想去,又喜又恼又忧愁,不知不觉已经是小半个上午过了。

一直到耳畔有个熟悉地声音响起:“小宝?”

微宝惊动,蓦然回首。

一张温柔的脸出现在不远处,他站在走廊口,长长地头发伴着风轻轻地招展开,荡漾出好看的弧度,他长袖飘飘,半遮在身前,宽宽的束腰,挺拔的身姿,他亭亭地站在那里,仿佛是沉静而出尘的莲,脉脉静静的伫立着,不知何时存在的,就好像一直都存在着,等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自脸颊边擦落的长发,如瀑。

他的眼波十分温柔,仿佛能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微宝怔怔地起身,嘴唇一动,不能置信,叫道:“卫大哥!”

卫紫衣嫣然一笑。

不是春山那般凌厉夺人的美,他没有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璀璨的光芒,然而却让人无法不去注意他。

他微笑的样子更是温柔,头微微地向着旁边一歪,长发随之轻轻荡漾,他眼眸弯弯似月牙,嘴角向上挑起,至为可靠至为吸引。

在反应过来之前,微宝已经迈步,加快步子向前,她穿的裙并不宽大,束缚着她的步子,每一步迈出都将裙摆撑起,她小小的脚踏在地上飞快尽力地向前,仿佛随时会因为步伐过快而跌倒,因为想快点到他身边的心情如此的急迫。

卫紫衣合在腰间的手臂移开,轻轻握在腰间。

微宝跑到他的跟前,脚步微微地踌躇,停住,仰头看他。

而卫紫衣的手臂落下,大袖恰好将她大半个身子都遮挡住。

他手上微微用力,在她背上轻轻地一按,已经将她正在犹豫站立尚没有稳住的身子揽向了怀中。

发丝在空中荡了个弧线,人已经在他怀中。

咚咚咚。

是心跳。

可是……这怀抱很叫人安心啊。

微宝眼睛微微一闭,定了定心,嘴略略地一撇,叫道:“卫大哥!”

眼泪也跟着渗入了他的衣裳之中,无声无息地。

卫紫衣轻轻抱她在怀中,语声也是暖暖的:“怎么了?是谁欺负了我们小宝吗?不用怕,卫大哥在这里呢。”

是啊,还有人在这里,关心着她。

可是不知为什么,微宝却仍旧想哭,想哭的感觉,比之刚才一个人的时候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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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医心病

“卫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清风徐徐,湖畔亭亭站着一人,临风独立,衣袂翩然,风姿出众,正是卫紫衣。

在他身前,微宝蹲在湖边岩石上,打量着面前被风吹出褶皱的湖水。

卫紫衣望着她小小背影,微微地笑着说:“前天苏小姐去金缕衣取衣裳,偶然间说起来,我才知道小宝你竟到了太师府,苏小姐听说我替你做了一件衣服……本来苏小姐想让你去金缕衣试衣的,但你毕竟是昭王府的人,不要随意差遣出府……于是只好我来了。”

卫紫衣说的委婉,微宝起身,叹了一口气,说:“卫大哥,我是昭王府的人,就不能直接去找你了么?”

“嗯……”卫紫衣含糊地答应一声。

微宝忧愁地说:“卫大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是不是昭王府的人,王爷都不理我了,或者过两天就把我送给苏小姐了。”

卫紫衣垂眸略沉思了一会,才说:“小宝怎么这么说呢?”

微宝说:“我是这么感觉的,卫大哥,……如果王爷真的不要我了,我……我不想呆在这里,我出去找你好不好?”

卫紫衣抬眸,对上她清澈的双眸,里面满含期待。

“那当然是求之不得。”卫紫衣微笑。微宝眨眨眼。

卫紫衣又说:“卫大哥当然很希望小宝来卫大哥这里呢。”

微宝这才展颜一笑:“卫大哥你对我真好。”上前两步,伸手,拉起他的手,轻轻地在手心摩挲。

卫紫衣的手很纤长,手指很直。看起来优雅而灵活。微宝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十分小,一根一根手指摸过去,又在他手心揉捏,爱不释手似地,卫紫衣看她毫无意识又乐此不疲这样做,面上只是宠着地笑。不撤手亦不抗议。

“小宝若是不喜欢呆在昭王府。也不喜欢这里,就跟卫大哥说一声……”卫紫衣想了想,说。

微宝抬头看他,他脸庞清秀绝伦,下巴尖尖十分秀美,双眸睫毛长长,遮挡的眼神迷离。

“可以吗?”呆呆地问。

“卫大哥会尽力,让小宝开心的。”卫紫衣手上一动。反过来,将她的小小双掌合在手心中。

微宝望着他。心头一阵冲动。说道:“我……我不想在昭王府,也不要在这里,我……小宝想跟卫大哥在一起。”

“那就好了。”卫紫衣目光眨动,望着她,“卫大哥一定会尽力做到,让小宝你早些到卫大哥身边来,怎样?”

微宝听着他和暖声音,似春风,毫无肃杀之气。

卫大哥给她的感觉是安全的。是毫无伤痛般的安全。若是在他身边,她不用担心。不用烦恼,不用想太多,从此之后……不用再奔奔波波颠沛流离了吧……

眼眶一热,心思反应过来之前,嘴上已经答应一声。

“好。”

她回答。

卫紫衣目光一动,微笑地样子很好看。

微宝望着他地脸,明明应该觉得很安慰,明明应该很高兴,仿佛有了安稳归属一般的人啊……然而为什么,刹那间,某个人的身影在心尖上滴溜溜地转出来,他回过头,用那璀璨双眸如忧郁似的望着她,眼眸之中,仿佛带着责怪,责怪她怎地就答应的这般轻率了。

微宝心头一痛,身形晃了晃。

“怎么了?”卫紫衣轻声问。

微宝慌忙低头,眨眼间眼睛已经微微地湿润。

“没……没什么。”她低声回答。

没什么。

他已经不再理会她,也不想再见到她,为何她竟然还对他念念不忘。

以后她跟了卫大哥,在那个人看来,也一定不会在意生命中少了一个她吧。

卫紫衣伸手扶着她,微宝望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大手,转头,湖面的波光映照她的脸色,她望着湖水中两个闪烁荡漾地人影,忽地想到,第一次见,她饿得头昏眼花,找坏人找不到,那是初初的相见吧,那个人他笑得眼波如这湖波似地烁烁,前仰后合,快乐地样子,让她觉得好生羡慕。

明明是个很坏的家伙,从一开始就取笑她……对她,对她又时好时坏,最后又这么残忍的对她,为什么……心底会有一种奇怪的痛楚的感觉,因为他而起?

微宝抽了抽鼻子。

意外地发现,眼前的景物已经模糊,是因为止不住的泪。

旁边,卫紫衣冷眼相看。

他默然不语。

心底却是一片通透。

此刻若是再不得进步,以后……心头一动。

“怎么了,是卫大哥惹小宝不开心了么?”轻声软语的问。

微宝吸了吸鼻子,伸手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没有,是……被风迷了眼睛了。”她昂起头,看着卫紫衣,带着泪地笑。

“这衣裳真是好看,卫大哥你好厉害。”站在铜镜之前,望着镜子之中的人,微宝喃喃地说。

卫紫衣站在旁边,替她整理衣襟,束好了腰带,又取了梳子,替她梳理方才乱了地头发,手一挑,将垂落胸前地发丝拨弄到后面,目光转动,望着她在眼前嫩白颈间肌肤,浅笑的说:“那也要小宝好看,才会显得衣裳好看啊。”

“我?”微宝一怔,脸缓缓地红了,“我才不好看呢……”

她喃喃地,带着一抹羞涩。

好像没有人说过她好看地……那坏人更是……害得她一直以为自己很丑很丑。

“谁说的,小宝很好看。”卫紫衣伸手。纤长的手指顺着她散落在背上如瀑的长发向下,向下,一直滑落到腰间,细细地摸过,动作暧昧却不猥琐,手掌在纤纤地腰间停住,张开手。不动声色地略一丈量。心底叹了声,所谓的不盈一握,就是如此了吧。

自从初次见她,到现在,竟没胖多少,按理说昭王府的伙食应该是丰盛了,那人对她的心他也略微知道几分,自然不会亏待她。那……竟如此的话,想必是因为太过烦心事多么?

或者。不仅仅是因为无法抗拒的理由而将想将她留在身边吧……

或者。也是因为他也有一些私心的。

望着那细腰,卫紫衣地神思有一刹那地恍惚。

“卫大哥骗我。”微宝不好意思再看镜中的影子,羞羞低头,伸手挽了一丝发丝,搭在手指间揉着。

“卫大哥才不会骗小宝。”卫紫衣说道,直起腰来,将梳子放下,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右手顺着她的肩滑向胸前。轻轻地在她的下巴上微微地一抬。将她的头抬起,叫她望着镜中人。

微宝呆呆地随着他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向镜子之中,那一身浅粉的少女竟真地有几分动人姿态,而她旁边的男子,却是艳丽又妩媚地,叫她更移不开眼睛。

“卫大哥才真地好看呢。”微宝喃喃地说。

“哦?有多好看?”卫紫衣逗弄地问。

“我……我不知道,”微宝回答,“不过如果有很多人都在大街上走的话,我一定会很快就看到卫大哥。”她说。

卫紫衣略略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问:“那小宝,你第一眼看到的,会是卫大哥吗?”

微宝一怔,望着镜子中的男子,他长身站在身边,双眼修长而动人,脸上温柔的神色一如初见,她愣了愣,想说,喉咙中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那个答案。

卫紫衣笑了笑,轻轻拍她肩头,不语转身。

他脚步一动离开她身边,微宝站在镜子跟前,望着身旁的人静静消失,心头忽地生出一股害怕的感觉,她感觉心在缩紧,怔怔地盯着镜子中自己茕茕的身影看了一会,忽地转身,望着旁边卫紫衣背对着她的身影,脚步一动扑过去,自身后将他抱住。“卫大哥……”她张口叫。

卫紫衣略略侧头去看,却不说话。

微宝将脸靠在他地背上,感觉心隐隐地在痛,不能再被丢下了,不能……再一次地被丢下。

“别离开我。”她说,眼泪滚滚地落下来,“卫大哥,求求你别丢下小宝。”

卫紫衣不回答。

微宝感觉身体发抖,脑中春山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场景一闪而过,她闭上眼睛,身子开始抽搐。

卫紫衣双臂一振,将她地手臂掰开,微宝站在原地,卫紫衣缓缓回过身来,张开双臂将她牢牢地拥入怀中,伸手抚摸她的头顶,拂过她的长发,搂住她的腰,让她紧紧地靠在自己身上,他低下头,轻轻地吻落她的额

微宝身子颤颤,惊愕地睁开眼睛看。

卫紫衣望着她的泪眼朦胧,这孩子的神情竟是这么……

此刻他的心宛如平静的大海,毫无波浪,而暗流汹涌,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此刻遍布四肢百骸,只有动作毫无预兆不听使唤地……他吻落她的额心,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细碎流海,轻轻地贴近她的细嫩肌肤,吻着,轻轻而温柔地吻着。

微宝呆了呆,眼睛眨了几眨,终于闭上。

卫紫衣停了停,嘴唇再度落下,将她眼角的泪轻轻吻去,伸手向上,轻轻地捧住她的脸,喉头一动,是一丁点儿犹豫的理智让他的动作略微停住,然而旋即,一股强大的无法遏制的力量涌出,已经将那一丝理智打得粉碎,那力量驱使着他,失魂落魄,忘乎所以。卫紫衣嘴唇落下。顺着她的脸颊向下,一直滑落到她的耳边,舌尖轻轻地舔过她地耳垂,感觉那一丝叫人心悸的颤动,让他心痒难忍。她好似是害怕,却偏偏一动不动,正合他的意思。不用自我约束跟谴责。一切随意,卫紫衣长长睫毛之下,目光斜斜地一扫,扫向那晶莹红润的小小的樱唇,仿佛是期待已久无法按捺不能等待的一道美味,卫紫衣微微转头,便向着那小小的唇滑过去。下。于空中划出一闪消失地痕迹,落在地上。“啪”地一声。瓷片四溅。

众丫鬟侍从面面相觑,无人言语,有人急急上前,闷声打扫。

这是春山今日跌碎地第五个茶杯了,第一个是意外,第二个是偶然,第三个是……突发事件,那么请问第四个第五个是什么?难道是惯性运动么。

没有人敢发声询问。

低沉的空气仿佛是夏末的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丫鬟们几乎不能呼吸。在一片宛如白色恐怖的无声气氛之中。忽然间开始怀念以前那个常常晃来晃去,喜欢胡说八道的小丫鬟。

起码若是她在的话。空气绝对不会如此的叫人尴尬而难受。

王爷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时常而吓人。

“子詹子詹。”春山不耐烦地叫,望着地上最后一丝瓷片被收起。

无人应声。

春山歪头去看,原本那静静站着人地地方空空的,叹了一口气才想起,早上叶迷夏便来同他说,说是某人最近身心受创疲累不堪,暂时不能在王府内劳动行走,需要请假休息数日。

春山自然知道这是某人地无声地抗议,只好准了,还关怀体贴地对叶迷夏说要好生照顾着宁大爷,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珍稀补品之类的,尽管说,他会不惜一切地找来。

叶迷夏看着春山慷慨又温和的脸色,心想果然宁子詹有先见之明,暂时不见这魔头,万一是宁子詹现在在这里,望见这罪魁祸首始作俑者竟然用这样一副“我正义又善良”的表情来对他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的,必定会气的吐血,内伤加重,不治身亡,从此江湖上痛失一员栋梁侠少英才。

昭王爷若是发狠起来,向来是心狠手辣,气死人不偿命,管你是何人。

这是真的。

然,在成功地报复到了宁大爷之后,昭王爷面对的却是人生之中无法言说地痛。

听说太师府苏小姐驾临,他不顾形象不顾身份地急急奔出大门,满怀希望地以为某人必定也会随行。

然而……

迎接了苏美人进门,进客厅,春山地目光在苏盛随身的丫鬟家丁身上打量了百十个来回,确信随从之中无人易容,一颗心拔凉拔凉地,无法形容。

偏偏又无法启口而问。

偏偏苏美人又很可恨地不开口说。

她在那里谈笑风生美眸流转。

昭王爷在这边表面笑到麻木内心一片凄风苦雨。

她不理他?

真地不想见他?

来昭王府的话没理由不跟着……

若是这样,难道说……是铁了心要冷了他么?

忽地开始大大地后悔当日一气之下同意了让她跟苏盛走。

当时不该跟她赌气来的,很应该就不管别人,一把抱住她就好,抱着不放就好。

可是从那刻起,他就一直都在为自己的做错而付出代价。

这日日的食不知味,那夜夜的不能安寝。

他身着夜行衣飞来飞去,频频光顾太师府,有一次回来太晚又不凑巧,差点被叶迷夏当作飞贼,一则药粉散出来,将他毒的五迷三道。

唉,也不知小叶神医是不是故意装作没认出他来,为了宁子詹报复所以才对他撒出那毒药来的……

知道他跟宁子詹关系不错,总不会真的是因为要替他出气,所以才搞守株待兔这一手,半夜不睡等昭王爷撞上他这根带毒的树桩。

可恶啊,居然如此。

想他堂堂昭王爷。这般风流倜傥,少女偶像,声威赫赫,哪里曾吃过这样冷遇跟憋屈。

不过是她不在身边而已,一个小丫鬟而已,不过是失了一个人而已,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而已。

一再强调一再强调一再地强调。

可是有什么用。

春山只感觉。自己是被抛弃了。

不仅仅是被一个人----那小丫鬟。抛弃的。

而是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

失去了她……他感觉,整个世界所有人也开始众叛亲离。

忽地想……莫非在某种意义上,在他心底,那不起眼地坏孩子,竟然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后悔,挖心掏肺的后悔。

“听说靖太子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叶迷夏说。

春山扭头,望着不是何时偷偷溜进来的叶迷夏,呆看。

叶迷夏望着他仿佛得了离魂症的神情。翻了个白眼。“靖太子对小宝不错。”叶迷夏又说。

春山的耳朵一动,关键词启动。总算是有些清醒了。

手上地杯子又开始摇摇欲坠。

叶迷夏斜睨着眼望着那提心吊胆地杯子。咋咋嘴:“怎么,王爷不喜欢这些杯子,还是不喜欢里面的茶水?”

春山看他。

叶迷夏说:“或者是不喜欢递茶送水的人?”

春山叹一声:“你到底要说什么?”

叶迷夏望着他:“我只是不想再看你傻下去而已。”

“本王哪里傻过。”他冷笑。

叶迷夏笑的却更冷:“的确,对别人,王爷你的确是从没傻过,别人得罪了你,你会几倍报复回来,别人骗你,你也会双目如炬立刻看透。谁也不可在你跟前班门弄斧做是非。可是为什么,不过是区区一个小丫头。就弄得王爷你失魂落魄没了主张?”

“本王没有!”春山怒。

“有没有,王爷自知,”叶迷夏冷静地说,“我是医生,治病,是我的天职也是本能,然而心病,却还要王爷自行处理。”

“本王……没什么心病。”他嘴硬地说。

“你的心病就是她了,”叶迷夏淡淡地说,“说也奇怪,我是很想看劳燕分飞然后你断然忘情地场景的,所以很赞同子詹地做法,然而却不知为什么,心底深处却又总觉得这样做不妥,”

他迟疑,不语。

春山双眸恢复清明,望向他:“小叶你要说什么?请讲。”

语声之中,却满是敬畏,毫无戏谑意思。

叶迷夏苦笑一声:“罢了……”摇头说道,“我常常想,你生性风流不羁,这样地性格却是很好,无情之人,会过得轻松一些…可是你未免太无情了,这样无情的个性,又叫人觉得可怕,本来以为你会一直这样下去,倒也好,以你现在所处的位子,若是一直如此,倒是相得益彰的,还有,”他宽慰一笑,“横竖我不会终生侍奉你,不存在什么伴君如伴虎的忧虑,可是,可是……”

叶迷夏咬了咬嘴唇:“…可是你偏偏遇上个小宝,整个人忽地大变了……我不安,子詹也不安,想必……背后还有人比我们更加的不安……嗯,你知道,”他看了春山一眼,望见后者眼睛之中透出的一丝深思跟了然,继续说道,“所以做了些无谓的事情,想让你不能得偿所愿,然而……不成。于是我想,这……就仿佛一开始王爷你不是完整的,你地身体之中缺乏一些东西,忽地被你遇到了,所以……嗯,譬如一个魂魄不完整地人,忽地得到了自己失落的魂魄,于是他们是分也分不开地,我就想,或者小宝就是王爷你原本失去的那一魂一魄,所以没什么能阻止你接近她……”

春山听着叶迷夏的话,眼前仿佛豁然开朗,整个人如入了桃花源地,山花灿烂河水流淌蝴蝶飞舞,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自然,日后的事情,我们都无法预知,不过若是你、若她真成了你的软肋,你也应有护着她跟自保的能力吧,唉。”叶迷夏叹一声,“王爷,你是聪明人,你心底所想,应比子詹,比我想的更加深远,要如何做,为何不决断一些?小宝是个单纯的孩子,你对她好或者坏,她的眼睛会看得到,你偷偷地躲着对她好,王爷……”摇着头笑了笑,说,“王爷你的演技那样强悍,你认为,以她单纯的心性,她怎么会知道你心底真正所想?”

春山霍地起身。-步,却无法动。

卫紫衣长长睫毛一动,停了动作,抬眸看她:“怎么了?”声音暖暖,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我……”微宝张口,目光眨动,却一时迷惘,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小宝,别动哦。”卫紫衣微微地一笑,伸手,手指在她幼嫩的肌肤上轻轻地滑过,自脸颊缓缓地滑到了她的脖子后面,轻轻地握住。

“卫…………”微宝闭了闭眼,又睁开,仿佛困惑,抗拒什么。

卫紫衣看着她,细长的双眸朦朦胧胧,却看定了她,隐隐地透出一股异样的光。

“别动,闭上眼睛。”卫紫衣轻声地说,“小宝乖。”

微宝看了他一会,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答应说:“嗯……”怎么……”苏盛下轿,愕然地望着身后打马追来的人,话没说完。

至于这样一刻不离地追上来?

春山翻身下马,身手端的矫健敏捷,潇洒出众,望着苏盛飒然地笑:“是刚见过,不过,小王是来找人的。”

苏盛看他笑面如花,灿烂动人,不由为之心头微动。

“不知,王爷要找谁?”心底还怀着一丝希望。虽然更多的是不祥之绝望。

“小宝。”春山款款地说,淡淡两字,绕二三日,余音不绝。

“王爷……”苏盛叹息。

春山已经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苏盛望着他眼底那抹清晰的坚决,心头恨了又恨,终于在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既然如此,王爷请吧,奇[-]书[-]网我即刻命人将小宝唤来就是了。”

春山微笑,同苏盛两个进了门,向内堂走,春山目光转动,忽地看到两个小厮打扮的人站在院落的亭子中闲闲等候,衣物打扮似曾相识,却绝对不是太师府的人。他不由地停了步子,问道:“那两人是?”

苏盛抬眼扫过去,了然一笑,说道:“他们啊……我知道了,想必是金缕衣的卫当家来了吧,他们是伴随。”

好像被人刺了一刀,春山脸色当即变了:“卫紫衣?”

苏盛的心底才多了一丝舒服,点点头说:“是了,正是卫当家,奇怪了,明明约定是下午的。”

话未说完,眼前人影一晃,那人已经不在现场,走的还真是快速。

苏盛冷哼一声,旁边丫鬟上前,低眉问:“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她叹一声,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哼一声,淡淡地说:“又如何?走一步看一步了。”。大家请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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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卫公主

卫紫衣低低头看微宝,他靠得她这么近,暖玉生香小小的温跟热,却忽地有种爱不释手之感,惯常捻针引线的手指何其敏感,指腹柔软地擦过她的肌肤,有一丝温润鲜活地自肌肤贯穿入体内,仿佛淡淡蒙蒙的细雨洒落,笼罩过了的娇嫩花瓣的感觉。卫紫衣低头去轻嗅,闻得一股似花香非花香般俗,似新绿比新绿更清新的气息,脉脉无言地自她身上透出。

他一手引她小小的下巴抬起,一手握一把她肩上青丝,拿捏手上,细滑反复地摩擦,萦绕,拨弄,放开又纠缠住,于长长的手指上,仿佛拿着上好的丝线,正掂量挂记着要如何着手下手,才能绣一副最为华美无可替代的绝妙图案。

他脉脉地吐气仿佛直喷微宝的脸上,她略略地侧了侧脸想躲开,却又因他捏着她的下巴而无法动弹,他的灼热越发地靠近了过来,在脸上,轻轻地嘬了一口,丝丝的凉跟销魂的一点温,在她来不及反应更无法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吻密集起来,目的直达她双唇间的甘美跟湿润。

微宝的长睫毛轻轻地眨动,似细细雨中被打湿了的蝴蝶翅膀,一丝无力又一丝楚楚动人。卫紫衣看她的表情,手指轻轻地擦动,牙齿轻轻一咬下唇,如海潮般无法控制拦挡的冲动贯穿身体各处,只余心头一丝残存的理智,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地,随时都可能熄灭消失。

正在此时,他听到细微而熟悉的声响,自门外传来。

破空的声。

而且来的很急。

来的更快,卫紫衣双眸微微一怔,略略听了片刻,便已经听出来人是何方神圣。

对头而已。

嘴角多一丝的笑,眼中亦增了一道光,望着眼前的人。卫紫衣想:这时侯还要想什么?还能想什么?还需要想什么?

不不不,什么都不用。

什么最有效?

直接做,就可以。

他微微一笑。不再迟疑。不再犹豫,不再天人交战地在自己内心里挣扎。

他的头微微地一歪,红唇压落那柔软的嘴唇上,以一种温柔的占有地姿态。

双唇叠在一起的时候。他灵活湿润的舌尖轻轻地碰到她地唇,便直接自双唇之间轻而易举地攻入,似乎是沙漠之中踯躅多日干渴欲死地人,忽地看到了绿洲,伸出了长长的手臂。渴望着。取。

微宝脖子一僵,当他的唇压落她的嘴唇地时候。

并不是不适应,男人高超的吻技,让她没什么不适应的感觉,他温存的动作,反而有一种欲说还休的引诱,引诱她体内未曾启蒙地欲望。可是不知为何,当这一切发生地时候,微宝的眼前。忽地出现了那些烂熟了的。无法忘记的,黑夜或者白日。那人站着或者侧卧,他伸出手臂,搂上她的腰或者拍着她的头,有时候他的动作是霸道而不由分说的,她时而反感,可是现在……为何会想起来。

而这一刻,对于卫紫衣来讲……

他,猜得到这开始,却猜不到那结局。

开始是个局,发展到失控,结局如何,任凭他生着一颗不亚于某人的玲珑地心,却也无法测度,这一切一切之后,匪夷所思地轨迹发展。

或者当双唇交接的瞬间就注定了,他已经无法脱身不能置身事外。

原本他是有机会地然而现在,他已经不能再后退。

后来的后来,在很久很久,久的卫紫衣感觉自己身体之中那名唤激情的东西仿佛都已经烟消云散不能重生的那之后,他想起当时这一幕。

体内会萌发一种久违的难以压抑的欲望。

他知道原来自己还是活着的,因为那曾经的活着活过。

他当时纵身跳入,究竟是因为奉命行事,或者是自愿而为。

那时候清醒了的他,被迫清醒了的他,忽地明白了以上那个他久久思索而不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原来,一切的开始,不是从此。

而是从他们相遇的一开始。

当她委委屈屈如一朵被风雨吹打过却依旧带一丝倔强的小花,同那人拉拉扯扯,冲入他的店内的时候。

当他认出她身上那件衣裳是他生平第一件作品内心暗流涌动,发出温和誓言的时候。

当他穿针引线,在她被撕破的衣裳胸前绣上一朵低调而无法叫人忘却花朵的时候。

当他若有意若无意接近她,却打着任务的口号,任凭她百般信任他喜欢看她注视他时候清澈双眸的时候。

一切就已经开始。

而这个亲吻,破天荒而出现的仿佛是想报复某人刺激某人的亲吻,不是开始,而是陷入。

是彻彻底底,无法抽身而退,无法全身而退的陷入。

可是显然,当时的他虽然自诩老练却依旧太稚嫩。

他未曾察觉,这是一切悲剧起源。

卫紫衣察觉那柔软双唇上的甘美,那小小舌尖上的湿润跟甜,他神思恍惚,差点忘记睁眼看他想看的那精彩一幕----某人面色。

那是,何其精彩绝伦跟雷霆万钧。

出现在门口的那某人,长身一停,整个人开始变僵硬,璀璨的双眸望见眼前这一幕,钻石变冰山,冰山变冷刃,冷刃想杀人,想杀的那人,自然是卫少当家。

春山不能相信,自己的双眼。

他无法形容,胸口的愤懑。

而更加叫他无法容忍的,是那愤懑背后,一丝被人捅了一把冷刀子般的冰心彻骨。

他几乎话都没来得及说半句,惊叫一声也欠奉。

他身形一晃,杀意四溢,而脚步未动之前,手上扇子轻轻一挥,一道白光破空。射向了正缓缓睁开双眸的卫少当家。

卫紫衣在顷刻间有些后悔。

当他的双唇尝到她双唇之上的香甜的时候,他已经在后悔,选择此时。显然不是很明智。

该当有更好的环境。叫他享用一切,该当有风花雪月地气氛,让他浪漫地催化一朵名唤爱情的小小花朵。

若是换了环境,效果可能会不同。

而不是现在。换得了某人杀机。

虽然这,本就是他计划之内的,本就是他期望地。

然而然而,值得吗?

究竟是愿意风花雪月亦或者狂风暴雨。

他地选择正确与否?

卫紫衣忽地在心底一闪而过这疑惑。

然而已经不能回头。

已经不能喊一声“卡”,我要重新再来过。

剧情是不能叫停。剧情急转直下。没有人是导演,而导演亦有剧本,演员做的不好,剧情也要照旧,喊一声“卡卡卡”,又做何用,浪费胶卷跟表情而已。

剧本可能修改?卫紫衣不能。

演员无法左右的是自己角色的命运,唯一能调整地是表演时候的面部表情心头苦楚。

卫紫衣的表情是复杂错综的悔恨,跟怨念。

何其怨念。

这本就是个怨念横生的世界。他再怨天尤人。又怎样。

后悔作为其中点缀,一闪而过就好了。这怨念世界,没有后悔药可买可卖。

春山闪身攻上。

卫少当家小宝在怀,脚下微微地一动,向前一步,人带着微宝,靠在了旁边地花架上。

微宝整个人被推到了花架边上,卫紫衣覆身上面,将她小小地身子牢牢地搂住,仿佛要嵌入自己体内,他身子长大,她娇小柔弱,他压她在下,她眼神闪躲面带娇羞,两个人的整个造型比刚才暧昧,有过之而无不及。

春山感觉头顶已经熊熊地冒出三味真火,烧得整个人双眸血红,嘴唇发抖,硬是说不出话来,扇上暗器不能奏效,人却已经到了卫紫衣身边,一掌拍向他的后背处,下手绝不容情,然而出乎春山意料的是,卫少当家居然没有避开,以他的身手,应该是能轻而易举避开的吧……春山的手心打上卫紫衣后心的时候,心底掠过一丝异样,然而愤怒已经叫他罢手不能,内力催出,一掌结结实实打在卫紫衣后心头。

而最离谱的是,当春山手掌拍到他身上地时候,男人忽地仿佛受到了极大地重创,整个人身体一晃,春山撤手,忽地发现,卫少当家后心处的衣裳,仿佛蝴蝶断翅,飘然随着自己地动作落地,简直是在无声地控诉昭王爷的心狠手辣。

微宝自卫紫衣肩头目光一闪,恰好望见春山这辣手摧花的一幕,才知道为何卫大哥竟把自己推到这边来,原来是为了躲开王爷,只是他来这里做什么,怎会忽然而来?他又要对卫大哥做什么?那个,那个凶悍的眼神是怎样?

不由地吃惊地瞪大双眼,心头一片慌乱。

而与此同时,春山也跟着吃惊,而他吃惊的却是微宝想不到的,春山在吃惊卫少当家的演技精湛,同样属于实力派+偶像派的杰出代表,这两个人的“心心相印”跟“惺惺相惜”几乎达到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神奇境界,卫老狐狸心底打着什么主意,昭王爷怎会不知。

这等不入流的苦肉计,自打他成人之后,就不曾再用过了。

而如今卫少当家竟然不嫌弃地拿出来故技重施,也真难为他……然而春山心中苦笑之余却又十分无奈,不得不承认,这等不入流的古老计谋,对于微宝这种小白来讲,是十分的合用,不仅仅是合用,简直是无比贴身的合用。

卫紫衣脸上露出痛苦神色,这样秀美的脸,露出这样神色,简直是必杀的美人吐血我见犹怜场景,微宝果然被打动,身子一抖,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卫紫衣,颤声又痛,叫道:“卫大哥!”

春山望着她竟然只看了自己一眼,就完全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卫紫衣身上,心底火焰腾地跃高了一丈,他是决绝的性子,尤其是受了刺激,更容易走上极端,至于后果,他有的力气跟能耐摆平,昭王爷向来都自信。此刻春山嘴角冷笑,想到: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无敌后母的恶人形象已经定了,索性就把这个楚楚可怜的紫衣公主弄死,也算是出了一口鸟气。

卫紫衣舍下本钱,宁肯受春山一掌来造效果,果然见微宝神色大变,他正在想是否要在嘴角露出一丝血痕加重表演氛围,忽地身边劲风一动,某人竟完全地按捺不住。

卫紫衣转头,正对上春山一脸皇后继母的狰狞神色,手头扇子一挥,仿佛凭空送来了一个华丽无比的剧毒苹果,好让他这柔弱的白雪公主毒发身亡。而昭王爷比白雪公主的后母更为高杆的是,他没有絮絮善诱苦口婆心地哄骗,而是直截了当地想将毒苹果狠狠塞到卫公主的嘴里,逼他下咽不吃也得吃,手段之粗暴蛮横用心之良苦恶毒简直叫人发指。

卫紫衣心头一凛,忍不住暗暗叫苦,春山扇面一闪,卫紫衣带着微宝,勉强地躲过这一招,胸前嘶啦一声,衣襟开裂,卫紫衣目光所至,双眉忍不住一皱,好身手,好狠辣……然而……是否要显山露水真正跟昭王爷对上?但若是如此一来的话,保不准会露出什么行迹,让这聪明绝顶的人捉到什么端倪,那时候反而会弄巧成拙……

不如……

卫公主目光一动对上怀中微宝神色,心底一声长叹:好吧……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到底吧。本少爷跟你拼了。

春山连着两招无效,一声冷笑,身形闪烁,如鬼魅一样变幻莫测,卫紫衣索性不再动,伸手牢牢地抱住微宝,嘴里极是硬气地叫道:“王爷你若是要迁怒,就请杀了在下好了!”

微宝身子一抖。

春山手臂一挥,扇面上一道银光划过,微宝望着春山动作,忽地整个人都紧紧地贴上卫紫衣身上,伸出双臂将他牢牢地抱紧,反身努力地想将他压到一边护住,一边尽力垫高了脚尖,整个人似贴在了卫紫衣身上一般,做着徒劳无功的防备。

春山望着她笨拙却努力的动作,手臂一抖,扇面银光自卫紫衣的颈间硬生生地侧开过去,划过他右边脸颊。

卫紫衣觉得面上一凉然而刺痛,湿湿热热的感觉瞬间出现,他心头一凉。

听到微宝哭着叫道:“卫大哥,卫大哥!”

小手伸出来,慌里慌张地捂住了他的脸。

鲜血自她的手指缝间流出来,那原本秀美绝伦毫无瑕疵的脸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痕。

好端端地一个美人,毁容了。

此乃西越皇朝史上,因为一个吻而引发的血案。卫公主对昭王后之战……

捂脸,一万字又没有成功,好吧,我继续,继续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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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喜欢吗

鲜血自卫紫衣的脸颊一侧流下,如玉的肌肤上,多了一道口子显得这般的触目惊心,血流迅速浸湿微宝的小手,滚烫的热度让微宝觉得自己染血的手处处刺痛。

“放开她。”那边,春山张口冷冷地命令。

卫紫衣双臂一紧,转头看他。

两人目光相对,这受伤破相的人却全然无一丝的狼狈、羞愧或者惊恐神色,只是面色淡然望着他,春山被他这种平静如水的神色激怒,一刹那恨意萌生导致心头生出许许多多残虐场面来,段段都是卫少当家为主角。

“你……王爷你……”那边,微宝颤声地,不知要说什么,一手抱着卫紫衣,一边伸出手来,气急又害怕地望着春山,指着他,“你你……”

“本王又如何。”春山冷笑,扫他一眼,便望牢她,“本王有无告诉过你,若是我想杀人,就算是十个一百个也不在话下,现在,你给我过来。”

微宝张口结舌,望着他全然不同以往的脸色,这脸色有点铁青,中毒似的狰狞着,她本能地胆怯,却又不敢动,只靠着卫紫衣,死死地抓住他衣襟不动。

卫紫衣倒是淡然如山,丝毫不为春山气势所动,大袖招摇地罩住微宝半身,呵护着般,这两人靠在一起的样子……春山在心底冒出一个词:奸夫淫妇不不不。怎么这么想……卫紫衣是奸夫没问题,问题是,小宝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这时侯他地心底竟有闲暇想这些,实在古怪。

卫紫衣的脸上挂着一道血痕,显得本来秀美的脸带着一丝艳丽的煞气,稍微不注意便留意不到。反而觉得越发楚楚动人,微宝牢牢地握着他衣襟,忽地望见他脸上一滴血珠子滑落到脸颊下,轻轻一晃便落了下来,她眼前一片朦胧。手抖了抖,紧了紧卫紫衣的衣襟,反反复复几次,最后终于松开来。

“小宝,”卫紫衣低头。轻唤。

微宝不敢看他受伤的脸,低下头望着自己带血地手,颤抖着声说:“卫大哥,你疼吗……我找医生去给你上药,你,不用怕。”她伸出手握着他的手,眼泪打在他大大的手上。

卫紫衣听着她颤颤的话。鼻子竟忽地一酸。正想握住她的手,眼前人影一晃,竟是春山等地不耐烦,闪身上前来,一把将微宝自卫紫衣怀中拉出来,抱入怀中,双手牢牢地抱着人,边盯着卫紫衣说道:“你该知道,本王已经手下留情。不然的话……哼!”他十分骄傲而嚣张。全不似平日里来淡然的腹黑的镇定的微笑模样,或者。这也是昭王爷真面目之一。

卫紫衣望了一眼自己空落落地手,慢慢地抬起头来,他抬头望人的时候,下巴微微地抬起,长睫毛一眨,似是一点倨傲的气质,他望了春山一会,说:“我不在乎。”

春山感觉,他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好像是十几个耳光,劈里啪啦地全打在他昭王的脸上,面子荡然无存。他的脸忍不住微微一红,nn作多情了么?早知道这死人说不出什么好的,他就不该心存仁慈,早知道、早知道地话干脆就……不过在微宝跟前杀人地话,毕竟不妥,更何况,这厮口口声声说什么“我不在乎”,恐怕是表面一层含义,暗地里又是一层:若是他轩辕春山真的动手相杀,卫少当家会束手就擒慷慨赴死吗?他会吗?

春山迅速镇定,冷笑:“随你,只不过奉劝少当家一句,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好运。”

卫紫衣脸上鲜血淋漓,他不去擦拭,奇怪却不觉得丑,更添了一股柔媚气质,双眸却冷冷地,傲然望着春山,不再说话。

而春山怀中,微宝正在挣扎,勉强地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扭过脸望向卫紫衣,一边叫着:“王爷你放手!你放手,卫大哥的伤……”

“自会有人替他处理,不用你管。”春山低头,淡淡交代一句,身子一转,换了个角度,有效地挡住了微宝看向卫紫衣的视线。卫紫衣深深看他一眼,双眸十分的清亮,沉寂中忽然张口说:“王爷,你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声音如此平稳,并非激愤之下所说的话。

春山心头一震,却冷道:“哦,是么?你可是在威胁本

“这是忠告。”

“是忠告还是预言?本王不信你会对本王有什么忠。”他眼波一转地看他。

“王爷拭目以待罢了。”卫紫衣依旧不动声色。

“好大的胆子。”

“卫紫衣的胆子,比王爷想象地要大一些。”

真敢说。

春山望着面前轻云清风般地男子,嘴角一挑笑意乍现:“好吧卫紫衣,你若是真有胆,就放马过来吧。”

卫紫衣目光流转,自他脸上滑过,不再看他一眼,只说:“多谢王爷鼓励。”

脚下一动,他已经迈步上前,经过春山身边,扫了一眼他怀中的人,微宝正扭着脖子努力地探头想看出去,望见了他,急忙叫道:“卫大哥!”

卫紫衣望着她期待又担忧地目光,莞尔一笑,玉面伤痕,血如桃花,几分凄美几分决然,却不说话。

眼波一转,已经是万语千言。

他迈步走。

“卫大哥,你的伤,你的伤!”微宝掰着春山的手臂,望着卫紫衣淡然而去的背影,大声地叫,身后春山看一眼男人离去地身姿。怒道:“叫什么叫,又死不了!”

微宝被他一喝,停了声音。

春山听到自己恶声恶气,心底不安,于是换了一副淡淡口吻:“他不过是轻伤而已,敷药很快就好了。你担心什么?”

微宝仍旧哽着,似乎被他堵得快气死,春山担忧地低头去看,却对上她黯然伤神的表情,心头一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压不住心头那股气,又是痛又是气,索性一句话也不肯说。

脚步声自外传来。

门口人影一晃,是姗姗来迟的苏盛。望见眼前这幅场景,微微一怔,旋即问:“这是怎么了?”

微宝如见救星,深深吸一口气,大声叫道:“苏小姐!”

春山低头看她一眼,对苏盛说:“没什么,本王要带她回去。”并不松手。反抱得更紧。只是手臂下移,勒住她的细细的腰,将她揽在腰间。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微宝叫起来。

“这……”苏盛面露难色,望了微宝一眼,又看向春山。

“你是昭王府的人,怎能不回去。”春山怒道。

微宝说:“反正王爷不要我了,我不要回去,苏小姐。我要留下!”她大声地叫。心头还担忧着卫紫衣,双目焦急而期待地望向苏盛。只想她开口替她求情,叫她留下,她就可以去照顾卫紫衣了。

春山低头望见她地神色,那目光看着苏盛,又看看空荡荡门口,那一脸的担忧是怎样?

他自然心知肚明。

“王爷……你看……”苏盛缓缓开口。

不等她说完,春山咬牙望着微宝,凛然冷道:“要不要人,自然有本王决定,却是由不得你。”说完之后又看向苏盛:“有劳苏妹妹了,我的人没有管教好,让苏妹妹烦心了,本王现在就带她离开。”

苏盛肩头一抖,还想说话。微宝忍不住伸手捶打春山的手臂:“我不要回去,你放开我!”又努力向外探着身子高叫:“卫大哥,卫大哥!”

春山嘴角微微一抽,忽然伸手轻轻地捏住了微宝的下巴,微宝吃痛,停了叫,春山低头在她耳畔低低说:“你最好别再叫了,再多叫一声,我就在你地卫大哥脸上多划上一道。”

微宝听了这话,小脸即刻变得惨白,果然一声也不再吭。

春山抬头,玉树临风看向苏盛,微笑说道:“苏妹妹,本王告辞了,改天再来叨扰。”

手上一松,转而握向微宝的手,拉着她向外走去。苏盛眉头一皱,然而见微宝不知何故不再开口,情知春山不知说了什么才如此的,但虽然明知,他到底是王爷之尊,微宝身为他府上之人,她倒是也不好贸然提出异议。

微宝木木呆呆地被他牵着手向外,脚步迟缓踉跄,春山回头看她,目光一动,手中扇子向着腰间一插,双臂伸出,已经将她轻轻抱起来,旋即大踏步向外走去。

苏盛心头一惊。

微宝却害怕地仿佛要屏住呼吸。

春山抱着微宝,经过苏盛身边,苏盛站着不动,眼角余光望着这一幕,不是不敢看,而是心底有一种复杂的滋味,似乎在提醒着她不能看这一幕,不能看。

春山抱着人,在过苏盛身边的时候略略一停,微微地向她点头示意,礼节做得十足,苏盛这才略略闪身,轻轻地也回了个礼,起身地时候,春山已经起步向前,他走的竟是极快,不肯再多留一会儿似的。苏盛在原地,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一直到丫鬟在旁边轻声地叫她,她才醒悟过来,问道:“人走了么?”

“回小姐,已经离开了。”

还好,还好,不用看他离去的背影。这一幕真是……

苏盛木立片刻,忽地一笑。

那丫鬟看她表情恍惚而忧伤,心底不由地掠过一丝怜惜,说道:“小姐回房吧。”

苏盛答应一声,这才转身迈步。

春山是徒步而来。赶得急,来了太师府好大一会儿,昭王府地随从才鸡飞狗跳地也跟着来到,因为追的着急,所以没抬轿子,骑马而来。

春山出门。即刻有从人将马匹牵过来,春山望着怀中紧闭双眼小脸发白地微宝,想了想,说道:“本王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先回去吧。不用跟着了,这匹马留下就可。”

随从们面面相觑,有些不安。

春山不理,一手抱住微宝,一手拉了马缰绳。脚踩马镫,翻身上马,重将她牢牢抱住怀中,这才打马向前,绝尘而去。

昭王府地随从们望着他远去的影子,情知王爷向来是说一不二,不能反抗。想来想去。终究是结伴回了王府去了。

春山打马,风嗖嗖地从耳畔过,是寂寞的午后,略带一丝丝地暖意。

微宝被他吓住,不敢再说话,却也不敢再看他,只是紧紧地闭着双眼,耳边听到他出门,听到他喝退随从。紧接着身子腾云驾雾一样。然后是颠簸。

她有偷偷地睁开眼睛看,又不敢被他发觉。只看到他胸前精密的刺绣,闪烁着隐约的银光,扣子底下是颈间肌肤,微宝望着,忽地想到了卫紫衣脸上的那道血痕,忍不住泫然欲滴,急忙再度闭上眼睛,眼角已经有丝丝泪水沁出。

“睁开眼睛。”蓦地耳畔响起春山的声音。

微宝不敢睁眼,反而闭地更紧。

额心忽地一点湿润靠近过来,微宝愣了愣,耳畔听到他低声地呢喃:“乖,睁开眼睛。”

鼻端嗅到一股淡淡地香气。

仿佛是花香的气息,又好像是他身上特有地味道……不过,似乎好久没有靠他近,这种味道……熟悉又陌生。

“再不睁开眼睛,我就要亲你。”那人忽然冷冷地说。

微宝身子一抖,霍地睁开眼睛。

眼前,高蓝地天空之下,是他放大的俊颜,双眼依旧是璀璨生光的,正炯炯有神地望着她。

微宝惊了惊,本能地想再逼上眼睛,却见他轻轻宽慰一笑,说:“别怕。”

环着她身子的手也轻轻地放开,微宝望他一眼,她正靠在他的怀中,想起身来,于是手向下一按,毛茸茸地,她不由地惊的叫了一声,换来他更浓的笑意,微宝低头一看,自己按上地居然是马鬃,他跟她,原来还在马上。

她正惊魂未定,骏马昂首,发出仿佛不舒服地一声长嘶,微宝转头去看,忽地一呆。

面前,是大批的,或平坦或起伏的绿地。

春日里,细密的绿草如茵,自地里钻出来,已经长的有两指高,细长的叶子竖起,随风而轻轻地摆动,闭上眼睛静静地听,能听到无数绿叶在风中高兴的笑声,让人浑身放松,骨头也似酥了。

难得竟是这样仿佛一望无际的一片。

微宝呆呆地望着。耳畔传来他的声音:“喜欢吗?”

她身不由己,转头去看身畔地人。

春山抱着她,含笑地望,她望着他地脸,心头一阵疑惑,不知他是天使或者恶魔,眼前掠过他昔日的温言软语种种地好,却又出现卫紫衣带血的脸,这般凄惨,她怔了怔,心头觉得酸,终于问:“王爷……你不是不要我了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想跟着卫大哥,这不是很好吗,你干吗还要伤害他?你不是说过不会再这样对人了么?”

春山见她开口说话,心底自然是高兴的,然而这些话听了,却又让他觉得难以尽情高兴起来。

“谁说的,我不要你了?”他只好问。

“王爷你说过,你也做过,我当然都知道。”她很伤心。

“我说过什么?又做过什么?”春山问。

她转过头,有一点愤怒,也有一点忧伤,为什么他做过的事情都当没发生?既然这样,她还说什么?

这里的风景这么美,草原这么的广阔,阳光很好,照在草地上,这颜色越发的鲜活,高远的蓝天,肥胖地白云。徐徐的风,很好的风景,可为什么偏偏,心底是这样的郁结。

若是不在他身边,或者会好一点吧。

----既然推了我离开,为什么还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我又不是你喜欢的玩具。想要地时候逗弄一阵子,不想要的时候就……

她心中难过,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春山旁观。

微宝转开头去。

“那天,我对你说的话。是我一时的气话。”耳旁,忽地响起他的声音。

微宝伸手偷偷擦擦泪,不说话。

春山望她:“小宝,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些。只不过,只不过我有些伤心,你也该明白,人伤心地时候,是会受刺激……作出奇怪的事来的。”

“其实没什么的,”她忽然那打断他,声音有些嘶哑。“我只是个小丫鬟。王爷没理由对个小丫鬟这么好,大家也都这么说……我、我明白。”

春山半张开口,这是什么?

她明白什么?

大家都这么说?说什么呢。

微宝深吸一口气,说:“所以我不想王爷烦心,不想在你跟前惹到你不开心,我离开就是了,可是你……王爷你为什么,”她抽噎着,分明不想哭。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下来。“你为什么要伤害卫大哥?卫大哥那么好的人,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春山咬住嘴唇。

怎么跟她说?

她介怀地这些事。

对于卫紫衣,他是恨不得杀之后快的,方才也是如此做了,他不后悔,然而见她的泪,心底却又有一丝说不出的东西在翻腾,一些狠话在嘴唇涌动,终究说不出来。

他自毁形象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了,万万不可再自暴自弃,若要如此,也要挑选时间,而此刻并非良辰。

“我……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伤害他吗?”他不忍再看她垂泪,这不是他所愿。于是转头,望眼前大片绿荫,风吹过,绿叶随风舞蹈。

昔日他不开心,往往就一个人到此地,大呼大叫嚎啕落泪或者静静地在草地上躺着睡觉,无人打扰,是宣泄放松的好地。

蓝天,绿地,微风,春日的阳光,春山想到叶迷夏曾说过的话,微微一笑,此地,也是能剖心地好地,而身边地人,是他从小到大,第一个带到此地的人。

有些话,需要说出来她才明白的吧。

“为什么?”微宝闷闷地问。“因为我嫉妒。”他淡淡地回答。

她一愣,不解地问:“嫉妒?”

“是的,因为我嫉妒,”春山目视前方,风轻轻地挑动他鬓角长发,向后舒展开去,他能嗅到她身上的浅浅馨香,让他安稳,心底翻涌的东西,浓浓的在蠢动,却并非不安,他说,“我嫉妒你跟他在一起,我也嫉妒你说要离开我,跟他走。”

“什么……”微宝吃惊,这答案,不是她所能立刻理解并接受的,清澈的眼睛缓缓地睁大,她咬住嘴唇。

春山说:“或者我说过不想再见你,或者我是这么说过地……可是我要你知道,那不是我地真心话,我是被气急了,胡言乱语,我心底有你,一直都记着你,想要跟你在一起,见不到你就会很不安,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会痛苦而生气,我对卫紫衣那样……实在不是我故意,我控制不住,望见他抱着你,我都气地要发疯……”

他顿了顿,忍了一句话在心底:所以我很想杀了他,下次若再见这样,恐怕就真的会杀了他,那该死的男人……

这些违禁的话,自是不能说出口,自行消化就可。

他微微一笑,接着又说,“……小宝,我要你知道,我不是真的想伤害他,我只是很嫉妒他,我也不是不想见你,我只是太在乎你。微宝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春山不再开口,他叹了一声,忽然抱紧了她,纵身一跃,已经从马背上跳到地上。

将她放在地上。微宝神志恍惚,身子软软地,双膝站不住,轻轻地擦着他地身子滑落,跪在地上。

春山低头看她一眼,望见她神情兀自呆呆地。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牢牢地望着前方,不言不语,不哭不笑。

春山轻轻一扯嘴角,跟着坐倒地上。同她并肩呆了一会,忽然舒展手脚,整个人都躺倒在地上,于她的身边。

“不论怎样,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我说过什么做了什么,只要你知道,我喜欢你。”

他望着头顶的白云蓝天,微笑地说。

“我轩辕春山,喜欢小宝,喜欢我的宝宝。”

他笑意更浓,双眸闪烁着小小的喜悦的光。耳畔地金刚石一转。抖落一道七彩的虹。

“你不需要明白更多,你只要记住这个,我才不会不要你,绝对不会放开你。”

叮嘱一般。肉麻的话多多,然而此刻说出来却只觉得欣喜。

最后----

“原来,向一个人低头的滋味,也没多么难受。”喃喃地低声。

他好似在对天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他说了一会儿。调皮笑笑。头枕在双臂上,缓缓地闭上眼睛。一会儿便发出了沉稳的低低地鼾声。

微宝坐在他的身边,双手抱在膝盖上,定定地看眼前风景。

那些鲜活的绿,那些晴朗的蓝,都化作大团大团奇异的风景,在她眼前,拉近,飘远,如他对她地心意,清醒,模糊。

那人轻轻的声音,却好像最有力度的手握着刀子,将那些话刻上她的心,太重太重,一时无法消化。

午后的阳光逐渐地西斜,原野寂寞而壮美。

她转头看着草地上熟睡着的春山。

他眉眼清晰,她一点一点看的清楚眼前人是谁,心头也随着一点一点缓缓一片清明。

忽地发觉,周遭风景很美。

然而风景再美,还是他最美。

她望着他如画地眉眼,他地长眉,他的朱唇,他耳畔那一点儿光刺到她的眼,她心头一动,缓缓地伸手。

小小的手指没有碰到,便又撤开。

好似……太耀眼了,会很烫得吧。

如他滚烫的心意。

微宝望着绿地上的他,就算是睡着,昭王爷他依旧是这般好看,风情万种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莫非是梦到了什么好的?

可是他说的是真地吧。

不是不理她,而是……

真是些叫她不敢相信地话,如梦一样,可是可是,太多太多,好重好重……叫她心底忍不住会害怕,害怕之余,更多的却是暖。

这才是所有之真相么?

不是不喜欢她了。

不是喜新厌旧,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冷酷无情,不是那些这些什么什么可怕地残酷的话。

而是……他喜欢她么?

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么?复杂,单纯,嫉妒,时而如现在这样的安宁快乐,时而如先前那样的可怕狰狞?

忽然想:

王爷他……很辛苦吧。

微宝望着春山,脸上逐渐地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醒来的时候,眼前漠漠地,有点黑。

太阳已经西斜,不复午后的光辉灿烂,春山惊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迅速翻身坐起,先看旁边。

空空如也。

他心头一凉,好似整个人都掉入了无底洞内,黑暗冰冷而充满绝望。

手上拳头紧紧一握,好生紧张。

然而忽地觉得异样。

他低头去看。

方才他起身的快,没有发觉,此刻才见到,盖在身上的,是一件小小旧衣,随着他方才的动作滑落到膝头上他伸手拿起,在手上一看。

心脏砰砰地跳的迅速。

春山翻身跃起,放眼向四周看去。

马只在不远的地方正静静地徜徉着,不时地低头啃两口草,很是悠闲的模样。

夕阳余晖照落这寂静的原野。

春山大叫一声:“小宝!”声音已经变了,原野之中远远传出去,荡漾。

无人应答。

春山握着那袭衣裳,拔腿向前跑去寻。

脚步踉跄而慌乱,失去主张,他叫着,语不成声,飞速闪身上了小小丘陵,却又站住了。

就在他的跟前,旁边的小小丘陵上,站着个熟悉的小人儿,静静地伫立着,正在眺望远处徐徐落下的夕阳。

夕阳下的剪影,如此温柔好看。

春山胸口热涌,大叫一声:“小宝!”

微宝回头,双眸清宁如秋水。

“王爷。”她微笑地回唤,笑意好生温柔可爱。

春山以最快的速度掠到她的跟前,伸手握住她手:“你……”想说的是一觉醒来发现她不见担心,想说的是遍寻她不着而责怪,想说的更是失而复得太高兴,万语千言,想说的太多,却无法出口。

微宝望见他眼睛中那两团小小的光。

他亦同样看见她的。

“这太阳真好看,我好怕他一下子就落下去…”

“不用怕,我以后可以陪你再来看。”

“真的吗?”

“是啊。”

“我很怕以后呢,王爷。”

“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的。”

“我很开心。”

“为什么?”

“王爷可以在我身边啊。”

“傻宝宝。”

她的心是一条清澈的脉脉无语的河流,仅带着天然叮咚的水声宛如悄送的乐,等待他去知音解读。

幸好,他是善于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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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三十五章 幸福啊

“他为此伤你?”

桌后,有人转身,烛光下,手握着,半遮在英挺长袖中,袖口微微抖动,是一抹煞眼的明黄。

“正是。”他回答,黑衣遮身,长长的头发被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在夜色之中若隐若现,宛如鬼魅神情。

桌后的人沉默不语。

半晌,“你觉得,朕当如何?”忽地转过头来,两道英挺的眉斜斜飞起。

“皇上明鉴,自当知道该如何处理。”他回答,声音依旧是淡然若水。

景天帝静静看了隐身黑暗之中的人一会,终究点了点头。不须多做吩咐,只消得他一个眼神,等候的那人已经微微躬身,待景天帝再抬头,人已经消失在了偏殿之中,悄无声息地。

夜风暖暖的,黑衣蒙面的人纵身掠过重重叠叠的楼宇,身影轻灵,身形飘忽,在屋顶上,于空中,仿佛生了翅膀一样的轻悄翼然,黑巾之外露出的明媚的双眸剪着一抹月光,沉静如水,带着丝丝的冷意。

心底是冷的,有一丝的嫉妒,也有一丝笃定的淡然。

那个人……

不得不说,在他内心深处,他嫉妒他的非凡出身,憎恨他的骄横跋扈,讨厌他自信又嚣张的眼神,从最初的淡淡相遇到现在,心底对那人的憎恶越发的浓厚起来,一直到今日。

然而,尚有机会。

只需要熬过这几年,只要熬过这几年。等到那一天……

他就真正会自由了。

不需要如此,当寄人篱下关在牢笼中必须低头的折翼地鸟。

呼……

他可以真正做他喜欢做,得他想要的人。无论对手是谁,他必定会毫无忌惮出手,就算去夺去抢,也可以长笑着照做。

是啊……长笑着傲然的去做。

无人可以阻止,无人可以约束。

他想到好处,嘴角不由地露出一丝微甜地笑,似乎没有尝到过蜜糖,却已经嗅到了那一丝幸福的滋味。

双臂一振,他加快速度。

夜的风自他的发丝间流淌过去。穿过他的袖底,吹到敏感的肌肤上去,有一丝的凉凉。

他人在空中,蓦地一扬下巴。抬头去看天上。

头顶,是一轮明晃晃的月,月光淡淡洒落,夜色中仿佛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映出他明媚地目光。

自由,仿佛就在前方。

他望着那近乎完美的清冷月光,感受着夜风的抚慰包围,情不自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法太快,夜风太急,他太忘形。

面巾随着动作轻轻滑下。露出底下那张清秀绝美的脸。

左边脸颊上。赫然是长长地一道疤痕,在这般完美无暇地脸上,并不让人觉得狰狞可怕,只有种担惊受怕又为之心痛的感觉。

这样动人的容颜,究竟是谁,如此狠心忍心,在上面划下这样一道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痕。

而他脸上那朦朦胧胧似对未来怀着的幸福笑意,却始终遮不去眼底的一抹寂寞忧伤,甜蜜跟悲哀翻翻滚滚交错着。让这张好看的被划上的脸上的表情越发让人惊心。

那道未曾愈合的伤口。让人有种替他心痛忍不住想去抚慰地冲动感觉。

而他此刻只是怀着单纯地对于幸福的向往,这单纯的希望好似春日刚萌生的一丝嫩芽。脆弱而易夭折的样子,而前方暴风骤雨,隐隐四伏。

这种快乐,能够多久。

而那希望,可能达成?

一切皆是未知。

好像是为了弥补前些日子没有同她在一起的损失。

自从跟春山回到了王府,这个人就一刻不停地缠着她身边。

也许是开窍了。

知道自己演技精湛,装作不理会她的样子,她会真的以为他不理会她。于是索性心底怎生想的,就直接做出来。也不避着人,就当着千百双眼睛各色地心思,就毫不避嫌地将她拉到身边,无声地抱着不放。

或者如孩子一样,央她喂着他吃东西,好似自己没有手一样。

微宝哭笑不得。

望着周围地人偷偷摸摸看过来的目光,她情知背地里肯定又是一大堆莫名其妙地猜测,跟奇奇怪怪的流言,必定是免不了。

下午时候,在郊外原野上的时候,她也曾淡淡想过一些。

那时候,昭王爷睡在她的身旁。

不知为何他竟睡得那么的安稳,脸上带着笑意。

她靠近了看,望见他眼睛下面微微的一片黑影,心头一动,知道这是为何。

必定是他前些日子没有休息好。

所以这时侯才睡得特别沉吗?或者……还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

风吹过,周围静静的。

眼前只一个妩媚风流的他。

躺着睡熟的样子,十分可爱,有些不似平日的他。

带着孩子气的昭王爷。

微宝怔怔看了许久,心疼他的神色。

风虽然不急,然而将近黄昏,周围有些冷了,她眨了眨眼睛想了会,才将外衣除下来,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看了他许久,才起身站住。

放眼向前看,西天边上,通红色的夕阳光,像是有人吐了一口鲜血,那么鲜活动人的颜色。

微宝迈步向前走了一会儿,才逐渐地爬上了矮矮小丘陵。

这边看去。角度又有不同,方才隐没了大半只剩小脸的夕阳,又露出大半个脸。温暖慈祥地看过来。

她怔怔地看着这光景,夕阳地光并不刺眼,柔和地照落她身上。

微宝忽地听到有个声音,温柔地在耳畔响起:“宝宝,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娘娘最喜欢宝宝了。”

微宝身子僵住,那声音这么清晰地在脑海中响起,她一眨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热泪盈眶。

她伸出手。擦着泪,情不自禁呜呜咽咽地低低哭出来。

哭了好久,她眼睁睁看着那夕阳落着,心头痛而着急。她迈步向前去追。

她记事的初,是一片漆黑。她记得当时地自己哭叫了几声,才有人出现,他的背后是一团跳跃的篝火的光,他的眼神很奇怪地看着自己,嘴角带着一丝同样奇怪的笑意。

她挺害怕那片黑暗。

黑暗中不知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包围着她,好是恐怖。

虽然她曾经一个人度过不知多少个那样的日子。

说习惯,却是不可能。只是强忍着恐惧罢了。

那坏人并,他不是个温暖光明的人。并且习惯将她放置在同样地黑暗跟冷当中。仿佛是故意要折磨她。

她习惯的,是逆来顺受,不作抵抗。

默默地许多年,她只是忍着,不过是个小小的丫头而已,竟然能如此,或者真的是那两人地孩子,自是非凡的不同寻常的……叫他惊诧之余又无可奈何。

然而心底的积怒却隐隐地加重了。

于是,唯有的一次。是他杀了她心爱的伙伴小狗。她才忍不住暴怒起来。

大吵,绝食。他离去,她也跟着下山。

追着夕阳不知跑了多久,微宝终究是累了,胸口好像要炸开,心脏砰砰跳的好生急促,她扶着双腿弯腰下去,头几乎朝下,脸上通红的,有汗滴落下来,跟眼角的泪水汇集,滑过嘴边上,有一些渗入嘴里,咸咸的涩涩地。

脑中有一个人地样子一闪而过。

微宝一怔,她慢慢地站起身来,回头去看。

不能再走了。

哪怕真的一会儿夕阳落下,黑暗降临。

身后……

她默默地望着来时的路,那边已经隐隐地一团的黑暗,她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去看最后的一抹夕阳,一直到耳畔响起了他的呼唤:“小宝!”

那么急促的呼唤声音。

微宝望着眼前通红的夕阳,带着泪高兴地笑了。

自从她记事以来,从她望见眼前那一团黑暗的开始,心底就有个希望。

有人能在旁边等着她,在路上等着她,需要她,呼唤她。

坏人不曾给她希望,他做地只是存在她地身畔,以及冷言冷语,诸多打击,仿佛她是他的注定地小小敌人。

然而他怎样坏,毕竟也是她唯一的希望,黑暗中唯一的希望,当时她正惊恐,哭叫过后,望见他出现,而他背后,是一大团跳跃的篝火。

她泪眼朦胧中看到他古古怪怪的笑,可也顾不得。

他再坏,也是她唯一能见到且倚靠着的人。

但是现在……

微宝回头,望见昭王爷急速闪身而来的身影。

她忽地有种想要飞快跑回去投入他怀中的冲动,然而眨了眨湿润的眼睛,终究没有动。

她知道他会过来,无论她走多远,站在何处。

她眼睁睁看他掠到她的身边,眼中已经是泪水泛滥。

“这夕阳很好看。”

“可是毕竟太阳要落到山下了,我们看不到了。”

“不用怕啊,我在你身边。”

“是啊,是啊。”她答应着,转头来看,望见的,是他璀璨动人的双眸,他正冲着她微微地笑,耳畔的美钻亦闪出了温暖又明耀的光芒。

何以拒绝?

或者本就不须拒绝。

当他欲说还羞前所未有地用类似小毛装可怜时候的目光看她的时候。

她实在无法拒绝。

这样可爱动人的眼神出现在王爷的脸上,她有种想要抱着他拍拍他的头的冲动。

“好吧,我跟……王爷一起睡。”她心中百转千回,想了好久,才答应下来。

一刹那他脸上闪出的幸福光辉,让她竟有些后悔自己答应的太晚了。

原来溺爱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不忍他苦,不忍他伤,连让他失望都觉得不忍。

春山坐在床边,望着他的小丫鬟,伸手解着身上的扣子,缓慢的动作,她认真地在做,那小小的可爱又可怜的神色。

他目不转睛地看,嘴角带着笑,仿佛欣赏的,是世上最为好看的风景。

她脱去了外衣,露出短短的里衣,里衣是白色的,侧襟上系着几道带子,长长的头发散乱一把,在她背后,随着动作微微地晃动,果然如道清新的风景。她将衣裳搭好在屏风上,就在他的长袍的旁边,才走到床边,看他一眼,仿佛有些害怕他闪耀着光的眸子,侧开了脸有些忸怩说:“王爷,这样可以睡了吧。”

他高兴地不知要说什么,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便伸出手来,将她拥入怀中,低低地说:“乖啦,当然可以。”

微宝埋头在他怀中,只觉得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有种叫她喜欢的馨香气息,心头满满地,都是小小的喜悦在跳动,微宝的脸在他的胸前轻轻一蹭,忍不住也偷偷地笑了。拍手,然后投票……我滴小粉红啊……我滴小推荐啊……我滴小留言啊……

看过的人都要幸福哦……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三十六章 挑逗么

长夜正永,夏日将近。

桌上檀香炉脉脉散发袅袅香气,熏得室内幽梦冉冉,昭王爷的寝室之中,隔着重重帘幕,有人正窃窃私语。

春山蹬了蹬脚,有些热,棉被似乎盖不住,更何况怀中的人暖融融的,像是个小小的火炉,或者并非全是她的原因,他自己的心思不定绮念丛生在作祟。

起初不肯叫自己乱动,手抱在她的背上,隔了一会却忍不住细微地抚摸了一阵,微宝扭了扭身子,将头钻进他胸前,他伸手挑起她的长发,拨在枕头一边,不叫她身子压到。

就这样抱着她小小软软的身子,心底是莫名的喜悦,不知不觉在脑中竟冒出一句“果然是小别胜新婚”啊,想着想着,忍不住轻轻地笑出声来,几分欢喜几分羞赧几分宽慰几分得意。

“王爷你笑什么?”微宝轻声地问,抬头去看他。

春山动了一下身子,含笑说:“没什么……”到底低头,在她恶心轻轻一吻,她细碎的流海轻柔地触着他的嘴唇,有一丝痒痒的,感觉很是奇妙。

“笑得这么奇怪……”微宝的眼睛向上看,乌溜溜地望着春山。

春山一愣,双臂将她紧了紧:“小家伙,你在想什么。”

“我也没什么……”她嘿嘿一笑,学着他方才的话回答,小小地手指轻轻地戳在他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弹力十足,戳的他怦然心动起来。

“干什么?”放低了声音,温柔地问。松开一只手,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手。

“伤……都好了吗?”微宝问。

春山揉了揉她的小手,微笑地问:“你还记着?怎么……”凑过去在她耳畔低低地吹气又问,“小家伙,心疼我了么?”

微宝咬了咬嘴唇:“王爷你该知道的……”

她的声音低低的,他听得一清二楚。心头如饮了蜂蜜的水,甜的无法言说,说不出来便多加了肢体语言。只管将身子将她身上蹭。不知不觉一直将她挤得向着床内靠过去。

“王爷……”微宝微微地回头看,身后已经是墙壁,王爷怎么突然将她挤到这里来了?

春山牢牢地抱着她:“怎么啦?”

“你挤得我没地方啦。”她有些不满地挣扎了一下。伸手推上他地胸前。

方才那一阵的动作,早就将他腰间的带子挣得开了几根。衣裳敞开,露出大片胸前肌肤,活色生香地就在眼前,她地手推上去,那般小小的柔软,弄得他一下体温上升,心跳加快,口干舌燥。

窗外隐约有风声。

帐内是个小小天地,温暖融融。不似前些日子夜夜失眠。凄风苦雨。然而换来今日的红烛良宵,暖玉温香。那也值了。

春山听到自己吞咽口水地声音,他的手轻轻地在微宝背上一滑,便自肩头握到了腰间,隔着薄薄地衣物轻轻抚摸,那宛若断掉似的玲珑曲线简直销魂彻骨。

悄悄地咬了咬嘴唇,暗暗地感受手指尖上传来的微妙触感,一时忘了对于她方才抗议的反应。

微宝只觉得手底下他的肌肤越来越热,不由地反反复复摸了两把,摸了一会儿又想起他的伤,掀开衣裳望过去,见到他完美无瑕的胸前多了一块刺眼的暗红,虽然愈合,到底跟周遭不同。不由地心底一痛,双眉微皱,人已经凑过去,嘟起嘴来,在上面亲了亲,看了一会儿,又再亲过去,送出舌尖,用唾液轻轻地将他的伤痕浸湿了。

那伤处就在胸前,本就跟敏感之处靠着,本来春山地反应尚没怎么激烈,被她这样小猫一样舔了两下,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男人身上该有地反应都有了,也原本白净的肌肤也泛出浅浅粉红。

本来他心底存着小小地邪恶的念想:在考虑要不要动动手,做点有趣的小小坏的事情……嗯,就算是事先教教她来的,然而没想到,他这边端着忍着犹豫着,不舍的,而她竟然主动地过来,这同挑逗有何区别?

口干舌燥的感觉越发厉害,仿佛有一把火烤着他,弄得他舌头发干,急需要甘泉的滋润。

“宝宝,你在做什么……”嘶哑地低声问。

微宝舌尖轻舔,用唾液将春山的伤口弄湿了,忽然感觉有什么戳着她的脸颊,她微微地转头,望见男人胸前雪白肌肤上的一抹嫣红。

跟伤口的红色不同,这是很好看很美丽的粉红色,淡淡的一圈,而在中央,仿佛是小小樱桃似的耸起----他情动的反应。

很奇特好看的造型,先前……怎么都没发觉。

微宝呆了呆,向着那边凑过去,要将这美丽奇特的东西看个仔细。

春山冷眼看她这个动作,心头微微慌张,身子一僵之下即刻向后缩了缩,竟条件反射般地躲开了去。

躲是躲开了,然而心下当场后悔的翻天覆地。

他,堂堂昭王爷,风流花丛流连半生,什么香艳场面没见过,什么荒唐手段没用过,为什么这时侯却怕了个小小丫鬟,更何况,先前他心底不还深深地期待对她做点“坏坏的事情”么?如今她主动过来了,他只管享受罢了,这退缩闪避,却是为了什么?

----好后悔啊好后悔啊。

当场之下,春山想,这世界上可否有后悔药吃,本王定要大吃一把。

而听到他地问。微宝扫他一眼,重又收回目光来,望着他胸前那一抹醒目的好看的粉红,回答说:“这样舔一舔,会好一点的。”以前她在森林的时候,跟不少小动物相处过,有的受伤,就会这样舔一舔,事后她若是受伤,譬如被树枝什么的刮伤了之类。都会也跟着用舌头舔舔,滋润一下,以她的经验。舔过之后。自然会好一些。

如今春山的伤虽然已经好了,然而她心底疼惜他,又怀着一丝愧疚。下意识地想弥补一下。

然那伤口靠近人身上敏感之处,她只管深情款款柔情一片。却不妨他那边已经无法忍耐,敏感的身子,自然而然有了反应。

叹一口气。

微宝本来想凑过去看看地,不料王爷竟躲开,微宝愣了愣之后,伸出手指,轻轻地按了上去。

春山正在心底打着小小算盘,天人交战着,上。还是退下。正想说服自己。如果现在挺身再将自己的那啥送过去的话,……想到她柔软地小嘴。那样娇嫩香软灵活地舌尖,整个人仿佛挺身在蒸笼上,浑身发热冒汗,有昏迷的前兆。

正在斗争着,胸前一阵仿佛触电般的刺激,春山双眸一睁,望见微宝地手指已经直直地按在了自己的嫣红之上,按了按,仿佛觉得手感不错,于是两根手指捏住,轻轻地捻了捻。

真是要命。

“小宝!”春山失控地大叫一声,伸手牢牢地握住了微宝闯祸地手腕,手心滚烫手在颤抖。

刹那间他已经是双眸春水荡漾,水汪汪如同要流出来,而一张俊颜满面涨红,仿佛被人狠力打了十几巴掌。

他再也忍不住的叫出来制止了那丫头,是的是的,他心底是想好好地享受的,可是不是这种,这种是太过折磨的享受,他在舒服之余,觉得即将崩溃。

“王爷……”微宝皱眉,再度扫他一眼,虽然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古怪,可是她的心底却也有点不高兴,先前同他一起睡,都没怎么细细地打量他的身子,今晚上专注伤口之余触动了“机关”,才发现竟有这么“奇怪”“好玩”地东西,手感很不错,跟肌肤地娇嫩细腻不一样,硬硬的,不知怎地,她还想再捏一捏……按两下……

于是试着挣脱春山地手。

春山在窘迫含羞之余,望见她一脸的“欲求”不满,不由地吓了一跳,而她下意识地想挣脱被握住的手,显然是还想……再来再来?

春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简直不敢相信现在这一幕,更无法想象,他半生纵横所向披靡,现在竟被一个什么都不知的丫头来调戏到了。

微宝被他大力握着手腕,挣脱不得,皱着眉看着他胸前风光独好,却碰不到么?不行不行,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将另只挤在两人之间的手抬起来,一把按上春山的……

这会儿不是捏,也不是揉,而直接是捂住了,小小柔软的掌心接触到一点点硬硬的,仿佛小红豆的触感,却又不是那么坚硬,是正正好的柔软跟坚硬,微宝见得逞,哈哈一笑,手心一蹭,高兴地抬头看春山。

春山呆住,不知她对自己竟是如此的感兴趣而锲而不舍,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呆看,不知要给个何样的反应。

微宝笑嘻嘻地望着他,看他呆呆怔怔的样子,是前所未有的表情,心头觉得有趣,低头又偎过去,整个人要贴上他的胸,小手指将那硬硬的小红豆拨弄了两下,看他微微一动,又越发挺立,仿佛很有精神的样子,更加好奇地凑过去,呼吸的湿润跟温暖喷上春山的胸口。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座正处在活跃期的火山,现在缺乏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诱因,或者是一个眼神,或者是一个亲吻,或者是一句无意识的娇软的话,都将是点燃他全面爆发的焰。

而她全然不知,自己正在玩火,正踏着一座欲望埋在底下鲜红火热流淌的火山在玩耍,反而乐此不疲,缩回了手,又将粉嫩的脸贴上去,感受那边不同,嫩嫩的脸颊在那红樱豆上反复蹭动,感觉跟周围肌肤不一样的触感,实在好玩,侧着脸蹭的时候,目光一动,望见了他旁边被下垂的衣裳遮住的胸,小丫头灵机一动,伸手探过去,“哇”地惊呼一声,就差惊喜交加地大叫一声“这边也有”,叫完之后,即刻跟发现了极好玩的玩具怕被人抢走一样,立刻用手捂住,眼睛贼溜溜乱转。

春山感觉自己的头顶都在冒着丝丝热气。

他感觉到自己正无法压抑不能控制的身体反应,前车之鉴,他不能再向后退了,贴在她的身上,望着她惊喜潋滟的双眸,他咬牙切齿地想:玩吧,你就努力玩吧,这还不算是最好玩的呢,因为……

目光下移,飞快地扫了一眼腰下。

很好,很强大。

一切都在不言中了……人压啦……话说我就是被压的命啊,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咳咳咳数啊数……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好热

**飞同学说:近几章,十八岁以下不许进来哦**

“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管他的私事了!”

月夜下,窗口边,潇洒英俊的年轻少侠,气壮山河地说。

“哼哼,你这是知难而退,是好事。”旁边小叶神医一袭平常袍子,三分懒散七分俊秀,手指在桌子上的纸片上轻轻地划着,不知拨弄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药物。

宁子詹回头扫他一眼:“我是不屑插手!”不由分说地,又转头,透过窗外稀疏竹林看出去,重重叠叠,林立屋宇之外,此时此刻那人,必定是心满意足温玉在怀,不知今夕何夕了吧……又或者,早就甜美入梦,更或者……红绡帐,卧鸳鸯,春宵一刻值千金……

叶迷夏耳朵一动,听得某人瞬间紊乱的呼吸,不由地双眸一抬,瞟向窗口的人:“怎么,在想什么呢?”

宁子詹心一动,急急忙忙咳嗽一声:“什么?我还能想什么……我不过在想,看他以后什么下场罢了。”

尽力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来。叶迷夏的目光却是乌沉的,定定地仍盯着他看。

宁子詹伸手摸摸脸:“怎么,我脸上有花儿不成?这么深情地看着本少侠。”

叶迷夏嘴角一挑,微微地笑:“无……我不过是在想,你这瞬间心潮起伏面色带红,莫非是想到了……”

“想到了什么?”宁子詹心虚地问。

“跟你想的其实一样啦。”叶迷夏说着,看着宁子詹,手指却夹着一小圈药草,挑起,又落下,手指按上去,轻轻压着,在纸上蹭动,发出细细的声响。

“你真是太下流了!”宁子詹嚷嚷开来。

“噗……”叶迷夏笑出声来。

宁子詹一怔。飞快地转过头去。

叶迷夏说:“说真的,我想的是那天你偎红倚翠的旖旎光景,你想的怕不是这些吧。”

宁子詹脸一寒:“过去的就过去了,我都放下了,你总是反反复复提起来做什么。”

“我是怕你以后再冲动,要提醒你引以为戒啊。”

“哼,我若是想做什么,会因为这些而停步不前吗?”

“死不悔改,倒也算是你的个性之一。”

“哼。”宁子詹冷冷哼了一声。

“不过,还是勿要生气了。”叶迷夏放缓了声音。垂眸看向桌上的药物,嘴里喃喃低语,似乎是说着些数字,如在算计,“过去地就过去好了,他的为人,你也是知晓的,对于这样的结果,恐怕也是早就预料到了吧。不过只是不肯面对现实而已,其实,又有什么难为情的,彼此谁不知道谁呢。”

宁子詹暗暗地叹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算药份多少。”叶迷夏淡淡说。

“什么药?”

“那个。”

“有把握吗?”宁子詹面色一凛,上前一步。

“还没有十足把握……”叶迷夏叹息。

“真的那么难做?”

“嗯……如果只是毒性倒也罢了。容易解除,最烦人的就是她体内那几道诡异的真气,若是没有数十年的功力是不可能打出那样的真气来,可见都是难得一见地高手,最恐怖地还不是同一个人出手的,若是牵引不当,这样的真气互相冲撞,别说一个她,就算是一百个也死定了。”

“果然难办。”宁子詹呆呆地说。

“你说……”叶迷夏怔怔地望着桌上的药。忽然问。“他爱上这样一个人……不是别人,偏偏是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鬼迷心窍。”宁子詹板起脸来说。

“是啊。鬼迷心窍……”叶迷夏咂了咂嘴,“命中注定,鬼迷心窍,逃无可逃。”

“小叶你……”宁子詹看着他。

叶迷夏摇摇头:“不过……不用担心,你且安稳着,不用插手也不要着急,一则,他心底有数,以他的手腕,若真的想护着一个人,天底下也难有人拦住的……除非……咳,另外,你以为他这样反常的举止,那个会看不到吗?若是担心,那个该是比我们更加担心才是……”

“其实我担心的也就是这个。”宁子詹脸色有些沮丧。

“嗯?”叶迷夏望着手指上沾着地一点粉末,轻轻问。

“那个迟早会动手的,早一步还好,现在这情态,越晚上一步,他就越陷得深,若真的是到了欲罢不能的境界,硬生生将他拉出来,纵然真地可以,对他来说,这一场深深地痛,是免不了了……”声音有些黯然不悦。

叶迷夏停了动作,整个人也僵住。

半晌才说:“你说的对……我原先只以为你是担心他,原来你竟想地这么远,的确,长痛不如短痛……然而……你拦得住吗?”

宁子詹望着他,那沉沉的眼眸,心底不由地一丝酸楚:“拦不住,拦不住。”

“咱们不行,那个一定可以,”叶迷夏咬了咬嘴唇,“那个的手段,……算了,想太多也无济于事,索性不要想了,对他来说,或者考虑更多也是无用,不如,且珍惜现在,起码对他来说,现在,是开心快乐的,不是么?”

宁子詹心头缩紧,不知要说什么。叶迷夏手指点落纸上,沾起一丝药草:“到时候,剐心掏肺,深渊地狱,自有他来接受,他不是糊涂的人,既然选择了,就知道会面对什么,我们……该信他。或者要做的,就只是……信他。”

他的声音淡淡。仿佛轻烟一阵,风吹吹就散,却带着一股默默的坚定,又仿佛是沉静地水流,缓缓地流淌过谁地心头,是抚慰人心的力量。

“是。”半晌,宁子詹才沉声回答。

他转过头,不再同叶迷夏对视,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竹子簌簌地摇动。发出令人心酸地萧瑟声音。他的目光透过重重屋宇,仿佛看向那人地居处,似能看到他璀璨的笑意。信他么?或者要做的,只是站在他的身边并且信他吧……

他悄然独立,借着一丝灯光,双眸之中隐隐约约有什么在波光粼粼地闪烁。颊。“你好热。”

春山喉头明显地一动:“是啊,今晚特别热。”喃喃地说,伸手,摸上微宝的脸。她的脸这么小,他一只手就能遮住。手指爱怜而缓慢地,抚摸过她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她水润的嘴唇,轻轻地摸了两下,嘴里说:“宝宝。我想……”

微宝轻轻地晃了晃头。躲开了他地手,将脸重靠向春山怀中。说:“王爷这里很美啊。”

春山脑中轰地一声响起来,不可置信地垂眸去看,怀中,微宝靠在胸前,而自自己胸前传来地那一阵阵叫人发疯的湿润,那是……

脑中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叫嚣。

弄得他整个人神魂颠倒,身子忽地从床上飘起来,在半空中浮游,一会却又重重落下,在泥地上辗转,他躲也不是,上也不是,手极快地向下,一把握在她的腰间,一动也不能动。

微宝咬住春山胸前一抹嫣红,起初是看着那诱人的粉红桃色,手指只是拨弄着好玩,后来不知怎地,就想靠过去,也舔一舔,舌尖一挑,他动了动,小小的挺立上面挂着晶莹的唾液,好似沾了露水的蓓蕾,微宝忽地觉得有点饿,情不自禁地靠过去,小嘴一张,已经将那粉红色含在了嘴里,停了停,便自发地开始了吸吮。

“小宝……啊……”

春山哽咽,想说话,然而却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喉咙口发出身不由己的呻吟,手在她腰间握紧,却又怀着一份理智不肯用力,怕弄疼她,于是只有忍,浑身滚烫,胸前的异样,弄得他身子痒痒地,从净白泛出了绮丽的粉红色,他双腿并起,腹部缩紧,身子在她的身上,不自主地蹭动着,还要控制力道,发疯了一样的,忍。

“你干什么……你……”眼中水光潋滟,不知何时将落下泪来,是被“蹂躏”地忍不住的泪,刺激又难以言说,有一股不能开口地细细的痒,开始在全身上下游走遍布散发,仿佛要将他的人将他的思维都占领,春山低低地呻吟着,差些就很奇怪的哭出声来。

很想一把将她推开,很想深深将她拥入体内,又很想将她狠狠压在身下……然而这般多的选择,这般多的生路,他却统统都不能选择无法走下去,自虐般的咬着牙,感受她在胸前贪婪的吸吮,天……平常地正常地那种事情,这不都是他的拿手好戏吗?

是谁教给她地?是谁?哦不不……春山脑中昏昏地想:不是,不是有人教,是她,是她自己,是她喜欢这样,就好像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她是在……

微微地窘了下,脑中稍微清醒了些,春山咽一口口水,心想:在爆体身亡之前,应该做一些事吧。

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他什么也不在乎,只是不想自己会死的这么窝囊。

微宝咬着春山,感觉自己的牙齿没怎么用力,为什么王爷的身体却更热了,还在一阵阵的颤抖,他怎么了?她享受现在这种感觉,享受这种奇奇怪怪又好玩的享受,一刻不想离开,挂在他的胸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背,仿佛要安抚他下来。

感觉王爷在自己腰间的手一紧,将她越发揽入怀中,她高兴起来,他也是喜欢这样的,一刹那心底只觉得很是安稳,咂了咂嘴,含住他,闭上眼睛。

春山靠上她身前,控制了又控制。才没有翻身爬上去,将她压下,手抱着摸着,她在亲着含着,却不能,不能……

他心底愤愤又苦笑,长长的腿紧紧地压着不能言的如铁欲望,不让他闯出去,作出什么什么来。

“宝宝……”他颤声地叫。要否同她商量一下?不要……不要这样嘛……

昭王爷他如个被调戏了的良家女子,欲拒还迎面对着调戏民女的宝大爷。

怀中的人却不动。他微微地低头去看她。伸手去抬她的下巴,她不满地动了下,重新含住他,闭着眼睛不讲话,撒赖似地,故意似的。

啊?睡着了?

春山哭笑不得,望着她恬静的样子,这坏孩子,生生地给他点了一把不能熄灭的火。就这样睡着了?而且,就算是睡着了,她都不打算饶了他么?

她不饶他,他怎么熄了这一身火?

春山望着她冰雪玲珑的小脸。她的脸热乎乎的,因为同自己的厮缠。也多了些红润,而他,自己不用照镜子也便知道,肯定是潮红一片不堪收拾,他咬了咬牙:“坏孩子……”望着她静静的样子,心底也跟着坏坏地动了念头。

手顺着她的下巴向下滑过去,长长地手指在她胸前,衣裳轻轻地一挑,将她未曾系紧地一根带子挑开来。他心头一喜。向内看了看,有些看不清。于是再试着解开一根,咬了咬嘴唇,越发觉得嘴里干的很,心底几经忐忑,终于轻轻地伸出手去。

手指探入她的领口,顺着向下。

娇娇的,软软的,小小的,这爱不释手的感觉……

他手指一探一动,感觉到娇软之中,亦有什么敏感挺立。

他心底有一丝惊喜,忍不住满口垂涎,情动极至。却又故作严肃地想:唉,小宝,你看……这么多日了,还不见大些,小宝,改天一定要多给你些有营养的补品吃。

明明是想要的要命,绮念泛滥地要命,却仍旧是坚持着这么想,仿佛只要这样,他的“偷窥感”跟“负疚感”就会小一些。

然而他不是君子……向来都不是,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他不是想上就上的么……

现如今却是什么?

怜香惜玉,不是到自虐的程度上地。

春山发呆,而微宝忽然一动,仿佛有些不舒服,他立刻将手抽回来,惊慌地看着她,她嘴唇动了动,便又低头,向着他胸前自发地寻了过去。

他立刻窘然,不不不,他不要做“奶娘”,他是她的……更何况这种事情本该是他来做地,是他要吸她……呃,他心一狠,将她的小脸扳住,一躬身,一低头,将嘴唇向着她探索的唇上靠了过去。

啊……满意的叹息,跟更多不满足的索求。

天啊天啊,盼了一晚上,厮缠了一晚上,都没有求得这一泓甘泉来解渴,他容易么他?

双唇贴上的瞬间,似乎有一道白光自眼前闪过,说不出的安慰跟欣喜,他大胆地扣住她的腰,让她紧紧靠上他的身。他地唇也紧紧压着她地唇,细细地咬着舔着那两瓣柔美香软的唇,不敢用力也不想放弃,含了又含,尝了又尝,才轻启舌尖,细细轻轻地探入她双唇之间,仿佛是入了桃源之境,一切如此地甘美叫人喜悦,他勾住她的舌尖,做抵死不舍的缠绵,纠缠,反复,压倒,刺探,双唇之间从悄无声息的交接到发出了细微的水声,伴随他脸上心动情动的潮红,情形是多么的旖旎淫靡他一概都不知,闭着眼睛靠着本能地缠着她不放,她在睡梦中发出了低低的呻吟,仿佛责怪,仿佛不适,他只觉得那微弱的叫声实在是销魂之极,渴望地吸吮她的双唇,全心全意品尝她的甘美汁液,脊背酥软,浑身发麻,先前那种痒已经无法控制,紧紧并着的双腿也缓缓地松开,一只长腿毫不客气地攀上了她的腰,下身向前一送,已经是半压住了她,蓄势待发的姿态。

粉红快些过200,明日我来更一万字……嘿嘿……大家一起加油……群摸……

其实我很口水滴望着小春子……谁还口水了……请举手……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三十八章 火辣辣

仿佛一切是场叫人迷醉不醒的春梦。

而这春风扑面的夜,毫无疑问是春山活到现在,最为难熬最为难忘同时最为欢喜的一个春夜。

货真价实的,春,夜。

迷茫朦胧的星眸半睁,望着跟前睡着的小脸。

好似在做梦一样,却又这般的真实,他的喘息声渐大,在耳畔,而她这么安静,茫然不知发生的一切。

春山艰难地将手探下去,轻轻地碰到自己的欲望。

压抑着喘息,他轻轻地叹。

长腿压住了她,将她半个身子带的有些平躺床上,这小小的身子,领口因为他的轻薄而微微地敞开,依稀可见未曾长大饱满的小小蓓蕾,他伸手至为怜惜地隔着衣物轻轻地爱抚一下,叹了一声,重又深吻过去,感受她的嘴唇已经被他亲吻的有些肿胀,才克制地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低头深深凝望着这张脸。

并非绝色的容颜,她还是未长成的年纪,只得清秀的脸,丝丝毫毫,却都是他最爱。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下移,望见她甜美睡容,那小小的樱唇,因为他的蹂躏而泛出了极艳丽的红色,不似平日安稳的粉红,而微微地肿到稍微鼓起,红艳艳亮晶晶的,上面不知是他的口水还是她的甘美,更加诱人地在他的注视中。他忍不住又压下去,深深地一个长吻。

简直无法自拔。

而。明知不能如此。

他控制不了的。

就好像饥饿已久地人,面对上好美味,却只能看不能动,不能尽情快意大口大口的吃,连小口小口的品尝都是奢望。

春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离开她的唇,仿佛有吸引力一样那樱唇,引他凑上去,再凑上去。黏住不放,他只好极力将目光移开,残忍地拒绝那无声的诱惑。

再分开时候,目光却情不自禁地顺着她的脖子向下,压过那幼嫩的肌肤,到了胸前,他衣裳半敞开。眼光一瞥时候看到自己被她亲过地樱红,也泛出了兴奋的不正常的色彩,心底有了一丝正当的理由:你先来欺负我的……我可以……报复回来哦。

于是手一挥,将她的领口弄的开了一些,这才压下去,颤颤地,欢喜地,浑身酥软地亲上那小小地花蕾。

嫣红色的。轻粉的嫩嫩的颜色,他亲一口,又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含住,舌尖横扫来去,一直引诱她也跟着颤巍巍地挺了起来,他觉得十分销魂。下身亦忍不住地开始厮磨,在她的身上。

“王爷……”微宝模模糊糊地叫一声。长长的睫毛一动。

这几日,他没睡好,她也是。

太师府牵肠挂肚的,弄得精疲力竭,闲言碎语压在她的心上,终日虽不言,心底到底是抑郁地,又加上离了他,满是被丢弃的感觉。哪里会开心安神休息?

白日又跟他打马出外。原野上站了许久且跑的疲累,她身子弱。没他这么龙精虎猛好精神,仗着回来他身边的满心欢悦,厮缠了他一会儿,跟在他身边抱着他是这么的安稳叫她觉得静好,困意袭来,于是靠着他便沉沉睡了。

“嗯……”春山含糊答应一声,也不怕了,放任自己,趴在她胸口应着,便继续去挑拨她的娇嫩。

微宝地眉微微地皱了皱,似乎觉得不妥:“王爷……”纵然是睡中,慵懒的声音亦有些儿颤抖。

春山骨头都麻了,这宛如是同他迎合着调情一般,他一手向上,抹上她地唇,轻柔地蹭着,好不容易松开她的娇软,叫一声“宝宝”,微宝睡梦中听得他温柔万种地呼唤,又察觉有什么凑到唇边来,心头一喜,还以为是先前吸吮之物,嘴巴顺从地一张,已经含住了他的手指,还啧啧有声地吸吮了两下,身子一动似乎想翻向他靠过去,然而偏被他压住,却是动不了。不过现在得了他的手指,于是吸了一会儿之后,又咬着那指头,满意地沉沉睡去。

春山手指一动,感觉被那娇嫩湿润包围住的体验,有一种快感,仿佛砰然有声,从头顶到遍身每个角落。

身子一颤,感觉是品尝着一种极美的食物,自微宝身上亲吻着,尽量控制着力道,终究有些冲动,一时控制不好,吸吮的狠了,她在满意之余觉得痛吧,模模糊糊地呻吟几声,却更是火上浇油。

不知不觉在她的身子上留下了几朵鲜艳的吻痕。

他亲来亲去,抓心挠肺样地,只是渴望更多,手在她领口一拨,却拨不开,他半睨星眸去看,才望见她地里衣只不过开了两个带子。

很想很想,见到一览无余的美景,然而……

手指在她地衣裳一侧颤抖着不前,若是他愿意,这薄薄一袭衣裳何足惧,以前同姬妾们游戏之时更多结实的也撕烂过,粗暴的技巧的,他样样精通,然而现在,是去,或者不去?他犯了难。

而身下,他的长腿隔开她的双腿,她仿佛觉得异样了,并起腿来将他的腿厮缠住,春山感觉自己的炙热贴在她娇软的身上,无限渴望释放跟爆发。

“宝宝。”他难抑春情的唤,将脸贴在她胸前,倾听她小小的心跳跟盈盈的娇软,喃喃地声音,不知是渴求她的同意,还是寻求某种救赎。

他的呼吸沉重,相比她的瞌睡,他是这样的精神抖擞,仿佛能够闹腾几百个日夜不困倦,手在她身上拥着,如抱着整个世界。抖抖簌簌向下摸过去,拂过她细细的腰身,手指一弹,顺着她地腰间衣裳擦了进去。

他罗裳半开,微微仰头。

星眸微闭,长长睫毛间光芒迷离闪烁。

好看的唇瓣略略地张开,似乎无声诉说,似乎难耐地渴望更多。

肩头微微地动着。一手拥着她在怀中,一手握着她的手。

喉头一动,他喘息片刻,微微地定了定,低头去亲吻她的脸。

“宝宝……”喉咙里呢喃低低吼着。

搂在她腰间的手蓦地加重了力道。

自她的腰下向上,捂上她的胸前,手指捻着那敏感的樱红微微用力。他故意地。

“王爷……嗯……”果然果然,睡梦中她呜咽一声。

他听得她那呜呜咽咽的一声,顿时察觉好像有什么自腹部飞速窜流发散开来。

春山双眸一闭,沉沉喘了一阵,头无力地垂落,长发散乱身侧,随着微微地喘息而小小地抖动,似纠结的妩媚图案。

他缓缓地定神下来。

床帐内逐渐地恢复了安静。

辗转反侧他天人交战了大半夜。

过了许久。才睁开双眸,柔情万种地望着面前人一会儿,凑过去,在她微红的脸上轻轻吻了几下。

微微地起身,自床头的衣架上将自己的汗斤取来。

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定定看了半晌。星眸闪闪脸颊是未退地潮红,嘴角压不住笑。眼底不知是惆怅还是略略的羞赧。

终究抬手过去,细细地将她擦了起来。

又将自己的也略略清理了一下,才又将汗斤子搭回去。

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嘴唇边上,轻轻地亲了亲。

“宝宝……原谅我……”低低地在她手心,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委屈你啦。”

明知她听不到。

望着她里衣有些凌乱。他又略微羞涩地浅笑。伸手好好替她整理了一下,这才重新将她抱入怀中。

她获得安稳。立刻钻入他怀中,人事不知轻车熟路地。

嘴里还喃喃地唤他王爷。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如此的同她在一起,他也甘愿。

他可以等待她慢慢地接受他,他可以。

若是别个王公贵族的府中……如她这样的年纪,丫鬟或者小妾,被摧残被占有的也大有。

然而是他,然而对她,他却始终存着一份珍爱地疼惜。

他不是不能要她,以他的身份,只需要一个授意,她这样年纪的孩子,要多少有多少,只管下手不用忌讳,亦不会有什么流言之虞,官宦人家,王孙府中,这样的侍妾丫鬟,一度春风或者收了房的事,惯常都有的。

然而但在遇上她之前,他总是没兴趣。

十二三岁地少女,人事不知,那些蠢男人又是极少体贴人的,强行上了,疼也疼地半死,甚至有因为手段太过而当场死了的。

若是为了一时的兽欲,他轩辕春山,不屑也没趣儿做那种事。

更何况他身边原来是不缺善解人意多才多艺又娇媚又绝色的女子的。

八房美妾,环肥燕瘦,色艺双绝。

他向来是西越皇朝男人们羡慕的对象。

如今遇见她,不知为何……他竟然是极有兴趣的,却偏偏想要又无法动手,只是怕伤了她。

然而凭着他的手段……愿意的话,可以再加上那种种地情趣地药,略略调教一番,若说他真的要对她下手,也不至于会害到她。

可是他不愿。

在她懂事之前,身心都能好好接受他之前……他只想认真而好好地守着她,看她安稳平静地成长,一直到……

横竖,在那之前,他有很多种办法,如果实在是忍不住地话。

然而转念来想,不由地苦笑,跟这个磨人的小家伙在一起,还真是大大地考验他的自控力。

唉。说不定啊,这样几次,他地坚守也许会……破戒也不一定吧。

春山微笑。

低头看看依偎怀中的她,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低头轻轻地嗅,这独特的香深入骨髓。

刚才的感觉……

望着她偎在自己怀中的小手,想到刚才被她握住时候的震颤酥麻快意甘美的种种感觉,心中忍不住鬼鬼地想:下次不要她睡。如果这样好好教一教地话……就不需要自己亲自……咳。

情不自禁又靠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低低地说:“宝宝,宝宝……喜欢你,真的很喜欢……要长大,快点快点……”心满意足全是喜悦地呼唤两声,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抚摸。跟着闭上眼睛,嘴角仍旧是上挑的笑的弧度。

微宝怔怔地坐在床边。

低头看看自己整齐的衣裳,双眉轻轻地皱了皱,模模糊糊好像记得有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昨晚……

她伸手,试探着探向自己胸前,想拉开衣裳。

一只大手自身后过来,及时捂住她的手。有人凑过来,在她耳畔低低地问:“怎么啦,这么早起来璀璨地目光斜睨她的颈间向下,醒目的红莓朵朵开,可惜她无法解衣观看。

春山握着微宝的手,一边不以为意似的将她的衣裳又整理了一下。

他眼中喜悦。嘴角也是一抹耀眼的笑。

“我……王爷……”微宝疑惑地要开口。

“嗯?还不穿衣裳,来。先穿上衣裳再说吧。”春山答应一声,一边快手快脚地将她旁边衣架上的外衣取过来,不由分说披在她身上。

“王爷,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微宝伸手拉了拉衣襟,将先前地一丝不对抛到九霄云外。

“自己就行了?我可以帮你的哦。”春山手撑在床面上,望着她笑吟吟地说。

不知为何,觉得脸有点发烧,面对他这样的目光,全情注视又满含别的意思般。逗弄的她的心也砰砰乱跳起来。

转过身。将衣裳穿上,又系好了带子。全过程直播进行中,春山都趴在床边上,一眼不咋地注视着看。

目光从她如云雾般地长发上看到不盈一握的腰间,想了想说:“宝宝,今天起要多吃东西。”

“为什么啊。”微宝问,转头看他,“王爷,我吃地不少的。”

“要吃平常两倍的,”他严肃地说,“当然,不能撑坏了。”

微宝看着他:“为什么啊王爷?”

春山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又笑:“因为小宝要快快长大啊。”

“长大?”微宝伸手,挠了挠脖子。

好像有点不舒服。

春山目光一转,望见随着她动作,那领子下露出的一半草莓。

眼中顿时满是浓浓笑意,脸上亦布满春色。

微宝见他不知为何竟这么高兴,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解地回过身,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镜子,拿起梳子准备梳理自己的长发。

“好乱啊。”低头看着垂在肩头的头发,皱了皱眉说。

自然会乱。

她不知道,昨夜那场睡梦中的……覆雨翻云……不乱才怪。

而他,能将她的衣裳归拢整齐,却不能在大半夜再替她梳理头发。

春山正笑眯眯地望着她动作,见她走到镜子跟前,低头梳理头发,又抬头打量镜子中地自己,认真地样子,仿佛在看什么不妥。

而春山正看的自得其乐,心底得意非凡,目光扫过她地脖子,忽地有什么灵光闪烁,顿时一惊,叫道:“小宝!”

人飞快地从床上跳下地来,奔向她身边。

“怎么啦王爷?”微宝吓了一跳,停了动作回头看他。春山奔到她身边,望了一眼她的脖子,伸手轻轻地拎了拎她的衣领,遮住,才含笑说:“我来帮小宝梳头发。”

微宝望着他,却见他只穿一身轻薄单衣。赤脚站在跟前,手探过来,将她手中的梳子轻轻夺过。

这才反应过来,拉着他地手将他拉到床边:“王爷你先穿上鞋子啦。”

不由分说低头下去,捉起地上的鞋子替他穿上。

春山低头,看她低着头动作,发丝散乱肩头,几乎将小小的身子都遮住了。他一笑,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拽起来,按住她叫她坐在了床边,自己爬上床,一手挽着她的长发,一手轻轻地梳理起来。

微宝不时地回头看他,春山只是笑也不说话。他自己的头发平时都是丫鬟们给梳理,手轻的很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是第一次给别人梳头,虽然已经尽力轻手轻脚,到底是弄疼了她,时不时地惨惨叫两声。

春山笑着赔不时,微宝不耐烦,瞪了又瞪。却总是打不退他。又想将他推开要自己弄,他好说歹说,才继续给她梳理,两个人笑笑说说打打闹闹了大半个清晨,春山才将她的头发梳理光滑,望着她亭亭地坐在床边上。这一头逶迤地长发顺着腰间垂落下来,目光一转看到自己胸前的头发。心头一动,挽了一缕在手指间,又将她的发挑了一缕,两股头发绞在一起,很快打了个个结。

微宝见他没有了动作,以为他已经弄好,自床边下地,一边问:“好了吧,王爷。”

一转头。忽地惊叫一声:“啊!”

很疼。她歪着头,去看。却见到自己的一股长发,同床上的人的头发绞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而那人却脸上含笑,并不觉得疼的样子。

这是搞什么呢。

微宝一愣之下,气恼说:“王爷,你又在玩什么!干吗把头发缠一起啊。”

她嘟起嘴,一边伸手去解那缠在一起地头发。

春山见她要去解,急忙一把握住她的手说:“等会等会,不要着急。”

微宝不明白,瞪着眼睛看他,却见他满脸笑意,仿佛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望见自己的头发跟他的缠在一起,她的发细而且柔软,他的光滑生辉,墨一般地,缠缠绵绵纠结在一起的样子,相依相偎难舍难分似的,有些奇妙的感觉。

不由地怔住了。

春山伸手,将两人的发握在手中,喃喃地说什么:“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婉及良时……”微宝不解,张口问:“王爷你在念什么啊?”

春山莞尔一笑:“没什么……还要等你……起码等你十五岁之后吧,再说给你知道。”

微宝头一歪,看向他,似乎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春山看着她疑惑地小脸,忽然雀跃说:“宝宝,我教你读诗吧!”

“九月西风兴,月冷霜华凝,

思君秋夜长,一夜魂九升。

二月东风来,草坼花心开,

思君春日迟,一日肠九回。

妾住洛桥北,君住洛桥南,

十五即相识,今年二十三。

有如女萝草,生在松之侧,

蔓短枝苦高,萦回上不得。

人言人有愿,愿至天必成,

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

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

春山停了停,说:“这首诗叫做《长相思》。”

“长相思。”微宝点了点头,“王爷,相思是什么?”

春山呆了呆,然后说:“这样……你前几天在太师府里面,我在王府中想你,这就叫做相思。”

“原来是这样,”微宝恍然大悟,“王府跟太师府隔着那么远,距离那么长,这就是长相思了。”

春山见她这么的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偷偷一笑:“嗯嗯,就是这样,还有一点就是,你要是很久很久不会来,我就会很想很想你,这也叫做长相思。”

“我明白了。”微宝郑重点点头。

春山欣慰地看着孺子可教地她:“那你要把这首诗背下来哦。”

“好吧。”微宝不停点头,望着他含笑地脸。脑中一阵恍惚。

“九月西风兴,月冷霜华凝,”春山望着书页,解释说,“我浅浅地解释一下意思,你会记得快一点,九月西风兴……就是说九月的时候西风渐渐地大了,月冷霜华凝。就是说月光也变冷了,夜晚的霜降……咦,小宝?”

他扫了一眼微宝,却见她面色怔怔地,不知在想着什么,灵魂出窍一样。

“小宝?”踌躇一会,春山踱步到她跟前。见她没反应,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微宝惊了惊,抬头才一副刚见到他的样子,呆呆叫:“王爷……做什么?”

“你刚才怎么了?”春山问。

“我……”微宝怔了怔,忽然拧眉说,“王爷,我觉得……我觉得刚刚的事情,以前好像发生过……”

春山也跟着一呆:“什么?”

微宝伸手揉了揉脑门。说:“我也不知道,只觉得好熟悉,好熟悉,好像有个人……也这么这么对我……他好像也是要教我作诗……不不。是背诵……那个人,他穿着……”微宝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地面。嘴角呢喃地说,“红色的、衣裳,啊……”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朦朦胧胧地笑,“他、他真好看啊。”

春山一惊,手指一松,“哒”地一声,书本落在地上,他向前躬身,双手扶住微宝的肩头。轻声唤道:“小宝。小宝……”

微宝目光游弋,仿佛不知在望着地面上什么东西。却不看春山,自顾自呆呆地含笑说:“他很好啊……他、他是……他是我地……我的……我的……”

她连连重复三个“我的”,却始终不曾说下去,每说一个,春山地心便沉下去一分,而微宝说着说着,脸上的笑意渐渐地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表情,双眉也跟着拧在一起。

春山见状,顾不上其他,双手握着她的肩用力地摇晃了一下,大声叫道:“小宝,小宝你醒醒,怎么了?”

微宝却痛苦地闭上眼睛,嘴角仍旧叫着:“他是我的……我的……我……不不,他不会……他不是……”她语无伦次地,不知要表达什么,说到最后,语不成声,只能发出痛楚的叫:“啊……啊,头疼,头疼,头疼死了……”

双手抱住脑袋,拼命地摇晃着头。

春山手脚冰凉,用力拉着她地手,却忽然发现她的力气仿佛增大了数倍,他有点握不住她,几次都差点被她挣脱开来。他心底惊慌加倍,不管不顾地将她自椅子上抱住搂在怀中,大声叫道:“宝宝你别吓我,快点醒醒!”

见她全没反应,身形一晃,已经抱着微宝闪身出门。河流上。

顺水飘行,没有归依。

微宝听到有个声音说:“假如没有小宝的话……”

她清楚的察觉自己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另一个温柔声音说:“你这不是说傻话么?我知道你疼惜我,但是宝宝也是我们最宝贵地孩子啊。”

“对不起……玉儿。”那人内疚地说,“是我一时失言了……”

窗户边,有个小人儿探头探脑地看向里面。

她望过去,那一身红衣的男子,正抱着那身材娇小地温柔女子,她依偎他的怀中,他望着她,眉眼含笑,是光明璀璨的笑容。

她看的眼热起来,不知不觉满眼的泪,而他的笑容在她的泪眼朦胧中也缓缓地变了样子。

这是……

他熟悉的飞扬的眉。

他嘴角温柔地笑意。

他耳畔璀璨地光耀。

渐渐地影像回缩,是他,英挺站在巷口,相似眉眼,一身很气派很潇洒的白衣,啪地一声,冲她打开扇子,笑道:“小家伙,你想干什么?”

忽地一阵黑色地风刮过来。

将耀眼地,美丽的他的身影遮住了。

她害怕地大叫起来。觉得身子好像被从中撕裂成两半,有什么钻进了身体里面,好疼好疼。

她疼地大叫起来。

可是眼前一片黑暗,人,好像又回到了那黑暗的河流上,随波逐流着。

“疼,疼……”她皱着眉叫,“救救我……”

害怕的哭了起来。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叫人恐惧的黑暗。黑暗的虚空中,似乎随时都会扑出奇形怪状凶恶的妖魔鬼怪,她抽泣着,渴望有人在她身边,握着她地手,护着她,然而……

寂静的黑色海面上。只有自己的哭声。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然而那一刻,是真正的绝望。

“宝宝,宝宝!”忽地响起个声音。

她精神一振,心头升起一丝希望。

“宝宝,不要怕。”身体开始暖。那声音就在耳边一样。

“我在这里,别怕。”

有什么穿过伤痛进到身体里面,痛渐渐地被压制了下去。她的惊慌失措随之减轻。

“来,别担心,慢慢地,睁开眼睛。”他絮絮善诱地。

她试着睁眼。

然而眼皮好像很重很重,被封住了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她急得又要哭。

他又说:“不要担心。宝宝,别担心。”身上更暖了。

她虽然是闭着眼睛。却仍旧试着看过去,忽地在无线黑暗中,看到了一线耀眼的光明。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光明之中的他,以及他身畔所带地那些光。

“王爷。”微宝叫。

脸上挂着泪,气息尚微弱,她却蓦地心安下来。

春山望着她,仿佛看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傻瓜。你哭什么!”他说。心底却比她更想要哭,只是他是男人。不得如此。

微宝趴在他肩头,蹭了又蹭,只为感受他真实的触感,说:“王爷,我刚刚做了很可怕的梦。”

“知道是梦还哭?”

“我当时不知道是梦。”她将泪蹭在他肩头,委屈地诉说。

“好了,现在醒了就好了,下次……不会再做了。”他伸手抚摸她的背。

她望着他的大手,感觉他的体温,不知怎地就跟着答应一声:“嗯,我不要再做噩梦了。”

忽地察觉不对,头一转,望见周围布置,惊呼一声,说:“啊,这是……这是在……”

旁边有人叹了一声。

微宝转头去看。

叶迷夏背着双手,望着这相拥一起的两个人。

在他身边,站着地是宁子詹。

微宝愣了愣,而后叫:“小叶神医,宁大爷。”

她身在冷幽轩,只是,为何会在这里?她只记得在书房内,王爷教她念诗,怎么忽然又来到这里?一时之间想不通,怔住。

转头看向春山,春山微微松开她,脸上勉强带笑,说:“刚才我不舒服,就……一时着急,就带着你过来了,你又困倦,睡着了,所以才做了噩梦。”

“是吗?”微宝吃惊地说,吃惊之余,脸上露出惭愧表情。

这是个很有破绽的解释。

然而对她来说,竟是个如此容易接受的。

她开始为自己的失职而羞愧,同时着急地问:“王爷你哪里不舒服?现在呢?好了吗?”

春山迎着叶迷夏鄙视的目光,宁子詹同情的目光,说:“只是……只是有点发热,刚吃过了药,一会儿就好了。”

“发热……”微宝伸手,按在了他地脑门上,“好似是有点热,怎么会突然这样,哦,大概是昨晚上睡觉着凉了,”她回忆着,忽然叫,说,“怪不得我昨晚觉得怪怪的,大概是我抢了王爷地被子!”

宁子詹的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然后是一种类似八卦的眼神瞟过来,叶迷夏却眼睛一瞥。从鄙视变成了意味深长,两个人,截然不同两种反应,却又殊途同归,齐刷刷心有灵犀地望向春山。

“怪怪的”?

这个词很是可疑。

如果细细去想,分析,解剖,研究。大概会延伸扩写出很多精彩内幕来。

而以叶迷夏之深沉,宁子詹之老练,以及双方对于昭王爷地了解程度,恐怕内幕会相当的色彩缤纷。

春山已经感觉到两人目光之中的火辣辣。

“宝宝,”心神震动之下脱口而出,于是某两只的眼神更加地“匪夷所思”,春山咳嗽一声。重新叫,“小宝,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微宝眨了眨眼,“我没事啊,王爷你真地好了吗?”

不放心,伸手又摸了摸他额头。

“真的真地,”春山急忙答,一边握住她地手。牢牢偎在手心。

“咳,”旁边看戏的人终于发声儿,叶迷夏伸手在嘴边,装腔作势地咳嗽一声,说,“我看两位都没什么大碍了。那……可以离开了。”春山回头,半信半疑地望着他:“真的……可以了?”眼角又扫了微宝一眼。有些踌躇。

叶迷夏微笑:“王爷若是不信,找他十个八个御医来会诊一下。”

春山讪讪说:“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叶迷夏不答声。宁子詹看了他一眼,说:“王爷放心吧,更何况有些问题,小叶须沉下心来细细地想想。”

春山听出他话中有话,心头稍安,点点头:“那我先离开了。”

他伸出手,将微宝从床上抱下来,整了整她的衣襟。又端详了一下她的脸。望见她额头上微微地带着些汗意,抬起袖子来替她擦拭了一下。才拉着她手,双双出门去了。

“原来她体内那么多不同种的真气,是因为此。”宁子詹叹一声,坐在了桌子边上,皱眉不语。

“嗯,起初大概是寻不到合适的解药,一时之间又情况危急,所以当时在她身边地人才迫不得已出手,以真气强行将毒性压住,但是……”叶迷夏点点头,叹息说,“若是及时寻到解药,也就罢了,不知是何原因居然拖延了,这样一来,那真气克制着体内的毒,互相牵制,然就在这期间,又有第二人出手试图驱毒,却因为时间关系,喂下的解药没有将毒性全部解除,反而造成更大危机,那人无法,只好也出手以真气压制,这样一来,残存的药性一时除不去,日后遇到诱因便会复发,于是那人只好再度出手,几道真气贯穿体内,相互潜质,虽然能将残存的毒性压制,却也不知道何时不妥,万一那日来临……”

“情况如此复杂,仿佛已经无救。”宁子詹愁眉不展。

“也不能这么说。”叶迷夏扫他一眼。

宁子詹目光一闪:“小叶,你可要好好地想个两全齐美,起码差不多的法子。”

“我明白……”叶迷夏欲言又止。

宁子詹摇摇头:“方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若出手,可是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叶迷夏只是叹:“唉。”

宁子詹幽幽地说:“方才你本想冒险用那解药来试一次,可他竟然不许,宁可自己出手再以真气压那毒性,也不愿意赌上一次,可见他是不想做无把握的事,一点儿地危险也不许她靠近,若是后果不妥……”

“我自然明白,”叶迷夏苦笑,“喂,我的压力已经够大,你不需要再旁敲侧击提醒我。”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说。”宁子詹起身,走到他的跟前,伸手放在他肩头,“其实你知道,无论怎样,我都很相信神医传人的实力。叶迷夏斜睨他一眼:“哼,那你干吗不直接去找所谓的神医。”

宁子詹失笑,摇头说:“这么小心眼,其实我地意思你明白,我是相信叶迷夏的实力,至于神医……我又没见过。”

叶迷夏淡淡一笑:“被天山神剑传人这么说,我岂非要更加勤力些,不负所望才好?”

“我相信你。”宁子詹忽然说。

叶迷夏看他。

“而小叶你,”宁子詹敛了笑,正色看他,沉声说道:“只需尽力。”

叶迷夏看着他地双眼,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很满地,速以粉红票喂过来,并记得留言哦……摸……

春山带笑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闻惊雷

“我相信你,”宁子詹微笑,望着叶迷夏,说道,“而你,只需尽力相信自己。”

“觉得怎么样?”春山问。

有些惊魂未定,望着眼前人,却又要极力压住心头的不安,怕她看出什么端倪。

“没什么,我好像睡了好长时间,跟猪一样。”微宝不好意思地伸手摸摸头,“居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

“是啊,你是小猪,”春山笑笑,拉过她的手,精致的小小手指,十分细嫩,握在他的大手里,越看越是喜欢,那轻粉的颜色,望的他魂不守舍,简直想立刻就含入嘴里,一根根细细的舔一舔,“只不过,你是不合格的小猪,寻常的小猪哪里有这么瘦的……”他笑,哪里有这么好看能叫他如此动心的?

“那我以后一定多吃东西。”微宝羞赧地跟着笑笑,眼神一瞥望见两旁林立的丫鬟,还有点不习惯,试着将手撤回来。

春山勉强收敛心神,知道她在不安,却仍旧不打算放手,她小手上传来的温暖叫他爱极,贪恋这个触感这种浅浅的温,他一刻都不愿意松开,所谓的“爱不释手”,就是现在这个滋味了吧。

真是想不到,他飘零半生薄情半生,最后竟命定在这小丫头身上。

“乖啦,”他略略地笑说:“你知道就好,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会吩咐人替你多留心些,你这娇怯怯的身子,万一真个病了什么的,唉。”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眉眼之间,全是担忧。

因为看过她方才那副惊人的样子。骇的他魂飞魄散,当时手脚冰凉的感觉,他记忆犹新,在她跟前却一直都不敢表露出自己的忧虑,现在说起这个话题来,倒有几分借题发挥地宣泄。

微宝见他这般忧愁模样。宽慰说:“王爷,其实我身体很好地,……好像我向来都不会轻易得什么病,”她抬起头来想了想,笑着说,“王爷你不要担心我啦,你要多担心自己,竟然会着凉。”眼波闪闪望着春山。忽地又补充,“想必是小宝睡觉不安稳,抢了王爷的被子才害王爷着凉,今晚上我还是睡外间吧。”

“这怎么成!”春山即刻出声反对,别说他没有病,就算真的得了,也是宁死不放手的,“我不许!”不满又有一丝担忧地看着她,心头上想起他们闹矛盾之前的事情,生怕她又一时想不开。真的将他敬而远之,那他就糟糕了。想到这点,简直心凉半截。

微宝看他一副慎重不安地样子,略怔了怔说:“王爷不许……那就不许吧……只是,你的身体……”

瞧她的神情,倒真的是十分的在担心他了。

春山心头暖暖,伸手揽过她的腰:“放心啦,我没事的,我还要一直都守着宝宝呢,怎会叫自己有事。你放了心在我身边。强似吃任何药,知道么?从此不许你再说什么离了我之类的话。”

三分哀求七分强制地口吻。微宝靠在他胸前,只好答应,奇怪心底却没有难过地感觉,反而觉得小小的喜悦,软软的答应:“好的王爷,不过你还是要吃药啊。”

“这是自然的。”春山见她松口,心底比吃了神仙药还要舒坦,长长地松了口气,眼前一片的雨过天晴,晴空万里,简直舒坦的无法言喻,那璀璨光耀的眸子里,似透过那晴空看到了遥远的将来,那么美好的,始终厮守地将来。

沉浸在甜蜜之中,春山未曾细见,在头顶晴空那端,微云之后,有隐隐的乌沉沉地黑色,悄悄地隐藏着,蠢蠢欲动。

那是未曾来到的山雨,是酝酿着能量的雷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而这照的人身上暖暖的阳光,这叫人心头欢悦的蓝色天空,却都是在那叫人惊骇的雷霆暴雨,来临之前的种种假相,如此而已。

御书房,长长的殿门是开着地,夕照透进来,殿内金碧辉煌气派十足,殿外风云聚会是未起将起地波澜。

春山木立阶下,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怔怔地抬头,望着高高在上地景天帝。

景天帝双手背在伸手,春山的兄长,的确是个很有气势的男人,超凡脱俗的真龙身影,借着门口的夕照的光,帝王之姿,龙章凤质,令人敬仰倾倒。

“朕说,”景天帝回身,面上淡淡含笑,波澜不惊地说,“朕说----叫你即日启程,代天子巡边。”龙睛轻转,却牢牢地望着春山,“这回,你可是听清楚了?”忽而一笑,“或者,皇弟你并不是没听清,而只是不大相信吧?”

这下正是说中了春山的心中所想。

“可是……”这真如晴天霹雳,春山的心头冰凉,听得没错,何况天子又重复了一遍,这时侯装傻充愣明显不合适,而且这口吻听起来有些强硬,不至于没有转换余地吧……虽然说金口玉言,然而……不不不。

他不由地急了,张口说道,“怎地忽然要让臣弟去巡边?边境不是好端端的么,前几日巡边将军才离开皇都,怎地这么快就想……”

“怎么,皇弟你不愿?”景天帝长眉轩然一挑,说,“边境之重要,皇弟心头也知道吧,每年巡边将军都会回皇都来述职一番,然历来也有帝王亲临边境为将士打气的,也是时候这般做了,本来是要朕亲自去的,不过……皇弟你知道,靖儿最近出了事,朕不想就这么忽然离了他身边,他还是个小孩子,需要朕的照顾,而皇弟你是朕最为亲近的人。又是朝廷可靠的皇族重臣,让你代朕前去,于情于理都无可挑剔,反正你最近在皇都内也无事,不是么?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漠北那一带虽然有些荒凉。你又是自小娇生惯养的性子,吃苦是免不了的了,然而也是时候叫你知道一些民间疾苦了,你前些日子不是也喜欢微服私行么?呵呵,这次朕给你这机会,还以为你定会很高兴呢。”

春山呆若木鸡,听着景天帝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说。说地的确都是很好很有道理。辩驳的他也哑口无言,从朝廷安危说到他个人身上,环环相扣,多么正确英明。

“朕前日还听说,漠北大将在皇都的时候,皇弟你还特意送了一个人才到他麾下,本来朕正在犹豫踌躇,关于天子巡边一事,听了人说起这件事,才定下心来。”他温和地说着,眉眼间也是温情一片。说着说着,迈步下了台阶,向着春山身边走过来,“怎样,我的皇弟,你的皇兄给你安排地这差事,你可满意?”

春山沉默,心头如被强行塞了乱麻一片,挤挤挨挨地。十分痛苦。

景天帝在他身前略略站定。忽然又身形一晃,走过他身边。站到了他的身侧。

春山低头,望见夕照透过殿门传进来,照的君王的身影长长,拖延好大一片阴影,压得他眼前发黑。

“你不说话,朕可就当你同意了。”景天帝说。

春山身子一抖,立刻转身:“皇兄!”

景天帝略略转头,含笑看他:“怎么,可有话说?”

春山望着他深沉双眸,黑白分明的龙睛背后,显而易见藏着莫名的波澜,他对上这兄长兼帝王的而眼睛,竟情不自禁地觉得一股寒意自他身上透出,将他笼罩包围在内,差些些便打一个寒颤。

“皇兄,”春山略略低头,避开君王的目光注视,将心一横说道,“漠北距离皇都,一来一去起码都要半个多将近一月时日,若是代替天子巡边,大小事务,恐怕起码要拖延几个月,皇兄,臣弟自小没有离开过皇都,没离开过皇兄身边……”

声音逐渐地低了下去,隐约带一丝颤抖,如惧怕。

“朕知道,”景天帝叹了一声,慢慢伸手,按在了春山肩头,轻轻地用力,“朕知道你心底所想,你不愿离了朕身边是不是,朕心底何尝想你离开?你毕竟也是朕唯一地骨肉兄弟,然而,玉不琢,不成器,总让你在皇都之中荒废时日,到何时才是个头?索性硬下心肠将你推出去,历练一番也是好地。嗯……危险是绝对不会有的,漠北条件虽艰苦,只是给你一个经历的环境罢了,你也不要心生寒意,你是皇族血脉,骨子里也不是吃不了苦的性儿,何况,又不是让你永远呆在那里,不用担心,大概……左右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现在想想是很长,然而说短也是极短,一眨眼便过了,乖,领命了吧。”

春山的心如被硬生生地浸入了冰水之中,他不过是说了小小几句,便立刻换来他如此的长篇大论,缜密分析,竟将他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军国大事在前,何其紧要正经。他可以在景天帝跟前打打亲情牌,说自己吃不得苦来推脱,然而……然而心底他最怕的那件事……又怎么能说出口来?

厚着脸皮又说:“皇兄,臣弟……臣弟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更何况代天子巡边,需要选一个德高望重或者位高权重地极有资历的臣子才是,臣弟向来荒唐,冒冒然出外地话,恐怕会导致人心不服,有碍皇兄威名。”只好迂回地试图推辞。

不料景天帝却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飒然一笑:“你这家伙,你是朕的亲生胞弟,堂堂的昭王殿下,就算是什么事都不做一句话不吭,出外一站,难道还有谁人敢说闲话?想太多了罢。话说……平日里来你不是挺好胜而不甘寂寞的么?怎么这次却又如此萎缩?”

他双眸如电,果然气势。

“皇兄,”春山心底有苦难言,情知绝对不能说出他心底所想的不能去的真正理由,一出口,龙颜大怒那肯定是不在话下,事到临头,只好将污名抗在自己肩上,见景天帝这么说,顺势愁眉苦脸地哀求,“皇兄你也知道漠北苦寒,臣弟自小养尊处优,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臣弟只想跟在皇兄身边,哪里都不去,……”他说着,伸出手来拉住景天帝的袖子,说,“哥哥,你别让弟弟去那种地方,好不好?”

堂堂大男儿,堂堂昭王爷,差点儿就落下泪来。

“你你你……这是什么混账话,”景天帝看了他一会,笑骂说,“朕真是不能娇纵你了,惯得你越发不成器,难道你一辈子都要在这皇城内不出一步?你又不是三岁的孩儿了,”他摇摇头,“罢了,你无须再说,此事朕已经决定,诏书都草拟好了,你回府准备去吧,明日上朝,便会当庭宣告,你好好地准备下,若无意外,三日后启程。”

他说着,推开春山袖子,吩咐说道:“你所做的就是乖乖地领命……好了,朕还另有要事,你退下吧。”

春山呆呆站在原地,望着景天帝转身,他挺得笔直地身子,向着玉阶上龙案后走去。

这般如剑的背影,透着一股冰冷地决然。

春山目光闪烁,欲言又止,他心头慌乱,素来的机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究竟说什么好呢,能想到的理由都说出了,亲情牌,懒惰牌,资历牌,他一一打出来,甚至低声下气耍赖皮,却都无效,都被景天帝毫不留情地全盘推倒,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还可以说什么?

难道还要他跪倒在他跟前,破釜沉舟大声地说:“我就是不愿意离开皇都,我要守着……心底的那个人……”

他压抑心头那股冲动,死死咬着嘴唇,将那喉咙口的一句话憋在心底,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吐出来。

若说出来,痛快是会痛快。

然而对事情无补之下,保管还是一场大祸。

他兄长的阴沉个性他自然是深知的。

虽然说做君王的习惯很是恶质霸道,不过总不忍心真的看这唯一的弟弟受苦受累,如今这么铁石心肠的,他说一条他尽数驳回,一点儿情面都不给,分明是因为他素来的恶行,导致景天帝想借机惩戒。

所谓自做孽不可活。

而他也知道,这皇兄若真是打定了主意,那可是无人能更改驳回的,更何况他原本就是全天下能一语江山变掌握生死权的最顶峰的人啊。

叹息,也只能在心底叹。

木呆呆地转身,失魂落魄出大殿,是怎么到午门的竟一概不知。

午门口宁子詹抱剑迎上来,见他脸色不对,问道:“这是怎么了?人都散了,独留下你一个,是怎么回事,”见他默然不语,又追着问,“可是有什么不妥?……不会是有动手了吧?”自行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翻春山的袖子,将衣袖往高了挽起来,细细望见那手臂如玉,并无痕迹,这才放下心来,又看向他身上胸口,以及脸上和颈下肌肤。

“该怎么办?”却听得耳畔春山喃喃。

宁子詹停了手,问:“什么怎么办?”

春山停住脚,转头看他,呆呆说道:“皇上派我代天子巡边。”

“啊……”宁子詹听得这个消息,嘴角微张,好似一口气噎在了喉咙里,刹那也失了言语。

其实我都更得不好意思啦,同期出品的书,似乎我是更得最快的一个,虽然自我感觉更得一般般,虽然大家感觉也那啥,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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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四十章 情难忍

清晨的阳光暖暖地,微宝感觉到丝丝暖意透过薄薄里衣照落皮肤上,有种慵懒的舒适感,还未睁眼,心底高兴,便在脸上露出个淡淡的笑容,人在床上翻了个滚,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来。

咦……忽然一怔,这是哪里?身边空空的,也没有人。

“王爷?”她忍不住出声唤,少见他起得早的时候,就算有时候早起了,也不会离开她身边。

旁边忽地传来一声轻笑:“你在唤谁呢?”

微宝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愣了愣,问:“这位姐姐,王爷呢?”

“王爷?”那丫头笑了笑,“哦,你说的是昭王爷吧?”

“是啊。”微宝答应。

那丫头下床,拨拉了一下头发,开始整理衣裳,一边弄一边说:“我说你这小家伙,就别整天胡思乱想的了,人都来这里了,做什么整天还想着旧主子,话说回来,我也听别人说,昭王爷以前对你是挺好的……然现在不一样了啊。”

“不一样?”微宝目瞪口呆,双手绞在一起,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忽然发生了变化。

“当然不一样了,现在你的主子是咱们府上小姐,更何况,昭王爷现在喜欢的是咱们家小姐,你啊,最好别整天冒冒失失的,让小姐知道了你还惦念着昭爷,恐怕要老大不高兴,到时候你可就倒霉了。”

微宝吓出一头的汗,整个人呆呆怔怔地,问:“什么?我不是跟着王爷的吗?我都……我都回王府了……这里是哪里?”她环顾周围,越看越是心惊。

“你这丫头是不是犯傻啊,发烧了?”那丫头回头瞥她一眼,噗嗤一笑,“做梦呢吧,这是太师府。不是昭王府,你还以为你是在昭王府啊,咱们小姐昨儿个才去过昭王府,你不记得了吗?还有啊,昨儿小姐回来的时候说了。王爷已经把你送个小姐了,好吧,别大白天发梦了,赶紧收拾好了去伺候小姐啊。”

“把我……送给小姐?”微宝毛骨悚然,感觉汗滴从自己的额头正慢慢地落下来:“怎么会……昨天王爷,王爷来带我回府了的,我记得。我记得……”她皱紧了眉头,惊慌失措,“怎么会这样?”

自己下了床,向外跑去,那丫鬟身后叫一声:“跑什么跑,快点回来梳理!”伸手抓住她肩头。

微宝挣扎一下,没有挣开,眼泪从眼中汹涌而出,回头去看那丫鬟,她满脸冷笑:“哭什么啊哭。以后就乖乖地跟着小姐就是了,还真的以为王爷非要你不可吗?”

微宝只觉得这话好似刀子一样扎到了心底,疼得要命。双手缩在胸前,呜咽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然而胸口闷得要命,整个人如要窒息了似的,哭声却只管闷在喉咙里,她死死咬着嘴唇咬着那些正逐渐忍不住了的呜咽苦痛。

“小宝,小宝!”有人在耳畔焦急的叫。

微宝想扭头去看,整个人却没有力气。手脚都动不了,只管抽噎,满眼地泪让她看不清眼前情形,又说不出话来,嘴唇一动,溢出的都是苦痛的声。

“宝宝,醒醒!宝宝!”那声音逐渐提高。微宝一怔。听出这是昭王爷的声音,她压抑着哭泣。顺着声音去看。

温暖地手探过来,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摸过,将她地泪温柔擦拭去。

微宝眼睛眨了眨,将眼前这人的脸看的清楚。

是……王爷。

双眉微微地蹙着,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正焦急地看着她。

她呆了呆,终于叫出声来:“王爷!”带着哭腔地叫。

春山望着她,一伸手,将她的肩头握住,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牢牢拥到怀里去:“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微宝缩在春山怀中,浑身还是止不住的发凉,整个身子微微地颤抖着,闻言一阵挣扎。

春山见她挣扎的十分激烈,心头担忧,微微地松开了手臂。

微宝自他怀中探头出来,瞪着他地脸看。

春山对上她带泪的眸子,心头一酸,问:“宝宝,怎么了?真的做噩梦了吗?”

微宝怔怔地看了他一会,才哇地一声哭出来:“王爷,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春山也跟着一怔,随即却一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说:“乖……不过是噩梦,我在这里,不用怕啊。”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微宝流着泪,将头抵在他的胸口,“我梦见你将我送给苏小姐了,你好坏,好坏!”一边哭一边控诉着,伸出手,想狠狠地打他,却又不敢,只好轻轻地捶着他的胸口。

春山身子一僵,感觉她小小的拳头打在胸口,柔柔地有点疼,又有一丝脉脉的温情,轻轻悄悄地自心底泛起,他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宝宝乖,我怎么会不要你,……乖啦,梦都是相反地,知道吗?这正是说我不会不要你,永远不会的……”温声地哄着她。

“真的吗?”微宝半信半疑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忽然说,“可是那个梦好真实,我真地很怕。”说着说着,心有余悸地,嘴一撇,又要开始哭。

春山握着她手,一笑低头,在她脸上轻轻地亲了亲:“宝宝乖,不许哭了啊,小脸哭花了,跟小猫一样。”将她的泪轻轻地亲去,才低头又看她。

微宝抽了抽鼻子:“你真的不会不要我?”

“绝对不会。”他回答,毫不躲闪地对上她的目光。

“那你刚刚,去哪里了?”微宝低头,看着他半跪床边的身子,带着丝丝冷气,脚上还穿着鞋子。

“我……”春山一时语塞。

“你是要去哪里?”微宝问,见他不回答,不由地咬住嘴唇。

“我……”春山鼻子一酸,望着她的样子,又怜又爱。伸手抱着她,“我刚才睡不着,起来出去走了走。”

“只是这样?”她问。

“自然啦,本来想叫你的……不过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吵你……”他说。有点内疚,早知道她做噩梦,就不出去了。

微宝呆呆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说:“王爷,你下次睡不着,叫醒我好不好?”

春山低头望着她的样子,可怜兮兮地小脸上带着哀求。心头软软地,有一丝痛:“好,我答应你,下次睡不着,就一定吵你起来。”

说着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微宝这才破涕为笑:“都怪王爷,你离开我身边,我就做噩梦了。”

春山伸手,轻轻地打在自己身上:“嗯,都怪我。下次绝对不会啦。”

微宝看他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扑过来。将他抱住:“王爷真好。”

春山任她抱着,将脸靠在她肩头,擦着她柔软地发丝,稍微歪头,亲了亲,又重回过头来:“其实,我是这世界上最坏的那个,只不过……我想做宝宝身边最好的那个。”爱溺地摸摸她的头。

微宝有点听不明白。看着他地样子,却隐隐约约知道他是在说好地话。愣了愣之后只管笑,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伸手摸上他地胸口,忽地想到昨晚的事,手一探滑入了春山的亵衣内,轻轻地顺着抚摸过去。摸到硬硬的一粒。这才心满意足地在他胸口蹭了蹭,问:“王爷还睡不着吗。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春山感觉她的手在自己地身体上十分的不老实,心头一动,柔情万种,先前的不安跟郁卒飞到九霄云外,纵然真的要离开,总归还有三日时间……暂且……

轻轻地一笑,说道:“现在,我忽然很想跟宝宝一起睡了。”

微宝很高兴:“王爷快点上来。”

春山望着她兴奋的样子,仿佛是想做点什么的样子。他心头一动,忍不住想:总不会还是重复昨晚上的……

不不不……

他快快地将鞋子脱掉,整个人翻身上床,伸手将她抱入怀中,轻声在她耳畔甜甜蜜蜜地说:“宝宝,你摸我摸的舒服吗?”

微宝一愣,抬头看他:“舒服。”

春山邪邪地一笑,说:“那么……让我也来摸摸你好不好?”

微宝呆了呆:“为什么?”

好似有点不愿意一样,整个人向后缩了缩。

春山望见她的为难,却促狭地眨眨眼,说:“因为……也会很舒服的。”

“是吗?”微宝想了想,自己摸王爷地时候觉得很舒服,却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会觉得舒服……然而让他来摸,自己就不能动手了么?未免有点吃亏。于是眉头微微地一皱:“那我不能摸王爷啦?”

春山心头一荡,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表情,压着心头的愧疚,硬着头皮说:“当然能,不过……昨天晚上你摸过我了,所以今天晚上该我来摸你……等明天你可以再来摸我,还可以叫你摸地更多哦。”说到最后,已经有点忍不住的春情荡漾了。

这本是个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隐秘话题,这时侯他却说的一本正经的,仿佛在探讨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一样。

微宝想了想,终于答应说:“那好吧,我明天再摸王爷。”说完之后,眼睛又扫了一眼他的胸前,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

春山心头忍着笑,一把将她软软小小的身子搂过来,手在她胸前探了探,有些迟疑。

虽然是她答应了地,可真的要下手,却有点……

眼睛望着身边的人,她微微地闭着眼睛,精致的小脸,玲珑的样子,似乎有点担忧,睫毛微微地在抖,小嘴晶晶亮,虽然平坦却依稀可见微微不同的胸口因为紧张而轻轻地起伏着,看得他心火燎原,很想不顾一切就扑上去……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她乖乖地躺着不动。

春山忽地想到昨夜,他亲吻过她地唇,他地手也……不由地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他以前,在侍妾们的床榻上时候,哪一次不是春风得意,手到擒来,顺理成章所向披靡,然而独独对上她,却叫他觉得如生手一样,束手束脚,不知要怎么做才最好最完美。

微宝闭着眼睛好一会,不觉得身边人地动作,忍不住好奇地睁开眼睛,歪头看他,春山一惊,做了坏事一样手缩回来,微宝问:“王爷你怎么……”

春山看着她的神色,这晶晶亮的双眼,这美丽的嘴唇,他心头一动,不等她说完了,低头去,亲住了她的唇。

微宝被他吻住,只觉得他的气息熟悉而温暖,嘴唇湿润又柔软,动作又温柔,跟先前她一个人睡着做恶梦时候冰凉又空虚的感觉不同,她心头高兴,忍不住伸手搂上他的腰间,他的腰细而有力,触手温暖有种叫人踏实欢喜的感觉,她的手轻轻地在那边四处摸了摸,觉得心满意足。

春山吻着她的双唇,销魂的感觉再次遍布全身,只需要如此而已,仅仅一个吻而已,就叫他忘乎所以失魂落魄。

神智有点不清了,感觉她的小手在敏感的腰间来回地滑动,忽地心头有个渴望,想叫她的手向下些,再向下些,可惜小家伙却不知道开窍,只在他的腰间来回地抚摸,不得其门而入,让他浑身奇痒难忍,只想狠狠地压着她,这念头越来越炽热……忍不住更加用力地吻着她,身子一动,翻了过来,终于将她压在身下。

微宝一惊,感觉王爷换了个姿势,她略略抬头看他一眼,却望见他正闭着眼,长睫毛遮住那璀璨好看的眼睛,他的脸颊是玫瑰花似的潮红,淡淡灯光下艳丽的好看,似乎还发出了花的香气……很好很好,她的心不由地突地一跳。

而他忘情地紧紧地吻着她,她几乎听得到双唇交叠一起,吸吮之时发出的轻轻水声,他的舌柔软而灵活,缠着她的,时而温柔地厮磨,时而狂暴地吮吸。她却不觉得害怕跟讨厌,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正在身体的深处缓缓地萌芽,有点难受又有点舒服,整个人不由地微微地扭动了几下。

春山察觉她的反应,浑身发热情难自已,一手绕过她肩头将她牢牢地抱着,另一手按在她肩侧撑着他的身子,不让他落下来压到她,身下双腿,本来一条腿屈起来跪在她腰间,此刻逐渐地平伸出去,双腿分开将她压下在中间,那敏感的地方紧紧贴在她的身子上,已然坚硬如铁。

春山一手顺着她柔弱的肩头向下,在她的亵衣旁边,手指灵活地挑动,将她的亵衣带子一一解开,柔美的胸前两点浅浅的粉红色,好似被桃花瓣染了的晕红,春山手顺着亵衣边上滑入,将衣裳缓缓地推到一边,手指在那洁白的肌肤上销魂地一滑,便握住了比花瓣还柔软娇嫩的触感。

春山带笑 第一百四十一章 禽兽啊(万字哦)

当他的长长手指落下瞬间,手底小小的身子抖动一下,轻轻地缩了缩。

微宝缓缓睁开眼睛,双臂悄悄地向着一起靠了过去,似乎想抱住自己。

春山微微一笑,伸手拨去她方才因为缠绵而落在脸上的一缕长发,柔声说:“宝宝别怕。”

微宝眨了眨眼睛,咬住花瓣般的唇。

春山情不自禁俯身落下,蜻蜓点水般亲了她的唇一下,又离开。

微宝望着在上的他,有些不知所措,柔弱的眼神,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像是拒绝又像是邀请,奇怪他竟有点看得懂。

大手轻轻一转,覆盖上她的柔软,她轻轻地一动,他微微地握了握那娇柔,不敢用力,销魂的感觉却难以压抑,是唇边的烈火炙烤,是心底的烈火熊熊,他上前,又后退,他深入她双唇间的湿润,贪恋纠缠又远离,他手上或轻或重的用力,感觉那边的变化,有什么也硬硬地突起,小樱桃似的,他嘴角一抹动心的笑,手指在她上面轻轻地一扫。

“啊……”微宝叫了一声,身子向后缩了缩。

春山扫了一眼那小小又无限的美景,重又含笑望着身下的小人儿,望见她的小脸上竟也多了一丝浅浅的粉红,他分外满意,手上不疾不徐的动着,或揉或搓或拿捏,人伏下来,从她的脸上轻轻地乱有条理地向下,吻过她的脸颊,她晶亮嫣红的嘴唇,她的脖子,落在她的胸前,使坏地停住,思绪从情欲之中获得一丝清醒。

他抬头,眉眼儿带一丝坏坏的妩媚。扫了一眼不知所措无所适从的那人儿,忽然低头,含住了那已经被他的手指调弄到发生了变化地樱红。

是湿湿凉凉的感觉,而后是温温的,自他嘴里被含住的部分,一股奇异的感觉开始扩散。

微宝惊叫一声:“啊,王爷……”因为这怪异的感觉。

然而这只是开始而已。

当感觉到某人的牙齿有点发坏地正在厮磨着那从来不曾被人碰到的地方,微宝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受控制。

似乎正在轻轻地颤抖,又似乎在发飘,她忍耐不住地。伸手去按在春山的肩头,轻轻地推了两下,急躁而有点不安地,他却凛然不动,一发卖力地折磨着她,她忍不住地呻吟了两声,手上也变得无力,只好垂下。轻轻地推了推身下床单,双腿也跟着不安分地蹬了蹬,却被他牢牢地压住,这动作却是有点儿霸道了。

他咬着一枚,舌尖传来了娇嫩地触感,让他神智迷离。半晌他模糊抬头,望着眼前那被他蹂躏的晶莹艳红的诱人,另只手也不闲着,始终在卖力地揉搓挑逗,心底怀着一丝蠢动。似乎是想报复昨晚上她的所作所为。

微宝渐渐地觉得口干舌燥,不安地叫了两声:“王爷……王爷……”也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头,昨天她……这么做的时候也没见他如何啊。却不知,他的如何,是因为自制力强大。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等她睡着了才阴阴地缓解。

她心中有点害怕,有点委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这情形,说难受也不是真的难受,可是也不完全是舒服的感觉……她不知怎么办好,起初还小小地忍了忍,后来就忍不住了,只是低低地叫,哀求着想叫他住手,可是他好像没听到一样。一直到她地声音有点变了。他才停下,抬头望着她。温柔而天真的神色,关怀备至地问:“宝宝,怎么了?”

“王爷……”她叫着,“我有点……有点……”在想合适的话来形容。

却浑然不知,自己的这幅模样有多么的诱人,那双本就清澈的双眸闪闪烁烁,仿佛是含着雾气,脸蛋泛出了桃花瓣的红,嘴唇半嘟起,似乎正无声邀请着他再度降临。

“嗯……怎样?”春山自然知道她是怎样,却仍旧不动声色地。他的声音是暧昧而挑逗的,一边贪婪地望着她的美色,一边伸手,手指轻轻地在樱红之上刮过。

女体他见地多了,丰腴的纤瘦的……然……

很爱很爱,关于她的一切,他竟是如此的前所未有乐此不疲,也是如此地不敢造次无法冲动行事。

“啊……”微宝身子一缩,低低叫了一声,而后是不正常的喘息,“王爷……我、我不要了。”略带羞涩地说。

似乎知道这样下去不妥,她无法说清楚是为什么,却本能地开始叫停。

“怎么可以呢……”春山略带不满地看她一眼,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哑,却坏而坚定诉苦,“昨天宝宝对我做这些事,我都没有说不要了呢。”

是啊是啊,他好伟大地。

他是痛并快乐着,然后偷偷解决,正大光明欺负她的无知。

微宝一怔,双眼清澈,水汪汪仿佛要流出水来,嘴唇一动:“我不知道、下次我……不敢了,王爷……”声音颤颤的,因为害怕。

春山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像是饥饿的猛兽,正在强忍着自己的食欲。

微宝怕起来,伸出手,试图将自己的衣裳弄好,手腕一紧,被人握住,而后又略带粗暴地按在了枕头旁边的床铺上。

春山出手很快。

她丝毫都没有反抗能力。

“不可以的……”低下头来,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宝宝,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哦。”嘴角是坏的笑。

微宝身子一抖,感觉他按着自己手腕地力量那么大,她几乎是一动也不能动,他是要定了地。她知道。

因为害怕,她的身子微微发抖,那本就被他舔咬地挺立的樱桃也跟着丝丝地动,看的春山清楚地感知身体之中“咻”地一声,有一丝丝的销魂电流自骨子里窜流而过。

“王爷……”微宝从未见过他这般坚持的时候。手被按住,只好不安地扭动身体,扭了两下,却又停住,目光下移,自春山的身体上向下,望了过去。

春山动作一僵。

“王爷,有什么,戳到我了……”微宝怔了怔,低低地说。

春山又是一僵。感觉自己要石化了。

戳……

整个人变僵硬。

“王爷……我困了,你拿开……”她试图抬头,努力看了看,却始终不知道他袍子底下藏了什么,那么不舒服地戳着她,只好支支唔唔地说,“我想睡觉了,那个、改天……”还在继续。顾左右而言他地想扯开话题,似乎想趁机说服他鸣金收兵。

春山生硬地咽一口口水。

总不能老是这样,让他事后后悔,然后自行解决吧。

太委屈,太委屈……

咬了咬唇,他松开她一只手,却拿手握住她的,缓缓地牵引着她向下。

“好吧,只要宝宝替我做一件事,就放你睡觉哦。”他目含春水。嘴角是坏坏笑容。

“真的吗?”微宝目光一亮,只要他答应不再咬她,她就放心了,同时在心底暗暗下决心,以后不咬他了。免得他又这样对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哦,身体好像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你没有对她说?”宁子詹问。

春山闲闲地喝了口茶。挑了挑眉:“没有,怎么了?”

“始终都是要说的,不是么?”宁子詹闷闷地。

“是啊,本王自然是知道的。”他坦然回答,脸上不见忧色。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说?”

“等等看啦。”

“现在那孩子可是很依赖你地,你要知道……你去的那地方,可不是能带她去的……必须先告诉她,给她个适应期……”

“本王自然知道。”

“那你还不说?”

“等等看啦。”还是那个答案。

“等到什么时候,还有两天了!”宁子詹冲口而出。

春山略微愣了愣。旋即一笑。璀璨夺目的笑容,超级美钻名副其实。可不是随便盖得,只是脸上那份春意盎然,未免太盛,似乎满天下绝色花开郁郁馥馥,看的人目眩神迷又心惊肉跳,怎会如此……

“啊!你不会是……”宁子詹惊跳起来,他突然说,却忽然又打住。

春山抬头看他一眼。

宁子詹转开目光。

春山探究看他片刻,却不语,低头又看书。

奇怪。

宁子詹重又目不转睛地看。

午门口看他失魂落魄地出来,还以为他会一连三日阴云不放晴,没想到竟然恢复的这么快,简直是小强王爷。

可话说,他这满脸的春色,一副餍足的模样又是怎么,难道说……

宁子詹心头一动:这家伙不会这么早就开吃了吧?

他忽然有种想要去看看小宝地冲动,若真的被他开动了……那副小小的柔弱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丫头还那么的小……这么早就……唉。

畜生啊畜生,禽兽啊禽兽,果然男人都是冲动的下半身的动物……

太投入,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是男人的事实。

宁子詹心底恨恨地想,牙齿咬的格格的发出声来。

“子詹你在想什么啊?”春山忽然问。

眉眼一挑,脉脉地送出了妩媚。

“没。”宁子詹板起脸来。

春山不以为意地一笑,笑嘻嘻地收回目光,开始看桌上地文书。

“小宝呢?”宁子詹问。终于忍不住,却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淡淡地问。

“早上似乎出去了吧。”春山回答。

“去哪里了?”宁子詹的心都揪起来,这么快出去?可是恢复了?哦不不不,或者是看医生了?这禽兽动手这么快的话,就算是小宝有个不妥,恐怕他也没脸让小叶给瞧。然而……随随便便就让出去了?可真够薄情的,不会是到手之后便不珍惜了吧……天啊天……越想越是负面,越想越是糟糕。

“怎么了,找她有事么?”春山扫他一眼。

宁子詹地目光之中透出一丝愤怒,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就那么让她一个人出去?”

“她又不是去哪里,”春山耸耸肩,“好似是去跟小毛玩了吧。”

“啊……”宁子詹愣了愣,眼珠一转。

去跟小毛玩?照眼前这禽兽超凡脱俗的战斗力……再加上柔弱如她,若真地被吃了,恐怕一时半会是不能下床地。如果能跟小毛玩,难道这家伙还是忍着没开吃?

宁子詹狐疑地望着春山。

春山望着他神色,忽然噗嗤一笑。

宁子詹觉得他的目光如刀,仿佛能看穿自己心底的想法,不由地有些讪讪地,脸色微微发红。

“你笑什么?”他问。

春山双眉轻轻一挑:“也没什么,只是觉得……”

“怎么?”宁子詹隐约烦躁,这人怎么学的喜欢吊人胃

“高兴。”春山淡淡地说。

无限烦躁尘埃落定。宁子詹为这个意外的答案而愣住。

“为何?”他问。

春山嘴角微挑,放下手中书,望着他:“你这般关心她,很好。”

“啊……”宁子詹一愣,旋即觉得自己的脸火烧火燎地热了起来。

春山含笑,似乎在欣赏他的窘态。

心事被人看穿,宁大爷也是个坦坦荡荡的主儿,不喜欢遮掩,索性撕破脸皮问:“你怎么看出我是……”

“因为本王冰雪聪明伶俐过人善解人意。”春山得意洋洋地宣告。

宁大爷差点昏厥过去,心底才又重新对他产生了一点敬佩。他倒真是不肯谦虚一下。

“不过,”春山收敛了一下得意神色,又说,“你关心归关心,最好不要打其他的心思哦!”伸出手来。在他跟前晃了两下。

宁子詹皱眉:“什么意思?”

“她是我地人。”春山宣告说。这句却说地一本正经,凝重严肃。

宁子詹为自己刚才心底闪过的那些猥琐地念头而反悔内疚,望见这人这么郑重。却忍不住又产生一点促狭心思,问:“怎么?反正现在你都没动手,是谁的人,言之过早吧?”

春山冷冷看他一眼:“你要跟我争?”

宁子詹学他的样子,耸了耸肩做狼样子:“你知道的,小宝那么可爱……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

“想要怎样?”还是冷冷的。

啊啊……

果然是动了真怒了?

一涉及那孩子,他就正经成这样?嘴上说说都不成,真是不好玩。

宁子詹温文微笑:“当然,我是不想跟王爷你争得。”

“那就好。”冷冰冰地寒山好不容易地露出一丝春山的娇媚色。

“但是……”宁子詹缩紧双眉。担忧重重。

春山一怔:“怎么了?”

“我确信。以及百分百的相信,的确是有人想跟王爷你争得。”宁子詹笑吟吟地。

这一招就叫做祸水东引。

“谁敢?”长眉一挑。寒山变成了冰山。

“那个巧夺天工会做衣裳的,温情脉脉的,容颜如花的,帅而多金的,西越皇朝仅次于王爷您的……绝世好男人啊。”宁子詹朗朗地介绍。

“靠……”

此言一出,春山勃然而怒。

眼前忽地掠过一幕:太师府内,那长发的男子,拥着微宝在怀,他地唇……

可恶死了。

宁子詹冷眼旁观那人咬牙切齿面色狰狞,碍于面子无法动弹,心底早笑得死去活来。

果然,他还是有弱点的。

他暗暗叹。

微宝坐在屋檐下,望着长大了不少的小毛在她脚下蹭来蹭去。肚皮朝上翻滚儿撒娇,不时低头去摸摸它的头,挠挠他的长爪。

微风吹来,院子里地那棵老树发出簌簌地响声,让她想起小五在的时候,通常他会在树下扫叶子。

她呆呆地望着,恍惚间似乎看到那一身蓝衣地少年,浓眉大眼地望着她笑,唇红齿白清爽的样子,仿佛他们初次相见。他递过散发着热气的馒头,晴朗笑着说:“给你吃。”

然而现在……

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微宝捧着腮,发呆地看了一会,才站起来,缓步走到那树的跟前,站定了那里,仰头去看头顶玲珑的随风摇摆的叶子。翡翠般的颜色。

小毛围在她脚下似乎乱跑,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问:“小毛啊,你想不想小五哥哥?”

小毛呜呜地叫了两声,叼起一根碎碎木头,一溜烟跑到角落里,又啃又咬。

“真是个坏狗狗……”小宝嘟起嘴来,“你不想小五哥哥,也不想他以前喂了你多少好吃的,等他回来。不让他疼你了。”

她正在愤愤,忽地听到两个声音从远到近传来。

“两天后出行,这是不是有点急了?”

“那也没办法,皇上地旨意,谁敢违抗?”

“咱们王爷先前还真没出过门。不知道受得了受不了,听说那地方可是很可怕地,人都极野蛮。茹毛饮血,跟野人似地……”

“吓,那怎么活的?我们地军队又能受得了?”

“受不了也要受,保家卫国么……”

“那咱王爷这么养尊处优的,去了那里……”

“别说这个,就说……王爷最近这么反常……不如我们来猜猜,你说小宝那丫头,会不会成为我们昭王府的王妃吧。”

“这可不一定,王爷现今这么宠爱她。不过。王爷去漠北,会不会带上她?”

“这个……”

两人走离。声音逐渐远去,微宝从树后跳出来,跑到门口去,迈出门槛向远处张望,却见那两个捧着茶具的丫鬟已经穿花拂柳,离去远了。

“不会吧,王爷要去什么北?”微宝呆站在门口,背后汪汪有声,是小毛追了过来,伸出舌头仰头望着她,微宝怔怔地同他对视了一会,矮下身子,摸了摸它已经长地圆滚滚大了不少的身子,说,“我有点重要的事,你乖乖地在这里玩,我要先走了,你不许乱跑哦。”

想了想,还是将院门关上,也不管小毛在里面汪汪乱叫,急急地向着前院走去。

微宝走到半路,心慌意乱地,正要转弯,眼睁睁望着两个王府的小厮,跌跌撞撞脸色青白地拐过花丛,一边走一边语不成声:“真是倒霉极了,今儿是什么日子,居然被那瘟神拉去敢那种事……”

“回去准备柚子叶水洗澡冲冲霉气是真的,”另一个鬼鬼祟祟地瞅瞅周围:“还有小声点,谁不知道他还是有名的小心眼记仇,你别拉哥们下水。”

“我说不来这边吧,你偏要过来,果真遇上这种事,到底是谁拉谁下水?”

“我这不是看这边没人吗,谁知道被那人遇上了啊。”

“这叫人倒霉,喝凉水塞牙,白天也能遇见鬼。”

两个人唧唧歪歪地在说话,忽然看到微宝怔怔地站在路中央,不约而同停了声,互相使了个颜色,点头哈腰打招呼:“小宝姑娘。”

微宝点点头,好奇问:“两位大哥刚才说什么啊?”

那两个人面色一变,其中一个摸着头笑:“没,没,我们只是偶然路过这里,想起一个……故事,没什么,没什么的。”

微宝虽然天真,到底也会察言观色。看他明明就是不想说,故意遮掩而已。

“是这样啊,那我走了。”她眨眨眼,闷闷说。心底有事,不再询问,低头准备离开。

另一个望着微宝怔怔的样子,笑容里多了一丝邪意,眼睛一眯色迷迷地说:“是啊是啊,小宝你没事还是别到处乱走了,省得王爷见不到你会着急呀。”

说着。嘴角荡出一丝笑意来,眼光向着旁边人一看,那人心领神会,嘻嘻地也跟着一笑,望着微宝一副懵懂不知所措的样子,吃定她天真幼稚,跟着说:“对啊,小宝快回去吧。听说王爷夜夜都离不了你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意更加邪气凛然:谁不知昭王爷是个多么风流的人儿,面对这样楚楚可怜地小丫头,还不知晚上怎么个胡天胡地的搞法儿呢……

他们想得兴高采烈,兽性大发。

微宝不知何意,呆呆地望着他们,不知为何他们笑的那么高兴,正想要开口问,忽地听到空中嗖地一声,有什么破空过来。

耳畔听到两声“啊啊”惨叫。微宝一愣,望见在自己跟前地两个家伙,一人嘴里塞着一团乌黑的东西,不知从哪里飞来地,竟然飞的这么准。正好入洞。

两个小厮手舞足蹈,其中一个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只觉得满口苦涩。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有毒没毒,直觉地破口大骂:“是哪个……”

话音未落,另一个正弯腰狂呕地目光一闪,猛地跳起来,冲到他跟前拉着他就走。

那人不解,然而目光随着后者一转,刹那望见树丛之后隐隐约约黑色的身影,顿时心头一凛。大声儿不敢出一声。灰溜溜而迅速地跑了。

微宝呆呆站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反应向来不是很快,这一幕发生的却极为迅速,她的脑中还没有将前因后果理清楚,那两个当事人就跟落跑的兔子一样无影无踪了,她站在原地,孤孤单单,只觉得风一阵阵绕过身边吹,风里传来簌簌地声音,微宝垂眸想了想,忽地记起来,往右手边走的路,是冷幽轩,这声音,是风吹动冷幽轩旁边的竹枝所致。

她踮起脚尖,眺首向着那边看了一会,才默默地转身,想回春山住处。

忽然听到旁边的花丛一阵细微颤抖,微宝转头去看,却望见那边人影一闪,似乎是有人。

“是谁,在哪里?”她出口问。

那人晃了一下,一只手臂探出来,将花枝拨开,绿树红花中走出个黑色身影,身量不算很高,只是大白天仍旧是黑巾蒙面,头顶亦罩着黑色地帽子,整个人遮掩地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乌黑沉沉的眼睛,看人地时候目光冰冷,那奇异地乌沉亦好像能看到人心底去。

微宝惊喜,张口叫:“哑巴哥哥!”

那人看她一眼,目光微微地垂下,不答腔,停了停脚步,转过身去。

微宝好久不曾见过他,只是在以前被夫人责罚关柴房的时候,却是被哑巴哥哥救了的,以后在王爷的命令下,也跟着他相处了好一会,他虽然总是不言不语,她也不知道他长的究竟是什么样,俊美还是丑怪,不过心底是觉得踏实的,冷幽轩环境诡异,昭王府人人都不喜欢那个地方,她却是高兴的,因为那里能见到她喜欢的人,至于他长的什么模样,倒是一点也不关心。

她以前住在山上,没到晚上都会狼哭鬼号,起初她也害怕,天长日久,也习惯了,反而当森林中的那些野兽为邻居,至于鬼鬼怪怪,也不怎么害怕,冷幽轩地东西虽然怪异可怖,她只是在起初的时候惊了惊,而后就习惯了。

黑衣哑巴看她一眼,自顾自转身,看方向,是冲着冷幽轩去了。微宝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拔腿追了上去,黑衣哑巴微微地斜睨了身后人一眼,脚步却依旧不停地,直直地上了台阶,负手入内。

微宝先前被苏盛要了去,回来后又被春山厮缠,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踏足冷幽轩,似乎是从上次跟他学医之后就不曾见到他了。这次遇到那两个倒霉的小厮,才又看到他,心底有股重逢的喜悦。她以前在冷幽轩内同哑巴相处过,知道他惯常会做些惊世骇俗的事儿来。这一路走来,也缓缓地想得明白了,方才那两个小厮多嘴说地,必定是因为被哑巴哥哥使唤,做那些可怕的事情,所以心底不高兴,被哑巴哥哥听到了,才出手惩罚他们的。

她天性纯良,能绕着弯儿想事情。也算是一大进步,变聪明了,可惜却仍旧是猜得到开始没猜到结局,这黑衣人出手,却不是因为那两个小厮说他坏话,自始至终他都听得清楚明白,若是想惩罚,哪里会容许他们两人唧唧歪歪地非议他那么久?之所以没忍住出手了。却是因为后来他们两个对微宝出言不逊。

然而微宝纵然是进步了,可男人间地猥琐下流话题,她怎么会料想得到?又怎么会想到哑巴哥哥居然会因为她受辱才出地手?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默默无语,“哑巴哥哥”自然是情有可原,无法开口,微宝心底想着先前的事情,一时也没有话讲,跟着他进了冷幽轩,又向内走。心神恍惚,脚迈错了台阶,嘴里“哎吆”叫了一声,整个人向着台阶上栽倒过去。

正咬着牙预计要狠狠地疼一会儿,眼前忽地多了一只手臂。十分快速地探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又自她肋下插过去。探上了她的腰间,将她的纤细腰肢轻轻一握,已经轻而易举地把她扶了起来。

微宝站在原地,半靠在哑巴哥哥身上,胸口不停地起伏,伸手按在胸前,还有点惊慌失措:“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一边又转头看向哑巴哥哥,“谢谢你啊哑巴哥哥。”

那哑巴低头望了她一眼。睫毛长长地一动。却又眼波一转,似乎不想跟她的目光相对。

换做别人。未免多心。微宝跟他相处过一段日子,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却是不以为意地笑笑,说:“我老是这么毛手毛脚的,以前在这里,也给哑巴哥哥打烂了很多东西,办坏了很多事情,这次回来,又出丑啦,哑巴哥哥你别讨厌我啊。”说着轻轻地吐了吐舌头。

那哑巴见她这么说,忍不住转头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寂静,却大有深意。

“----就算是你打烂了一千样地东西都好,办坏了一万件地事情都好,我却是希望身边有个这样地人地,不害怕,不胆怯,能用真心待我。”

他的心底,这般地想着,却仍旧是不能出声,面巾下的嘴唇微微地动了动,最后仍旧归于沉寂,扶在她纤腰上手感觉那腰肢上浅浅的温度,有些贪恋不能放手,纤细精致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终究一根一根地离开了她的腰间,手臂一抖,已经自她身上离开了。

他重新负手在身后,抿嘴看她一眼,转头入门去。

微宝自然不知道他的心底想着这些,还以为他跟以前一样,不言不语,不想理会人,她早就习惯了,见他进门,也跟着小心翼翼地迈步进了门去,先打量了周围一眼。

前几天她病发了,被春山送来,醒来后走地慌张,也没多留,更没见到他……现在想起来,忍不住又说:“前几天王爷病了,来过这里呢,可惜哑巴哥哥没有在。”她说着,悄悄地瞟了一眼站在门口边上的那具冰冷的雪白的人骨架,望见他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子,空虚地望着自己,忍不住耸了耸肩,又抬头望向后面的房子,依稀可见后院的门半掩着,她心中有数,轻轻地问:“哑巴哥哥,你又让那些人去埋……”

话没说完,眼前人影一花,却是哑巴到了她的跟前,手臂伸出,搭在她的手腕上,静静地把脉起来。

微宝见他忽然抓住了自己的脉搏,这事她以前是见过地,当下停了话匣子,静静地打量着他。

哑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将脸上唯一露出的双眼也遮住了,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到底如何。

微宝看着他冰冷平静的样子,心底偷偷地笑,有点小小地得意。

她对谁也没这么多话过,唯有面对这哑巴的时候才会话多多,奇奇怪怪的话题都能说出,平时地心结苦楚,以及高兴的事。她无人可以诉说不能对人说的话,得了空儿就会跟哑巴讲,这么多日不见他,心底还是有些想念的,可惜她还没开始说什么,他便开始把脉,她不敢搅乱他的心神,是以暂时停了话。

幸而哑巴把脉很快,黑衣长袖,袖子上的护手亦将手遮住了大半个。只能看到纤细的手指头,被黑色的布料衬得十分的白净,搭在她细细地手腕上,寂静里有种很奇异地美。

微宝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脉,一会儿他撤手,她才跳起来,重新活动,一边问:“哑巴哥哥你最近好不好啊?”他自然是不能回答的。默默看了她一眼之后转过身去了药箱那边,翻箱倒柜地开始找什么东西,微宝跟在他地身后,仿佛是个小尾巴一样,一边跟一边看他动作,嘴里还不停地说:“我最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我去过太师府,太师府的苏小姐长的真漂亮啊……”她停了停,自我感觉那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只不过她的天性善良,不好的事情也会将她想得好一些,停了停才又说:“我感觉,苏小姐长地有点像我……像我的姐姐……”声音里有点不确定的心虚,又有一丝黯然。说,“不过其他丫鬟姐姐说我不能这样说啦,说苏小姐会不开心的……”

哑巴手上动作着。眼皮却低垂,不知地向后扫她一眼。

她自然是不知的。

忽而却一笑,脸上露出模糊又狡黠的一丝罕见笑容,她说:“不过啦,我才不管咧,哑巴哥哥,我只告诉你一个哦,我觉得……我的姐姐,比苏小姐还要漂亮的哦。嘿嘿。好像非常非常的漂亮。”

就好像每个孩子的心底都有一个很华美地幻想的梦,她的梦。几多真实几多虚幻不知道,记忆中残存的片段跟心底隐隐一丝不可磨灭的幸福感交错一起,她地眼中闪烁着喜悦。

哑巴的手势一停,转头,看向她脸上。

微宝对上他的双眸,才又一笑:“我不是骗你地哦……我……我是这么感觉的啦,不过可不能对苏小姐说,她会生气的。”她咯咯地笑起来,十分开心的样子。

哑巴缓缓地转回身去,重新在药柜里撮药,将所有撮出的药放在同样的纸张上,不知不觉,已经叠了大半张纸,微宝看着他动作,从旁边的桌子上又取了一张相同的干净的纸,一边从他地手中将盛了药沫地纸拿过来,小心放在桌上。

哑巴不动声色接过她手上的纸,重新回身捉药,整个过程无声却十分地默契,虽然他们真正的相处只有那短暂的七天,然而……

他的心底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一闪而过,极其的细微,就好像是点燃的艾草,空气之中闪过袅袅的一丝细细的白烟,想捉住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消散,手中握着的,只是一缕苦涩的清香。

他的手势一停,而后继续,耳畔也传来她唧唧喳喳快乐的说话。

“哑巴哥哥,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凑过来试图探到他耳边,她小小的身子几乎伏到他的身上。

他的脊背挺直了一下,忍不住又斜睨了她一眼。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不知是什么香,跟这边的药水的刺鼻不同,他总能从这千万种的药粉的气息之中清晰的分辨出来,属于她的一丝不同。

而今,她靠的这般近,这香气越发明显了。

他的神思有一刹那的恍惚。

“你千万不能对其他人说哦。”她扭着自己的小手,眼珠一转,欲擒故纵似的看向他。

他淡淡看她一眼,一眼以回答。

“我啊……”微宝叹一口气,似乎想到不高兴的事情,“我以前对你说,我在山上住的时候,坏人对我好坏,他总是会取笑我,”她咬了咬嘴唇,想到那些,有点不耐烦地,嘟着嘴说,“他老是说什么我不能太依赖别人,不能喜欢别人什么的,就是因为我太喜欢阿毛,他就把阿毛弄死了,”她抽了抽鼻子,想到那无辜被杀死的狗狗,眼泪泫然欲滴。

哑巴心头一动,手上的动作刹那停了。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啊。”她叹了一声,有点满足的叹。

他将心底那一丝的灵光闪烁勉强压下,忽地很想不合时宜地问她到底喜欢什么。

她却不等他问,坦然地自我招认:“我在山上的时候,不敢太喜欢什么,总怕被坏人看到,会跟对待阿毛一样对他们,然而我下山之后,发现了很多很多喜欢的东西,”她的眼波闪烁,伸出手来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地掰着数:“我喜欢好吃的东西,小五哥哥,小毛,福婶,卫大哥,宁大爷,哑巴哥哥,还有小叶神医……”哑巴的身子一抖,黑沉沉的眼眸抬起望向她,微宝仰起头来,忽地笑眯眯说,“我更喜欢,……”她咬住好看的樱唇。

他一动不动的。

“我很喜欢王爷呢。”她呢喃似的说,神色有点忸怩,跟先前列举的那些不一样。

他却听着,手轻轻地一抖,那手中捏着的、先前铁板也似笔直的纸片忽地轻飘飘地倾斜开来,上面的药沫飞飞扬扬,洒落一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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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带笑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相离

“你想带着她?”宁子詹惊问。

春山看他一眼:“我也是没有办法。”

宁子詹皱眉:“你可知随军是不能带女眷的,何况你是去漠北,那种环境,小宝受不了不说……你又是代天子出巡,若是被发现,事情可大可小。”

“你也知道是可大可小,若是我那暴戾皇兄真的不念手足情深,要杀我的头,我也认了,但另一方面也许他也喜欢息事宁人这种做法呢?”春山叹气,怀着一丝侥幸地,又说,“我知道漠北那种地方比较恐怖,小宝的身子又差,不过,幸好我们有个神医在,不是么?”

他微笑地望着宁子詹。

宁子詹后退一步:“你想让小叶也跟着?”

春山持续微笑。

宁子詹望着他明显腹黑的笑容,摇头:“不可能的,那家伙最怕脏乱跟辛苦,除非你将他五花大绑地抬着去。”

春山希望满满看他:“子詹你跟小叶不是向来亲近么,这个……”

宁子詹惊跳:“你是想让我去说服他?哈,哈哈。”笑声怪异。

春山问:“你笑得这么古怪做什么?”

宁子詹冷冷地说:“我笑有人白日做梦。”

春山左顾右盼:“谁,是谁?”

宁子詹干脆不想理他,转身想走。

春山奔上,拉住他衣袖:“你不是这么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的可不是我,”宁子詹挑眉,望着身边人,“你不是有名的足智多谋么,干吗又利用我来做这等糗事,更何况,小叶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明知不可能成功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怎么不会成功呢,小叶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你不要还没尝试就心生退意吧,这样就退缩实在不符合你宁少侠的一向勇猛过人地风格。”春山陪笑。

“对不起,我自己知道我的风格是怎样,不劳王爷你来提醒,”宁子詹冷笑一声,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还有。小宝的身体情况,王爷是最清楚的,我明白你的心情……也十分的同情,同情的快要落泪了,然而实在是爱莫能助。”宁子詹双手一摊,几乎没有假惺惺去擦泪。

“冷血,残忍!”春山愤愤,瞠目结舌看他的表演欲在上涨。冷哼一声:“罢了,算我所求非人,然而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做,你不去求,我去好了,如果实在不成……”

宁子詹听他发狠,暗地里喜上眉梢。春山沉浸在悲壮心情之中,无法自拔,忽地听到门口有个冷飕飕的声音说:“那王爷莫非就真的将叶迷夏捆绑着抬去么?”

春山抖了一抖,心虚地看向门口。门边上人影一晃。有人背着双手出现那边,双眸一转,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春山皱眉苦笑。那边叶迷夏冷哼:“王爷还是不须白费心机了,叶迷夏又不是王府地侍卫,是自由身来的。我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拦阻!”

说完非常有气节地瞪了春山一眼,脚步不停地从门口走过去了。颇有点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架势。

宁子詹看着这一幕,忍着笑同情地对春山说:“王爷你看,我就说过了吧,另外……王爷你最好别惹毛了他,小叶的个性虽然变的随和了很多,不过骨子里还是有些颠三倒四六亲不认的,你小心真的激怒了他,他连本职工作都不做了,到时候你去哪里寻替小宝治病地人啊。”

春山看着这落井下石的家伙。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子詹微微一笑:“不过王爷您别担心。我这就去劝劝小叶,嘿嘿。嘿嘿。”最终是忍不住笑了两声,人迈步向着门口大步流星精神抖擞地走去,走到门边还假惺惺地伸出手向着叶迷夏离去的方向亲切招呼:“小叶热情的仿佛叫的是自己的直系亲属似的。

春山狠狠地站在屋中,双眉紧皱,第一套方案仿佛是不可了,赶紧想第二套挽救措施,正在愁眉不展,听到门边上细微脚步声响,他一抬头,刚要叫“小叶”,却看到有个人影迟疑不前,站在门边上,依稀可见熟悉的衣着,是她。

春山心头一喜,忧愁去了大半,刚要亲亲热热地招呼,却又见她站着不动,以为是她故意跟自己开玩笑,不由地放轻了脚步,缓缓地走到门口,然后跳出去,怪叫一声:“宝宝!”

眼前微宝瞪大眼睛,有些受惊地望着春山,春山看着她,脸上的笑也一点一点地退却了去,她地样子,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被他这么一吓,整个人呆呆的,吃惊地望着他。

“怎么啦?”慌忙转了调子,温柔地问,一边伸手轻轻地拉住她的手,“干吗来了又不进来?”

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微宝低头怔怔地看。

春山将她拉到书房内,一直到桌子后自己坐着地地方,抱住她身子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晃了晃身子,笑微微地问:“宝宝怎么了?去后院玩的怎么样?开心不?”

微宝地神情有点闷闷不乐,却不说话,双眼骨碌碌地只管盯着春山瞧。

春山被她瞧得有点异样,心底隐隐地有些儿不安,强笑一声,问:“怎么了,莫非是玩的不开心么?还是谁惹了你了?”伸手轻轻地拨去她略带湿润的头发,心头知道她是回来之后先去洗澡了,不由地柔情万种,想到昨夜的旖旎场景,身子刹那有点发热,手上用力,将她细细的腰搂住,靠在她胸口不语,深深地呼吸她身上好闻的新鲜味道。

“王爷……”微宝伸手,推在他的肩头。试图将他推开。

春山头一歪,看着她:“怎么了?”

微宝神情犹豫,细细的眉微微地皱着,只是不开口。

春山瞅着她看了半晌,她的嘴唇抖了几次,却都没有说出话来。

春山等不及,望着她这幅欲言又止地样子,不知她心底地纠结,却爱她这幅模样爱的很,心底很是喜欢。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嘴唇上轻轻地一亲,又离开,蜻蜓点水一样。

微宝受惊,头微微地向后一仰,春山却愣住,感觉她地唇冰凉,带着一点水的气息。

他呆了呆。才又用力搂了搂她的腰,手试探着从她的身上向上,滑过衣裳,摸上她露出的脖子,手指一片的冰凉。

“宝宝,你冷吗?”春山一惊,脱口而出。

微宝微微地摇了摇头,仍旧是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仿佛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心事来。

春山却顾不上探究这点儿,手在她脖子上摸了摸,又摸上她的脸。她地脸蛋细嫩润泽,大概是因为刚洗澡过,然而那一丝冰凉却在他手心挥之不去,而且有些……反常,让他无端端的觉得心有余悸。

“宝宝。真的不冷?”焦急地又问。望着微宝点头的样子,自言自语说,“怎么这么冰呢?”

绕在她腰间的手探出。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刹那也跟着抖了抖,一颗火热的心刹那降温,也差点跟她的体温同步了,春山手中握着那小小地手,一瞬间已经确定:这绝对是有什么不对了。她的身子,冰凉的可怕,虽然是近夏天,却如同在冰雪中呆着一样!

怎会如此。

“刚洗澡的时候用了凉水?”脑中急转。春山问。

微宝心不在焉地摇摇头。

春山望着她的脸。这才发现有一点不太正常的白,他伸手。修长手指摸上她的小脸,触手仍旧是那股刺骨的凉,越发衬得双眸乌黑,嘴唇鲜红,有种十分诡异的鲜明的凄厉地美。

春山呆了呆,心怦怦地开始跳起来,压抑着震惊问:“宝宝觉得哪里不舒服不,嗯?”见她仍旧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轻轻摇晃了一下她的身子,又问,“到底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为了什么不开心,哪里不舒服你要讲啊,小宝,小宝!”

他一边胡乱猜测,一边猛摇了两下,微宝才似乎缓过神来,仰头看着他,呆看了一会却说:“我没什么啊,我很好啊,王爷,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可是看起来却一点儿都不好。

春山皱着双眉,心底乱乱地在想着到底是怎么了,偏她似乎一点儿感觉都无。他咬了咬唇,望见她打量着自己的双眸,那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地脸看,这脸上……隐约竟露出一丝悲伤的神情来。

他心头一震。自见到她第一眼开始,心头就欢喜,是以竟忽略了她的异样,而后发现她地体温十分不正常,一味担心去了,现在强迫自己静心想了想,才想起来,似乎是从一见面开始,这小家伙就对自己欲言又止,仿佛心底有事却没有说出来。

春山心底一动,刚要开口问话。微宝已经转开目光,望着他胸口低低地开口:“王爷,你……你……”

春山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叫她跟自己对视,问道:“怎么了?”

微宝望着他的脸,想了想,黯然不乐,双眼之中雾气,低声地问:“你没有什么对我说吗?”神态颇为惆怅。

春山十分惊诧,心头念头急速转动:到底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叫她这么不高兴,然而却又不开口对自己提起……有什么事对她说?是什么?莫非是后院起火之类的?东窗事发之类的,还是说……除此之外……

仗着她一无所知,他对她做的事情无法开口提起的实在太多,一时又太乱,只管想诸多不好的,竟忘了目前很明显的那件事。

微宝抽了抽鼻子,眼见就要哭出来了。

春山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又是哪件事情被她抓出来了,向来地伶牙俐齿也派不上用场。微宝在他腿上轻轻一扭,身子一滑站到地上,又伸手去推他地手。

春山只管拉着不放,整个人也跟着站起来。

微宝回头,脸上已经带一点气恼神情。

春山感觉她的手在自己掌心,还是那么地冰,真想将她搂紧怀内,好好地呵护温暖一下。

“宝宝,我……”他皱着眉,又是担心又是焦急。始终不知自己是哪件事情惹到了她。若是贸然开口解释的话,万一不是他心底想到的事,他岂非是自曝其短了么。

其实他烦心的都够多,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的绝妙安排还没有达成,倒先惹得她不痛快了……等等……

脑中灵光一闪,春山略略一怔,说道:“是不是因为……”

微宝歪着头看他。

春山望着她的表情。是一点气愤又一点悲伤的表情,他方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此刻想通那一点灵犀,心头已经对她所气的事情了然大半,当下一笑,笑容光华灿烂,望着她说:“宝宝是在生气我有什么事情没对你说对不对?”

微宝的眼睛一眨,春山望见她眼底那一抹惊奇跟越发浓了的质疑。明白自己是猜对了,释然地同时有点不安:为什么她心底有事。居然不直接问他呢?

只是这不安一闪而过。他只是将这小小的一点儿直接忽略了,却不知,对她来说,有些事情需要明白说清楚的。

“昨日皇上召我进宫,是有一件事情对我说了的。只不过,我心中正在想此事该如何处理,因为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春山叹一口气,说道,“在这件事情有了合适的解决方法之前,我不想同你说,让你不安。”

微宝呆呆地看着他。

春山低头看她:“昨夜我睡不着,也是为了此事……你是在怪我不跟你讲么?”

微宝慢慢地低下头。

“皇上派我代他巡边,一去一回至少是三个月,”春山说:“叫皇上收回成命。是不可能的。而我即将要去的地方,很是辛苦。若是贸然叫你跟随,我怕你地身子会受不了,不过……”他看她一眼。

微宝不语,心底却泛起一丝甜甜之意。原来如此,他不是故意对她隐瞒,而只是担心着她么。

“我不怕的。”呐呐地低声说,脸上泛出一丝羞红。

春山始终握着她的手,此刻忽地觉得她的手上传来一丝暖意,不似先前般冰凉,不由地眉头一皱。然而听得她话,却又十分高兴,握紧了她的小手说:“我知道你是想跟我在一起的,对不对?”

微宝涨红了脸,羞愧自己先前对他的猜疑,却不肯说话。

春山望着她粉嫩的脸色,情不自禁凑过去,轻轻地在她脸上又亲了亲。

微宝觉得他温热的气息在脸颊上一蹭而过,光天化日的,整个小脸火烧火燎地开始发热,心嗵嗵乱跳,只好胡乱避开他地目光,低低地问:“王爷你肯叫我跟你一起吗?”

春山看着她动人的神情,恨不得揉她在怀,忍了忍才说:“这是自然的,我定会想到办法……”

微宝心头甘甜,高兴的露出笑容,手搭在春山手上,不知要说什么好。

春山望着她高兴,心底也自是快乐非常,快乐之余,重又蠢蠢欲动,微微的风吹来和暖地气息,风中的氤氲花香叫人陶醉,而她低眉在前,肌肤是细腻的粉嫩桃红色更如最佳美景,他可以自她低着地颈间稍稍看向里面去,目光所及忽地望见她颈间半片飞红,那是他昨晚的杰作……他意乱情迷,低低地说:“我永远都不要让宝宝离开身边。”伸手抱着她的腰,温柔厮磨。

微宝抬头来,眉眼弯弯地望着他,春山低头,缓缓地靠近过去,微笑着说:“闭上眼睛。”微宝听话的将双眼闭上,春山凑近,即将吻上她晶莹双唇,却在瞬间,“呃……”微宝双唇间轻轻呻吟一声,春山只觉得她在自己掌中的纤腰轻轻一抖,整个人好似高空坠落般地微微一沉,他惊的立刻停了动作看她,却看她闭着双眼,双眉紧皱,仿佛很是痛苦。者抗议为什么每次都给我来种种意外我要**再**(被屏蔽中)

某飞:我都不懂你在说啥。。不如我们来填个空吧,你是要(粉红)再(留言)对不对?(被群读者扔番茄中)

春山带笑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尽飞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春山问,眼望着内屋。

叶迷夏负手缓步而出,闻言看他一眼,沉声说道:“稍安勿躁,”又说,“王爷,这一趟漠北之行,你是无法带她去了。”

春山略顿了顿,才笑一声,摇头说道:“事到如今,你们还以为我担心的是这个么?我只是想知道,为何她的身体竟会这样?”

叶迷夏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敬佩来,正色说道:“是这样的,小宝先前受过的重创,那毒始终在她心肺左右缠绕,之所以难以治疗,是因为这毒并非是定时发作,而是无法估测他发作的时间,若说她一辈子安好,也有可能,若说她忽然就……”看了一眼春山呆滞的面色,改口说,“总之,若是要此毒发作的话,恐怕是需要些合适的诱因,我听说……”眼睛上望,想了想又说道,“小宝……曾说过以前掳走她的那人,曾不想她对任何事物过于依赖跟喜爱,所以……我猜测,若是引发她身体之中毒发的一大诱因,恐怕就是她情绪之上悲喜的变动。”

“怎会有这么诡异的毒。”春山惊愕又痛恨,忽地想起方才她进门时候,她冰凉的小手,而后却又逐渐地恢复正常,想必正是情绪变动,引发了体内毒性的转移,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知道叶迷夏所说的并非虚言,心好像被木刺穿透,强抑着不安问,“那,这可如何是好?”

叶迷夏叹一口气:“受人所托,自然是要忠人之事,王爷你放心吧,我既然接手了,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仿佛是从苍茫夜色之中看到一丝灯火。春山感激地看他一眼:“小叶,多谢你……”

“我也是尽我所能。”叶迷夏摇了摇头,不再理睬他的欲言又止,同旁边的宁子詹递了个目光,便自行入内去了。

四目相对,心底了然。宁子詹望着他离开。这才望着春山说:“不是我冷血,可我有自己的责任,少不得提醒王爷一句:明日就要启程了,进宫辞行以及调兵遣将都要亲自过目,你……还是尽快地……收心起来,将那些事……”

“我知道。”春山神色黯然,“我知道。放心。”

宁子詹点点头:“其实……王爷无须忧虑,就算是离开了。王府之中有小叶照顾着小宝。必定不会有差池,更何况,给彼此一个安静的时间也好,也许,等王爷你回来之时,小宝的疾病已经全消----为人总要向好的方面想想地,不是么?”

他说了一大堆,灯下春山只是默然无语,宁子詹自觉无趣,自己一片丹心。恐怕在他看来不过是老生常谈,可厌的紧了。他低低轻叹,说道:“那我先离开了。”

刚刚转身,听得身后春山轻声说道:“多谢你了,子詹。”

宁子詹脚下顿了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继续迈步出去了。

打更的声音邦邦地响了几下,在离人心底,听起来甚是孤单寂寥。

春山睁着眼睛盯着帐顶,怀中的人如小猫一样蜷缩着。浑然不知他心底的担忧跟不舍。

他转头几度看她安静的睡容。每次都移不开眼睛心底有个念头,想将她摇起来。缠着她继续说话。

忽而心生怜惜,手便停了,唇半启,却发不了声。先前已经将她缠绕厮磨了大半夜,凌晨都过,浅浅灯光摇曳下,烛泪滴地凄惶,窗纸上微微泛白,眼看就要天明。

她虽然有心,始终是身子虚弱,比不上他的好精神,同他说着说着,迷迷糊糊地就又睡着了。

想来,他方才说过的话,也都是些家常的话,无非是些什么院子里的花要开了,要记得去看,小毛长大了,同它玩耍的时候别让它咬到抓到,她起初还觉得趣味,央他说许她摘花插瓶,又辩驳说小毛才不会咬她,后来便一个劲儿的发困,上下眼皮都在打架,说话也开始低声,且颠三倒四毫无逻辑,最后就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睡着的时候,耳边还有他地声音在飘,是很温和叫人安心地调子,微宝未曾听出里面的其他。

春山眼望着她,眼睁睁看着她双眼皮合在一起,睫毛丝丝抖动了一下,一会儿却又很挣扎地缓缓睁开眼睛,灯光下黑黑的双眸无力而试图调好聚焦地望他,仿佛要将他看个清楚,最终却又抵抗不过睡意似的闭上双眼,从最初的反复到后来的沉睡,她终究是无法同他一起熬到天明的时候。

他心知。

然而终究不忍心再吵醒了她,知道她必定是困倦极了。而他又何尝不是,这一日注定是忙碌不得闲的日子,他更有许许多多重要的事情要做,面君,辞行,指挥部队,然后就是……心底一阵抽搐。

繁琐的那些,件件都需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地对待,更需要他此刻地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然而不成,他就是睡不着,精神毫无睡意,却不是因为亢奋。

他翻来覆去,一会儿看看别处一会儿看看她,嘴唇在她的脸上亲了又亲,始终觉得不够,她在睡梦中模模糊糊地记得,试图睁眼来看他,嘴里呢喃不成声,他看地鼻子也酸,手上拥着她,叫她贴着自己的胸膛,感觉她小小的柔软,清晰的心跳,他的确是舍不得,就这样放下她,然而对她来讲,或者真的如叶迷夏所说,留下才是最好的,可以给他治病,也可以不用跟着他吃苦,可以可以可以……

理智决断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他找无数的理由安慰自己,日后时光长久,她终究是他的人了,短暂地几日分别,又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说来说去,这感觉就好像一个笨拙而勤劳地人,铲了无尽的土来盖住一粒种子。然而无论他用尽多大力气,呕心沥血,那种子还是要破土而出,随之而来地,是清晰的被撕裂似地心痛。

窗外的更声,响一下。他就皱一下眉,最后双臂用力,牢牢地抱着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在她耳边唤:“宝宝,醒来,醒来。”

她呜了一声,仿佛不满。微微一动。继续又睡。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静静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又一笑,伸手捏着她的鼻子,锲而不舍的叫:“宝宝,快醒醒,吃东西了。”

“嗯?嗯?”她睡梦里,也感觉到那诱惑,答应了两声,忽然觉得无法呼吸。脸上露出不安表情。

他看着她不安的样子,手指一松。又是一笑,撩起她地发,嘴唇贴到她耳边,低低地又叫,一边叫一边轻轻地吻着她小小的耳垂,在她颈间的肌肤上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微宝睡得迷迷糊糊,实在是困得紧,被他呼唤了好一阵折腾了好一阵,才缓缓睁开眼睛。朦朦胧胧望着双眸璀璨而精神的他。问:“王爷,怎么啦?”忽然有一丝清醒。不等他回答,惊悸地问:“啊!是不是天亮啦?”

双眼猛地瞪大,将他一把推开,自床上便直直地坐了起来,满脸惊恐地看周围。

春山随她坐起来,自她身后,呆呆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她显然是没完全清醒过来,不安地左顾右盼,又回头看他,有点迷糊。

他只是望着她的动作,心底有一丝负疚感。

就这样将她吵醒了,明知道她精神不济……可是,不能再叫她睡了。

“天还黑,王爷。”微宝回头,呆呆看着他,迟疑地问。

春山无声地望着她,双眸晶莹,在灯火下闪闪烁烁,仿佛夕照下粼粼波光的湖水。

微宝一愣,看着他也无语。

“啪”地一声,灯光一闪,帐子外一片漆黑。

是燃了一夜地蜡烛,终究是烛泪滴尽,熄灭了。

“啊……”微宝低低地惊叫一声。

帐中一片漆黑,她忽地觉得长夜地一丝冷清,忍不住缩了缩肩头。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仿佛从耳边响起,有一只手臂伸出来,轻轻地自她身后搂住了她,微宝呆了呆,然后便向后倒入他的怀中“天快亮了。”春山说。

“是啊。”微宝垂下眸子,他的胸口带着浅浅的温,她转了转头,让自己的脸贴在上面,感受他的温度。

“天亮之后,我就要走了。”

“我知道,王爷。”

他停了一会,仿佛没有话了,却又说:“……你一个人,要照顾自己。”

“我没事的,王爷,你不用担心。”

“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你长胖。”

“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她噗嗤一笑。

“我许你吃,不怕你吃更多。”他轻轻地吻着她的长发,低低叮嘱。

“嗯,我知道啦。”

“还有,不许不开心,”他想了想,说,“我会写信回来,你要……想着我。”

“我会每天都想王爷。”她乖乖地答应。

“可不许说话不算话。”他紧了紧手臂,威胁一样。

“我知道啦。”答应地声音里多了似笑意,她扭动了一下身子,春山松开手臂,她转过身,扑到他怀中,脸蹭了蹭,忽然呆呆地说,“不过,以后……我就不能抱着王爷睡觉了。”

春山听着她无邪的话,是天真地发自心底的依赖跟亲昵,心底一动,胸口满溢着的是无尽的酸楚跟幸福。

伸出胳膊将她抱住:“宝宝再睡一会吧。”

微宝低低答应一声:“天快亮了。”喃喃地,不知道是不想睡还是不舍的。

春山扭头,透过厚厚帐子,隐约能看到天将破晓之前,那薄薄的晨曦色,已经泛出了悲伤的蓝,离别的颜色。

手轻轻地抚摸过她的肩,将被子拉上来,替她盖上,他说:“再睡一会,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地……”低低地,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

“嗯。”她答应一声。

昭王爷轩辕春山代天子出城巡边的消息,满皇都尽知。

而昭王离开皇都地那日,春日最后一场和风悄然而至,吹得满城飞花,小小的细碎的浅粉色花瓣被和风卷起,高高地飚到高空,又缓缓地悠然落下,最后一场绚烂之极的花事。

小小的花瓣飞舞在西越皇都的空中,舒展着的姿态仿佛是冬日的雪花,悠扬的落下,在行人的鬓角脸颊边上,肩头上,人与人的空隙间流窜飘动,而后落地。

花若有情,纷纷自枝头飞起,为昭王送行,春山策马出城的瞬间回首,满城飞花之中他看不到想看的那张容颜,他终究是无法面对同她的离别,那单纯的天真的孩子,会懂得什么叫做离别吗,会因为这样的场景而泪眼滂沱吗,一想到,他的心就无法忍受,他可以独自承担一切的一切,他还是不舍的看她为此而伤心。

哄着她睡了,轻手轻脚地离开,昨夜费尽心思的不叫她睡熟,让她竭尽精神,好使她白日无法睡醒,是他的执意安排,不让她目睹他的离去。

他离去的时候悄然凝望她许久,替她掖好被子,吩咐人不得打扰,她的睡容是安静的,他希望她能做一个甜美的梦,而除此之外,所有的不安跟忧烦,让他来担着就好了。

印一个热热的吻在她的眉心,他才转身离去。

等她醒来,他已经离开许久,关山万里千里,悲伤或许会减轻一点点。

她又是那样的……单纯,或许会很快快乐起来。

西越皇朝送行观望的子民们,望见绝代风华的昭王爷,那么明媚璀璨的一个人,驻马在城门口,仰头看漫天飞花,那场景堪为梦幻,绝美的叫人无法形容,他海棠色的唇轻轻地一动,大家知道他在说话,可却无人听得到他说了什么,而后他深深地一瞥那满城飞尽的春色,斜睨的眼色是那么的风流妩媚,他再不留恋地转身打马而去,风姿潇洒的身影,印入每个前来送别的子民眼眶心底。

和风舞蹈,满城飞花,那是一场,春日最后的绚烂至极的花事,为他送行。

春山带笑 第一百四十四章 喝苦药

醒来后没见到人,问的时候据说早就出城了,望着正午晒得人发慌的太阳微宝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恍恍惚惚中觉得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悄无声息地就走了,而且好像会走的很远很远。

心头就升起一阵莫名的悲怆。想到他竟不肯叫自己起身同他告别,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故意抛下她还是……

但是知道他不会做坏事的,恐怕这么做是有他的打算。

呆呆地想了一阵,极力地在心底说服自己。

并不是故意想哭的,只不过望着身边的东西,每一样每一件,他丢落的旧衣,他坐过的椅子,他用过的茶杯,他倚靠过的窗口,眼前会出现他的样子,能嗅到他熟悉的味道,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就算是她蹲在湖边垂泪,泪一滴滴落入湖水中,涟漪里泛出的都是他微笑的样子。

咦,为什么他的样子还会动的?

微宝擦了擦泪,认真地又看,才看到湖中的人,乌黑的双眼,很精致的打扮很玲珑的容颜,乌黑的眉毛清秀如画的一个他,是叶迷夏。

她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去看,却见小叶神医握着一把小小的折扇,正在驱赶空中落下的细细飞花,他手臂挥动的样子像是翩然舞蹈,却一边瞥着她皱眉,撇嘴说:“哭什么呢又?哼哼,讨厌的季节,亏得我对花粉不敏感。”

哼了几声很不高兴,他转过身去迈步就走,微宝呆呆地在原地只看着他动作,他却又停了停,回头斜睨她一眼:“还不快跟过来?现在整个王府都没个有趣的人了,暂时你就跟我一起住吧。”有点傲慢的调子。

微宝站起身来,向着他走了两步,还不知要说什么。叶迷夏那软软的小扇子合起来,轻轻地瞧了瞧她的头:“发什么呆,他留下你算是有良心的了,你也别不高兴,若真是跟了他去,到漠北那鬼地方可有得你哭的。”说着便冲她扮了个小小的鬼脸。

微宝望着他地样子,觉得赏心悦目。听他这么说,脸上却露出一丝不以为然来。

叶迷夏看到,轻轻一笑,眨了眨眼问:“怎么,你好像不同意?”

微宝扫他一眼,扭过身子,低低地说:“我才不怕呢……”

“怕不怕,也要试试看才知道,说空话谁不会呢。”叶迷夏瞅她一眼,“走快些。”

微宝叹了一口气。默默无语地跟在他身边,两人向着冷幽轩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倒也平淡,春山离去三天了,虽然想念他的滋味十分的不好受,但除此之外,一切倒也安好。王府中每个人对微宝都毕恭毕敬,仿佛当她是个小主人一样。她自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她迟钝的个性。也难想得到---春山离去之前曾明下命令,若是她有丝毫的损伤或者不快,被他知道了地话……侍卫跟丫鬟们自然不敢怠慢。

就连是几位夫人也都是春风脉脉的样子,若是无事便争相延请小宝,知道她喜欢吃东西,便时常投其所好,做她喜欢吃的糕点菜肴,甚至不惜亲自洗手下厨房,仿佛当她是第二王爷。小宝的日子过得满足。加上叶迷夏时常使唤她来做东做西。又忙碌,一时之间竟也顾不上去想念春山。

夏日风有些热乎乎的。冷幽轩里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药水的味道。

竹窗前,立着个纤细的身影。

“这是什么啊?”微宝望着眼前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忍不住问。

叶迷夏身上是一袭造型别致的雪白围裙,拍着手说:“这是我精心熬制地汤,大补大补,来来来,快些趁热喝了。”极力推销的样子。

微宝的大眼睛认真地瞧了他一会,才迟疑地说:“可是看起来好像不很好喝的样子呢。”

“你不喝怎么知道?其实酸甜可口,十分好喝,还一喝上瘾呢。”叶迷夏很少这么多话,口灿莲花,他似乎对自己的手艺非常自信。“酸甜?”微宝小小的鼻子轻轻掀动,靠近了碗边上,嗅了嗅那腾腾热气,才说:“闻起来苦苦地。”

不是她鼻子有问题就是他……

叶迷夏瞪她一眼:“让你喝你就喝,别人还捞不着呢。”

微宝倒也聪明,眼珠转了转,怯怯地说:“那就给想喝的人喝吧。”

叶迷夏见她这么不稀罕自己地劳动成果,七窍生烟,怒道:“到底喝不喝?我发现自从王爷离开后你的胆子变大了。”做咆哮地样子。

微宝听到“王爷”两个字,肩头抖了抖,却不说话,终于迟疑地向着碗边上凑过去,叶迷夏当机立断大叫一声:“不要小口小口的,一口气喝光。”

微宝见小叶神医的脾气大发,现场指挥,威严十足。双眉皱起,不敢反驳,端着那碗吹了吹,这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那热气实在是苦的非常,她不敢想象喝起来是什么滋味,旁边叶迷夏却还在虎视眈眈,她叹了一口气,捧起碗来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喝光了之后定了定神,才反省过来实在无法忍受。只觉得喉咙到嘴巴都是无尽的苦涩滋味,苦的好像要将舌头都断成一截一截的,她惨叫一声,手一抖那碗落在地上,跌成几片,底下是残存的药渣,很可疑地跟着流出来。叶迷夏丝毫不心疼地望着那裂开地瓷碗,又看微宝。

微宝双手握着喉咙,蹲在一边使劲地咳嗽起来,眼泪也随着哗啦啦地涌出来。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苦地东西。

就算是那时候在山上,她烤糊了毒鱼,那份焦糊外加毒性混合的滋味,都没现在地十分之一苦。

不知道叶神医在里面加了什么神奇的东西,才能弄出这么苦涩的味道来,把一碗东西弄得这样苦也需要非凡的功力,果然不愧他超人的自信。

眼前光影闪烁。露出一双精致绣葳蕤的靴子,裙摆微动,遮着大半,是叶迷夏走到她地跟前,垂眸,假惺惺地,问:“好喝不?”

微宝只觉得刚才喝下的喉咙中的液体仿佛将她的嗓子都毁坏了。涩的一声都发不出,整个人被苦的头脑昏昏,简直要麻木了,只好微微地抬头,指着叶迷夏泪眼朦胧。

叶迷夏挑挑眉,不惊说:“放心,下次多加点蜂蜜就好了。”

微宝看着他淡淡的表情,心中想:还有下次么,如果不被你毒死……我才不会再上当了。

只不过这些药虽然苦,又不好喝。看起来更如毒药,她喝下去却没有什么不良地反应,更没被毒死。走在太阳底下的感觉很奇怪,虽然有点神思昏昏然而却仍旧活着,皮肤感觉得到太阳光的温暖,她奇怪自己喝了那种东西居然都没有事。然而却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再喝第二次了。

然而无论微宝怎么躲藏,叶迷夏都有本领将她揪出来。那种药基本是一天喝一次,每一次都好像是巨大的折磨跟煎熬。每一次微宝都以为自己肯定是必死无疑,被苦死的,然而却又奇迹般的安然无恙。

她逃的辛苦,那边叶迷夏也不轻松,在找了诸多理由说服她喝药无效之后,只好威胁向春山告状说她不听话,然而这种理由也不是长久有效的,一次两次有效,微宝却更怕了那种苦药。就算是春山真的惩罚她也顾不得了。只管挣扎着不从,脾气逐渐地变坏。不复最初的温顺。

到最后叶迷夏没有办法,只好先点了她地穴道,或者强行灌她喝。

“我要向王爷说,你欺负我!”微宝忍无可忍地,向后悄悄地退缩。

眼前,是明明生着一张纯良面孔的叶迷夏,一手拿着绳子,一手端着药碗,冷笑逼近,想将她绑起来灌药。

叶迷夏极力狞笑,只不过这张脸太漂亮,就算是装作凶恶的样子,也让人觉得很可爱,没多少的威慑力,还不如他冷脸的时候更叫人感觉害怕:“你尽管说,不过现在要乖乖地先喝了这碗。“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不要喝。”微宝大声抗议。

“当然是补药,大补,放心,今天的我加了数倍地蜂蜜,保管不会苦。”

“我才不信,昨天你也说过加了。”微宝嚷嚷,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战。

“臭丫头。”叶迷夏将碗望桌上一放,面色一沉,微宝趁机向着门口跑去,他伸手,及时地将她的手臂拉住,向后一拉,她脚下踉跄不稳,被他抱入怀中,绳子跌落地上,叶迷夏只好伸手将她地双臂连同身子抱住,恶狠狠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我不喝我不喝,要喝你自己喝。”微宝大为头疼,小小的身子在他怀中拼命扭动挣扎。

“你当我没喝过么!”叶迷夏愤愤地说,一边加重了力道。

微宝有些惊奇,转头看他:他也喝过?也知道那东西多苦么?

叶迷夏看出她地犹豫,冷冷一哼,说:“我是医生,要对你这臭丫头负责,这东西我是第一个尝过的,你当我没喝?真是没良心。”

微宝愣了愣,才说:“我,我不信。”

叶迷夏垂眸看着她,忽地伸手,将桌上那药端了过来,向着嘴唇边送去,在她清澈目光注视之下,非常淡然地喝了一口。

“怎么样?”他神色如常地望着她。

微宝目瞪口呆。

“很好喝的。”他甚至在冲着她浅浅微笑。心底却苦的缩成一团。

微宝疑惑地看他,难道这次的药不苦么?

叶迷夏将碗送到她唇边,她嗅到那苦苦的味道,迟疑着不动,叶迷夏伸手,抬了抬她的下巴,哄骗说:“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微宝心底发颤,这东西热的时候都很难喝,还说什么凉了,听他的口吻,仿佛热地时候很好喝似地,真是骗人没商量。

叶迷夏望着她不动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你真是不叫人省

将碗端起来,放在唇边,大大喝了一口,而后将她下巴捏住。

微宝无法动弹,眼前是他好看地脸,逐渐靠近,她不知他要做啥,吃惊地向后缩,却缩入了他的怀中,再无可退,她微微一惊,嘴巴半张,似乎看见叶迷夏嘴角一丝笑意掠过,而后,他的嘴唇便贴了上来。

微宝觉得双唇一凉,然后是什么柔软的东西顶开她的牙齿冲了进来,她想叫,然而随之而来的是那股永恒不变的苦涩味道,滑入她的嘴里。

只是她当时心底惊诧非常,一时之间竟也将那苦涩忽略了大半。

叶迷夏深深压下,他的双眸很亮很大,有点儿圆,不阴沉的时候还带点可爱,微宝起初还看着他,后来便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叶迷夏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微宝喉头微微地动,药汁不知不觉地已经咽了下去。

“还想……继续吗?”蛊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叶迷夏望着眼前这张脸,手指一动,极其缓慢地擦去她嘴角残存的药汁。

微宝听得他的问话,才蓦地睁开眼睛,望着他含笑的脸,心头一热,不知怎地觉得十分害羞,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了,不用了。”

叶迷夏仍旧沉沉注视着她,笑容类似暖阳,微宝伸手,想接过他手上的药碗,叶迷夏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亲自端着碗,放在她的唇边,微宝红着脸,低头去喝药,叶迷夏看她如小鹿喝水般的柔顺表情,红脸的样子格外可爱,双眸一动,在心底响起轻轻叹息。

毕竟,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喂她,她起初负隅顽抗地挣扎了几次,企图将他推开,然而被逼着喂了几次之后,后来便乖乖地习惯了主动喝光那些苦药了。

叶迷夏一方面欣慰她的“听话”,另一方面,望着她花瓣般娇嫩的红唇,心底会有些许的遗憾。

从此之后,就没了借口去吻落那嘴唇的甘甜了呢,那甜美的味道……

怪不得,怪不得某人会沉溺,乐此不疲的。

哈哈。

这样的日子,除了叶迷夏偶尔会叫她喝苦药这种事情叫微宝觉得很苦恼外,其他的一概安好,丫鬟姐姐们对她十分友好,连夫人们都对她十分热情,除了有时候会想念王爷。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有一日临水看鱼,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脸竟圆了一些,不知道是夫人们的菜色好,丫鬟姐姐们照顾的好,还是归功于叶神医那些苦死人不要命的药。

然而想到王爷看到了会觉得高兴,于是也欣慰了,再喝药的时候就带了一种类似悲壮的感觉,想到王爷回来看着她的脸微微地圆润会露出开心的表情,想象那种璀璨的目光,苦到了极至,反而觉得心底泛出一股异样的甜来了。

忽然傻傻地想,这样等待的日子也不错,在等他回来之前,她可以好好地养着自己,或者慢慢变成他更喜欢的样子。删除的哦,……不过似乎会自动恢复的。。记得票票留言。。另外,要换卷名了,下一卷起啥名好呢?

春山爱笑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速客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差人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赶路,从不敢懈怠放松餐风露宿,只为送一封信一个信物给那个人。

正义廉明如宁少侠,自然是对这种情形很看不过眼,未免痛斥某人毫无节操,公器私用,荒唐荒淫,等等云云。

而他只是浅浅一笑,手扶着窗户不动,任他唾沫飞溅,仿佛听着姑娘旖旎的小曲,偶尔无聊掀开帘子看外面风沙卷动枯草,萧瑟景象叫人心酸。

出城的第七天,春山就已经病倒,骑不得马,有一次摇摇晃晃,差点从马匹上跌下来,幸亏有惊无险。

宁子詹在惊魂微定后笑他,若真的跌落下来,惊了群马,踢踢嗒嗒从昭王爷身上蹂躏过,那他可就成了西越皇朝第一位被马踩死的风流王爷,简直名垂千古彪炳青史。

也怪不得春山,他自小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大苦头,这次初离了西越,天气及周遭风土变化恶劣,外加他心底万千的离愁别绪舍不得,委委屈屈,未免有点积郁成疾。他又是著名的豌豆公主的体质,此刻发作,神思昏昏,最后只好被送进马车内好生照顾,过了几日,才终于缓过神来。

呼一口气的感觉,恍如隔世,于是只好奋笔疾书,不知说什么,反反复复,终究写了点自认为可以的东西,封好,传人。倒霉的信差望着王爷端庄的容色,宛如天神般的男人将性命交付他手上一样交给他这封信。信差跪在他的跟前,望着那晶莹毫无瑕疵的手指,忍着咬了咬唇才移开目光,胸口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在满溢。

他告辞王爷,策马狂奔,骏马四蹄飞溅,地面尘沙滚滚。将近西越皇朝之时,风烈烈吹起,不复是夏日的和暖,而带一股凛冽寒气,信差仰头望向城头之上,蓦地一愣,皇城顶上,笼罩着大片大片地阴云。青郁郁的衬在巍峨的城墙之后,天色亦阴沉的可怕,自那膨胀的云层背后,隐隐约约能听到沉闷的雷声,仿佛一个久睡将醒来的猛兽,正发出可怕的低低呜咽。

忽地天边闪过一道银色地光,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头顶上纷纷然落下豆大的雨点,打的脚底下的尘土绽放一个个花朵样的印迹。

“幸好来得及!”信差以手拂额,抹去额头上沾落的雨水。策马向着开启地城门而去。

当骏马奔入皇朝城门之时,天空中,伴随着雷声轰隆,那郁积多日的一场大雨,终于倾盆而至。来,跳到地上,耳畔传来巨大的雷声,她惊慌失措地胡乱嚷嚷了一阵。跑了几步,双腿一软,忍不住跌倒在地面。

叶迷夏匆匆飞身进门,第一眼看到她倒在地上,小脸煞白,忍不住心头一跳,冲到她身边,将她抱入怀中,问:“别慌别慌。怎么了?”

“我、我怕。”微宝颤声说。惊恐地望着他。

“怕什么?”叶迷夏问,感觉她小小的身子在怀中不停地颤抖。他一手抱她,一手悄悄地把住她的脉搏,觉得虽然跳的急促,却没感觉有什么大碍。

“那个……”微宝眼睛向门外看一眼,瓢泼的大雨哗啦啦地跌落,蓦地一道刺眼地光芒从眼前闪过,微宝大叫一声,埋头拼命地向着叶迷夏怀中躲藏,好像受惊的小兽无所适从。

叶迷夏听得巨大的雷声响起,心头了然。松开她的脉,伸手将她抱入怀中,牢牢地搂住,她却只管向着他怀中不停地钻,好像那里会有个山洞让那她钻进去。

“没事地,小宝,没事的。”他安慰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过,似乎要给她些安稳,她却害怕地低低呜咽,丝毫听不到他的话。叶迷夏叹了一声,松开抱着她的手,将她的耳朵捂住。

雷声被阻碍在手掌之外,微宝才慢慢地镇定了下来。

周围很静,除了哗啦啦的雨声,便只有天际雷声依旧,叶迷夏守着她,半晌不动,在这古怪的沉寂之中,却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皱了皱眉,微微地转头看向门口。

水花溅动的声音,却不是雨滴滴落那么轻。

是人地脚步声,另外……

叶迷夏双眉一皱,那边门口人影一晃,有人踩着泥水,上了台阶,双目如电,便看向室内。

方才进来地仓促,又一心挂念她的情形,此刻叶迷夏才发现自己竟跟她一样半跪在地上,姿势有些古怪。

然而却已经不顾地这些,她还在发抖,他不能放手。看着来人冷冷地问:“你们是何人?”

那先前出现的一人,抖了抖身上的水滴,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有人朗声说道:“看样子我们英护卫的名头还不够大,居然还要自报家门这么掉价啊……”

那浑身是水的人微微地皱了皱眉,叶迷夏略一踌躇,旁边漫步走过一个人来,锦衣打扮,玉面无须,生的倒是俊俏,只不过一身隐隐带着股阴气,没男儿气概,那神情,眼波流转间仿佛在斜睨人似的,有些傲慢无礼,叶迷夏一看这人的模样姿态,做作举止,又看先前那英姓护卫望他之时的抵触神情,心底已经有数。

那人缓步到了门口,停了脚步,旁边伺候着的内侍小心翼翼地将伞倾斜开来,抖了抖水收好,那英护卫才说:“靳公公真是敬业,这么大雨英某还以为你会留在前厅呢。”

“英护卫多心了,”靳公公一笑,嘴唇山大概是涂了胭脂的,艳光一抹,衬得这萧瑟雨景有些诡异,“非是咱家不信展护卫的能力,只是皇上十分看重这件事情。不容有失,更何况既然是派了你我两人前来,自然要你我配合才是。”

说到“配合”两字,眼睛扫了那英护卫一眼,脸上流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

叶迷夏双眸一垂,望着怀中仍然蹭着自己的微宝,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

“那,……”靳公公缓缓地转过头来。重新看着叶迷夏,叶迷夏望见他的目光极快地在他怀中的微宝身上扫过,“我们现在该做正经事了。”

那姓英地护卫一句话也不说,肩头的水滴缓缓地滴落,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尴尬表情,很是英气地站在旁边。

靳公公却笑的跟一只偷到腥的猫一样,望着叶迷夏。眼中竟有种光芒一闪而过似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王府中的叶小神医吧,嘶……果然是个……”

英护卫低低地哼了一声。仿佛知道他要说出什么来。

叶迷夏却仍旧不动声色,袖子却轻轻地动了一动。那英护卫目光流转,嘴角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幸灾乐祸般的表情。

“要怎么说昭王爷是个非凡地人哪,手下的都这么出类拔萃,”靳公公却机警。停了先前话题,自顾自地开始诋毁叶迷夏的身份,叶迷夏见他虽然出言不逊,到底也算聪明。并没说出令他厌恶的话,袖中之物也悄悄地停了动静。

靳公公望着他,含笑又说:“叶小神医,怀中的人是不是叫做微宝的小姑娘啊?”

此时窗外雷声仍旧隐隐,连绵不断,微宝虽然害怕,却不再嚷嚷。叶迷夏不敢放手,抱着她静静起身:“不错。”

“那就好了,”靳公公满脸堆欢。双手轻轻地合起来击了一掌。说道,“咱家跟英护卫前来。就是为了这位微宝姑娘,听说她在叶小神医这边,……咱们这位英护卫是个急性子,等不了太久,咱家也只好跟他一起来了。”

英护卫听他说完,双手向着旁边当空一拱,才说:“皇上有命,让英某跟靳公公前来,接这位微宝姑娘进宫。”

叶迷夏对他们所讲的早有预感,当下皱起双眉,也不放手,淡淡地问:“哦?两位是奉皇命?不知有何要事呢。”

英护卫看他一眼,正要说话。靳公公缓步进了屋内,环顾周围:“吆,这里可真冷清,”又看向叶迷夏怀中地微宝,笑嘻嘻说:“真是个小可怜,啧啧。”

叶迷夏双眸盯着他,暗自防备,靳公公却在他身前一步之地停住:“方才叶小神医问的那句话,就算是昭王爷在,想必也不敢问的……皇上想做地事,谁也拦不住,咱们只能说是奉皇命而来的,若是有人敢拦挡,”忽然在脸上露出了一丝类似调皮的表情,向后瞟了一眼,“咱们的英护卫可不是吃素的哦,皇上身边地贴身护卫,亲自嘉许的一等剑客,不知道同叶小神医交手起来,会是个什么情形,嘿嘿。”

说完之后,轻轻地笑,仿佛对那副河蚌相争的场景十分向往。

英护卫站在门边,并不动,叶迷夏抬起双眸看向他,两人目光相对,英护卫才开口说道:“请叶先生交人。”

他淡淡地站在门边上,衣裳还是湿的,却自然有一种不容人小觑地气质。

叶迷夏见他气质出众,心头对此人有所好感,面上却仍是不露一丝表情,怀抱着微宝说道:“我自然是不比昭王爷的,因为我并不是他,昭王爷能做的事情,的确有些是我不能做的,但是偏偏有些他不能做的,我却能做,你信么?”

眼睛望着英护卫,最后目光一转,却又落在靳公公面上,竟是凛然不惧,对这两人,以及他们身后的皇帝下了战书。

英护卫手臂微微屈起,被雨水湿透了的袖子向后一拂,修长干净的手指按在了腰间地佩剑之上,稳稳地架在上面,动也不动一下。

靳公公地下巴微挑,望着叶迷夏,脸上露出一丝类似惊愕的表情,旋即轻轻地点头:“果然是后生可畏,英雄出少年,只不过,叶小神医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昔日地毒手神医在,也不敢就这么不给皇上面子啊,叶小神医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大可不必选用这等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招儿,更何况,皇上请微宝姑娘去,又不是要打要杀,现在整个西越,皇都之中,谁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昭王爷的心头好,谁敢那么不识相的去动她一下儿呢?皇上要她去,自是体恤王爷不在府中,要代替王爷好好地照顾她,叶小神医甭着急啦,更何况,我瞧叶小神医你也算是青春少艾,这小丫头又是这么楚楚可怜的,你们两个总是这么搂搂抱抱缠在一起似乎是有些不妥吧?毕竟是瓜田李下不是么……”

他得意洋洋,滔滔不绝,而且越说越奇怪,奇怪却仍有其道理。

叶迷夏静静地听着他说,到最后不由地双眸渐冷。

靳公公却毫无惧色,果然不愧是皇宫内出来的顶尖人物,仿佛没见到叶迷夏脸上的冷峭之色,自顾自又说:“就算是王爷现在在场,应该也不会拒绝皇上这道皇命吧?我们也是背负皇命迫不得已,叶小神医无非也是想替王爷守着这丫头怕她出事,现在王爷不在,皇上代弟照顾她,又有谁人敢非议什么。另外……叶小神医你身怀绝技,自然是有办法来去无牵挂的,自保,伤人,都绰绰有余。只不过若是真的大家撕破了脸动手起来,难保这位微宝姑娘会安然无恙的吧。”

“你……”叶迷夏目光冷冷,围在微宝腰间的手握起拳来紧了紧。

此时雷声渐渐地小,微宝想是已经镇定下来了,缓缓地自叶迷夏怀中扭过头来向身后望去,蓦地对上靳公公笑眯眯的目光,呆了一呆,才问:“小叶神医,他……”忽地又望见冷然站在门口的英护卫,才迟疑问,“……他们是谁啊?”

靳公公笑得更是突出,简直像是一只吃饱喝足趴在温暖房间柔软床上的猫,笑眯眯的样子十分可爱,简直想叫人狠狠地捏他一把。

微宝看的有趣,倒也不怎么害怕他,却听得天边隐隐仍有雷声,才露出一丝畏惧,望了望阴沉的天色,手上抱紧了叶迷夏,又在他胸口蹭了蹭,仿佛想找个安全地方,最后才仰头望他,低低地叫:“小叶神医?”

叶迷夏皱着眉,感觉手有点发凉。他面色冷峻望着门口的英护卫跟身前的靳公公,半缩在袖子里的手指轻微地抖了下,双指间已经捏了一根细细的银针,悄无声息夹在指头中间,轻轻一挥,贴上了微宝腰上。个卷名,因为……啊,反正大家看下去就知了。。

啊,奇怪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又是周末了,记得来投票,留个“到此一游”的记号哦。。祝每个都快乐,摸。。

春山爱笑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抱进宫

“小宝姑娘,我们是来接你进宫的。”

叶迷夏没有回答,旁边的靳公公却不甘寂寞,上前一步,笑眯眯地看着微宝,声音温柔表情慈祥。

微宝愣了愣,才又转头看向他,望着此人一脸似奸非奸的猫笑,迟疑问:“进宫?干什么……”她第一次进宫的经验并不美妙,目睹王爷被皇帝毒打,后来又被关入大牢,最后被绑架,胳膊受伤肿的那么粗,实在可怕,她都忘不了。

靳公公看到她脸上的迟疑跟恐惧之色,缓声又说:“是啊,王爷不在,皇上体恤小宝姑娘,怕你在王府住的孤单,才命我们来接小宝姑娘进宫住上两天的。”

“住上两天?”旁边的叶迷夏冷冷地哼了一声。

微宝看了公公一眼,又回头望了望叶迷夏,双臂用力抱住他,低低地说:“我不愿意进宫。”

叶迷夏了然一笑。

门口的英护卫双眉一挑,靳公公回头,同他目光微微相对,而后又扭头过来,笑道:“果然是年纪还小,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他望着微宝,说,“小宝姑娘,你要知道,皇上的旨意,是没有人敢违抗的。”

果然微宝的身子抖了抖,胆怯地回头看他。靳公公笑着点头,又说:“小宝姑娘跟着王爷也有段日子了,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就算王爷此时在场,也不会公然违抗皇上命令,小宝姑娘你既然是王爷的人。自然是不想替王爷惹上麻烦吧?”

微宝一愣,脑中蓦地想到了以前第一次进宫的时候,景天帝狂暴对待春山时候地情形,方才她说不想进宫,也正是因为心底害怕。现在忽然听靳公公这样柔中带刚的说辞。心底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她的拒绝或者真的会给春山带来麻烦。

不由地怔了。不知说什么,唯唯诺诺说:“我不进宫,会……给王爷惹上麻烦吗?”

靳公公笑着看她,并不说话,只是微笑里却已经是极其明显的肯定意思。

“小宝,”叶迷夏静静地说,“你不用担心其他。”

微宝转头看他。

叶迷夏低头对上她双眼。定定地说:“你若是不想去,谁也不能逼你。”

微宝看着他乌黑地双眼,这人天生有种叫人稳定地力量,她犹豫着。正要点头。

“叶先生!”门口有人寒声叫道,微宝猛地回头去看,却望见个劲瘦高挑的年轻男子,悄然站在门口,手按剑柄,长长地手指稳定非常,抖也不抖,他明明浑身被雨水湿透,眉尖还挂着晶莹雨珠。整个人却凛然如剑一样。散发出了冷峻的叫人不很舒服的气息,双目冷冷地望着这边。如坚冰一样的面色。

虽然不懂武功,也不知道英护卫身上散发而出的那种气息叫做杀气,却也感觉到了来者不善,而随着英护卫的一声断喝,不原先站在檐下的人忽地齐齐围了上来,有人跃入了房内,微微躬身,将靳公公,叶迷夏跟微宝三人包围在中央。

“叶先生,请你注意言辞。”英护卫说,对上叶迷夏黑幽幽地双眼,心却忽然一阵不安的猛跳。

靳公公扫了一眼周围人,才戏谑挑挑眉:“早就说了,我们英护卫的耐心可是不大好的。”

叶迷夏一手抱着微宝,淡淡地微笑说:“是么,可惜那跟我无关。”

虽然周围地人虎视眈眈,仿佛随时都能拔刀相向,他的样子却仿佛置身花丛,笑得坦然而自在。

而叶迷夏这话一出,现场的氛围更加紧张的叫人窒息。甚至能听到护卫们手头按着的刀柄跟衣裳的轻微摩擦声。

英公然面色冷峻到几乎难看,靳公公也沉默无声,不知在想什么。

微宝忐忑不安地望了一会叶迷夏,又看看周围的人,在一触即发的沉默之中,忽然张口说:“那好吧,我进宫。”

在一片静默之中,她低低的声音却如惊雷。

叶迷夏皱眉,探究地看向她。“我进宫住两天,皇帝就让我回来了。”微宝说。

叶迷夏看着她:“你要想清楚,你若是想走,我可以……”

“我不想。”甚至不等他把话说完。她摇头回答。

叶迷夏望着她地眼睛,心头忽然明白了。

她不想跟他离开,她怕进宫见皇帝,但这些都不是她最怕地,她心底最害怕的,是跟他离开,然后再也见不到春山了。

与此同时,靳公公地话也很有效,她怕给春山惹上麻烦。

叶迷夏想:如果强调一下那也姓轩辕的人是不会怕为她惹什么麻烦,或者说他现在带她离开以后还会见到那姓轩辕的,效果或者会好些吧。

然而解释跟劝说,并不是他的强项。

他向来是个喜欢清净的人,心也寡淡的可怕,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只是遇到她之后……

然而无论如何,到现在为止,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有自己的底线。

于是他只好保持沉默。

微宝缓缓地松开抱着他的双臂。

靳公公微笑点头:“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这般替昭王爷着想,皇上会十分疼爱你的。”

微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耳畔尚有雷声低沉,她竭力忍着心底的恐惧,然而身子还在微微地抖动。

叶迷夏也在忍,忍着自己不去抱她。

靳公公笑道:“外面的雨一时半会好像停不了,小宝姑娘。委屈你了,让咱家来……”

身边人影一晃,却是英护卫闪身入内,伸手挡住他:“还是不劳烦公公了吧。”

微宝呆呆地看着他两个,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叶迷夏冷冷地望着这一幕。不做声亦不动。

靳公公含笑转身。

英护卫却看向叶迷夏。沉静的声音低低地说:“事情解决了。”

叶迷夏瞅他一眼,嘴角带一抹讥讽地笑。

英护卫看着他:“叶先生好手段。也好担当,只不过现在小宝姑娘已经作出决定,叶先生是否也该手下留情。”

“哼。”叶迷夏看他久久,最后一翻白眼,转过身去。

英护卫咬了咬牙:“这帮人若是死了,你以为你可以逃脱……”

那边靳公公缓步走到门口,此刻却微微地停了步子。人不回头,嘴角却露出一丝神秘笑容。

叶迷夏却不为所动,仅仅嗤地冷笑一声,才说:“你以为我喜欢杀人么?你要谢谢小宝。若非她方才那句话,这帮人早就死了,还用得等英护卫你来对叶某大费唇舌么?”

英护卫愕然,本来冷然白净的脸上泛出些些的红晕,在体内暗自运气,先前那股冰冷正悄悄撤离,他心底十分诧异,环顾周围下属,也无什么异样。

他重凝视了叶迷夏一会。才说:“叶先生的手段果然高明。叫人防不胜防,地狱天堂。只在一念,我英公然今日领教了。”

他转过身,那边小宝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叶迷夏,才跟着英护卫向外走去。

英公然边走边皱眉:方才在他听到叶迷夏劝微宝的时候,示意手下准备动手,便也是在同时,他仿佛觉得身上有一阵莫名地冷意泛过,起初还以为是因为淋雨所致,后来这股冷逐渐地控制全身,连向外沉稳地手都有些发抖,他心底惊疑,观察室内的下属,除了靳公公依旧笑意盎然,其他地下属仿佛也在极力的控制什么,虽然个个训练有素,但已经隐隐显出惊慌神情。

有几个忍不住在发抖,很显然有什么不对了。

英公然心知已经中招,最大嫌疑人自然就是叶迷夏,对方是毒手神医的手下,救人跟杀人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他看叶迷夏,却望见后者一派淡然,只是手指在微宝的身上仿佛不经意般游走过,看似寻常动作,却给他一种大有玄机的感觉。

这神医的传人果然非同凡响,无论是杀人还是解毒都叫人无所察觉,手段简直可怕到叫人毛骨悚然,最后想想,幸亏是小宝说了那句话,不然地话,恐怕……心底一阵后怕,所带来的这些人都走不出这房间了。

他真的是个叫人琢磨不透的狠辣敌人,而看起来是这么地无害,静静地站着,如一个纯真的翩然少年。

而他说的那些话,也并非戏言,如果微宝说不想进宫,他的确是有相当的能力,轻松地带她离开,当然,若是大家论武功的话还不需要太过担心,双方可以公平对招一较高下,然而对方擅长的却是毒物,而且手段如此的匪夷所思高深莫测,恐怕自己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倒地,死都不知怎样死地。

英公然在走出房间地之后,深深地呼吸,眼前密集的雨滴纷纷落地,空气新鲜而湿润地感觉,略带一丝冷叫人心头舒畅,他叹了口气想:以后若非必要,还是不要到这昭王府来了。

仿佛能察觉身后那人望过来的冷然目光,却不敢回头看。他停了脚步,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望着雨滴发呆的微宝,她半仰着头,玲珑的小小脸庞,天真之中略带抑郁,这神色叫他的心头微微一动,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说:“雨太大了,我抱你出去吧。”

微宝眼睛眨了眨,才转过头来看向他,英公然看到她有些懵懂惶恐地望着他,晶莹的大眼睛里水汽蒙蒙,不知道是因为雨水,还是什么其他,只是,面孔娇嫩唇红齿白这样秀美好看,他在后宫见过佳丽万千,却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如清新的露珠,柔弱而纯真,清澈而透明,让人想掬在掌心,好好地怜惜疼爱,不叫她受一点点伤害。

春山爱笑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很紧张

“不要了,我自己走。”微宝看了一眼英公然。

旁边的小太监递过一把伞来,微宝伸手去接,却被英公然抢了先,拿在手中轻轻一抖,便替她撑开,擎在了头顶。

微宝看他一眼,转身又望了望身后的叶迷夏,望见他站在屋内,静静地一动不动,精致沉默的像是个幻影。

她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地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圈微微地红了起来,而他依然沉寂若斯,定定地只是看着她,那种眼神,她无法解读。

这种气氛很是伤情,微宝再迟钝也感觉得到,心底有些受不了,急急忙忙地转过头去,看着眼前的流水遍地,叹了口气,迈步踏进水中。

英公然跟在身后,替她擎着伞遮住从天而降的雨水,微宝微微地抬头,看着雨伞被雨水打得丝丝颤抖,发出了啪啪的声音,伞下的世界有些阴暗,弄得她的心也有点忧郁起来了,忍不住低低地叹了一声,迈步入水中,鞋子很快被水流浸湿,有些凉,微宝皱了皱眉,踏过流水向前继续走。

身后的英公然双眉微扬,目光低垂看着她被雨水浸湿了的鞋子,她的裙摆上还有很快被溅湿了的痕迹,她察觉到,伸出手来拎起裙裾,小心翼翼的动作,慢慢地向前走,英公然在心底叹了口气,手一歪,将伞柄向着旁边一递,下属眼明手快伸手接过去,英公然低头望了望那仍旧在小心向前的小人儿,一手搭上她肩头,一手向着她腰间探去。

微宝正全神贯注望着前方的路,尽量避开水流最急的地方。脚上的沁凉感觉缓缓地向上蔓延,感觉难受地很,身体也正慢慢地发凉,如果可以真想飞奔回屋中,仍旧靠在叶迷夏身边。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觉得有人伸手搭上自己的肩头。而后一股大力从腰间探过来,微微地用力一搂,她整个人已经腾空飞起,落在了他的怀中。

“啊!”微宝尖叫一声,惊慌失措地转头去看,却对上他微微带着一丝笑意的双眸,正垂眸看着她。

“你……放开我。”她低低地抗议,皱着眉心。

“这样你会生病的,看你的样子。很叫人担心。”

“我才不会。”微宝有些生气地看着他,双腿横空晃了两晃。

英公然一笑:“还是乖乖地好了,忍一会,出了王府就放开你。不用怕,我不会吃人。”

微宝呆了呆,过一会才知道他说的是笑话,鼓起腮帮子不再理他。

旁边靳公公看了英公然一眼:“原来我们英护卫还有怜香惜玉的特质。真是不错,看的咱家眼热的很啊。”英公然却不答腔,一行人匆匆地向着王府外而去。

同样都是为皇帝办事,靳公公乘坐着精致的轿子,英公然却只能同他的下属一样策马狂奔。

天际的雷声还隐隐响着,微宝起初还抗拒英公然的怀抱,到最后就发展为无法放开他地手,紧紧地抓着,仿佛在尽力压抑恐惧。英公然低头看她的神色,心底了然,抱紧了她翻身上马,一袭避水蓑衣紧紧地裹着她的身子。将雨水跟雷声遮挡在外。

奇怪的是,就算英公然的马匹跑的再急,靳公公的轿子却始终没有拉下,抬轿子地宫人脚步飘忽,轿身一路行来却平稳的很,显然是内功十分精湛。

策马奔到皇城之外,英公然属下将御令向前亮出,镶满圆滑大铜钉的门扇缓缓开启,仿佛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展露眼前。

皇城内跑马。也只有极少人才享有的殊荣。然而微宝却无心欣赏。英公然一手拉缰,一手抱紧了她。感觉胸口像是抱了个受惊的小猫,正在微微地蹭动,弄得他觉得痒痒的,想笑却又忍着。

冷风吹起他鬓角的长发,雨点扑打脸上,无法抵抗的沁凉,然而自始至终胸口却是一片地暖,古怪的洋溢着。

身体有什么紧贴的感觉……非常奇异,无法形容。

被带到崇安殿的时候,将她身上地蓑衣解下,望着她有点惊慌又有点好奇地四处张望,英公然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气闷。

微宝站在檐下,轻轻地跺了跺脚,那边靳公公笑眯眯地上了台阶,进了大殿,想必是禀告去了。英公然站在她身边,想了想,还是问:“难受么?”

微宝一愣,过了片刻望着他的目光才醒悟他说的是自己湿了的鞋子,虽然真的有点难受,还是呐呐地说:“没、没什么啦。”

英公然瞅了一眼她:“不用怕。”

“嗯。”不知道他又说什么,只好闷闷地答应。

“只要你顺从些,皇上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忤逆了圣意,就不会有事。”他忽然低低声地说。

微宝呆了呆,才仰头看他:“我……我知道了。”结结巴巴地回答,其实心底同样七上八下。

英公然看她无所适从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向着她的头顶抚摸过去,手即将落下,望着那隐约沾着两滴水珠的长发,忽然又忍住,撤手回来,转头招呼了个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过来,低低叮嘱了两句,那小太监打量了一下微宝,又了然地扫了英公然一眼,才扭扭捏捏地离去。

微宝不知他在做什么,周围地人都沉默不出声,她也只好呆站着,又害怕地不时打量天色,一边不安地望英公然,准备若是电光一闪就立刻扑到他身边去。

英公然自然不知她心底打什么主意,目送那小太监远去,又转头看一眼大殿门口,眉间掠过一丝隐忧。住地趋势,好消息是大殿内仍旧一片沉寂,显示出景天帝是个非常沉得住气的帝王。千辛万苦将猎物带来,却不急着享受一番到手地喜悦。

倒是英公然吩咐的那个小太监先笑嘻嘻地回来了,只不过碍于在皇殿之外,不敢太高声喧哗。双手拢在胸前,小步到了英公然跟前,才低声说:“好不容易跟宫女姐姐借到一双,一时半会的实在没那么小的,这个就凑合着吧。”

微宝好奇地转头来看,却看到那小太监双手一摊,露出双臂间藏着的一双很是精致的绣花鞋子,小小的,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双鞋子挺好看,做起来该很费时地。

英公然难得的笑笑,拍拍那小太监的肩膀,低低感激:“多谢小公公了。”

他为人向来冷清,很少能这么直白的亲近人,那小太监没想到他竟如此,有些受宠若惊。脸不由地稍微一红,微微躬身嘴里喃喃说:“谢什么谢,英护卫客气了,小事而已。”

英公然将鞋子取了过来,拎着走到微宝身边。

这边微宝看了一会那鞋子,望见英公然跟小太监嘀咕,又好奇看他们,见英公然拎着鞋子过来,心底才隐隐约约有点醒悟。

“你……”她张口。欲言又止。

“把那双湿了的换下来吧。”英公然低声说。

微宝眨了眨眼睛,只看着他。

英公然望了她一会,终于将鞋子塞到她手里去,微宝手足无措地接过来。看看鞋子,又看看人,才听到旁边小太监低低的笑声。

她抱着鞋子,不知该怎么办好,心知是英公然拖人找来的,没想到看似凶凶的一个人居然这么细心,对她还挺好的,心中感激又惶恐,一时呆了。

却正在这时侯。大殿内有人意气风发地长长喝了一声:“传微宝姑娘进见……”

语调拉地悠远绵长。微宝惊了惊,才听出正是先前靳公公的声音。

她还来不及反应。门边上两个太监探头出来,盯着她低低声地催促:“皇上宣了,还不赶紧的?”

有人走来,拉了她一把,微宝向前几步,身后英公然想叫住她,想了想终究没发声,眼睁睁地看着她还牢牢地抱着那双刚找来的干净的鞋子在怀中,一边慢吞吞地进了大殿。心头不由地越发担忧了起来。

景天帝留给微宝的第一印象十分不佳,虽然她天性善良通常都会将些不好的事情自动淡忘,然而景天帝留给她地印象实在过于深刻鲜明,导致她一听到皇帝的名字就觉得害怕,自动想起那些有关他的残暴片段。

在王府中呆过一段日子,也有过一次进见皇帝的经验,稍微明白了些相应的规矩,知道进门的时候不能东张西望,低着头慢慢地向前走,耳边除了自己的轻微脚步声,没有其他的声音,静默的叫人奇怪。

忍不住稍微地向旁边扫一眼过去,依稀可见有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顺着袍子向上看,也是低着头地,好像是个假人似的。

这样一排的看过去,都没一个动着的,犹豫着向着另一边又扫过去,一个个挨着向前看,末尾,整齐地一排“假人”中,忽然对上一张很生动鲜明的脸,脸上带着奸奸的猫笑,目光同微宝相对,很突兀地单眼一眨,无声地冲她打了个有些戏谑的招呼,正是靳公公。

微宝反应差一点,先是楞了楞,后来才急忙地收回目光,仍旧老老实实地低头向前走,一直到旁边有人忍着笑说:“好啦,可以停住了,再来就爬到桌子上了。”

微宝一惊,稍微抬头看过去,才望见自己已经快走到台阶边上了,急忙住脚,想了想,又稍微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忽地觉得有冷冷的目光从头顶上看来,虽然知道不可以,仍旧忍不住抬眼去偷瞟,却正对上龙案背后景天帝冷而威严的目光,英挺的双眉皱着,正不悦地看着她。

微宝吓了一跳,瘦弱的肩头轻轻地抖动。景天帝打量着她,从她的头发,肩头,一寸一寸向下,一直到脚底,最后整体地扫了一眼,落在了她怀中抱着地那双鞋子上。

微宝抱得紧,鞋子只露出小半边来,景天帝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是什么东西,沉吟了片刻才问:“那……是什么鬼东西?”

声音平稳低沉,波澜不惊,却自有一种撼动人心地力量。家鼓掌接驾啦

景天帝:朕赐你xx那个啥……明明是皇帝哥哥!

嘿嘿,大家来投粉红哦,还有9张就可以更万字章了呢,代表皇帝哥哥摸摸。。

春山爱笑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东宫

滴水檐下的雨声淅淅沥沥不大成韵,有一阵没一阵乱了调子,皇宫大殿被雨冲刷的分外干净,纤尘不染,雨水渗入瓦片红墙,被洗刷过的颜色凝重,透出一种越发震撼雄浑的鲜明气概。

檐下侍从悄然无声,殿内有人不知所措。

靳公公仰头向着微宝怀中望了一眼,练就了的目光如炬,微微含笑着躬身回答:“回皇上,那好像是一双鞋子。”他的乐呵呵如此泰然自若,就算是帝王的强势之下也不见造作,反而觉得有一种古怪的衬和。

“鞋子?”景天帝不明,双眉一展,看向微宝,及她怀中。

微宝望他一眼,莫名地低下头,紧了紧双臂。心中遗憾没有在进来之前换上,脚上凉凉的,不大好受。

靳公公笑吟吟地:“皇上,小宝姑娘来之前还没有带,想必是方才在外面等候,有人看她鞋子被雨水湿透了,于心不忍所以才替她找来的吧。”

“是吗?”景天帝略微沉吟,随即露出冷笑,“是谁如此细心呢?”

微宝听他的语气怪怪的,踌躇着不做声。

靳公公只是暧昧地笑。

景天帝见她神色,又睨了旁边靳公公一眼,心底已经有数,冷冷一笑,又说:“怎么,鞋子湿了?雨很大吧。”

微宝迟疑了一下,才说:“是的,皇上。”

“你的人缘倒是很好。”他仿佛很不悦很嫉妒。

微宝小心地看他一眼,不答话。

景天帝冷冷地瞅了她一会,大发慈悲说:“既然已经取来了,就穿上吧。万一受了凉病了,朕也不好交代。”声音仍旧是冷的很。

微宝眨了眨眼。

“是啊。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旁边的靳公公见她不动,跟着笑说:“皇上怜惜你。你就自己换上吧。”

当着皇帝的面换鞋,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旁人心底惊讶莫名,微宝却正巴不得,急忙答应一声,将鞋子放地上,自己躬身把湿了地脱下来。里面的袜子都被浸湿了。只好也跟着褪下,放在一起。刚弄好,旁边的宫女上前,将她换下地鞋袜迅速取走,保持殿上本来的威严气氛,微宝换了干净的新鞋子。不再是原先湿漉漉的感觉,不由地轻轻地在地上跺了跺脚,低头打量,有点高兴。

景天帝自始至终坐在龙案背后,冷眼看着这一幕,望着那小小的人儿躬身下去,乌黑的头发擦过肩头滑落地上,逶迤一地,她脱下鞋子。小小的脚。是白色地袜子,也湿了。她伸手将湿袜子褪下,露出雪白地小小的脚,看来如藕一样娇嫩,他地目光一动,定定地落在上面,望着她手快脚快地又穿上新鞋子,好似高兴地模样,轻盈跺了跺双脚,十分生动活泼,心底有什么东西耸动了一下,才缓过神来,将目光强行转向桌面的折子上去。

旁边的靳公公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一幕,皇帝变幻的神色一一捕入眼底,只是微笑,不动声色。

微宝跺了两下脚,鞋子稍微有点大,不过也挺合脚,穿着很舒服,而且漂亮,不由地提起裙角欣赏了一会儿,等想起皇帝的时候,惊得心头一窒,急忙抬头去看。

却见那西越第一地人正苦大仇深满怀心事地望着面前的桌子,不知正在想什么,反正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慢慢地低头下去。

“你倒是长胖了些。”耳畔又响起了突兀的冷冷的声音。

微宝怔住,情知是皇帝又说话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于是习惯性的保持沉默。

“看样子昭王府的生活不错。昭王对你很好吧。”皇帝气闷,又说。

这句她知道怎么回,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神情,一闪而过。因为想到了春山,及他的好。回答说:“是的,王爷对我……”忽然一顿,害怕地扫了一眼景天帝,又改口,“对奴婢很好,很好。”最后呐呐地低音了。

“哼。”景天帝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微宝感觉他好像很不喜欢这个回答,心头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出了错,这一想便又想到他昔日地凶暴样子,于是默默地再低头下去。

大殿内一片沉默,沉默之中,微宝觉得有一丝丝地阴冷在身旁围绕,忽然非常后悔跟着进宫来了,恨不得转身狂奔回昭王府,找个地方躲起来。

“将她带下去吧。”很久很久之后,皇帝开口说。

微宝听了这句话,这才松了口气,眼睛一扫望见个小太监躬身走来,便立刻跟着他向着大殿外退去。

景天帝望着她听到自己那句话时候忽然放松下来的感觉,十分有神地目光一闪,旋即沉了下去。的声音响起。

微宝正怔怔地望着栏杆外被雨点打湿了的花枝,翠绿的叶趁着娇嫩的花瓣,带着星星点点的雨滴,显得十分精致晶莹,有种叫人不忍惊醒的美。

如果不在乎其他人的奇怪目光,不在乎皇帝的奇怪举止的话,皇宫内的景色,很美啊。

然而还是昭王府好些吧,心底这么认定。

听到这声音她惊愕回头。这是皇宫,除了那见过一面的英护卫跟靳公公,她没有再多认识的人,这般亲昵的叫她的,更是屈指也数不到一个,然而这声音……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听得有低低的声音接连响起:“见过太子殿下……”

此起彼伏的,有人跪倒。

视线里出现个不高的人影,兴冲冲地向着这边奔过来,小脸上带着欢悦笑意,旁边的内侍们慌慌张张地伸手护着他。母鸡护着小鸡一样着急,一边低低地劝说:“殿下,殿下您慢点

正是久违不见地靖太子。

微宝愣了一下。望着靖太子转眼就到了身边,才微微地躬身下去,正要行礼,胳膊却已经被抓住,先前那个声音脆脆地叫:“小宝,真是很久没有见过你啦!”

他的声音很是熟络,微宝吃惊地抬头。看着他纯真面色。不由地心头有一丝感动,低声叫:“太子殿下……”

靖太子带来的侍从都站在旁边看着。靖太子径直伸手捉住她地手,拉着不放,小手滚烫,小脸上神采飞扬:“孤知道王叔去巡边了,心里闷得不得了。正不知怎么是好,可好你就来了。孤见到你,就好像见到王叔了!”他的声音极大,传出很远去。

微宝一怔,望着周围内侍跟宫女们的目光,有些窘,却低低问:“太子殿下为什么这么说呢?”靖太子笑嘻嘻说:“孤知道王叔是很疼你的,上次在王府的时候,王叔可是很维护你啦。王叔疼的人。孤也会疼的,来来。”说着拉她地手。转头向着大殿外走,微宝想站住脚,靖太子却不由分说向外跑,只好为难地叫:“太子殿下,皇上命我在这里伺候呢。”

“回头孤叫人跟父皇说一声就行了。”靖太子不以为意地说,“跟孤去东宫吧。”他停了步子,又诱惑说,“孤那里有很多好玩地,你的那只土狗呢,没有带来吗?”

微宝见他还记得小毛,心底高兴,说:“没有,想必是不能带到这里来地,再说……我过几天或者就回去了。”

靖太子的脸上掠过惊奇的神色,旋即说:“哦,这样,那也好,反正我可以去王府,走吧,我带你去东宫玩,我有很多好玩的小东西呢。”

微宝见他如此兴奋,不忍心辜负他的好意,更何况她也是个半大孩子,当下也跟着答应,两个人兴高采烈地向着东宫而去。

景天帝回到寝宫地时候,想着心底好像有一件事,或轻或重的压着,可是却一时想不起来,只好不停地环顾周围,然而都没有看到或者想到究竟是什么。

正有些不解地皱着眉,叹一口气,准备宽衣休息一番,眼前忽地掠过个小小的瘦弱影子,那墨也似的长发,乌溜溜的眼睛,还有她在大殿上……

----她哪去了?

景天帝蓦地从床边站起,动作太过突兀,将上来替皇帝更衣的宫女们吓的后退几步,不知哪里犯了错,纷纷跪倒地上口称死罪。

景天帝闻得耳畔一片恕罪之声,略怔了怔,才定神问道:“今日进宫的那……昭王府的丫鬟呢?”

旁边地靳公公了得圣意,上前回禀说道;“回皇上,那小宝丫头,白日里被太子叫到东宫去了。”

“被靖儿叫去了?”景天帝愣住。

“是地皇上。”靳公公回答,看了皇帝的神色一眼,又试探着说,“皇上可是想要那丫头侍夜?”

问这样地话是有潜台词的。

这样问当然有些禽兽,然而宫内当差,需要禽兽的时候必须禽兽。如果自己不禽兽,难道要皇帝亲自禽……?

咳咳。靳公公内心暗咳。

景天帝听他这么问,手一挥,皱眉说道:“不用。”却没想更多的样子。

靳公公松了一口气,领命。

景天帝倒退一步,重新坐回了床上,靳公公做了个手势,地上的宫女们才缓缓起身,正要靠前替皇帝解衣,景天帝却忽然又说:“你们先退下吧,朕现在还不想歇息宫女们领命,姗姗离去。

“那皇上是想……”靳公公察言观色问。

“摆驾。”景天帝吐了口气,说道:“朕想去东宫看看。”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可是传的范围却是极广的,大有道理。

然而对景天帝来讲,大概并不是无情。而是那种情,不是轻易能表达出来的。他本是个睿智聪明的帝王,年少精干。也曾匹马上过战场,经过生死浴火,然而这样强干地男人,却也正是因为生在了帝王家,自小的环境影响,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熏陶之下,七情六欲逐渐地退化。

他不是个擅长表达情感地帝王。所以在对待胞弟之时。一言不合往往就是拳打脚踢,苦口婆心只是在痛定思痛后悔之后。每次在动手过后都想着应该如何如何,应该拿出温和兄长的面目来对待那个是他亲生弟弟的人,然而……

一方面是君王的面子,二方面也正是他身为兄长的面子。

他懒得开口,而通常诉诸于武力。

对后妃。自然更是薄性。通常只是**发作的时候才有一时间难得的深情款款。

对于唯一地儿子轩辕靖,他自然是十分疼爱,然而……这种疼爱,注定是无疾而终地。

每每想到,景天帝都觉得有一种痛心彻骨的感觉,付出再多又如何,到最后难免……一场空么。

轩辕靖身上那不能公之于众地隐疾,是他毕生的痛。

景天帝对待春山的恶劣态度,其实有一部分也是从此而来。

每当看着顽劣的春山。那不驯顺的眼神。便会叫他想到自己地不如意之处,从而心头烈火熊熊----驯顺的那个注定不能长成。而不驯的这个……

命运十分不公。

春山就成了首要的被灼伤那个,有些类似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首当其冲被波及到了很倒霉。

太子殿内灯火辉煌。

寻常这时侯,早就偃旗息鼓,靖太子的作息时间是最权威的太医制定下的,而靖太子也是个很乖的孩子,极少有违规情形出现。

景天帝在走到东宫殿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喧哗地嬉笑声,从殿内传来。

他先是一惊,而后一怒。

这般夜了,居然还……如此喧闹。

“啊,我赢了!”是靖太子地声音。

很高兴地在笑。

景天帝加快步子向前,一伸手,制止了旁边的引吭高叫。

“都别做声,朕要悄悄地过去。”他下旨说。

无人敢出声。

景天帝缓步向着东宫殿门口走去。

“过来,给孤刮鼻子。”靖太子地声音。

旁边是一阵阵欢快的笑声,仿佛助威,内侍宫女的声音都有。这帮人莫非是齐心造反了么?

“我不要。”那声音抗议,闷闷地说,“鼻子很疼的。”

除了那刚进宫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谁敢抗太子的意?

景天帝脚步一停。

“你输了当然要,”轩辕靖的声音十分得意,而且很骄傲,“谁叫你这么笨的,老是输。”

“我有赢过的。”那声音弱弱地。

微宝伸手摸摸鼻子,她自然是有赢过一两次,然而输了十数次了,输得她手软心生退意,最可恶的是,并不是因为她真的笨,而是围着她的这帮宫女内监们,仿佛都是铁了心的要帮靖太子,处心积虑地不让她赢,每次她要出手弹珠子的时候,就会觉得身边冷风扑面,不是有人偷偷地冲着她吹气,就是有人故意地戳她一下叫她分心,或者拍打地面叫珠子滚偏了。

她自然不知道这是宫里的潜规则,奴婢们怎么可以赢主子?她是一心地想刮靖太子嫩嫩的小鼻子,以她少数的赢了两次的经验来看,那小子的鼻子手感很不错的,可惜好似没太有机会了……反而总是被他刮到,鼻子疼还是小事,她忽然担心若是鼻子被弄扁了,王爷回来会笑她丑,问起来也许还会笑她笨,被一个孩子打输了。

因此牢牢地捂着鼻子不放手,打算赖账。

靖太子拍着手笑了一阵,看她胆怯的样,收敛了笑问:“你是不是想赖账?”

微宝的脸略略地发红,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才说:“我不是想赖账。”

“那就让孤刮啊。”靖太子得意洋洋地说。

微宝迟疑一会。才说:“能不能改天,今天晚上先别刮了。”

“为什么?”他问。

他跟微宝都是坐在毯子上,他人小。当下仰起头,乌溜溜地眼睛盯着微宝看。

微宝略略扭捏,过了一会才说:“鼻子扁了,会不好看啦,明天给你刮啦……”

靖太子望着她红脸的样子,捂着嘴笑起来。

太子笑,周围的内侍宫女们也跟着笑了。

微宝很不好意思。白了靖太子一眼。问:“你笑什么!”

靖太子放下小手,一本正经摇头晃脑地说:“原来你是怕不漂亮了。孤会不喜欢你啊,放心吧,孤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你地鼻子真扁了,孤也喜欢的。”

微宝见他人小鬼大的样子。明明是可笑地话却说的很正经,哭笑不得,只撅起了嘴。

忽然靖太子扑上来,她害怕,急忙捂住鼻子。却不料靖太子爬到她膝盖上,将头靠在她身上,却说:“明天就明天,反正你又不会立刻回昭王府,更何况王叔不在。你回去也没意思啊。就陪孤在这东宫吧。”

微宝见他不来刮她鼻子了,悄悄松了口气。听他说的话,点了点头,忽然又摇摇头。

“怎么了?你不愿意陪孤?”靖太子望见,盯着她问。

微宝看着他瞪得溜圆的眼睛,说:“不是啦,只是,我是王府的人,是要很快回去的。”

“孤不放你回去就行了。除了王叔,也没人敢跟孤要人。”靖太子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抓住她的裙摆。

微宝见他说地很孩子气,也不跟他争执,只好沉默。

沉默中忽地望见旁边一个宫女递过来地目光,她不解,那宫女一急,嘴唇轻轻地动着,微宝仔细地看,终于明白一点,低头望着靖太子,想了想说:“太子殿下,你该睡觉啦。”

“是吗?”靖太子本来闭着眼睛,听了这话忽地又睁开眼,看了微宝一会说,“是啊,平时的话孤早就睡了,今天特别高

微宝心头一动。靖太子望着她,又说:“小宝,孤有点累了,不过睡不着,你给孤讲个故事吧。”

微宝呆了呆,回看着靖太子不说话。

靖太子摸到她地手,握住,轻轻地摇了摇,央求似的说:“以前母后在的时候,曾经常常的给孤讲故事,……”他叹了一口气,圆眼睛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寂寞,“现在……”

微宝皱了皱眉,只觉得胸口心潮翻覆,不知想到了什么熟悉场景,听得靖太子地话,却又缓缓回神,望着他雪白的小脸,忽然说:“那好吧,我给你讲……”

靖太子高兴地看着她。

旁边的宫人上来将地上散落的弹珠等物收拾起来,微宝想了想,却想不到有什么完整的故事可说,想来想去,迎着靖太子渴望的目光,终于勉强开口说:“那我……我就给太子殿下讲个……王爷跟小毛的故事吧。”

“是王叔的故事,好啊!我最爱听了!”靖太子没想到她会讲这样的“故事”,当下一声欢呼,瞪起眼睛盯着她,竟好像越来越精神了。

微宝想了想,正要开口说,忽然听到一个威严十足地声音自殿门口传来:“这么晚了,靖儿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景天帝站在东宫门口,本听呆了。

心头五味杂陈,不知道乱乱地想着什么,一会儿甜一会儿酸,一会儿又涩涩地,灯火辉煌中望着轩辕靖小小身影,盘坐在大殿之中的毛毯上,同那小人儿玩着游戏,十分尽兴开心地样子,恍然发现,原来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在儿子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了。

在他跟前,轩辕靖向来是听话驯顺的,仿佛是自知太子的身份,并非等闲,所以素来就如一个小大人一样,极少的时候会同他撒娇。让他简直不当他是个小小孩子,就算是对待春山,都比跟他亲近。所以他心底也长长恼恨这点,记恨春山。

然而……现在……

他望着轩辕靖笑得弯弯的眼睛,咯咯的声音,听得他感觉此刻如同幻梦一场,而他得意时候眉毛轻挑起,骄傲地时候眼睛有点眯眯的,惊奇的时候小眼圆溜溜一眨不眨。种种可爱地模样。都是他前所未见,却都在此刻出现。蓦地轩辕靖爬过去,景天帝一惊,却见到儿子爬到微宝的膝头,依赖地将头靠在她的怀中。

他发现两边的宫人们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应该同他此刻的神色差不多吧。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轩辕靖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身体中有个地方软软的,看了那如梦如幻地场景一眼,如果此刻打扰,恐怕不是很好吧,他转过身,想要离开了。而正在此刻,却听得那丫头说:“讲个王爷跟小毛地故事吧。”

他心头一震。

微宝不知怎么了。

更不知这万人之上的男人心底在想什么。她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君威难测。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却也知道,此刻地皇帝。不能惹。

然而却只好跟着走。

景天帝连轩辕靖的哀求都不管,冷冷地吩咐将她带回了寝宫。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皇帝。

偷偷地看一眼,再看一眼。

除去了皇帝这个身份,他是王爷的大哥。

亲生兄弟两个,仔细看来,长相上仿佛有些相似,然而大部分好像又不一样。

相比较王爷……她心底认为,皇帝看起来冷冰冰,若说王爷是春风,皇帝就是寒风。

虽然这个比喻差了点。

但是她就是这么感觉的。

他地眉毛太挺了,不似王爷那样末端如柳叶一样动人。

他的眼睛太亮,却多的是让人无法仰视的威严。

他的嘴唇太薄,不像王爷的那样饱满。

如果咬上去的话,也不会跟王爷的那样甜吧。

莫名地想到这个,微宝的脸忍不住又有点发热。

自从王爷走了,她很少想他跟她之间那些亲昵地动作。

可是今夜偷看着皇帝,却忽然又想起来,实在是尴尬。

“听说,……”皇帝忽然开口说话,声音拉地长长的,如试探。

微宝身子一抖,急忙看向他。

景天帝扫她一眼:“你在王府中地时候,王爷……夜夜都要和你同寝?”

微宝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一时之间十分心虚。

她不是怕回答这个,而是忽然想到……她方才想到的场景之中,就有这个。她不由地想:皇帝那么厉害,不会是能看穿我心底想什么吧?

她害怕地伸手捂住胸口,望着景天帝,却不回答。

景天帝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冷冷一哼。

收回视线,呆呆地只看着前方,也不说话。

微宝垂下头,按捺自己的脸红心跳。

周围只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景天帝忽然又问:“你方才在东宫给太子讲的……王爷跟……小毛是什么故事?”

微宝更惊,忍不住半张开嘴,看向皇帝。

景天帝正转过头来,望向她,忽然对上她惊讶的目光,一愣之下,脸上不由地多了一丝讪讪。

在东宫的时候,不悦她忽然又提起了春山,所以才发怒,执意将她带回寝宫,都不顾轩辕靖泪眼汪汪。

然而现在,却又主动地来问。

难道他也跟孩子一样,想听她讲个故事?

景天帝皱了皱眉,前所未有地觉得心底多了一丝尴尬。

同时也觉得尴尬的气息在身边蔓延。

他忽然有点不敢看旁边的人。

微宝呆了呆,眼睁睁看着皇帝又转回头去,似乎很不高兴地模样,他一连问她两次,她都不做声,是人都会发火了的吧。

微宝想了想。结结巴巴地开口:“回皇上……是、是这样的、嗯,那天……”

正要讲下去。

“好了,朕不想听了!”忽然之间皇帝生硬地说。

“给朕更衣!”又一声吩咐。侍立旁边的宫女们纷纷上前来,伺候皇帝就寝。

微宝站在一边,明显地被冷落了。

皇帝被围在中央,淡淡地吩咐说:“你新来乍到,不用你伺候,你出去歇着吧。”

微宝又站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皇帝是在对自己说话,急忙答应了一声。匆匆地就退了出去。

宫女丛中。景天帝目光冷冷地望着她离去,看那小小身影。竟好像在逃走似地。

不回答?

哼。日她折腾得不轻,又换了新地方,心底还念着得罪了皇帝,不知道对王爷会不会有影响,翻来覆去到了半夜才睡着。第二日醒来了,急忙地整理梳洗完毕,却得知到皇上天没亮早就上早朝去了。

她竟然睡得不知道!当下心底越发害怕,感觉若是皇帝回来,搞不好会对她找茬的。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正在彷徨无措,听到有个声音叫她,她转过头看,却见到有个高挑的人影临风站着。正笑微微地望着她。

“是英大人。”微宝急忙招呼。行了个礼。

“怎么了,有心事?”英公然握剑走过来。低头望着她,轻声问,“这里住地还习惯吗?”

微宝摸了摸脸,昨晚睡得晚,总觉得脸有些涨涨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谢谢英大人。”

“习惯就好。”他温和地一笑,望了望周围,忽然低声说,“其实我是来传话的。”

“什么?”微宝一惊,仰头看他。

他向着她一挤眼,说:“太子在御花园那边等你呢,好像有急事,拜托我来告诉你的。”

“真的吗?”微宝眨眨眼。

“我听说昨晚你跟太子玩的开心,现在皇上还没退朝呢,你快些去吧。”英公然眼睛弯弯地,望着她说。“谢谢英大人。”微宝舒了口气。

英公然转身,手臂一挥指了个方向:“沿着这边走,到尽头那边拐个弯下台阶,再过一座桥就是御花园了。”

“那我去啦。”微宝点点头,转过身,忽然又站住,回头问,“英大人,皇上什么时候会回来?”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吧。”英公然说。

微宝记住,这才匆匆地顺路向着御花园方向而去。

轩辕靖望见微宝,小跑着奔过来,脸上红扑扑的。

微宝听他说是从御书房偷偷跑出来地,吃了一惊,急忙劝他回去。他却执意摇头。

“孤不回去。”执拗起来地小孩子,神情里有些跟某人相似,微宝看的发呆。

“孤带你去看好东西。”他神秘地一笑,拉着微宝地手,两个人偷偷摸摸地穿过御花园,微宝对皇宫的构造十分陌生,虽然知道这样不妥,却拗不过靖太子的倔强,只好任由他拉着她的手,从花园里经过长长一段道路,渐渐地听到了嘶鸣的声音,她正觉得古怪,靖太子嘿嘿一笑,说道:“你一定会喜欢他地。”

微宝不解,望着眼前长长的马厩,高头大马在里面徘徊,有的吃草,有的昂着头,望着这两个不速之客。靖太子背起双手,气派十足,有人匆匆忙忙跑来,跪倒在地行礼,又问:“太子殿下怎么这时侯来了?”

“孤来看看孤的小威。”靖太子吩咐说,又望了一眼微宝,得意神色重现,“你速速将他拉出来给孤看看。”

那人不敢抗命,低头喝道:“遵命。”转身又急急忙忙走了。

“小威是什么?”微宝奇怪地问。

靖太子脸上神秘一笑:“一会儿见了你就知道了。小威是父皇送孤的礼物,整个西越皇朝,就只有这一匹。”

正说着,耳畔听到细微的得得马蹄声音,靖太子转头欢呼一声:“小威来了!”冲了过去。

微宝惊奇地望着,眼前。是一匹小小的马,好似跟靖太子差不多高,却比她矮。头顶跟脖子长满了鬃毛,低着头,很驯顺的模样。

“真可爱啊。”忍不住出声赞叹。

靖太子正伸手抚摸着马地脖子,又给他搔痒,听微宝在旁边说,回头看她一眼:“小宝过来啊,摸摸看。”

微宝缓缓走近。她从小到大见过不少可爱地小动物。马匹也见过一些,昭王府内都有。街头上也见过,御马房这边,骏马放眼皆是,然而这样可爱的小马却是她第一次见。

靖太子望着她走近了,介绍说:“这种小马都这么高。不会再长高地,最适合小孩子骑,怎么,可爱吧?”

“嗯。”微宝呆呆地看着,伸手摸过去,那小马也不动,鬃毛下地眼睛露出很温和的光芒。

“你要不要骑看看。”靖太子挑眉,望着她。

微宝吓了一跳,她唯一的骑马经验。是上次昭王爷抱着她出城去……单独的骑马还没有试过。平常见那些马匹那么高大的样子,就已经很害怕。一脚踩过来就不得了了,这虽然是个小马,而且看起来很温顺,然而到底是没有骑过,生怕跌下来。

靖太子一力要表现,当下拍胸说:“你不用怕,孤先骑给你看看。”

拉着马就吩咐人上马鞍,旁边的人只好领命前去。

微宝迟疑看他:“可以吗,小心跌到啊。”

靖太子信心满满:“放心吧,孤大马都骑过的,没问题。”

两个人站在小矮马旁边,唧唧喳喳地讨论,半晌马鞍还没有到,靖太子记起来,又叫一声,过了一会,马鞍没到,不速之客却来了。

“原来太子是躲来这里玩了啊。”有个清冷地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

微宝听得这个声音好似有些熟悉,却又不是十分地熟,正在想在哪里听过,靖太子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僵硬地笑,似乎有些害怕,冲着她使了个眼神。

微宝不解,靖太子慢慢地转身,略点了点头,说:“太傅……”

那人哼一声,又看向微宝。微宝转身,同他目光相对,蓦地愣着了,瞬间也跟着记起来,眼前这张清冷的脸,如莲身姿,是崔护辰崔大人,以前同他见过几次,在昭王府,以及太师府上,街头……现在是皇宫,还挺有缘的。

“太子以前可没做过这种逃学的事。”崔护辰双目清涟,盯着靖太子看一眼。

靖太子偷偷拉了拉微宝的袖子,微宝看他一眼,才抬头望向崔护辰,行了个礼,叫道:“见过崔大人。”

崔护辰看她一眼,仿佛刚发现她似地,皱着眉说:“你怎么会在此地。”

“我……是皇上让我入宫的。”微宝老老实实回答。

崔护辰冷哼一声:“你可知皇上传你入宫做什么?”

微宝说:“奴婢不知道。”

崔护辰瞪着她:“总不会是叫你带着太子胡作非为,逃课熬夜吧?”

微宝本来是以为他会告诉她皇上传她入宫是为何,忽然听他的口吻很有斥责意味,不由地呆住。

很少有人这么斥责她。

心底不由难受。

却听得旁边有个声音响起,是靖太子说:“太傅误会了,”童音很是清亮,“是孤让小宝陪着孤的,不是她带着孤。”

崔护辰略微诧异,看了靖太子一眼。

靖太子说:“太傅不要责怪小宝,今日的事,是孤引起的,孤向太傅陪个不是吧。”说着居然拱手,向着崔护辰深深作揖。

崔护辰呆了呆,深深地看了靖太子一眼,又望了望微宝:“今日之事,我不会对皇上提起,太子随我回去吧。”

靖太子叹了一声,转头看看微宝,目光温暖:“等孤下学了之后,再来找你。”

微宝心底黯然,却不想叫他失望,只好答应一声。

崔护辰带着靖太子双双离去。

自有御马房的人立刻上前,兵贵神速地将那匹珍贵的小御马迅速拉走。

微宝垂头丧气地独自出了御马房,顺着路向回走去,心中忽然很想念春山,心想:唉,如果王爷在就好了。

从早晨写到中午,从中午熬到晚上,想放弃又打起精神,连灌几杯茶肚子咕咕叫,谁敢再说写文容易我拍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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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四十九章 那丫头

微宝独自一人出了御马房,沿着花园的路向回走,一边走一边想着某人,忍不住轻声叹息。转 载 自 我

而在遥远的地方,那个正望着面前一望无际漠漠荒原感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某人忽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扭头对身边人说:“子詹,本王好像又病了。”

宁子詹扫他一眼:“你不是正病着么?”

一片风沙满面萧瑟中那人忽然笑面如花:“怎么,你知道?”

“连这里路过的野马都知道。”宁子詹冷哼,望着远处飞奔而过的马匹,离得太远,自郁郁的草丛中奔腾隐没。

“有那么夸张吗?”某人拂了一把胸前的长发,“不过本王的感情是圣洁而强大的,野马也是生灵,万物有情啊。”

“是啊,万物发情啊。”宁子詹跟着叹。

满面春色的妩媚人儿扫了他一眼:“讨厌,你真低俗。”

宁子詹脸上露出惭愧表情:“很抱歉,跟着王爷久了,不知不觉就变得低俗起来了。”

“真会说话。”春山瞪他一眼,忽然悠悠然又说:“子詹,你憋太久了,皇都内没有适合你的佳人,要知道,这漠北虽然苦寒,但根据游将军所说,一些游牧民族的女子还是很不错的,很有异族风味又很能生养,本王建议你眼光放长远一些。”说完意味深长地淫……笑。

宁子詹打了个哆嗦,眼光放得很长很长,长的仿佛能看到遥远的地方,野马奔腾而过之处,原野身处,身形彪悍一笑半脸牙齿连阳光都融化的爽朗热情女郎,上次他好奇去捕捉野马的时候曾撞见过一个,最后的结果是施展轻功急速逃之夭夭了,然而他是纯洁少侠。所以到现在想想心底还很有阴影。

“不劳王爷费心了,”他咳嗽一声,“这里风沙大。为了王爷的贵体着想,我们还是回营吧。”

春山答应一声,忽然长叹:“不知道我的小宝宝现在在做什么……”

宁子詹被那个称呼惊得又是一抖。若非这暧昧的口吻,王爷地模样真似一个百分百二十四孝的英俊老爸。

“王爷不是传人送了专信回去吗?”宁子詹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宝的性子,那么慢吞吞又迟钝。隔了这么多天,本王真怕她连我长地什么样儿都忘记了。”他忧心忡忡地。“不行,本王要写信叮嘱小叶看的牢些才好。 自 我  ”

“她的性子,地确够迟钝……”宁子詹嘴角一撇,有些幸灾乐祸:“王爷你担忧的太对了。”

春山忽地觉得周围空气有点冷。

远处有人遥遥地叫了一声,似乎是有事。“咦。我去看看是何事。”

宁子詹头一转,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窃笑着脚步轻快往回走。

春山双眉紧皱,一颗心开始七上八下。

宁子詹回头略瞟了一眼身后呆站着,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感觉的某壮士,心中暗想果然有人会变成傻瓜。居然能被他无足轻重地一句话左右。

要知道,那丫头虽然是慢吞吞又迟钝的个性,而且看起来又那么柔弱,仿佛一根指头就能捻死地模样。还有还有。她,可怜兮兮很没性格。样貌非上上身材也没什么看头……总而言之缺点多多。

然而,……宁子詹吐一口气,眼前忽地记起她的模样,那小脸上清澈的双眼中,内里埋藏着的是倔强的光,她地确弱小,却如这原野上的小草一样,很卑微却骨子里柔韧,倔强是本质,若是一旦认准了什么的话,恐怕那心底就再也放不下任何人了吧。

当然了,忽地又一笑:都说了她的个性慢吞吞又迟钝,所以,就算是心底认定了,嘴巴上恐怕也不会承认什么,所以那聪明伶俐八方来风的某人,恐怕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有的熬了。

想到某人会遭罪,纯洁的宁少侠无端端如那某人一样满面春风了,抬头望向那已经跑到跟前的人,是营区士兵,正向着自己弯腰行礼,说道:“宁大人。”

“什么事?”仍旧是如沐春风地口吻。

“宁大人,有重要地事,游将军希望大人跟王爷尽快回营。”那人单眉一挑,脸上好似露出为难之色。

“嗯?”看得出这人仿佛欲言又止,宁子詹无端端心头一跳,多嘴问道:“究竟是什么事,你可知道?”

那人的神色越发古怪,望了一眼宁子詹身后“玉树临风忧心忡忡”地王爷,又看看眼前好奇而面带春色的宁大人,咽一口唾沫低声说道:“宁大人,属下听说……是有人寻到军营里来,说是宁大人的……”他欲言又止。

“我的什么?”宁子詹有点楞。

“是宁大人的妻子。”那人说道。却不晓得自己的回答仿佛天外雷声,震得身前这原本春色满脸的宁大人魂飞魄散,那原本红润的小脸儿刹那之间变得铁青,双眼也直了。

远处,正在发呆当自己是石像的某王爷忽然听到两声撕心裂肺深情的呼唤:“宁大人,宁大人!”

春山有些惊诧地回头来看,却望见宁子詹身形矫健地向着营区的方向掠去。

“发生了什么事?”春山喃喃自问。

“属下也不知。”吸取经验的小兵决定三缄其口。

春山却没再问下去,看了一眼那来传信小兵的神色,又自言自语说:“好像是有什么好事,难道是有什么好吃的?居然不等本王自行跑了,真是不够意思……唉,小宝,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最后又是惆怅的一声叹息。

那躬身垂手等在旁边的小兵听到王爷这声幽幽的叹息,又望见他黯然**的脸色,忍不住也跟着心一酸,他年纪小,尚不知什么叫相思。却硬生生地在刹那有种心疼的感觉。

真是糟糕,这相同的场景,若是被宁子詹或者叶迷夏看到。只会留冷冷一个眼神给发春的某人,然而此时,所谓……色不迷人人自迷啊。

小兵眼冒红心。

望着那一袭白衣。负手飘然前行,潇洒倜傥地人,带一点隐隐不羁又天生高贵气质。一张脸写意妩媚风流,长眉明眸。耳垂一点光璀璨,所见过的男子女子当中,竟都无人可及这般耀眼跟风华绝代。

这王爷长的真好看,真好看。

色迷迷地想。

景天帝退朝,负手大步顺着走廊行。双眉微皱想着心事。

经过近半月颠簸,某王爷磕磕绊绊却终于还算顺利地到达了漠北,然而,据说人还没到,就派了信差回昭王府,连皇宫大门都没踏一步,后来人总算是到了漠北,才慢吞吞发了简短公式化的信笺过来,看得他龙颜大怒七窍生烟。

“迟早朕会知道你写了什么。就那点儿鬼心思还当朕不会知道。”愤愤不平地一甩龙袍下摆。迈过门槛进大殿,旁边靳公公忙着伸手护着:“皇上您小心……”

景天帝听他声音。心头又恨,忽地想到一件事,长眉一挑怒道:“那个……丫头呢?”

靳公公眼珠一转:“皇上想见小宝丫头?她在殿外伺候着。”

景天帝身形一停:“在殿外?朕刚才怎么没见到?”

“皇上走的太急了。”靳公公含笑说。

地确是走的太急了,被情深意长的某人给气地。

“皇上想传她进来吗?”

停了停,才哼一声:“去吧。”继续迈步向前走。日安殿外,望见走廊下很宽阔的广场上有一队人非常有气势地向这边走来,那当前地一个,龙骧虎步,正是皇帝,大步流星上了台阶,双眉一展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她心中想:为什么他是王爷的哥哥,两个人却差这么多。王爷多亲切啊,皇帝可真

那个被她腹诽着的帝王却目不斜视地向前,跟她站在一起的人都低头垂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微宝只好效仿,感觉那人走过来,衣袍带风,是冷冷地感觉,自身上脸上扫过,牵动她鬓角一缕长发,随之轻轻飘起,在他身后,又缓缓落定。

听到小太监呼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点害怕。对于这个喜怒无常的凶暴帝王,本能地想该远离他,离开越远越好,迈步进殿门口的时候甚至在心底下定决心,下次见了太子,要央求他跟皇帝说说,还是让她早点回王府去吧。

这里很美,也比王府大,比王府人多,一切都很好叫人赞叹,然而却不是她想呆的地方,满心只有一个感觉:陌生。再多一点,就是:冷。

早知道的话……

无论如何也求着王爷跟着他一起去那个据说有很多很多草,很多很多马,还有广阔海水的地方了。

如果是她恳求他的话,他应该是会答应的吧。

不由地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他,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连反驳都没有。

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

耳畔有人带着笑意招呼:“小宝姑娘,小宝姑娘……”

微宝一怔,清醒过来看,对上靳公公含笑双眼,扫她,又使眼色般地扫向龙案背后地那人。

微宝慢慢转头去看,才望见景天帝探究而不悦地目光,略带“凶狠”地望着她。

她吓了一跳。

自她进门开始,那脸上的魂不守舍是什么?

景天帝不动声色地望着,那张平淡无奇地小脸上,大大的眼睛低垂着,仿佛呆呆地望着前方地面,不看人也不看其他,不似昨日刚进来的时候四处乱瞄,然而不多时脸上却多了些惆怅似的神情,仿佛想到什么,且深深陷

有一种被彻底无视的不爽感觉自皇帝心头升起。

啊,粉红快三百了,虽然涨幅很小,不过毕竟还在动弹,某人老怀欣慰滴。。。月末了,不要浪费掉就好哦。。群摸。。

春山爱笑 第一百五十章 艳遇啊

心情郁郁的昭王爷返回漠上营区的时候,望见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的奇妙场景,体内八卦之嗅觉飞快苏醒,心头想念微宝的不爽刹那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看好戏的期待感觉。

纯洁的宁少侠转头,望见门口缓缓出现的那人,起初是一脸发现惊喜礼物表情,而后便施施然笑,迈步向前,轻轻咳嗽声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然后用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神瞟他一眼。

宁少侠心头一沉,忽然想:原先或者不该对他幸灾乐祸的,要知道风水会轮流转。只是没有想到,报应跟反悔都来的如此之快。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漠上最高指挥官游将军在内,齐齐转头来看,在所有人之中,一个身材健壮----不是寻常女性的纤弱苗条,而是给人一种很健康能倚靠感觉的女子,脸黑黑头发长长,身着的异族服装表明她显然是漠北女子,此刻也跟着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很黑,带着灼热的光。

一看就知道是现场绯闻女主角。

女主角在望见春山的时候,略有点黑黑的圆脸上,惊诧之情毫无掩饰,半张着嘴望着面前白衣玉立的男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就好像望见了荒原中开出了一朵极艳丽的花,惊艳之色溢于言表。

这种表情对春山跟宁子詹来讲都不陌生,尤其是昭王爷,轻轻一笑艳光四射地开口:“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告诉本王吗?”

没有人能抗拒春山的笑。

“我是来嫁给他的。”女子脱口而出,手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纯洁宁少侠方向,眼睛却仍旧呆呆地望着春山。

于是他的笑更艳了,双眼透出了强大而趣味的光:“这真是个让人耳目一新的消息。”

他说。

旁边宁子詹挫败伸手,半扶住额头。

没人能想到,这则绯闻的起源,是一匹马。

野马。

初来乍到。对漠上的风土人情好奇而陌生,一日放眼远眺,看到成群结队野马奔腾而过,发出雄浑奔跑声音。野马地长鬃在激烈的风中向后吹拂,好像旗帜,奔跑的四肢,健壮的身躯。肌肉牵动,是很惊心动魄地线条,好像是庞大的嘶鸣军团,威武,雄壮,自由不羁地自眼前经过,场面波澜壮阔。撼动人心。

游将军介绍说,陌上军队之中,有相当一部分的军马是捕捉自野马群里,相对于自小养成的马匹,野马地耐力跟速度更胜一筹,然而要捕捉跟驯服野马也不是个简单的过程。

昭王爷心有所属。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望着马匹奔来跑去,打了个哈欠回房间躲风沙养精蓄锐,顺便酝酿对远方的那人要用怎样的措辞说些什么样的话才会叫她感兴趣,忘不了他。这事情对他来说是头等大事,而且极其艰难,必须好好地谋划十万分精神准备才行,至于野马,速度跟耐力……等等,除了送信的时候他会想一想之外,都不关他昭王爷丁点鸟事。

然而相比较生性糜……烂的某人而言,我们天性善良阳光健康向上地纯洁宁少侠就有截然不同的想法,野马群自由奔腾的模样深深地激发了宁少侠骨子里的狂傲跟自由的向往。想纵横天地间的想法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翻滚。像是所有地男性都对兵器情有独钟一样,宁少侠忽然突发奇想地想:本少侠或者需要一匹独一无二的坐骑。

“凡事的发生都有其原因跟必然缘由。”

在启程来漠北的时候。他这么安慰过沮丧的春山。

然而在望见野马群地时候,这个想法再次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只是不再是对昭王爷而言,而是对他自己。皇帝将春山一脚踢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成全的是宁少侠的壮烈情怀,他将所有的一切归结为:是上天想让他在此地俘获一匹属于他的可以纵横天下的良驹。

从风烈烈的漠上到雨潇潇的江南,宁子詹地英雄情结发作,他想到很多,少年仗剑到急流退隐,他们将相伴左右不离不弃,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本少侠在天涯。

就在昭王爷揉着脑袋望着面前地空白纸冥思苦想着该落下什么字的时候,宁子詹匆匆地跟营中地养马老兵交流了着捕捉马匹的经验,而后摩拳擦掌地上场了。

没想到施展轻功捉马的时候,顺便也捉了自己的漠北艳遇。

“我叫伊沛儿。”女孩子说。

“真是个好名字。”春山赞叹。

“跟我没关系。”宁子詹冷冷地。

“三天前,是他救了我!”她伸手,指向宁子詹。

宁子詹脚步移动,躲开她的指认,她却不屈不挠地随着他的移动而孜孜不倦地依旧指定了他,气得他恨不得打断她坚强的臂膀。

“我没有救你,是你救了我!”只好气恼地说明真相。

“啊?”春山很惊讶,望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看戏的游将军,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小心被野马摔下地。”宁子詹的面色忽地有点忸怩,隐约有点发红。

“你居然会被野马摔下地?”春山果然很惊喜地看过来。

“王爷你就不用再重复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宁子詹绷起脸,决定从现在一刻起不再看春山一眼。

“是啊,那野马疯了就冲过来,当时我正在河里洗澡。”伊沛儿的脸色却更忸怩,不过因为有点黑,所以也看不出是否发红。

春山更惊喜,他好像一个触觉灵敏的先知一样叫道:“啊啊,后来的发展本王已经知道了,是不是那野马冲沛儿姑娘你冲过去,然后我们子詹就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抢救,结果就看到了姑娘你**的……身体。然后……咳咳,不用说了,游将军,本王建议。我们还是赶紧准备彩礼吧!”

手握在胸前,双眼放出锐利的十字光兴奋满满地说。

“王爷!”宁子詹忍无可忍,他就这么讨他的厌,让他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推他落井底然而再投落十块八块大石头想压他死死的不能翻身?

“子詹。”春山忽然很严肃。转过头来看着宁子詹,“难得沛儿姑娘这么情深义重,又热情如火,千里跋涉寻夫到营区,你当然不能就这么冷酷无情,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西越的男人都是这样薄情寡义,影响是很不好地。更何况,人家姑娘的身体都被你看光光了,你当然要负责……”

宁子詹一掌拍翻旁边的桌子:“谁说我看过她的身体!她当时还没有脱衣裳!你不要在那里自说自话了好不好!”

忽然怔住,脸僵硬地望着大厅中央。

显然英明地昭王爷并没有注意他的清白,而此刻已经冲到了伊沛儿的身边,并且伸手。亲切地握住了姑娘的双手,望着她地眼睛款款地说:“沛儿姑娘你放心,我们西越的男人是有名的情深义重,更何况还抱过了摸过了还看光了你的身体,那更是不容抵赖了。你想什么时候来要人?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就今晚好不好?”

伊沛儿被美人的热情弄得头昏脑胀,他的手这么光滑细嫩而且软软的,跟她地粗糙不一样,她真想反握住好好地捏一顿,望着他好看的眼睛,只觉得这双眼亮的跟最清澈的河流似的,神魂颠倒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目光只管看着。他美丽的嘴唇是最好看地花朵的颜色。亲上去的感觉定是**的软,不知是否会很香很甜。真可爱真好看。从这样的嘴里说出地话,定是世间最不容反驳的言语吧。

于是只管痴痴地点头。

旁边的一干人等都已经石化,石化之中有个正怒火满腔的纯洁少侠,恨不得拔出腰间宝剑,将那一对站在厅中央的狗男女杀光光。

怒火冲天之中,更惊见伊沛儿点了点头,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心头想着该以何种方式落荒而逃马不停蹄地跑回西越皇朝,才不至于丢了大雪山的威名,罢了罢了,就算是配上了自己的一世英名连同大雪山的威风,他也不想让他的一生都丢在这里丧在这昏庸王爷手中。

“沛儿姑娘你同意了?”春山感动地问。

“嗯,同意,当然同意。”伊沛儿点头。

“就在今天?”他激动地,让人有种不知道谁才是这一场景男主角地错觉。

“越快越好。”伊沛儿喃喃地。

“本王即刻替你们这对金童玉女准备。”春山松手,准备擦泪,“咦,这是什么东西?”

望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地一根颜色古里古怪的链子,红地黑的绞在一起,这黑色的,是头发吗?

坐在上位的一直不动声色的游将军忽地面色一变。

旁边久驻漠上的驻军大小将领也跟着色变。

“沛儿姑娘,是你的东西?”春山好奇地问。

“嗯。”伊沛儿回答,不知为何声音小小,脸色泛红,真正的黑里透着红。

“真是……别致。”看在这位是宁少侠未来夫人的份儿上,春山夸奖。

“你喜欢就好。”她扫他一眼,乌黑的小眼睛隐约带情。

“呃……”

“那你好好准备。”她又说,带着一点儿羞。

“本王当然会“你是王爷,应该很厉害吧?”她忽然瞅他一眼,问。

“还算可以的。”春山挺挺胸。

“我……很高兴,”伊沛儿声音开始像蚊子,“你长的真好看。”

“是吗?”春山摸摸脸,对自己的长相他向来是很自信的,不用她说,只不过……这姑娘也许是被兴奋冲昏头了,在感谢他这个恩人兼媒人吗?

“幸亏见到了你,不然我一定后悔死了。”她轻声叹息。

“是……吗?不用太感激本王……这是本王应该做的。”他正气凛然说。

“我当然要感激,”她忍不住的笑。忽然“娇蛮”地扭动腰肢,竟扑到了春山怀中,“你放心,我嫁给你之后。就只喜欢你一个。”

“……什么?”寂静无声落了一地眼珠子的房间内响起了某人变调的声音。搞错了,你不是要嫁给子詹吗?”春山挣扎,一边努力地推开伊沛儿围在身上的手臂。她可真大力,跟练过武功似地,怎么甩也甩不脱。

“我是想嫁给你。”她兴奋地说。

“等等,是他看了你的身体抱过摸过什么也干过,不是本王。”他震惊地望着她。

“他没有看过,”她脸红红,“你放心吧。我当时还没有脱衣裳呢。”

春山望着姑娘的眼神,打了个哆嗦:“姑娘你搞错了,本王……不是不放心……”

“是啊是啊,我见了你,才知道我先前选错了,”伊沛儿望着他的脸。很陶醉,自顾自地又说,“更何况你收了我地情人结,就是答应娶我了。”

“什么?”春山更惊,“本王这是第一次见你。哪里收过你的东西?”

忽然感觉周围冷飕飕的。

好似有风吹过。

春山扭头,望见众人的目光。

包括宁少侠从惊讶到了然,而后正逐渐淡定却仍然忍不住一丝笑地脸色。

虽然被迅速“抛弃”的感觉不是很好,但是总比被人捆绑上花轿要好得多。

现在被捆绑销售的那人忽然变成了先前趾高气扬看戏的那位,感觉更是妙不可言了。

简直想高声念阿米托佛。

春山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随着众人怜悯的指引,望向自己手上那个奇怪的链子。

这奇怪地链子好像活了似的,而且还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这个……”他声音梗住。

伊沛儿高兴点头,活泼看他。

“本王……”他吃惊地开口。“才不要这个!”急忙向着宁子詹方向丢。

宁少侠身手敏捷。手掌轻轻一拍,将它拍回去。

它光荣落地。

伊沛儿浑然不怕。叉腰哈哈说道:“反正你都接了,那就行了,不要也没什么。”

春山色变:“本王……在皇朝早有妻室,姑娘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你是王爷,当然是很厉害的,我也听说过西越的男人,有很多三妻四妾,不过……你……我不介意。”她眼睛眨啊眨,深情无法言说。

“真是崇高的感情。”宁少侠在边上喃喃地,煽风点火。

伊沛儿略带歉疚看他一眼。

春山忽然很想暴走,浑身燥热。

伊沛儿张开双臂:“郎君!”

春山脚下一动,避开她的热情攻势。

忽地听到有个雄浑声音自大门外嚷嚷:“伊沛儿在哪里,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春山头大。

痴情地漠上姑娘见异思迁,喜欢上了这桃花样的王爷。

春山的桃花面却一片凄惨,仿佛是被最肆虐的暴风雨蹂……躏过。

“王爷,您太造次了,”游将军苦口婆心地开口,好不容易将漠上异族的两兄妹送走,关了门面对自己人,敞开胸怀尽情地训斥,“那女子是漠上族地首领女儿,今次缠上了王爷,可如何是好,王爷你何苦去招惹她?”

色不迷人人自迷,关他什么事?

“万一惹得这帮野人反目了,趁机引发骚乱,他们熟悉漠上地形,若是剿灭起来,可很有相当的难度。”旁边的参谋趁火打劫。

宁子詹叹气:“王爷,这次我也救不了你了。”

春山哀怨地看一眼他,只好暂时做虚心状问:“游将军,可有妙策救救本王?”

“其实……是这样的,”游将军看他一眼,“游某也知道,王爷您在西越早就有了数房的妾室,……而且参将说的对,这漠上族近几年发展很快,是不容小觑的势力,得罪他们真是不智之举,若是能趁机拉拢的话,倒是一大美事,难得这伊沛儿这么中意王爷,王爷不如就趁机多纳一房妾室,对王爷来讲,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何不可?而且皇上那边,必定对王爷这舍身取义的精神是大大嘉许地。”

他亦双目放光,俨然化身媒婆。

地确的确,如果对这桃花王爷来讲,多娶一个美人儿享受齐人之福,又能趁机收复这一直在漠上漂泊不定却一直暗暗被西越视为不良势力不稳棋子地漠上族,那可真是两全齐美的好事,就算是被景天帝得知,也该好好地夸奖自己的这不成器的美人胞弟一番,---能够让轩辕春山向来多余又闲置的美貌得到如此强大的用武之地,实在也很不容易啊,天赐良机当然要好好珍惜,不会珍惜定天打雷劈啊。桃花,就不要到处放电了好不。

春山:六月里飞雪,各位读者要瞪大眼。。。555。

某飞:粉红票还有13张就可以加万字更了,大家努力投票票,摸

春山:为了偶的幸福,同学们。。。泪眼汪汪滴看。

某飞:你也会说“偶”。

春山:为了拉票大计,偶尔装装可爱。。。

春山爱笑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冰与火(万)

她长长的睫毛微抖,略抬眼,看向身畔那人,高高在上是景天帝,那个不陌生的凶暴帝王,起码于她心底是这么想。而他虎踞龙案背后,不动声色地也正望着她,那双光芒内敛的眸子,不似某人的璀璨四射,然而那种内敛的寒光,着实叫她害怕,匆匆看一眼就急忙移开目光,不敢跟他对上。

这几日来,景天帝常常唤她伴驾。此刻,忽而望一会桌上奏折之类,想起来便向着旁边瞥一眼,望的微宝心头惴惴不安,却又不敢拔腿跑掉,她在昭王府的时候,春山好似想将什么都交给她做,跑来跑去,没个空闲,实际想想却好像又没做什么劳累的活儿,记忆里滚滚的,闪现都是他在旁边时候,斜睨她时候会露出的绝艳笑容,或者顽皮地一把将从他身前跑过的她捉过来,抱入怀中,琅琅地笑,又叫她坐在他的膝上,嗅她的发间香。

如今在皇宫,只是站着。

然而竟觉得如此的累。

那九五至尊每一眼看过来,都好像在她身上压下无形的砝码,重,说不出的重,压得她死死的,呼吸明明都困难却还要小心翼翼。

一连几日,学着叫自己习惯,逐渐发现只要不去看他,感觉好像就会自在一些。虽然不知这么做对不对,不过也顾不上其他了。

偶尔会见到偷空摸来找她的靖太子,有时候轩辕靖会向景天帝求带她去东宫府玩,只要不超过时间。别太忘情,也是可以的。

微宝会问轩辕靖有没有求皇帝让她回王府,小东宫却每每在这个话题上语焉不详,起初还敷衍她几句,后来就干脆东拉西扯,不再直接面对。

微宝心头暗暗着急。离开昭王府地时候曾经对叶迷夏说过,大概只有几天就能回府了,然而现在,好像已经七八天了,她过得浑浑噩噩,却又度日如年,心头也隐隐有种不大好的感觉。感觉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要回王府,似乎没有自己起先想的那样轻而易举。

那夜轮到她值夜的时候,她深思昏昏。夜深无聊之下,不由地靠在柱子上打了个盹儿。

夕阳中有个熟悉的人影若隐若现,她看的惊喜交加,心底认定了那就是王爷,拔腿追过去,没想到天快要黑,黑地很快,很快那人影就消失不见,她加快脚步。却跑不动,不知是谁从旁推了她一把,她惊得一跳,大叫一声身子一歪,差点顺着柱子滑到地上。

手捂着胸口惊魂未定。正在喘息,忽地对上一双凛冽的眸子,她呆了呆,条件反射地又大叫一声,那人便冷笑:“让你值夜,不是让你在这里大惊小怪,鬼叫鬼叫,吵着朕的。是皇帝。

两边的宫女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地跪倒了求饶恕死罪。

微宝怔怔望着两边矮身下去的宫女们。自己这般愣愣站着显得如此突兀。忍不住也跟着向下跪了下去,却不妨皇帝又是一声冷笑。伸手握住了她的腕子,微宝觉得他的手很凉很有力,她地手腕一疼,来不及跪倒,身不由己地随着那大力向前一个踉跄。

皇帝自顾自转身,拉着她向着里面走去。

微宝不知他想干什么,彷徨四顾想找个人求救,灯火微弱中,依稀看到侍立边上的内监一脸惊诧的表情,望着她。

皇帝拉了她入了内宫,将她一甩,微宝脚下站不住,向前踉跄扑了两步,才站住原地,生硬地咽一口唾沫回头看皇帝。

皇帝阴沉的眼睛望她一会,径直走到床边,一甩袍子坐下,大马金刀地姿势,仍看着她,那目光,似要将她钉死当场。

“皇上……”微宝莫名地胆怯起来,不敢看他,躲开那杀人似的眼神看向别处,低声断断续续地,“奴婢……呃……”

死罪么?饶命么?

她忽地有点说不出来。听别人方才都是这么请罪求饶的,可是轮到她,那些话好像梗在了喉咙口,长出了手死死地把住不肯跳出来一样。她真的说不出口。

于是只好吸一口气,沉默。

“你到底想要什么?”皇帝忽然说。

微宝抬头,看他一眼,惊奇地看。

不懂什么意思,茫然望一会,觉得这样犯上不妥,于是重新垂眼。

“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解释。

“你过来。”景天帝金口一开。

微宝更惊吓,心头已经突突地在跳,紧张的变了脸色。

不敢靠近这个人。

他对待王爷时候的样子她记忆犹新,她恨不得拔腿转身跑掉。

然而……

“是……”颤抖地答应一声,脚下一动,像是蜗牛一样向着前方蹭了一蹭,站住。

景天帝“嗤”地一声,不知道是不悦还是冷笑。

望着她慢吞吞的样子,小脸上满是惊慌,惊慌,是真的惊慌么?还是……明明都准备安分睡下了,心血来潮地想……看一眼,谁想到正迈步出了正门,望见她斜靠在柱子上,闭着双眼脸色却惶惶地,竟敢偷睡!好大狗胆!

两边伺候地宫女发现了他,个个发抖,有人轻轻推了她一把,却又被他严厉的眼神吓退,他心底正在想是发作还是一掠而过,或者是那被推了一把的功效,她却又很合时宜地惊叫一声,大概是做了噩梦吧,那么害怕似的,然而他再能忍也不能再忍。

自找的吧。

只是,心底仍旧在想:她,是真地睡着了。还是在……故意地演戏?

不是没见过相似的手段。

他的帝王之心,总是多疑而充满了层层戒备。

一层一层的戒备铠甲包裹起来,就很难看得到底下其实也柔弱的真心了。

那些女人,故意引发他的注意地宫女,妄想爬上枝头变凤凰,以及后宫佳丽三千。个个心底幻想凭着些古怪招数一朝登高远望,千人之上,荣耀辉煌,嘁。

她也是么?

不由地不屑看。

能引得春山神魂颠倒为她倾心若此,上次竟不惜以头抢地以死相逼,他印象深刻的很!非常!

只是,凭什么手段?

看似娇弱微小地她。

他不动声色地。自从接她进宫之后,放她在自己身边,看了观察了掂量了这么多日。

竟看不出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若说她没心机,偏跟太子玩地那么熟。竟能叫轩辕靖替她求情让她回王府,然而,在他问过轩辕靖的时候,那从小安静地靖儿竟说他喜欢她。

喜欢的东西,自然要好好地握在手心的,为什么竟能舍得放她走?他向来是这般教导轩辕靖的。

这个小家伙竟能做到如此让东宫听她地话,不容小觑。

而他想看穿她,恶狠狠的看穿看透。就好像他能看穿这天下所有人,将整个江山都牢牢握在掌心一样。

凭什么他看不透猜不到她心底想什么?凭什么他面对她的时候。竟有种……真的无法看穿猜透握不住的感觉?

太单纯美好,让人一眼看到底,反而犹豫那清澈是否真正清澈。

“靠近过来。”他张口说。

她飞快地看他一眼,目光里透出恐惧跟无奈,于是又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望了她纤弱的身材一眼。回想起方才握着她手腕将她拉进来时候的感觉,那么细细的腕子,透出了暖暖的细滑地香。

忍不住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这般大的手,若是揽在那腰间,恐怕堪称一个只手可握了吧。

真是,忽然想……

有什么蠢蠢一动。

慌忙收回了有点乱的思绪,只看着她。

望见她小心翼翼地站定了脚,仿佛看了他一眼,掂量了一眼跟他之间的距离。又自认为是不为察觉般地后退了一小步。好似在找个安全地地方,避开他。

心底大不悦。

伸手过去。趁着她在原地踏步找地方的时候一把抓住她,向着这边一拉,那小小的身子被他拉的向着这边跑过来,噗地摔到在龙床上,双手张开,面朝下,而纤弱的身躯立刻被厚厚的棉被包围,手脚还在微动,挣扎似的,好生荒唐场景,看得他瞠目结舌,有点想笑。

却又急忙忍住。

无端端心底荡漾的感觉要不得。

微宝脸朝下在皇帝的龙棉被中卧了一小会,脑袋中一片空白,几乎不知道顷刻间发生了什么,终于找到了方向,才急忙地手忙脚乱爬起来,想下床,却忽地听到旁边地人说:“听靖儿说,你想回王府?”

她地身子一僵,动不了,跪在床边转头去看身边的皇帝。

“是……是啊……”呆呆地回答,眼珠一转又急忙改口,“是地,皇上。”

他坐着她跪着床边,他身材高大却不转身,只是微微地低头斜睨着这么小小的人,她低垂着头,脸是精致的俯视的剑影,细碎整齐的流海,长睫毛,小小的鼻子,安静的样子,不是正面,看不出先前的惶恐。

而跟他相比……

他们两个,如巨型狮子旁边蹲着一只小猫,还未长成的。

景天帝下意识想摸下巴,却又忍住。

“为什么?”他问。

“奴婢……想回去。”她呐呐地。

“皇宫住的,不习惯?”绝非是市场调查。

“嗯……”习惯性冲口而出,又急忙改,“奴婢……还习惯。只是……”

“怎么样?”绝非是嘘寒问暖。

“只是王府,奴婢是住在王府的。”

答非所问,不知所云。

他这么聪明的人儿,竟不懂她说什么。

真是能耐。

“既然住地习惯,就在皇宫吧。”他不耐烦,淡淡地自顾自说。

她吓了一跳。曾隐约听过皇帝是一言九鼎不可更改的,她忘了礼数,急忙摆手:“不行不行!”

“嗯?”他很不高兴,又斜睨过去。

微宝自知唐突,急忙又垂头,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回答:“奴婢是王爷……王府的人。”

他皱眉。心纠结,愤,却不知为何。

或者只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敢这么忤逆他的人。

真是不知死活么?

寒眸里是无声的火,在静静燃烧。掌心捏着生死,冷笑问:“你是王爷的人?”

“是啊。”她低低声地回答。

这是事实啊,卖身契都在呢,不信地话可以去看----心底嘀咕。

“那……王爷已经临幸你了?”他冲口而出。

“啊?”她呆了呆,有点苦恼,几乎想去挠头发,伸手出去又停在鬓边。

临幸?她听说过这个词。

自进宫以来,仿佛听宫女姐姐们私下讨论的时候,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很高。当时她还好一顿琢磨,却终究得不出正解,没想到这个词还从皇帝的口里出现了。可是她不懂啊,该怎么回答?

她有点不好意思又迷惑地看他一眼,模模糊糊又慢吞吞地说:“我……奴婢……不知道……呢。”

这么回答该没错了吧?

景天帝的神色略微一窘。

她不知道?

做没做那种事她不知道?

这孩子是不是天生呆傻的?

是羞怯?

看神色却一点儿羞涩都无。

而是坦然。就好像问她现在几点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他看着她。

幸而他聪明,天生睿智,乃是一代明君。这察言观色地功夫也甚是强大,看她脸上那模模糊糊的神色,心底饶了几个圈子,便明白了几分,忍不住从鼻端喷出个笑来,而后才又端起架子。重新问:“真是问。王爷,他……要了你了?”

语气却比先前缓和了许多。

“要?”她微微地拧了拧眉。这是什么意思,眼睛翻了翻,做了个不大雅的动作,才恍然地说,“当然啦皇上。”

她回答的未免太快,也太肯定了吧。

景天帝面色如披冰雪,难看地可以。

“皇上,您不信的话可以问王爷。”她松了口气,原来皇帝是想问这个,大概是想确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是王爷的人吧,如果是的话,大概就会放她回王府了。

而那巨型狮子,放在膝上的手心握着一片冰冷,还有一个血淋淋的大字,死。

她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死人。

他反而淡然下来。

扫着她,眼底是一片波澜不惊,如看着这尘世间每一个卑微的生命,这么……生动的孩子,死……有点可惜,不过……

这是必然地。

“朕也听说了,他夜夜抱着你睡,总不会是……”自嘲地一笑。

亏得他还以为他那个风流胞弟会……有所克制,有所保留,然而男人毕竟是男人。

春山选择了。

同时,也斩断了她的最后一丝生机。

“来人啊……”他扬声。手在膝盖上一沉,也狠了心肠。

无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给了她这么多日,已经算他仁至义尽,不能留的东西,要趁早下手斩草除根,免得到时候伤人伤己,毕竟将来,是那么不可测的事物,而他所做的,就是尽量让所有事情都顺从他地心意进行。

不容有失。

外面有脚步声起。

微宝听皇帝先前那么说,似乎是略带笑笑的语气,心头一宽。还以为皇帝是明白了,大概会考虑让她回王府吧。

忍不住羞赧地一笑,扭过头去,望着那浅浅灯光,忽然想到先前的梦,心头一动忍不住又多加一句:“对了。王爷不在王府,皇上,您不信地话,可以叫人去王府的书房里找,就好了。”

信心满满地说。

而他满心的萧瑟冰冷,听了她的话,满心茫然不知什么意思。只冷冷地看着她。

为什么笑得这么……动人。

他心头微微地一软,听到脚步声正迅速地接近而来,进门,停住。

他转过头去。望见有人躬身:“见过皇上,皇上有何吩咐?”

他张口,喉头动了几动,那句话冲上来,压下去,又冲上来,她跪在床边,见人进来了,慌里慌张地下床。下的急了,脚步一绊,差点跌倒,他严厉警告自己是尊雕像,一动不动。看她脸红地垂手站在旁边,小脸上带着一抹不安,甚至吐了吐舌头。

那进门之人跪在地上,静静听皇命。

景天帝的心头转了又转,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两个圈。

时光一点一点,自他眼底流过。

有人在等待,只需他一句话。

“找什么?”景天帝忽然转头,看向微宝。

微宝一愣。

“哦……”忽然跟明白了什么一样,望了望地上等候地侍卫。又看看皇帝。高兴地跳了跳,又害怕地退回去。才说,“回皇上,是奴婢地卖身契啊。”

“什么?”景天帝皱眉。

天子的英明睿智忽地让他感觉……好像有什么……错了。

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

“卖身契啊,”微宝眨眨眼,“是王爷当初买奴婢地卖身契。”

“啊……”景天帝双眉紧皱,有点搞不清状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脑门,顿了顿,才伸手,指向微宝,“你说……”

忽然停住,嘴角一抿,收回手,望着地上等候的侍卫,忽然说:“先退下。”

“是。”那人领命,默默地回身走了。

微宝望着那人走了,心头一着急,收敛了笑,忍不住向前一步,问道:“皇上,您不是要派人去找卖身契吗?王爷真的是要了我的,您找到就知道了。”

她哀求地望着他,清澈地眼睛里,几乎要急得流出眼泪来。

而他却望着她,沉静的淡然的,到最后,那张堪比冰山的脸上却忽地露出笑容来,先是浅笑,后来便是大笑,唇红齿白眉开眼笑地笑,他一仰头,长发顺着锦黄的衣裳滑向身后,坚毅的下巴修长的脖子,很好的弧线,笑得花枝乱颤啊。

微宝呆呆地看着莫名其妙笑起来的皇帝,心头抑郁非常,然而却又有点惊奇,心想:本来以为皇帝跟王爷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可是可是……这么笑起来的样子,……他真的有点像是王爷啊,笑的样子……真好看。

原来以前觉得不像,是因为他从来都不笑啊。

自从那夜之后,皇帝对待微宝地态度似有所转变。

只是叫她气闷的是,他竟没有叫人去看卖身契,也没说过叫她回王府的话,她感觉自己闷得快得病了,无端端的开始想王府中的一切,想一起斗嘴地丫鬟,想做菜给她吃的福婶,想小毛,它一定是长大了很多,想小叶神医,不知他想不想自己,对手指。

然而最想的当然是王爷,他什么时候回来,她掰着手指头想,要从现在开始算日子。他说过写信给她的,可是可是……不知道信能不能飞过这么高的宫墙,飞到这里面来,忽然担忧:如果他真的写信来了,却找不到她,会不会那封信就丢了没了?

她担心的晚上都睡不着觉,第二天开始策划逃跑。

当英公然看到她在宫墙边上左顾右盼的时候,心底还没想到她会想逃走,后来发现她仰头痴痴地望着那宫墙那么长,又叹息。最后才垂头丧气离去,只以为她想离开,那一夜听说捉到一个乱闯后宫的宫女,他还没想是她,后来匆匆赶去,也幸亏他勤劳勇敢赶去了。才发现被捆地缩成一团跟小粽子一样地,是她。

可怜兮兮的用两只大眼睛望着他,小脸上还沾着泪呢。

“怎么了?”急忙冲过去,斥退侍卫,将她松绑了。

“我要回王府。”她嘟着嘴,嘀咕说,眼泪又滑落。

听说那不知天高地厚地小宫女想逃跑出宫的事情。景天帝第一反应是惊,然后便是哈哈大笑,最后才是愤怒。

惊她居然有这样大的胆子,莫非以为她有免死金牌不成?

笑的是她那么胆小如鼠地孩子。居然还敢干这样的事情,听旁边靳公公绘声绘色地讲述,叫人忍俊不禁。

后来便想到,是什么给她这般勇气,居然……敢抗命。

当下不悦,折子都不批了,甩手罢工走人。

英公然跟靳公公对视一眼,垂头跟上,到了寝宫那边。皇帝却停了步子,说道:“都不用跟了,英护卫,去将她带来。”

事发之后,就算是英公然护着她。却还是被关入了牢中。

私逃本就罪犯死罪,这本是人人皆知的事,这丫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叹一口气,欲言又止离去。

靳公公含笑望他离去身影:“英护卫还真怜香惜玉呢。”

正迈步入殿内的皇帝自然是听到这句话。

嘁。

那丫头是什么香,又是什么玉。

“你胆子真够大。”皇帝冷哼。

微宝扭着手,低着头,在牢中的时候,被恐吓的必死无疑,眼泪鼻涕。小脸上花花绿绿。一片糊涂,本就不是绝色。这下更是难以入目,更兼皇帝的审美是这般地挑剔,忽地在心底想:这么难看的娃儿,不知道那个口味奇挑剔的风流弟弟是怎么看中了的,莫非是眼瞎了不成。

却不知眼瞎地人,不止轩辕春山一个。

“皇上,奴婢想回王府。”她忍不下了,抽噎着说。

“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朕讨价还价?”他严厉地呵斥。

“奴婢……不敢。”泪劈里啪啦地落下来。

他看的心烦,看不下去:“来人,给她把脸擦擦!”

有宫女奉上干净的毛巾,她看着,委委屈屈地在脸上抹了抹。

他看着那动作,也忍不住跟她先前似的,翻了个不雅的白眼,真正近墨者黑,厉声喝道:“让你住在宫内,委屈你了么?”

都不知多少人,打破头似的想挤进这皇城之中,博他一回顾,她有这么不知好歹,真是傻的可以。

“不……不委屈,”微宝看着干净毛巾上灰灰的,违心地,又说,“可是奴婢是王府的人。”

“这天下之大,哪里不是朕地!你是王府的,也更是朕的!”他愤怒地声明。

她身子一抖,蓦地瞪大了眼睛望他。

他心头掠过一丝得意:怕了吧,知道了吧。还不赶紧认错!

于是又说:“懂了么?朕让你在哪里,你就得在哪里,朕说你是朕的……”高傲地模样望着她。

“我不是!”她忽然大声说。

得意洋洋的皇帝差点被这一句突然响起地话噎死。

他吃惊地望着她。

微宝紧紧地捏着毛巾,望着他:“我是王爷的人!”

声音是这么清楚。

皇帝呆呆地看着忽然变得勇气倍增了的她,旁边侍立的靳公公想:“可了不得了……反了天了。”或者毒酒一杯。

要弄死一个人,是那么容易。

更何况是她,这么弱小这么弱不禁风。

索性伸出手指头,捏死她算了。

然而……

皇帝恨得牙都痒痒起来了。

好像有一只手扼住了脖子,一方面心底滔滔不绝地想着怎么弄死此人。一方面却又怕自己不小心发声,说出什么话来,金口玉言啊……

微宝感觉周围的气氛都变了,皇帝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她一时冲动,现在自己也知道闯祸了。本能地想转身跑,然而却又不能动,仅仅小步地后退,才有断断续续地说:“皇上,……卖身、卖身契……是王爷地。”

也幸而她这一句,亡羊补牢。

皇帝怒火烧尽九重天的心终于缓缓平稳了下来,瞪得快要裂开的龙睛也慢慢地恢复了原样。方才反复蹂躏着膝上龙袍地手也逐渐松开。

旁边地靳公公看着这条龙的变形记。心头啧啧称奇。

“嗯,”皇帝找到了声源所在,能说话了,“地确是他的。”

微宝低头下去。

“那么……”皇帝龙睛闪烁。忽然发雷霆的声,“朕若是想,收你当朕的人,你觉得如何?”

靳公公抖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身子都一闪。

微宝怔怔看着皇帝。

皇帝微笑:“朕的意思是,卖身契,朕会让昭王爷给朕,你从此之后就是朕的人了,怎样?”

微宝目瞪口呆。

皇帝望着她。又笑:“朕还想,给你个封号,让你永远留在这皇宫内,当朕地人,怎样?”

他好像笑上瘾。放雷上瘾。

微宝被轰的失去意识,懵懵懂懂地站着。

如果王爷真的将卖身契给了皇帝,那可真是个问题。

她该去哪里?

心忽然跟被猫爪按住了一样的,痛。

皇帝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脸,笑的洒然:“你现在不过是个挂名的无品宫女,你是想当女官还是……妃嫔,任由你选,如何?”

那双眼光华敛着,调笑似的看。

微宝看着他:“奴婢……是王府的人。”呐呐的。仿佛这一句话是她的护身符。挡在身前,本能的说出。

“朕向昭王要人。他不敢不给。”皇帝说。那个“不敢”咬的重重地。

微宝惊地望他。

似乎也隐隐地听出了皇帝的潜台词。

早她来皇宫之前,靳公公就说过:不去,恐怕会给王爷惹来麻烦。

那么此刻,若是她不应,会不会也给王爷惹来麻烦?

她竟不知怎么回答。

呆呆地看了皇帝半晌。

景天帝问:“朕要你一个回答,答案呢?”

微宝望着他不怀好意的笃定目光,缓缓地镇定下来。

“那么皇上,就跟王爷要吧。”她说,安心地垂眸。

王爷知道该怎么做。

而他所做的,就是她想做的。

一切,由他决定。

有他决定。

她牢牢地捏着手,一切尽信他。

只是如此而已。

皇帝望着她,目光深沉,轻轻一笑,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也好。”头传来,微宝站定,回头去望。

却见一张熟悉的脸,那人微微发怒的样子更是熟悉,不由躬身:“见过崔大人。”

“太子呢?”崔护辰大步走到微宝身边,问道。口气冲冲。

微宝抬了抬眼皮:“回崔大人,奴婢没有见到过太子。”

“胡说!”崔护辰气气的,“你方进宫不久就带的一直循规蹈矩的太子逃学,他三番两次逃课,上课打盹,还不都是为你?说,你将太子藏在何处?”

微宝哭笑不得:“关我什么事,是阿靖自己找我玩的,又不是我缠着他。”

“大胆,太子的名讳,可是你能叫的么?”崔护辰愤怒说,一副公事公办地样子,“应该掌嘴!”

微宝瞥他一眼,慢吞吞伸手,在自己脸上轻轻地摸了两下。嘴里叫道:“哎呀,哎呀。”好像很痛地样子。

然后说:“打完了。”

崔护辰瞠目结舌看着她做作,蓦地后退一步,指着她叫道:“你……真正惫懒!居然敢如此藐视本官!”

“是不是还要掌嘴啊?”微宝无精打采地说,“我都说了,我才没有见过太子。我是要去御膳房给皇上准备点心,麻烦崔大人让让路,别耽误了的话,奴婢就真地要被掌嘴了。”

崔护辰看着她的样子,气道:“你不要以为仗着皇上纵容你,你就可以胆大妄为了,死里逃生的幸运。可不会有第三次!”

靖太子中毒,明明跟她有关,偏偏有个痴心王爷肯为她豁出性命,被救。

这次居然敢私逃想离开皇宫。明明是死罪,居然英明一世的皇帝肯放她一马,还任由她在皇宫中悠游,一点儿罪责都没。

而且温顺的小东宫太子偏偏对她情有独钟,为她居然肯一而再再而三犯规。

崔护辰想不通为何轩辕家的人为何都会对这个小丫头如此地……与众不同,然而凭着他的超前嗅觉,他认定了这丫头留下,肯定是祸胎一枚。

是以从一开始,到现在。始终不肯给她好脸色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更何况,看似乖巧弱小,刚刚居然还戏耍他……真是个人不可貌相的坏丫头。

哼。

微宝不懂,看他一眼。哼一声说:“留在这里叫幸运吗?”

心底不高兴,再加上崔护辰从来都对她冷言冷语,还诬告她没做过的事情,她虽然向来好脾气,却也不喜欢总被人冷眼看着,冷语打击,更何况,这个人看起来……挺好玩的。

莫名地在心底这么感觉。

虽然看似很凶,可是不像是面对皇帝那么可怕的感觉。而是一种……就算是闯祸了也不会被怎么样的感觉。

后来想想。为何会对崔大人如此。

大概是已经直觉地察觉到了,他是个好人。

一个正直无比地好人。

一个看似很凶其实善良的好人

所以吃定了他。敢那么大胆的戏弄他。

因为知道最后必定无事。

崔护辰望着这坏丫头脸上刹那掠过一丝他们文人说来“伤春悲秋”般的神情,不由一怔,忘了反唇相讥。

微宝却叹一声,稍微转身同他擦身而过,幽幽地说:“我刚才听人说太子地小马驹病了,我想太子之所以逃课,大概是去马厩了,崔大人如果想找太子,就去马厩看看,也许他在那里也不一定呢。”

说着,人却自顾自走了,是去御膳房的方向。

崔护辰呆了呆,望着那小小的人影翩然地一步一步离开视线,想着她的话,她的动作,负了手凝了眉,错怪她了么?心底不知是一股什么样的滋味。

皇帝望着手上一叠厚厚书信,忍不住一阵阵的冷笑。

“拿去,全部焚毁。”轻声吩咐。

旁边内监躬身上前,接过那有着俊秀字迹的信笺,缓缓退后。

“且慢,”皇帝又说。

内监等着。

“取了火炉来,就当着朕的面,烧毁。”他缓缓吩咐。

小火炉很快取来,烈焰燃烧起来,信被一封封抖开,投入火中,很快被点燃,发出一丝幽蓝地边缘光,而后被蔓延的火焰极快地吞噬。

皇帝目光不动,望着一封封投身火中的信,脸上带着一抹似真似幻的笑,轻声念道:“一别之后,两地相思,只说是三四月,又知过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字无可转,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相思,千系念,万般无奈把伊怨。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哈哈,我的皇弟……”低笑一声,“你可真做得出啊……只是,这般深情,不知寄于何人,而那人,又能否承得了你地一片情深啊!”

最后一封书信被投入,皇帝的眼中掠过一丝快意的光,门口人影一闪,微宝端着盘子,迈步进入。

皇帝的目光从炉子上移开,望向她身上。

微宝垂眸向前,却嗅到鼻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好似是烧东西的味,焦灼的气息。不由地抬眼去看,远远地望见皇帝的御前,竟摆放了个小小的炉子,炉火中正烧着什么东西,一闪一闪,跳跃地光。

她皱了眉,微微歪头去看,边向前走,依稀可见是一张纸似地东西,最后的小半截露出点字迹,好像是……她忽地心跳,凝住目光,看过去。

火舌一吞,将那小小地一丝字迹吞没了,烈火熊熊,那书信,尸骨无存。

微宝忽地觉得一股奇异的心悸。

端着盘子的手轻轻地一抖。她心神不宁地望了小火炉一眼,那燃烧的火正缓缓熄下去了,还没有破碎的纸灰完整地倒在里面,看不清是什么字了,单薄地躺着,只是有种凄惨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一眼,咬了咬唇,心头想:“奇怪,为什么此刻我的心这么难过呢。”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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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五十二章 傻样子

小太监拎着火炉慢慢地出了大殿,景天帝望着走到跟前的微宝,小小的手细嫩如藕,微微低头的时候胸前的长发轻轻荡漾,他习惯性地斜睨过去看,目光只管在她身上逡巡,竟忘了移开。

面上带着一丝安静,唇角是不为人知的一丝扬起,不知是想到什么,神情间是小小的微妙的动人。

“皇上请用茶。”轻声说,撤手,小心翼翼地又退回旁边去。

若是还看,便需要扭回头去了,景天帝冷哼一声,收回目光,望着面前一盏茶,袅袅地散发着幽幽香气,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举手拿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咕嘟一声,回味犹甘,望着手上空空杯子,才觉得方才的动作有些突兀,不由地又想冷哼,微微转头,眼角余光瞟到那站在身后旁边的小小身影,又觉得气闷,手指捏紧茶杯,忍不住竟咬了咬牙,听到磨牙的声音,才转回头来。

目光所及,大殿门口,那两个抬着火炉的小太监正迈步出门

心底有一口气憋着,他是皇帝,他不痛快,自然不能叫他人痛快。

于是冷笑,出声:“小宝,昭王走了有大半月了吧。”

微宝站在他的身后,望着帝王孤单威严背影,正在胡思乱想崔护辰有没有找到小皇子,忽然听到皇帝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不知怎么回答,半天后支支唔唔说:“是……回皇上,好像是的。”

他越发单刀直入肆无忌惮,长眉一挑又问:“那你可想念昭

微宝眨了眨眼,坦然回答:“是的,皇上。”的确是想念他,恨不得一开始就跟着他走了。

可惜。轻声一叹。

而皇帝的耳朵何其灵敏。

“嗤。”他笑,嘴角玩味地笑了,“朕知道,好似昭王也很想念你哪。”

“是吗?”微宝一惊,听皇帝的口吻,倒好似知道了什么一样。不由地抬头,望向他,迟疑地问,“皇上怎么知道?”

皇上回头,双目闪烁,邪魅一笑:“因为朕刚见过。”

“王爷回来了?”她心头一喜,莫名地很高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片清澈。

皇帝一呆,忽地竟有种荒谬地错觉。这么清澈的眼睛好似晴空一样,底色,隐隐地带着古怪的晶莹的蓝。

蓝?

错觉吗?皱眉。

而她是这么惊喜。

“方才的炉子你可见到了吧?”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摇头,忽然话锋一转。

“炉子?”她不明白。

“那炉子里面承着得,可是昭王的一片心啊。”他轻描淡写地。不动声色看她反应。

微宝不明白。怔怔地同他目光相对。

殿内分外寂静,周遭浑然无声,皇帝望了她一会儿,看着她神色怔怔地,一会便转回头来,继续翻看桌上的书籍奏折。好像很悠闲,动作不紧不慢的,发出纸张掀动的细微声响。

耳朵却竖起来,听身后人的动静。

怎地她不说话?

莫非是他表达的太含糊,她不明白?

那要不要挑明了说?

实在好奇她的反应,是愤怒,是伤心,还是……

这么卑微的小女子……

究竟会怎样?

或者慑于他的皇威,丝毫都不敢发作。忍气吞声下去。然后的然后,如后宫千千万万女子一样。臣服他地威严之下。

美梦做到极至。

却忽然听到轻悄的脚步声响起,皇帝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望见眼底一抹小巧的影子,急急地向外跑去。

这么笨拙的姿势。

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她跑地太快,裙摆绊住了脚,身子踉跄地向前,皇帝地双眉一皱心一惊,眼睁睁望着那小小的身子无法阻挡地栽倒地上,膝盖先着地,而后是头,皇帝的心微微地痛,仿佛听到了双膝撞地发出的闷响,以及她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呼痛声音。

皇帝霍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脚步移动,却忽然又停住。

微宝疼得双眉都拧在一起,小脸惨白,手在地上无力地抓了两下,终于勉强按着地面,重新爬起身来,忍着痛,紧紧地捏着裙摆,迈步匆忙冲出了大殿门

摇摇摆摆潇洒而行,正顺着走廊向着大殿方向而来想面君的崔护辰一怔。

他望见不远处,文博殿门口闪出一个小小身影。

她慌里慌张地,提着裙裾站住脚,微微地左右看了一眼,才向着他地方向,急急地跑了过来。

他有点惊讶,望着她惊慌失措跑着的样子,心底却有点好笑,忍不住脸上挂上一丝笑容,却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

微宝气喘吁吁,望向崔护辰身后。

那两个小太监提着炉子,已经过了他身畔。

她急得眼泪都流出来,随着动作洒落空中。

崔护辰眼睁睁看她跑到跟前,忍不住微微放慢了脚步,见她好似有十分着急的事一样,心头一动。

微宝看他挡在跟前,向着他旁边迈出一步,没想到崔护辰也正向着她的身边斜出一步,她刹不住脚,一头撞上了他胸口。

崔护辰觉得胸口一重,却听得胸前的人也痛的叫了一声,竟似要哭出来的声音,一惊之下,伸手握住她的双肩,低头去看。

“啊……”

微宝抽了抽鼻子,嘶嘶地吸着冷气,鼻子酸地无以复加,眼泪迅速汇集,自眼睛里坠落。

方才在大殿内撞伤地头又撞到他胸口,痛上加痛,此刻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怎么了?”崔护辰察觉不妥。急忙问。

微宝感觉他的手握着自己地肩,抽了一下鼻子,来不及看他,哭道:“你让开!”

还是这般不知礼貌。崔护辰皱了皱眉,换了平时,早就袖手远远地躲开。现在见她这般反常,不似先前惫懒的样子,心底犹豫了一下,一时不能放手。

低头好好地看她的样子。

微宝见他不放手,使劲一挣扎,将他地双肩挣开,一扭身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便就在这瞬间,崔护辰目光一动,她跑的急风吹过来,拂开她的细碎流海。崔护辰一眼望见她额头上青肿起来,好一个大包,红彤彤的亮晶晶的,触目惊心,忍不住心颤。

“你这是……”他伸手。试探着想去摸一下。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微宝却听也听不到,焦急地向前只管跑过去。

他的手指只管落空,寂寞地在空中一点,收回来。

略略一怔,犹豫了下,便跟在她身后追了上去。

“等一下!等一下!”微宝边跑边叫着。

那两个提着炉子地小太监听得唤声。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住了脚,回头好奇来看。

微宝冲过去,那两个小太监刚要开口问,微宝低头,望着他们两个提着的炉子,眼睛里的泪劈里啪啦落下来。

小太监见状,互相对视一眼,将炉子放下。

微宝蹲下身子。伸手向着炉子里探去。

“小宝姑娘。还热呢。”旁边的小太监忍不住出声。

另外一个亦说:“是啊小心,底下还有炭的。”

微宝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置若罔闻的,伸手,小心翼翼地捡起顶上那一张看似还完整的信的灰烬,然而刚一抬起,那纸灰便脆弱地碎成了片片,被风一吹,无奈地飘散开去。

微宝急得叫了一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灰烬,她眨了眨眼睛,眼泪满脸,望着炉子,伸手过去在炉中掏起来。

“嘶……”呼痛,撤手,却又重探回去。

“小宝姑娘!有炭的!”小太监一惊,急忙叫。

微宝伸手在炉中掏了两把,却再找不到完整的灰烬,连残存地信笺的碎片都没有,她心痛如绞,方才皇帝说起的时候,她才想到,那些在炉子中燃烧的东西是什么,怪不得会那么难受,因为有王爷的心在里面烧着,一刹那忘记了所有,想找到他,哪怕是一丝灰烬也要亲眼看到。

然而此时望见这满炉子地灰,忽然想到,这么多日子来,他竟写了这么多地信,可见是想她想的狠了,可惜她竟没缘看到,全部都被烧光了,皇帝,怎么能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这是干什么!”旁边一声冷喝,有人伸手,捉住了她的双手,强行将她的手从炉中拉出来,放在眼底看。

细嫩的手指头上,满是灰烬,灰烬之下,是灼伤的痕迹。

“你……真是冒失!”崔护辰皱着眉,怒道,“这里有什么了不起地东西,值得你这般,会伤了自己的知不知道?”

微宝哽咽着,听到他的声音,眼睛望着指头上的灰烬,目光一转望着炉子中的纸灰,一刹那忍也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掉落,打在满是灰烬的手上,冲掉了灰,露出被烫伤的红包。

崔护辰摇了摇头,转头问小太监:“这里是什么?”

“是……”小太监对视一眼,才畏惧说,“是些信件……”

“什么信?”崔护辰心头一动,对她这么重要?

小太监们却不再回答,只是求饶般看他。

崔护辰略一沉吟,他们是从文博殿出来的……莫非此事……

挥手,示意两人撤下,他们才如遇大赦,鞠躬离开。

“是什么信?”转头,望着泪落如雨的她,轻声问。

握着她这么软地小手,伤痕累累地,回想她方才不顾一切的样子,心底倒是料到了几分,只是不能确信。

“是王爷……”微宝抽噎说,“是王爷寄给我地、现在、现在都没了!”她望着手上的纸灰,“哇”地一声,放声哭了起来。

崔护辰暗暗叹了一声,伸手拍拍她的肩,轻声安慰:“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忽然心头一震,双目抬起看向远处,在文博殿门口,傲然站着一个卓尔不凡的影子,正是负手冷望过来的皇帝。

“烧信”事件发生之后,皇帝觉得有些东西……隐隐变了。

当时他一时没忍住,狠狠出了一口气,然而心底却又觉得不爽起来。

看着她仿佛发疯了一样,不顾礼节冲出去,后来他终究忍不住,踱步出门看,却又看到她傻了似的在炉子中找,心底又狠狠一疼,那炉中的炭火还没熄灭啊,她这是不要命了么?

这臭丫头,偏这么古怪倔强!

他限制着她,她出不了宫,他又吩咐叫她跟在他身边,哪里也不许去,她只好守着他,他是君,她是奴婢,还真的能反了天去?

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些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事情照做,驾照办,晚上也跟着值夜,循规蹈矩有条不紊,一切做的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也越来越合他心意,比任何一个女官都合他心意。

只不过……

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感觉她已经驯顺了。听话了,懂事了。他自然该高兴的。

然而……

有一晚上,睁大眼睛睡不着,忽然想通了一件事,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想到了事情的症结。

也知道哪里不对了。

她的不对,正是因为她此刻太驯顺,听话,懂事了。

以前她常常会犯错,有些小小的迷糊,惹出种种祸事,然而现在不曾。

她是太循规蹈矩不差分毫了。

皇帝披衣,下了龙床。

他记得不错的话,今夜是她值夜的。

他想起多天以前那个靠着柱子睡觉,还做了噩梦的她,心底怀着一丝飘渺的希望,莫名其妙的希望,想再看看她睡着的傻样子。

爬走……

春山爱笑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小春梦

然而世间一切,岂能尽如人意?

就算是身为无所不能万人敬仰的九五至尊,也并非是真的无所不能。像是西越一样,风含脉脉,吹送暖暖,让人沉醉的感觉。

就算是轮到夏季,入夜的风里仍旧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出外的时候必须加一件厚厚大氅。空中不时响起仿佛哨子般的声音,在这里近月,春山却知道那并非是哨子的响声,而是大风吹动了高空张着的挡飞鸟的网帷,风的力度跟方向都发生了相应变化,盘舞回旋起来,造成一种滚动而过般的哨声。

倚在床头,仰着头,耳畔听着这不停歇的哨声,心底自然而然地想到,假如那小家伙在这里,此刻说不定就会缠着他问起是怎么回事了吧,那唧唧喳喳的样子,哈,还真想念她。

其实想想看……除了环境坏一点,这里似乎还有挺多好玩的东西,可以带她走好一阵子而不觉得无聊的。

譬如昨日伊沛儿强拉他去看的那一窝刚生出来的草原上的飞禽,他竟然没记住那拗口的名字,大概是因为意兴阑珊的缘故吧,现在想想忍不住有点后悔,皱起眉头努力回想那到底叫什么来着,万一有朝一日带那小家伙来的话……向她介绍之时想不到名字,岂非很不好意思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带她前来。他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让她陪他重温熟悉。

身子轻轻一抖,璀璨地目光闪烁,是因为笑。

怎么会事事都想到她?

怎么会恨不得她时时都在身边?

大概是因为……

春山闭了闭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翻身,捏住了厚厚的被子,沉重的棉被,不似她的感觉,触感差很多,忽然很想念她小小的身体。手抚摸过去的感觉,她傻傻地躲着,有时候又那么冒失的来反摸他……想得身子发热,有些古怪。忍不住自责,却又有点控制不住,呼吸都渐渐沉重。

低头看了看,灰扑扑的,实在大煞风景。忍不住一甩袖子,熄灭了桌上灯。

光明隐退。他睁开眼望着黑暗。嘴角是苦苦的笑,在这么沉静寂寞的夜晚氤氲开来,一屋子都是默默地苦涩。

他张开双臂,将被子抱入怀中,垂头,将脸在上面蹭了蹭。

神色温柔。似乎是抱着那人。

“还好不好,你还好不好,好不好啊……”喃喃地,不知是问自己,或者问她。凝望窗纸上蓦地一黑。

抬眼默默地望了一会儿,才握剑,缓步轻声离开。

转几个走廊,进了门。回身将门扇关好了。

走到桌边上。无声地呆坐了一会儿,也不点灯。借一抹自窗缝中透入的清冷月光,是宁子詹冷然的一张脸,在出神。

过了很久很久,惯常握剑地手一抖,自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放在眼底看。

眼中不停闪烁,是什么不知。

顷刻,他伸手,燃了桌面的蜡烛。

视线在烛光跟手上之物间逡巡,来回地看,似乎在目测距离,可笑的犹豫。

终于缓缓将那信擎起。

信的一角,蹭上了火焰。

他张口,目无焦距地望着眼前,说道:“要知,你鞭长莫及,就算是知道,有如何?无济于事而已。给自己添些不悦,徒劳何苦?不如还是安稳呆着,在无事的假相里。可是可是,就算是给你知道了……你又能怎样,身处远方是一,而最重要的是,----那人……是你完全不能抵抗地,他要你生则生,要死则死,难道你能说不愿?我、我早就知道会有今日,所以曾苦劝你,你只不听,事到如今,事到如今……”

灯火跳跃中,他地脸色变幻莫测,嘴角喃喃地,寻常握剑都丝毫不抖的手,此刻却忽然忍不住地抖抖抖起来,信靠在烛焰上,前进,后退,这方寸分毫咫尺仿佛却是他犹豫斗争生死的大关

“不如且隐忍着些吧,毕竟,他也是为了你好。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最后这句,仿佛是在尽力的说服自己,嘴角一扯,似是咬牙,手向前一送,那仿佛被推在了虎口徘徊的信也跟着向前,飞蛾扑火一样,即刻被焰火烧了个洞,残破的,空洞地,仿佛是一只怨恨的眼睛盯着他。

他的手忍不住抖,然而那火焰飞快地蔓延起来,将整整的信烧成灰烬,同样的尸骨无存,连给他犹豫的机会都没有了。

房间内一时的火光大亮,映出了宁子詹窗扇上修长的剪影,木木呆呆地坐着那里,一动不动。

火光逐渐地消退下去,而他却兀自坐在那里,如雕像似的。望着桌面上一滩地纸灰,愣愣地出神起来,忽地觉得一颗心负疚似地大痛起来,而他想,或者不过是错觉。

错觉,是的。

他做了他认为对地事情,怎会负疚又怎会心痛。背。

一寸一寸,是极慢极慢的。

他惯常喜欢这样,带有抚慰的动作,手指轻轻地划过,隔着她薄薄的衣裳,能感觉她小小的温热,让他安心。

怀中是她靠过来的头,依赖地钻进来,拱啊拱。好可爱。

他嘿嘿地笑起来,忍不住靠近了一下,亲热地在她耳畔说:“宝宝,我很想你呢,你想不想我?”

她低低地在他怀中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却仍旧觉得心满意足,再用了用力,她是这样软这么小,他只想抱紧一些。生恐她丢了。

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下轻吻,便顺着又吻过去。渴望那双柔软地唇,能给他安心的甘美。他渴望了这么多日子。思念压得心都快窒息了。此刻心底满满地,大概是喜悦,还有些惶恐,很想给她说,前一刻他还在忧愁地想着不能立刻见到她,那时候有多害怕多烦恼。然而现在。现在……

这快乐来的如此之快啊。

感激的想哭,却又模模糊糊的觉得,这一切仿佛太过完美,太过梦幻,他……

可是除了抱紧,又有什么办法。

“宝宝……”他叫一声。无端端的害怕起来,害怕这一切是场梦。好害怕。

感觉她温热的气息,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体贴地轻吻着:别离开我。

贪婪的吻着。

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停了停,那人却自己攀过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他向着自己地方向拉了拉,而后娇软的身体牢牢贴过来。

春山觉得她的手真有力,这种感觉似曾相识。鼻端嗅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可是这味道……

她向来是清香地,自第一次嗅到。他忘不掉。

然而此刻……这种感觉。

他的心忽地凉了。

不是小宝。

那人的手轻轻拂过,摸上他的耳边,捏着他的那枚金刚石。

似乎有低低的笑声。

纵然是在意乱情迷之中,他地身体却猛地一颤,便自这惊人地旖梦当中醒了过来。

“你是谁!”春山猛地双手一推,黑暗中,睁眼望着眼前床上多了的人,投怀送抱那人,怒声惊问。

微宝垂着眸,望着面前地上。

没什么好看的,这精致的皇宫之陈设,这繁华富丽的宫女妃嫔,还有那阴晴不定的皇帝,她都看厌了,全都看厌了。

胡思乱想地时候,想的很多很多,王府的所有,街市的所有,甚至山林中的所有,然而任凭这一切的所有,汇集到最后,竟只剩下某个人的样子,在眼前,含笑望着她。

闪闪发光的样子,他一贯如此。

就算他不在,却仍旧能感觉他炽热的目光,忍不住会偷偷羞羞地笑,仿佛他就在跟前。而她慢慢地想通了,之所以不喜欢这里,大概并不是因为这里比王府更美更好看,而是因为,没了他。

有他时候,一切自然很美很美。

没他地时候,便是如此了。

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忽地觉得有一股冷冷地目光望过来,心头一凛,顿时身子一僵。

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对上地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缩在袖子里的手顿时捏紧了。

皇帝望过去,意外地对上一双格外清醒格外明亮的眼睛。

太过清醒跟明亮,甚至在这沉沉夜色之中带了冷冷的意味了,他的目光同她相对,刹那竟有种莫名的恼怒自心底升起。

她没睡!还很清醒,这般看着朕,是什么意思!

“参见……”

微宝定了定神,急忙躬身行礼,然而嘴里的话还没说完。

他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已经是第二次了,微宝都懒得惊,皱眉望着他:真是很疼,皇帝对谁都是这样的么?很烦人的。

“你跟朕进来。”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满,景天帝微微低头,略靠近了她的耳边说。

火热的吐气的感觉自耳边滑过,引得她的小小身子忍不住抖了抖。这是什么意思?又要问她什么无聊的话?大可不必用这种相似手段了吧。

她嘴角动了动,勉强的吐出一个字:“是……”

景天帝却凝望着她。依旧是邪邪地一笑,自来地威势加上这种刻意而为的邪狞,效果惊人。

寒气自微宝背上慢慢爬过,仿佛预感到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更感觉他抓着自己的手臂的力度:“怎么?不愿?”

“皇上,你想做什么?”她冲口而出,不管他什么大敬大不敬。

“朕……”他嘿嘿笑了两声,望定了她,口出惊人之语,“朕想要你侍寝!”

“侍……侍寝?”她惊悸。倒退。

“不懂么?”他凑前逼问。

她咬了咬唇,心惊肉跳。

“就是说,朕要临幸你!”他宣布。

“我不要!”她自迷惘里跳起来。

这个词,她后来自然是弄明白了的。

崔大人的解释。很是明白。

他的确不愧是太傅的名,解释的生动鲜明入木三分。

她的眼前,无助地掠过那张如青莲般地脸。

----救我,救我。

而手臂上的痛击碎了她的回忆之像,景天帝拉住她,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拖着向内。微宝大急。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却无人应声,周围虽然有的是内监宫女,却无一人敢向着这边看一眼,仿佛一切寻常照旧,没什么不妥。

这场景。仿佛是狮虎拉着猎物入洞,微宝伸手去捶打景天帝地手臂,却听得他冷冷地说:“你的胆子越发的大了,是昭王宠出来的么?”

她听到“昭王”两个字,在眼中盘旋的泪终于滚落出来,动作也随之一停。

景天帝走到龙床边上,将她横拉竖拽,拖到怀中,牢牢抱住。她宛如木偶一样。被束缚住,动也不能动一下。

他的手自她地身上游走。抚摸而过,随意地撕扯着重重地外衣,渐渐大起来喘息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

微宝尽力地仰头向后,避开他的靠近,太害怕,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恨朕?”他略停了动作,问。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抽着鼻子,很不舒服。

“胆子真大。”他笑笑。

微宝瞪他一眼,含泪的眼睛,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却又带一丝怒意,仿佛被惹到了的小猫。

“朕早就没耐心了,是你自找地。”他却收敛了笑,迎着她的目光冷哼,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她慌张低头去打他的手,他一把握住,捏的她疼,冷冷地口吻说:“你最好驯顺点,伺候好了朕,朕可没有昭王那么好耐心好性情,你----别惹恼了朕。”

如威胁,他说的真。

的确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形。

有点新鲜也有点讨厌。

后宫的妃嫔,哪个不是想破了头想望自己怀中撞。

做尽了温柔姿态,驯顺的好像是小绵羊。

羞羞答答躺在床上乖乖等他地,热情大胆一点主动扑过来挑逗他地,什么都没见过,使劲了浑身解数要他高兴开心痛快。

这样挣扎着恨不得揍他一顿的,还是头一次见识。

可是,明明是一副比任何小绵羊更加温柔地样子。

难道在昭王跟前,她也是如此?

然而他是帝王,没耐心陪她玩,想要的就要拿在手,牢牢地握着不放,实在得不到的……

毁了。

宁可毁了。

他有这样的能耐,也有这样的冷酷的心。

所以办得到。

“我不喜欢你!”微宝摇头,摔落眼中的泪。

讨厌他,讨厌他。

景天帝望着他:“你不用喜欢朕,只需要臣服朕。”

“你别碰我!”她慌张而带着厌恶的神色,推他的手。

试图去将自己被扯乱了的衣裳归拢整齐。

他恨起来,手握着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地身子抱起,向着床上一推。

人也跟着压过去,一个顶她两个,泰山压顶似的她无处可逃。

试图将身子蜷缩起来,他却偏偏地按住了她肩头,她惊恐地望着居高临下的皇帝,而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骨碌碌的大眼睛,流海滑到一边去,露出了前些日碰到了的额头。还没有完全褪去,肿块倒是消了,剩下是青紫的痕迹,仿佛一枚戳子。触目惊心的。

应该叫人给她涂些上好御药的。

忍不住手伸过去,轻轻地按了按,问:“还疼吗?”

微宝一怔,不知他想做什么。

千年难得一次的帝王情深被轻易地质疑跟忽略了,景天帝望着她防备的眼神,不由地嘲笑自己。

一笑过后。气氛有所缓和。

微宝望着他。他笑的样子有点像是王爷,可毕竟不是那个温柔的人,不,绝对不是,他是坏皇帝!她心头一抖,双腿微挣。扭身从他地臂弯下向外爬过去。

景天帝望着她的动作,忍不住轩眉一扬:“你还真是不知死活,看样子朕说的话你一点没听进去。”

是苦恼到笑的口吻,倒不是最初的暴怒了。

索性由着她去,看着她小小的挣扎感觉也很有趣,只是看她快要爬到床边了,才伸手按住她纤腰间,握住那边腰带,将她拉住。

若是他愿意。只需轻轻用力。就能将她拉回自己怀中。

然而他却没有,只是将她按住在了床上不叫她继续向前爬动。嘴角带笑望着。

她慌了,双手拼命地划动,握住了床边不松手,仿佛是苦海中捉到了一根浮木。

他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笑完之后听着自己地声音,才发觉是那么地阴险跟……淫…笑…咳咳,总之实在有碍于九五至尊的威严,他又不是那些昏君,幸亏无人察觉。

他自己咳嗽了一声,竟俯身过去,将她面朝下压在身下,重新凑在她耳边问,挑逗着问:“爬啊,怎么不爬了。”

好久没有这样的冲动了。

想要一个人的冲动,想占有她,甚至,……望着她被压住的身子,长发如墨,他伸手挑起一缕,缠绕在手心,鼻头一动,嗅到清香的味道,忍不住伏底了身,深深地静静地呼吸,再拨开她披散身上地发,望见她露出的雪白的一颈肌肤。

想要占有,或者……摧毁她。

景天帝咽一口口水,浑身发热,有点不能控制。眼神通红的望着。

这么放纵身心的冲动,这种感觉,让他觉得痛快高兴,这是在那些低眉顺眼伺候着他的妃子身上感觉不到的,浑身上下每一处都觉得开心快意。

说完之后,感觉那趴在身下的小人儿身子一抖,又奋力地划动双臂,向前爬行,然而如身上压着一座山,她这般微小的力量,又怎么能挣脱分毫,一时急得额头上都冒出汗来。

“你走开!走开!”没有办法,微宝手拍在床边叫。

这皇帝压得自己这样重,快喘不过气来了,为什么会这样,以前王爷都没这样,他总是力道刚刚好地样子,她都觉不到,可是……这皇帝跟猪一样重。

愤愤地想。

神思一时恍惚。

若是景天帝知道此刻她心底将他跟春山相比,并且将他比为一头很奇怪可爱地生物,恐怕会龙颜大变。

“那怎么成?”他在她的耳畔轻声笑,舌尖一挑,忽然含住了她地小小耳垂,这家伙什么都是小小的,可是耳垂却有点肉肉的,还没有穿过女孩儿家的耳朵眼,……他歪头看了看,确认,她耳朵上向来不带缀饰,原来是没有耳朵眼儿,好稀罕。

怪不得以前看她的时候会觉得奇怪,感觉她简单的古怪,原来还有这样原因在内么。他是个合格的英明的皇帝,却向来不是个合格的情人跟爱人,此刻却是耐心出奇的好,抑制着急促的呼吸,牙齿细细地对着那软软的肉,有趣的**一样,听到她闷在被子里低声的隐忍的似乎无法忍受的烦恼叫声,心头欢喜之极,另一只手缓缓地从她的肩头滑过,便滑向她的胸前,自那对襟的领子里一阵摸索,挑开重重的衣裳便向内探去。

小飞子:皇上您辛苦了。

群读者:第一次?切……

小飞子:咳咳,周末小放送,好歹6k啦,亲爱滴们多点点投粉红票的按钮,粉红大战进入状态了。。抹汗

继续逃走。。

春山爱笑 第一百五十四章 龙之吻

这是一场力量极其悬殊并显而易见不公平的----对峙。

与其说是对峙,倒不如说是单方面压制。

她是如此的弱小,而他又过于强大,这游戏他进行的漫不经心,始终控制所有望着眼前猎物,寒冰样的眼底望着扭动着试图挣扎的人,偶尔的走神是因为在想该如何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进行。

微宝只觉得皇帝的身子山一样压着自己,她原本就力气小身子弱,经过方才一阵剧烈挣扎早就气喘吁吁,脸闷在锦被里好像要窒息,汗迅速地渗透出来,他好似还嫌不够,咬着她的耳朵,从轻到重,从湿漉漉的痒痒感觉到末了的刺痛,她试图将自己埋藏在被子里躲过他的折磨,他反而一只手插入她腰下将她的身子从被子里捞出来,狠狠一勒,让她亲密无间地靠上他的身,而另一只手却自她肩头攀过去,微宝身子一僵,察觉皇帝的手在自己的领口试探地拨弄了几下,仿佛在寻找入口,而后缓缓地便探入了进去。

刹那间真正失去了呼吸。

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张皇失措的出现无数的场景,而鲜红做底色。

微宝轻轻地咬了咬嘴唇,仿佛想让自己唤回一丝清醒。

皇帝却未察觉,他的手触上鲜嫩的肌肤,手指轻轻地摸索过,嘴里发出满意的叹息,另一只搂住她身子的手臂紧紧地缠着她小小的身体仿佛巨蟒一样有力,手解开她的腰带,随意向着床外一扔,便从那敞开了的空荡荡的衣襟里面探了进去,纤腰一握,尽在掌握,他的嘴角露出餍足笑容。

“别。”微宝哽咽着。听到自己地声音。

皇帝感觉到她的颤抖,忍不住轻在她耳畔笑:“什么?”

这个可爱地小东西。声音怪怪地。莫不是哭了。

是了。她这么娇嫩。不要不小心便弄伤了。该放轻些手脚才好。

在她耳垂边上轻轻亲了一下。又忍不住靠上耳后。轻轻地吻落。这感觉真好。真好。

“皇上……别碰我。”微宝地脸在被子上蹭过。眼泪沁入棉被之中。抬起头来。无助地望着眼前因为两人动作而扯动地帷幕。大眼睛怔怔地瞪着。

他对她说什么来着。崔大人。说什么来?

想起来。想起来。

“朕在疼你呢,你怕什么。”皇帝忍不住说。

浑身的血液流动都加快,隐隐发出咆哮的声,他咽了一口气,探入她胸前的手略略一停,止住了前方未知却致命地柔软诱惑,反回来。摸了摸她的下巴。捏住,强行将她的脸向着自己的方向转过来,低头观察。

蓦地一怔,眼前的小脸通红,脸上全是泪痕,皇帝地手指摸过她的脸颊。感觉到泪水打湿了肌肤,涩涩的,仿佛不小心就会划破的感觉。

“哭什么?这是喜事。”他沉声说,心底略微惊奇跟不悦。

微宝的眼睛里望见一个男人的脸,长长的眉,很英气勃发,威严的双眼,射出慑人的目光,皇帝长的不难看。他是春山地大哥。又能难看到哪里去,然而不知为何。微宝只觉得不一样。皇帝地面孔轮廓坚毅俊朗眉目清明也许是太清明了,让人看了的确有种心头畏惧想要臣服的感觉,也更叫她想逃。

然而……然而……他毕竟是他的大哥,他们……

皇帝的模样只出现了一瞬,便立刻被汹涌的眼泪淹没了。

泪水涌上来地时候,微宝艰难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望见在泪的海洋之中取而代之浮现的是另一个人的脸。

他含笑盈盈,他目光璀璨,他耳边一点脉脉,交相辉映,他站在她的眼睛里,说:“宝宝。”

她大大地呼吸了一口,说不出话,却垂落两眸泪。

真想,真想再看看他。

然而……

皇帝脸上的笑逐渐地僵住,他不曾见过一个人这么悲戚的样子。

她满眼的泪,团团地闪着忍着不落,就那么似哭似笑地望着自己,目光之中有一瞬迷惘有一瞬甜蜜,交织伤悲,给他一种无言地震撼。

蓦地皇帝地心头闪过一丝灵光,天子的睿智叫他捕捉到什么不妥,心头一冷皇帝冲口问道:“你当朕是谁?”

微宝再看他一眼,终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无声地宣告了皇帝问话所求地答案。

“你,当朕是谁!”他吼声又问,怒了。

他明知的。

如何方才她的眼中闪现喜悦,是因为从他的眉目之间望见了某人的影子。

就算是此刻他全身地控制着她,控制着一切包括她的命运,她的前路以及她的生死,她竟然有暇,自他的容颜上看到别的男人。

是别的男人,而不是自己的亲弟。

皇帝一瞬失神。

或者,并不是故意。

他忽然目光变冷。

他手上用力。

微宝微微地皱眉。

忽地觉得唇上有什么压过来,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发泄一样咬住,仿佛要将她咬碎了吞吃下腹。她受惊,方要出声,他却趁着她慌乱的时候直闯而入,撬开她的唇齿同她亲昵相交。

龙之吻,狠辣之吻。

“呜……”微宝悲鸣一声,试图后退,皇帝的手却捏的这么紧,疼的她感觉自己快被他捏死了,而嘴唇偏被他牢牢吸吮住,舌尖缠住她的,牙齿细细地碾过她的唇,不多一会儿,便已经火辣辣的。

她先是呆,而后怒。任凭他纵横无忌之间,忽地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牙齿轻轻合起,只听得一声闷哼,皇帝迅速放开握着她小脸的手,取而代之的是一掌挥出,“啪”地一声,微宝眼前天昏地暗,整个人随着皇帝地手被甩的倒回了床上。

她埋头过去。倒在被子上,整个人仿佛窒息,脸上迅速热起来,又疼又热,身后是皇帝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竟然敢。你竟然敢……贱婢,你、你抬起头来!”

微宝动了动,拼力爬了起来,皇帝倒身一边上,不再压制她。

她回头去看,望见九五至尊的嘴唇上一点鲜血痕迹,缓缓渗出,是她做的吗?

心凉如水。

“你竟敢伤朕,你真当朕不敢杀你么?!”他恨声连天。

微宝只是不语望着他。

“当真是昭王纵容了你,”他满心气愤。好大的狗胆。有心宠幸她,她居然这么回报,咬伤嘴唇是小事,若是方才咬到了舌头,忽然心头一凛,莫非是她故意的要刺王杀驾?

眼神即刻不对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朕?”他伸手。抹去唇角的血,镇定下来。

微宝望着他,目光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又仿佛是吓住了。

皇帝冷笑:“可是有人教你这么做?”

也知她地个性,等闲是不会作出伤害别人的事来的。

微宝后退,人已经退到了龙床边上。

“你……说!可是有人教你,还是你自己……”他满腔的凛冽杀意。本是旖旎的夜晚忽然变得这么血腥,他地万金之躯怎容得这般对待。不容小觑。不容小觑。

“是我、”她终于开口,结结巴巴说。“是我,我不喜欢你,你不用怪别人,你要杀头就杀我的头好了。”

皇帝惊住,为她这番话。

明明是怕得要死,看那双眼睛,自方才开始就泪水不干,眼睛红红的大大的,有点像是雪白的小兔子了,而那红唇,忽地想到方才亲上去的感觉,甜甜的软软的,带着独特的香,心头于愤怒之中却忽然又是一荡。

若是……

她肯软言道个歉的话,他或者不会太跟她计较,此事……就不须对其他人说起来,若是给第三人知道,要知道,宫廷地规矩,就算是他受一点伤,也当作弑君论,若真地到那一步,小事也化作大事,她也是万万不会平安无事的。

这么楚楚可怜的小家伙。

他又不是天生凶残,心头存着一丝怜悯。

望着她,却还没来得及说话。

微宝看他一眼,忽然言语清晰起来,却说:“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碰我,是我自己这么想的,没有人教我,你不要怪任何人,也不要杀他们的头,你要杀就杀我的头吧。”

她深深看他一眼,忽然动作敏捷地跳下床。

下床地瞬间,被他折腾的散开了的长发当空一荡,似寂寥的墨色那么一泼。

婉约而凄然。

凄然而决然。

皇帝瞬间不解,不解她那句话,不解她的动作,她这么唐突地下床,难道他不会拉她再回来?或者是她怕了想逃,然而这皇宫,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真是可笑的小家伙。

忽地皱眉。

那眼神……那种绝望而畏惧的眼神。

在脑中得出结论之前,景天帝身形一闪,已经自龙床上直迈下床,空中是飘荡的帷幕带风,他大袖一甩站定了脚目光转动,寻找她的方向,却望见个小小地人影正以一种极快地速度,跑向前方帘幕边的大柱子上,他看地清她的动作,先是跑着,到了距离柱子一步之遥,忽然收了手,整个人头向前,竟是以头撞上那坚硬的石头柱身之上。

景天帝一眼之下,心神俱裂,喉咙之中憋着一个声音,来不及吼出,人已经迅速地向着那边拔腿跑去。

然而他自知,他来不及了。

这个距离,她的决然,他绝对的来不及在她撞上之前挡住。

他眼睁睁看着她小小的身子冲向柱身,仿佛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额头抵上了柱子,鲜血迸溅飞出,刹那间耳畔寂然无声,只有骨骼碎裂时候发出的沉闷又惊心的脆响在他心底,在那时他的眼睛印上她触柱自杀的决然动作的时候,景天帝的眼中仿佛也被溅入了自她体内流出的尚滚热的新鲜的血,他的眼眸刺痛,刺痛发红,眼前仿佛也出现一幕古怪的图案,一幕幕一场场,也各是艳丽的血色做底色。

龙之吻,致命之吻。她纤弱无力的腰身。

来人是谁呢?来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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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君和臣

那一抹额头上的血溅出来颜色惊心动魄。

刹那间窒息的感觉在两个男人心底迸发,却谁也不想让其暴露于彼此眼底。

景天帝上前一步,伸手向着躺在男人手臂中的微宝探过去,忽地又停住,只是问:“她……怎么样?”

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却仍旧未能将他声音之中的颤抖尽数抹去。

他幽幽双眸低头看着,手把着她细细的手腕,心底有一抹伤痛正慢慢地晕开,嘴角一抿收敛一口气,终于说:“幸好……还来得及。”

鲜血隐没在细碎的流海之内,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触目惊心那么大片的汹涌着,流海迅速被濡湿,粘在一起形成悲惨形状,血擦过眼角,流过面颊,衬着那毫无血色的小脸。

她双眼紧闭,是那么楚楚可怜的单薄的模样。

景天帝双手紧握,明明是极怕死的极怕他的,为什么竟能作出这种事来。

为什么竟敢作出这种事来。

男人将她的身体抱起来,景天帝于沉闷的空气之中迅速的寻回理智,转头沉声喝道:“快给朕传太医!”

帷幕之外即刻有脚步声纷乱。

“不可。”却有不一样地声音。

景天帝转头望。

眼前地男人却只是垂着头望着怀中地那张脸。长长地头发顺着脸颊垂落。若非那唇色鲜明。简直如一个飘渺地幽灵。姿势沉静地叫人心折。

似是听到他地声音。

微宝微微地动了动。

额头地剧痛跟先前地撞击让她短暂地失去了所有地意识。

惹怒了皇帝地恐惧占据了她的心,而接连而来的却是更大的惧怕,她终于还是没忍住。

她错了,做错了。

会连累到王爷吗?悲哀地在心底想,她什么都不能做。却只会给他惹祸。

可是,或者还可以挽回吧。

如果要杀头才能解气的话,如果皇帝看到她死掉了的话,也许不会……

脑袋好像被人用棒子猛打了一阵,突突地跳着疼,眼睛有些模糊,挣扎着睁开来看。

难道,是没有死?

耳畔传来的熟悉的那个声音。

无力地长睫毛抖动了两下。借着昏黄的灯光她模模糊糊地看到眼前的那个人影。他双眸冷清的像是湖水无波,正定定地望着她。

她的心头一喜,又是一酸,眼泪自眼睛中又涌出来,聚集在眼睛中晃动了一会儿,便顺着眼角滑落。跟鬓边的血混在一起,迅速滚落。,

她张口,想要说话。

嘶哑地声音自嗓子眼里滚出来:“卫……”

“小宝,别出声。”他听了那个声,几乎站不住脚。

长发一动,柔柔自她脸上擦过。

眼泪又涌出来,真是不争气的眼泪啊。

她心想,却望着他:如果是死了。是见不到卫大哥的吧。但是如果没有死……皇帝他,他……

眼中露出一丝恐惧,想望旁边看看,皇帝是否在此。

聪明如他,怎可能不明白她的脸上忽然出现的那丝惊悸是何物。

“别担心。”轻声地安慰,他说。“不用怕,有卫大哥在呢。”

微宝一怔,重新转回目光看向他,隔着氤氲的泪层,他的容颜不像是平日那么清晰,却很委婉的,是那么的柔美好看,让她喜欢。

或许,是临死之前。幻觉么?

总觉得卫大哥有些不一样。是这么地,这么地温柔。

可是如果有幻觉。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见到那个人,难道是因为隔得太远的缘故么?

心中无缘无故地想起以前听得故事来,人家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鬼魂,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无拘无束的,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可以见到王爷了吧,然而,如果真的变成了鬼魂,王爷会喜欢见自己地么,也许会讨厌自己了吧。她的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烦恼,脑中嗡嗡作响,一点一点的意识好像是干涸的水流,逐渐地消失了。

唯一印象,是眼前那张脸,那么精致的眉眼,他温柔的神色,望着自己,手上用力,将她抱住了么?

“卫……”

微宝挣扎着,手臂一动,似乎想去抚摸他温柔的面色,确认一下是否真实,然而手臂动了一下,终究无力,仿佛断了似的垂了下去,当空一荡。

皇帝被这个动作惊了一跳。

然而望见卫紫衣淡漠的神色,却又忍不住有些气恼:“为何不能唤御医?”尽力压抑着,终究无法掩饰自己地不悦。

卫紫衣深深望了一眼怀中地人,她挣扎着,缓缓无力闭上了双眸,他心底担忧无法出口,几千万个声音在心底呼唤她醒来,然而偏偏唇上无一语。

“皇上,您若是想让千里之外那人安稳些,就压下此事,不要叫第三个人知道。”

他抬头,沉静望着皇帝。

景天帝心头一凛,忍不住身形一晃。

是了,怎地忘了春山……

方才只是着急微宝生死,想召唤太医来治疗,却忘了……

若是消息传出去的话,给春山知道,以他地性子。

他心中吐一口气,面色飞快恢复原本的威严庄重:“那现在该如何处理?”

卫紫衣望他:“若皇上信臣,就让臣来处理。”

景天帝对上那双沉静无波的眸子,缓缓问道:“你会尽力?”

“臣自当尽力。”

“那好。”他点点头,“朕信你。”

“谢皇上。”卫紫衣略一躬身。

景天帝忽然又问:“今夜是你当值?”

他沉默片刻,才说:“不是。”

景天帝望着沉默如水的男子,片刻一笑:“那也算是朕好运气……嗯,就别去其他地方了,在这里好了,需要什么。朕就在此。”

卫紫衣转头,看向皇帝。

他只是浅笑。

卫紫衣低头,答了一声“是”,也不多做言语,抱着微宝掀开帘子入内,将她放低龙床之上,伸手掀开她额头上的细发,低头看向那伤口上。

小宝。小宝。

心底轻声叫着,希望她于昏迷之中亦能听得他心声。

先前她醒来,第一个字叫的是他,他心头何其欢喜。

然目睹她的惨状,却又飞速凄然起来,可面前的至尊有何等凌厉的眼神。是以他面上始终冷漠淡然。

他凝望一会儿,转头对皇帝禀告几句,皇帝点头,出外去,叫了两名内侍,吩咐了几句,内侍急急而去。

景天帝回来便重又坐在床边,难得的竟不做声。

顷刻间内侍取了东西回来,卫紫衣下手冷静迅速。将微宝额头残血擦去。处理了一下破损伤口,仔细覆了药粉,又将伤口包扎住。

这才重新诊断她地脉,又用温水将两枚药丸送她吞下。

最后擦了擦手,将情形想皇帝淡淡地交代了几句。

皇帝的神色高深莫测,他说什么便听什么。不见欢喜愠怒。

卫紫衣却心知肚明,皇帝心中想什么,他大抵知道。而他心底所想,也难逃皇帝算计。

先前皇帝问他是否当值,他大可否认,然而以帝王防范之心,他逃过这一日,皇帝若想查,始终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那一刻他怕皇帝翻脸不许他插手。真想矢口否认好留下来照顾微宝。

然而……

今夜的确并非他当值。

自从听说了皇帝传她入宫。自从听说她日渐被重用,他便夜夜都悄悄地来探看。

不知为何。

只要守在那高高的宫墙上。望着她小小的身影自黑夜长廊中穿梭走过,就觉安心。

只要站在长长的廊柱背后,望着她慢慢地擦身而过,嗅着她身上浅浅香气,就觉开心。只要望着她袖手低眉,替皇帝守夜,他在对面或者梁上,默然无声地望着她或者冥想或者闭目稍微休息,就觉酸心。

然而一切,岂非自找。

只是觉得,自己做这些,无人知晓。

所以就算是安心开心或者酸心,都是自己的。

他在属于他自己地寂寞世界里或者展颜或者皱眉,都无人知,也无人知他这些展颜或者皱眉,是为了一个看似根本都不在乎的小人儿,她。

或者,是因为他自小以来就敏感的预感吧。

这一日,真的被他撞上。

望着她在皇帝身下挣扎,差一些些就冲出去。

手紧紧地握着,差点被短短的指甲刺破手心。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不是她的最后抗拒,他会不会真地动手。

感冒违反约定的大不韪举动,将金缕衣百年基业付之一炬的举动。

回头想,他也捏着一把汗。

然而这些,已经被皇帝窥破,起码是窥破大半。

他向来不是热衷于效命的人,应领差事,也不过是因为要公事公办的依约完成。

怎可能在不该他出现的时候也守着?

皇帝自然知道他是为谁。

心底自然也会防范。

然而竟还留下他替微宝处理伤口。

不知心底是作何打算。

卫紫衣将一切处理完毕,垂眸只是看着床上的人:为何你还不醒,为何你还不醒,卫大哥要……用何种办法、才能护的你安全……

“你办的甚好。”身边皇帝发话。

卫紫衣垂手:“这是臣该做地。”

景天帝望着他:“这些却不算是,算你帮了朕吧。”

卫紫衣沉默不语。

景天帝轻笑:“方才你对朕说地,朕都知晓了,她会无恙,对么?”

卫紫衣心底掠过一丝异样,没来由觉得脊背发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他顿了顿,才面无表情地回答:“好好休息,便会无碍,只不过她的身体向来单薄,再痊愈之前,不适合再……受大的刺激。”

“哦?”景天帝轻声问,仿佛听不懂他地话。

卫紫衣觉得那股围绕身体的寒意仿佛更浓了。

他目光不抬。将心一横,继续说道:“皇上该明白臣地意思。”

“你是在怪朕?”景天帝却忽然问。

卫紫衣心头仿佛被针刺到,停了停说:“臣怎么敢。”

景天帝却望着他:“你是在警告朕不得再动她?”好大的胆子他。

卫紫衣沉默,心突突地跳起来:“臣只是觉得,她现在的情形……”

“你可喜欢她?”

景天帝冷冷地又说。

仿佛是将一个人飞快地、不容对方抗拒地剥光了,从头到脚。看个一览无余,那冷然的气息,叫卫紫衣向来淡然的心也起了阵阵不安波动,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是他是皇帝,他自有这种让人丢盔卸甲而后尽情折腾地权力。

“皇上为何这么说。”他只好垂死抵抗。

为什么这么说?他是专门来护人的,可惜不是护皇帝的。这点想必身为天子地他早就知道了,从而推断出他喜欢她,也不是什么了不起地事。

景天帝冷哼。可是竟没回答。

卫紫衣也只好沉默,沉默中以眼角看向床上:我该怎么办。小宝……

“若是朕想临幸她。你会如何?”皇帝又问,这一声声简直如刀刃,想解剖他身心而后细细看。

卫紫衣缓缓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么冷冽地,叫人害怕的伴君如伴虎的目光。

他的手心捏着的,不光是他自己的性命。

“皇上。”卫紫衣开口,慢慢说道,“只要皇上愿意,可以用更好的方法,又何必……用如此的方法,如果皇上对她有兴趣,想纳她为妃嫔……自然无人能不顺皇上之意;然若是皇上问臣意见,臣……不乐见。”

景天帝看着他:“为何?”

卫紫衣喉头一动:“她不过是个未长成且无姿色的小小宫女,而昭王。是人尽皆知风流天下。今日欢喜,明日不一定还会视之若宝。皇上何必为了跟昭王赌气而出此下策,更何况,以皇上地聪明睿智,当可有更好地法子,让昭王……”他停了停,终于说,“忘了她。”

双眉终究忍不住一皱,看了床上微宝一眼。

无法再说更残忍的话。

就算是为了她好的权宜之计。

她安静的昏睡着,大概是累了,又也许是吃了药的原因。

----你不知这一切,也好。

----让你这样的孩子入这么黑暗地地方,究竟是天意弄人,还是上天注定?

而他满腹的痛跟无奈,又向谁去诉说。

只希望老天垂怜,也许会给他一个解释跟诉说的机会。

而那边,景天帝目光闪烁,沉吟片刻,忽而淡淡一笑:“若说朕不是跟昭王赌气,而是……”

卫紫衣看向皇帝。

景天帝转头,看着床上的人,说道:“而是朕也对她有兴趣了,又怎样。”

卫紫衣怔住,仿佛身入黑暗寒渊。床上的人睫毛一抖,仿佛不安。碎的午后。

“你不会疼的么?”清正刚直的太傅大人望着她被炉火烫伤了的手,怒道。

她抽噎着,很心痛:“王爷给我地信,都没了,没了。”

他一呆,没了言语。

然后略低头,仿佛是沉吟地片刻,于她耳畔,迅速地讲了几句话。

谁也不知,那天偶然撞上崔护辰的微宝,听太傅大人说了什么。

青莲般地男子望着泪涟涟的可怜人儿,以及远方虎视眈眈望过来的九五至尊,低低地淡淡的却又清晰地在她耳畔说:“不要去触怒皇上,想要活着并且让你关心的人好好的就听话些,忍不住的话,会给你自己跟你想的那人……我是说昭王,----都惹上祸端,听到了吗?”

她惊愕地仰头,随着动作眼泪从眼角滑落出去,她望着眼前的人,他是至诚的君子,一见到他的时候她就知道,他说的话自有大道理,应该听。

崔护辰望着她,见她蓦地紧闭了嘴唇,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他,泪水尽管在眼睛里打转却忍着不再落下。他知道她是将他的话记住了,他只是想告诫她,让她机灵一点,别总做些撩虎须的危险事,然而却没想到,她记是记住了,却不是为了她自己而记住了的。

是卫大哥哦,卫大哥啊,卫卫卫。。。你猜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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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五十六章 遥相见(万)

风透过窗缝进来,丝丝的响,黑暗中忘不清对方的脸色,她隐在帘幕的阴影里,似乎大梦初醒也惊了惊没开口。

春山向后一退,到底觉得不妥,于是又一伸手将床帐掀起来,人跟着双脚落地,胸前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十分惭愧,皱了皱眉将袍子掩了掩,这才说:“出来!”

度量了一下,还是挽着袍子重后退了一步,距离门口只几步之遥。

那人呆了一会,才笑一声:“王爷,你干什么这么怕我?”

春山听了这个声音,有些头大,他刚从九霄云从的美梦之中坠落到恐怖地狱的噩梦里,高低落差太大,寻常的聪明伶俐都失了去向,一时也忘了细细思量,听了这声音才恍然:本王该早想到的,此地除了她,又有谁敢这么妄为?

出声的人,言语坦荡的很,虽然明显地被冷落了,却毫无羞涩跟气恼之情,笑了笑又说:“那地上凉呢,王爷你就这么跳下去,难道伊沛儿会咬你吗?”

说着还手掩住嘴,又清脆地笑了几声。

她这么肆无忌惮,倒是把个以前当这种调笑为家常便饭的风流王爷弄得脸皮发红起来,若是以前,这种招数她来一个他接两个,哪里放在眼底看了,然而此刻不同往日,他心里有了人,方才那一阵荒唐迷惘间的所作所为,肆意温存,也是为了那人而来的,醒悟之后后悔的摧心裂肺,即刻离开,且刻意拉开了距离。没想到这伊沛儿居然如此的热情,果然是漠上的女子不同西越风俗,大胆张狂地很。

他也不是没见识过这种泼辣火热货色,自有他的一番应酬计较。只不过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不吃也不喜这一套了,更因为心头早有心头好,连应酬都懒得,听她高声地笑,心头却暗叫不好,这般大声,给外面值夜的士兵听了。翌日里来还不知怎么传说呢。

“给本王闭嘴!”气恼地低声喝道。

伊沛儿一愣,果然不再说话。

春山怒视了一眼门口。又恨道:“你怎么会跑到本王这里来?好大胆子!”

“我想你想地睡不着。就过来看看啦。”伊沛儿眨眨眼。深情望着他。方才那一番旖旎所为。真是叫她回味犹甘。

目光渐渐地习惯了黑暗。倒也看清楚了她地一丝面色。春山冷哼一声。却知道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这里是军营。若非是她做足了功夫。又怎么会偷偷潜入。还毫无声息地进了她地房?

必定是有人……

一刹那想到无数嫌疑分子。心底恼怒非常。

“少说这些有地没地。”依旧冷冷地拒绝。“你哪里来地哪里去。自己来投怀送抱地。莫非没人告诉过你。本王不喜欢这种女人吗?”

伊沛儿一片热情扑到了冷冰上,她呆了呆,问:“可是我听说你在西越地时候都是每天有女人陪着的。”

春山一愣,她知道的倒是挺多。冷哼一声说:“那是,不过那是本王的、至爱地人,而你,不是!快些出去!”

说到“至爱的人”时候,声音一颤,不知是甜蜜还是喜悦而有点颤。

伊沛儿听他这般说,突地从床上跳下地:“你抱了我,可以当我是你爱的人,我这么喜欢你。跑来见你。你怎能这么对我?”

“对不喜欢的人,本王就是这样。怎地?”春山翻个白眼,就差扇子一展,踮脚而动,是一副立志要气死人地模样。

“你……你太坏了!”伊沛儿高声大叫。

“喂,你不要这么含糊其辞,本王是拒绝你,不是强……暴你!”春山严肃地说。

伊沛儿目光一阵闪动,忽然似明白了什么,眼珠一转说:“哦,我知道,你是怕外面人听到误会是不是?你怕这些话会传到你那至爱的人耳朵里去是不是?”

春山听她居然也挺聪明地猜中了,不由心头一恼:

“本王向来是行得正做得端,怕什么误会,你----赶紧出去,明着告诉你,就算你来一万次,本王也不会喜欢你的,懂吗?以后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那只会让本王讨厌你或者更讨厌你!”

伊沛儿气哼哼地看着春山:“算你狠,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她是首领女儿,在漠上族身份不凡,相当于娇蛮的小公主,虽然有些娇蛮,不过正是漠上风行的风格,而且伊沛儿性格不差,也算是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加之美貌,刁蛮的正正好透着可爱活泼劲,更是为不少青年所喜欢,明里暗里她也拒绝过不少青年男子的示爱,虽然也有少数人不是很喜欢她,但若是拒绝地话也会用比较客气的口吻,却没有人如春山一样,说的这么直白难听。

“现在你领教了?算你幸运。”春山也跟着哼一声,一手揪着袍子,一边走到门口,伸手将门扇拉开,“现在,请……再见再见不送不送。”

伊沛儿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愤愤地走到门口边上,本来要冲出去,春山看的点着头冷笑,她却又站住,扭头望他。

春山仰头,暗暗防备,伊沛儿明亮的大眼睛月光下闪闪发光,竟好像罩着一层淡淡水雾,春山冷眼一看,忍不住一愣,这双月光之下的明眸,略带一点点地楚楚可怜,刹那间竟让他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宝。忍不住神思恍惚。

果然是思念成狂了。伊沛儿望他一会,忽然说:“你再拒绝我也没什么,我还是会来的,更何况,你刚才也亲过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伸手,在自己的额头,脸颊,跟鼻子上都摸过,每摸一下,春山的心就跟着跳一下,最后十分窝火地想:真是中邪,方才怎么会觉得她跟小宝相似,罪过罪过罪过。

正在喃喃默念。伊沛儿忽然诡异一笑,脚尖踮起,冲着他袭击过来。

春山正在发愣,见状条件反射地身子一晃。却不妨伊沛儿来的甚快,春山只觉得唇上一点点地凉,却是姑娘家的嘴唇凑过来,在他的嘴唇上蜻蜓点水那么一停。

春山只觉得脑袋都有一瞬间地空白。眼睛瞪得大大地,因为惊讶,握着门扇的手仿佛要将木头捏碎。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伊沛儿离开,这才笑眯眯说:“这下,连这里都亲过了。”很高兴地,手指暧昧在自己的嘴唇上摸过。

春山愤怒地望着她。

细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门口两人回头看,却见是几个营区的小兵,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赶了过来。正巧看了这么香艳动人地一幕,不由地个个目瞪口呆。

伊沛儿摇了摇头,显然十分开心,望着他们大方说道:“怎么样,你们也都看见了吧?”喜笑颜开的。春山越发怒,转头望着那些小兵。大声喝道:“你们看到什么了!”

那几个小兵正沉浸在漠上美女的热情笑颜之中,有几个立场不坚定的当时就要点头,忽地听到王爷这一声威严十足暴戾十足地喝声,刹那清醒过来,一个个立正当地,说道:“天这么黑,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王爷。”

“坏!”伊大美女见小兵们立场果然很不坚定,跺了跺脚。又撅嘴说。“那……那总该听到了吧!”

春山冷哼一声:“说,你们听到了什么!”

小兵们说:“今晚这么寂静。连风好像都不刮了,真是奇怪吖。”

另个说:“是啊是啊,我们还是去那边看看,这里太静了太静了。”

几个人幽灵般地飘远了。

背后伊沛儿怒道:“胡说,胡说,你们西越的男人都是这么不坚定,都喜欢骗人,你们明明看到了,王爷亲了我,还热情的……啊……”

话没说完,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停了,最后是一声有点吃惊的尖叫。

几个小兵边走边提心吊胆着,听到最后一声尖叫之后,是“噗通”地一声,仿佛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仿佛杀人灭口之类的事件发生了。

大胆的小兵挑着灯笼回头瞅瞅,却惊讶地发现,漠上族的美女不知为何竟摔倒在院子当中,姿势狼狈灰头土脸的很,距离门口有相当远,难道是飞过来的?

却听得昭王爷门口有人“啪啪”地拍了两下手掌,声音清脆,接着,那传说中来者不拒的风流王爷自言自语地冷笑说道:“其实本王真的不想对女人动手地,不过这次除外。”

说完之后,“啪”地又是一声,这次却是门被狠狠地关上了。

“昭王爷!你,你你……哎吆……”地上是吃了一大碗闭门羹的伊沛儿呼痛声音,挣扎着起身来。

春山虽然不耐烦地出手,却仍是不想伤到她的,力道拿捏的刚刚好,将她拍出了房间,摔落地面,却丝毫没伤害她筋骨,只是跌得痛一点,叫她受一个教训而已。

呼……小兵们战战兢兢地,半夜三更看了这么精彩万分的一出好戏,想笑又不敢笑,在“今夜好静好静啥都听不到”或者“今夜好黑好黑啥都看不到”的互相敷衍声中,继续幽灵状飘远。

卫紫衣垂手,站在黑暗中。

皇帝坐在龙床边上,垂眸看着床上人。

“她会无事,对么?”

“是。”他简短回答。不好地感觉又涌出来了。

“朕……”皇帝转头,望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手指擦摸过顺滑的丝绸,一种奇妙的感觉,又缓缓地划回来。

卫紫衣静静地听。

终于开口:“在你听命于朕的这段日子,你发誓效忠,对吧?”

“是。契约称臣,效忠御前,但凡君意。绝无违背。”他静静回答,声音如同昔日滴血时候的誓言。

“朕知道你心底是不情愿的。”景天帝微笑。

“公事公办,绝对跟臣的个人感情无关。”他沉沉地说。果然冷静地很。

景天帝颔首:“这正是我欣赏你地一点。”

卫紫衣无喜无忧:“谢皇上。”

景天帝望着自己地手指,在膝盖某处一停,嘴角漾出一个浅浅的笑:“嗯,现在,你可以退下了。”

卫紫衣略微犹豫,皱眉,双眉跟眼睛都隐没在长发遮住地阴影里,叫人看不清神色如何。

“是。”最后的最后。终究是回答一声。

他契约称臣,他听从调令,该说的该做的他都说了也都做了,若再做下去。便是违令,赤裸裸的明显的违令,而现在……或者不是时候。

就算是做……

----但凡君意,绝无违背。

转过身。依旧是半垂着头,长发微微地一荡,沉静地身影便消失在了暗色之中。而景天帝望着卫紫衣消失的身影,双眸一闪,寒冷之中竟有一丝落寞隐约闪过,只是一瞬而已,确认了男人真的离去,才转过头来,看向床上的人。

微宝静静地躺在那里。额头上罩着纱布,流海擦下来,将纱布也遮住了,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就好像是静静地睡着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景天帝伸手。擦向她地脸上。

将她的额发轻轻地掀起,望见底下罩着伤口的纱布,隐约还渗出了一点鲜血的颜色,他地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擦过,又离开。

目光一动,双眉轻轻地皱了皱,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向下,划过她的脸颊。在嫩红的嘴唇上来回蹭动。间或咬了咬自己的唇。

“真是奇怪,”自言自语地说。“像你这样的孩子,怎么竟跌跌撞撞,来到这里?”

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睡着的微宝。他放低了身子,头发顺着衣裳荡到前来:“若是不为昭王所爱,或者你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丫鬟,朕也不会注意到你吧。”

得不到对方的回答,他摇了摇头:“命运之玄妙,谁能料到。”手摸向她颈间,在她的脖子上蹭了蹭,挑了挑那先前被弄乱地衣领,忽然笑了:“奇怪了,wrshǚ.сōm这样毫无姿色也无身材,昭王喜欢你什么呢?小东西,你来说给朕知道。”

长长地叹了一声,松了松肩,才觉得累了。

这已经是将近黎明了,他还要早朝,却因为她折腾的现在都没法休息。外面已经有浅浅脚步声起,很快就会有人来通知早朝了吧。

不知为何心底一动:难道是他想错了,卫紫衣并不是因为受契约约束而被迫离去,那男人那么放心离去,难道正是因为想到了这点?

或者……该在此之前……

皇帝双眸逐渐地眯起来,表情看起来危险而高深莫测,浑不知在想些什么。

灯火在桌上轻轻地摇动着,阴晴不定气氛有些诡异。

龙床上,帷幕微微地抖动了两下,是谁微弱的呢喃声音,呻吟着呼痛。

呜呜咽咽的声音,起起伏伏,最后终究是归于沉寂了。

天还没亮,有脚步声前来,伺候皇帝早朝。

一身明黄单衣的皇帝起身,头发有些凌乱,面色有些憔悴,手扶了扶额头,靳公公察言观色,上前问道:“皇上,可要取消今日早朝?”

景天帝微微一愣,随即摇头:“不必。”

靳公公沉默片刻,目光望向他的身后,透过微微掀起地帘幕可以望见,龙床上那小小躺着的身影,裹在被子之中,尚一动不动,他点了点头,无语挥手,旁边有人上前来,帮皇帝整理衣裳伺候更衣。旁边御事房的内监上前,躬身问道:“陛下,记录与否?”

每当皇帝临幸宫妃,便有御事房的人询问是否记录在册,若是皇帝不想要。便会给被临幸之人喂一碗药,免得遗留下龙种日后有孕。若是皇帝想记录,则表示皇帝喜欢,想留下这个龙种,若是日后有孕,也好据此对应好了,两相验证意思。

景天帝正抬起双臂,让宫女们整理玉带,闻言凝眸回头,看向床上。

一屋子的宫女内监全在静听。却听得皇帝犹豫片刻,说道:“记下!”

低着头的靳公公双眉一挑,那内监答了一声“是”,躬身又悄悄退下。

皇帝着好了龙袍。举步要去上朝,迈步之时却又停住,吩咐说道:“不要去打扰她,让她好好地睡着。若有什么不妥,即刻传太医来看,但,不许声张。”

有人慌忙领命,掩盖一脸地惊诧神色。

而天明之际,皇上宠幸了昭王府进宫的小宫女之时,传遍了整个皇宫。

有人说,半夜时候内监悄悄地取了止血之物,回到寝宫。

有人说。陛下一夜无休,上朝时候仍旧脸色苍白,可见劳累。

还有人传:陛下对那小宫女宠爱有加,先是临幸,后来更是体恤的不许她下床,临上朝还传让太医等着伺候。可见是皇宫之中新贵。

一刹那,滋生无数版本出现,小微宝成了宫中最为传奇地人物。

而昏迷之中地她尚对发生了的一切一无所知,一直到她将近中午醒来。与否,渴了不曾,仿佛她不再是昔日卑微地小家伙,而是哪一位贵人娘娘。

微宝只觉得额头疼得厉害。伸手摸了摸脑袋。果然覆着厚厚的一层纱布,忍不住呻吟一声。回想昨晚的事情,谁知道想了一会儿就觉得头疼如裂,只好停下来。

然而就算是静静坐着什么不去想,眼前也会出现某个淡漠的影子,在暗色之中氤氲浮现出来,“卫大哥……”轻轻地叫了一声。

正要下床,却望见眼前地宫女内监纷纷跪了一地,她惊了惊,望见有个人迈大步负着手器宇轩昂走出来,是皇帝下朝回来了。

微宝呆了呆,急忙下床,眼前一黑,膝盖有些软,差点跪倒在地,却听得一声“小心”,有人向前来,及时将她搀扶住。

微宝抬头,望见皇帝英挺乌黑的双眉,鲜明地展着,双眸正望着她。她急忙起身,莫名地缩手回来,仿佛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皇帝的双眼一垂,将眼底地不悦扫去,才说:“刚起么?”

“回皇上,是。”她有些害怕又有些心虚。

“觉得,怎么样?”皇帝望着她的神色,略略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牢牢地束缚在手心不动,微宝试着向后缩,却争不过他。皇帝握着这双手,脚步移动仍向着龙床边上,爱护之情溢于言表,看的两边地宫女内监羡慕不已。

“好,还好。”她只好嗫嚅说。不知道皇帝又想做什么。

“那就好了。”另一只手抬起,将她的头发拂了一下,将微微露出的纱布遮住,脸上带笑地看着她,“饿了吗?”

“嗯……”微宝答应一声,又飞快地说,“不,不……”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他哈哈一笑,却不以为意地转头吩咐,“午膳布下,朕同小宝一起用。”

微宝吃惊地抬眼看他。

靳公公含笑弯腰:“奴婢这就去传。”

皇帝的手握着她的手:“朕的小家伙太瘦了些,该多吃些。”

微宝皱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解又有点郁闷地望着他。

这一顿饭吃的柔情万种,看的旁边地宫女跟太监们都没食欲了。

景天帝百年难得一见的柔情忽然被催生了一样的发作起来,旁边坐着的就是那新宠微宝,瘦瘦小小的样子倒像是个小玩偶,而景天帝的模样仿佛要将她揽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地膝盖上喂饭似的,含笑灿烂地模样简直将满桌的饭菜都融化,并且不时地替那小家伙布菜。可怜的小家伙起初还有些犹豫试探,后来就勉强吃了些,到最后看起来都快被那些菜给噎死了。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不时地问。

“嗯,谢谢皇上。”她跟猫一样细声回答。

“再尝尝这个。”他欣然的,看起来挺开心。这一顿饭下来,景天帝自己倒没吃多少东西,不过看他的样子倒好像很满足,也许是秀色可餐吧。

虽然这“秀”,一般人是看不出在何处的。

只能说是君慧眼独具。

皇帝接了漠北急信。昭王爷终究是呆不住了,也呆不了了。若说这人无状起来是十分的荒唐无赖,若真地想正经做事,却有种雷厉风行地派头。到底是皇家血脉不容小觑,没几日,将漠上的军容检阅完毕,粮草武器马匹各都一一清点了。这一下子内外交加,身体却也熬不住,病地玉容枯槁,奄奄一息状,人见人怜。游将军上书朝廷,将昭王爷的病情说的明白,又大大地褒奖了一番昭王的英武,外加春山自己一封声情并茂地私信,皇帝明白到底是不能长久将昭王关在漠上。又怕他真的出事,便准了王驾回皇都。

春山得了消息,仿佛天上掉下了小微宝一样,在病榻上也笑出声音来,当下精神奕奕喝人来即刻启程,竟是片刻也等不得。

自从他病倒之时。便已经高瞻远瞩地唤人在准备行程,去皇都一来一回的消息,正好他这边也车马齐备好了,等到皇帝发了金口,便立刻争分夺秒地启程,威风十足地开拔了。

游将军帅了一众相送,遥遥地望见漠上原有个健美的影子,立在一匹骏马旁边,异族多情女子凝望王驾地影子。忽地弯腰大叫了一声。

然而昭某人却一心向着皇都。丝毫没听到这恨恨的一声,若是听到。或者会回头过来,做点事儿免除后患再走。

这一行,却不似来漠上之时的拖拖拉拉,昭王爷几乎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赶路,丝毫不耽搁分毫,归心似箭的这人展露了自己性格之中严格跟决然的一面,不叫苦不叫累一心向着皇都赶回,带的原本跟着他躲懒的军队也跟着雷霆万钧地飞奔起来。

本来是小半月才能回皇都,只用了短短的五天时间便赶了回来,望见西越地嵯峨威武城头,城头上招展着的熟悉旗帜哗啦啦的响动,以及城楼背后那晴朗的天空湛蓝一片的时候,昭王爷舒心十分,一刹那仿佛春花初绽愁容尽扫,还未见到人,于马上先欣然笑的花枝招展玉树临风。身边地英公然,犹豫了一会终于问,“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英公然微微笑看着她,“说啊。”

微宝扭头看了看周围,没见到有人,才低声问:“你认识卫大哥吗?”

英公然愣了愣,然后问:“哪个卫大哥?”

“卫大哥……就是卫大哥啦。”她的脸有点憋红,心虚地说。他这样问,可能就是没见过了,难道那天晚上真的是她的幻觉吗?

可是……明明感觉是被卫大哥抱住了的,那时候……

她有点惆怅地叹了口气。

英公然好奇地望着她:“怎么了,是你认识的人?他叫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查一查。”

“那个……”微宝想了想,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以前卫大哥偷偷地进昭王府,她还记得,卫大哥不喜欢她对别人说起他的事。

还是算了。她低了头,顺着走廊慢慢地走。

“小宝,你去哪里?”他赶了两步追过去,问。

“我……”微宝顿了顿,心头闷闷地,这几天皇帝对她很好,好的她莫名其妙,周围的人也是,总是会对她露出某种不自然地笑,然而英公然倒还正常,难得地。她转头看他一眼,终于说,“我想去找太子……”

“哦?我陪你去吧。”英公然耸了耸肩。说。

“英大哥不用伴驾吗?”

“上吊也要喘口气啊。”英公然玩笑说。

微宝也跟着笑起来:“那好,我们一起去好了。”

英公然很高兴,同她一起,两个人沿着甬道向着东宫的方向走去,走了不多一会儿,就见到一群宫女低低笑着从眼前成群结队跑过。微宝正同英公然说话,也没有在意。

英公然看了一眼,想起一件有所耳闻地事,却并不表露行迹,仍旧同她谈笑着。

两个人肩并肩向前。过御花园地时候,又见到三三两两宫女嬉笑着跑过,仿佛是急着去办什么事一样,微宝看的有趣。不由问了一句:“她们去干什么啊?”

英公然目光微动,却说:“我也正疑惑呢,好似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微宝想了想,难得的这群人不再将目光的焦点放在自己身上。也没在意,低着头同英公然向前,两个人到了东宫府,在门口遇见个小内监,望见微宝跟英公然结伴而来,笑着问道:“是宝姑娘,英大人,来找太子的吗?”

这几天有时候是轩辕靖去寻微宝,有时候却是微宝来寻轩辕靖。上下都认得了。微宝点点头:“是啊,太子殿下在吗?”

她虽然“得宠”,却丝毫的恃宠而骄的气质都没有,是以小太监们挺喜欢她,连忙哈腰笑着回答:“听说昭王爷回城了,太子殿下早早地去迎接了。”

微宝听得“昭王爷”三个字。仿佛晴天一个霹雷,还有点不敢相信,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那小太监见她脸色不对,也不说话,陪笑说:“宝姑娘还不知道吗?”

微宝哽咽了一下,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

小太监有点害怕。看了看旁边的英公然,英公然转头望着她:“小宝?你怎么了?”望着她蓦地变了的脸色,有点担忧。

微宝身子一晃。站不住脚倒退一步。英公然急忙伸手拢住她身子:“小宝,小宝。”连声地唤。

微宝鼻子酸涩。眼中有什么蓦地涌了出来,忍也忍不住,满怀地不知是悲是喜,却涨得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挣扎出来。

“昭……”她想了想,终于哆嗦着开口,“王爷他,他……在哪里?”

“是奉召回城了,此刻,想必是回王府了吧。”小太监低低地回答。

微宝抓住英公然的手臂,力气之大,抓的他微微地疼。

“我要……我要去。”她忽地叫一声,转过头去。

脚步迈动,向前就走,却直直地撞入了旁边的花丛。

英公然大叫一声:“小心!”伸手去拉她地身子,微宝脚下一绊,跌倒在花丛之中,却又手忙脚乱,挣扎着爬出来,这边的花枝硬,有的还生着刺,她这么不管不顾的一顿乱动,手上却已经多了几道刺痕,飞快地渗出血来,脸上也多了一道红红地痕,隐隐地肿起来。

英公然跟那小太监双双抢上,将她扶起来,又急忙检查她手上身上,是否扎着刺。微宝漫不经心地将两个人推开,目光一转看到一条路,脚步踉跄地便冲过去,看那腿脚,仿佛是刚才摔到了跌到了。

小太监看她的身影,担忧皱眉:“宝姑娘是怎么了?”

英公然叹了一声。略微了然。方才微宝跌倒花丛的时候,略微挣扎,他也看到她额头上的纱布,顿时联想到几天前的那夜。

“英大人您不跟去?”小太监望着他,又看看微宝略略晃动的身影。

“嗯,我……”英公然看他一眼,“不用担心,很快就好了。”拍拍他肩头,略身向着微宝离开的方向而去。

春山急匆匆地回府,也不顾等候在府门口的姬妾跟下人们,目光一扫没见到那小小的身影,便纵身掠入,直入内堂,却是找遍了都没见到人,心头一动掠到了冷幽轩。门口是叶迷夏熟悉地影子,坐在竹林丛中的亭子里,懒懒散散,慢慢地喝着酒,仿佛对他的突然出现丝毫不惊。

“小宝呢?”春山望着他,问。

“重色轻友的家伙。”叶迷夏冷冷一哼,放下酒杯。

春山心头一沉,手握起:“她……她……”紧张之下,竟问不出声。

“想找人么?”叶迷夏转头,总算正眼看他。“就怕你没这个胆量。”

“你说什么?”春山双眉皱起。

叶迷夏叹了一声:“你方才回京,第一要事应该是拜见皇帝吧,竟然自顾自就回来了,难道真地是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而罔顾法纪?罢了。你要找人,去皇宫吧。”

春山咬了咬唇,转身。

叶迷夏一时没回味过来,目光一挑自顾自冲口问:“我给你的信没收到?”

彼时春山却已经倒退。转身袖子一敛想离开,闻言却生生地停了步子,问道:“你说什么,什么信?”

叶迷夏多余问了一句,此刻见他问,情知不好,后悔地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然而却是无济于事了,只好淡淡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没什么,我想到别的事情,搞错了。”

然而怎能瞒得过这人?

春山目光一变,已经多了似冷意:“看样子本王不知的事情还不少呢。”

叶迷夏心底有点冷。却不再多话。再多话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

他也许会为情所迷暂时看不清事,然而却不是个可以永久蒙蔽的人,给了他一丝的破绽。他就能顺藤摸瓜给你找出所有真相来。

不由地心底有点愧疚,对不起某人的愧疚:好友,真是抱歉,不小心给你捅了漏子,只不过,为何你做事不对我说一声,双方配合起来才好啊。

春山已经回首,人影飞快地消失跟前,叶迷夏听得风吹竹林飒飒地声音。抬头望天。喃喃说:“这一番地风起云涌,可是少不得了。究竟是鹿死谁手孰是孰非,且,拭目以待吧。”

“我给你带了漠上特产。”有个明朗地声音响起。

叶迷夏扭头,望见宁子詹站在跟前,脸色是微微有点黑,却不是因为不悦,大概是漠上阳光太强烈,晒黑了。

叶迷夏微微一笑:“你都听到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宁子詹耸耸肩头,“你不必对我有什么负疚感。”

叶迷夏啐了一声:“少来了,恐怕你是做的于心不安,特意不跟我沟通口风,想去向他领罚吧,你这个人倒也是奇怪,奇怪地我都有点可怜你。”

宁子詹听他这么说,笑容倒多了丝苦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自做孽不可活,天下就是有这等的傻人,你一一去可怜,怎么做你无情冷血的辣手神医呢?好了好了,我刚回,你就请我喝一杯故土的酒吧。”

“喂喂,不要搞错,你地故土在雪山。”叶迷夏莞尔一笑,手上却提起酒壶,将面前的杯子捡起一个来,放在对面,倒满了酒。

“有故人的地方,就是故土。对我来说是如此的。”宁子詹大跨步进亭子,坐在他的对面,望着桌上,“四个?”

叶迷夏目光一扫,望着盘子中剩下的两个扣着的小酒杯,一笑:“我在猜,谁会是跟我喝第一杯的那个人。”

宁子詹长眉一挑:“我可真是幸运。”

“能邀请到纯洁的雪山神剑宁少侠,也是我地幸运。”

“能跟天下闻名的辣手冷血神医同饮,何止幸运,简直荣幸。”

叶迷夏喷笑:“漠上的特产包括蜜糖么?”

“怎么?”

“你的嘴……特别甜。”乌黑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喜悦。

“喂喂,别这么说,会有歧义的,有误吾纯洁之名。”宁子詹摇头而笑,喝光一杯酒,酣畅地长舒了一口气。

“那汝带给吾地特产是什么?”叶迷夏问。

宁子詹微笑:“你不是一向喜欢找珍稀的药草么?等会儿有几种可以让你鉴赏鉴赏。”

叶迷夏目光闪烁,有向往之意,却不语,抬手又替他斟满酒杯。

宁子詹举手。

叶迷夏慢慢说:“这酒有后劲,你慢点喝。”

“怕我喝光了你的酒?”

“怕你喝醉。”

“怕我喝醉了做什么坏事?”

叶迷夏哈地一笑,举起酒杯,同他轻轻相碰。

“怕你喝醉了,无话。”宁子詹举杯一饮而尽时候,听到叶迷夏轻轻一声,如同自问如同问他:“真当我,是故友了吗?”

宁子詹微微一怔,旋即笑:“面对好友,我喝醉了,只会更多话。你别嫌聒噪。”

“我这里有的是棉球,大不了塞住就是。”叶迷夏嘴上辣辣,一低头,嘴角上挑却是一个好好看的笑。春山一掌推开皇城门口挡着的侍卫:“本王有要事,谁敢拦着!”

不由分说已经翻身入内,动作轻灵敏捷,青天白日之下让人如产生幻觉,侍卫们眼前一花,已经失去了昭王爷踪影,才知道先前他驻足,只不过是为了一丝皇族的礼仪客套,更是没想到昭王的武功竟是如此的惊人,不由地面面相觑,个个咋舌,半晌才分出一个人来,进内禀告皇帝,昭王爷他硬闯皇门不知所踪了。

春山心中惶惶,来不及详细相问他人,心头只一个念头,早点见到微宝。

人入了皇城,纵身向内,遥遥地便竖起耳朵,却听得莺莺燕燕地旖旎声音,有人叫:“啊啊,见到昭王爷了,来了来了,天啊!”

“哪里哪里?”

“啊,我也看到了,天,真是天神一样……”

粉红泡泡浮动,接着更多地尖叫声音响起。

春山目光一动,望见在宫墙之上,楼台之间,挤满了的是各个宫地宫女,正向着他这边凝望。

“啊,王爷看向这边了!”

“好帅……我不行了。”

“太好看了,啊,我已经被迷倒了。”

噗通噗通……已经昏过去几个。

春山皱了皱眉,心底暗笑,却又笑不出,万紫千红百媚千红,却没有他想要的那一种。

她怎么会入宫,入宫来做什么?是靖儿想见她吗?还是皇兄他……

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却又拒绝去想,此刻,现在,百转千回,只想要见到她,只想见到她。

一边想一边掠过长长空阔的广场,却忽然望见在宫墙边上,沿着长长的红墙,出现个小小的熟悉的人影,明明是普通的宫女打扮,却看得他眼热心跳,无法控制地不能呼吸起来,她一边跑一边向着这边张望,跑的太急,腿脚似乎不利落,身子偶尔会踉跄一下,手扶住红墙,熟悉的小脸却只向着这边,细细的双眉蹙在一起,乌溜溜的眼中盈盈的含着泪。

这么远,他仍看得见。

“宝宝……”春山大叫一声,纵身掠上白玉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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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迷倒的宫女中,某可爱飞也客串了一句台词嗯:我已经被迷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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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五十七章 归去来

那日的阳光分外和暖,和暖的带些炽热的气息,晒得人眼前发花,微宝扭头望着宫墙下的那个熟悉的人影,他纵身跃起的样子那么好看,惹得周围一片艳慕的尖叫,那双眼睛多么的亮又锐利,向着这边一扫便紧紧地望见了她。

好好好,四目仓皇却欢喜的相对,微宝觉得有什么从胸口刹那冲了出来,脚下踉跄,好疼,慌忙伸手捏住了旁边的栏杆,身子倚靠上去,上身探出向着他的方向,身子微微摇晃以一种几乎会从栏杆上栽落下去的姿态。

春山脚步不停,心砰地一跳,为那个惊险的动作,他身上都似被她惊出冷汗,小心啊宝宝。但,他的目光何其厉害,就在她出现的瞬间便已经注意到有什么不妥,那小脸上,起初是侧面对他,他看不清额上的伤,却也望得见她脸上红彤彤的划痕,而那踉跄的脚步又是怎样,小小的身子向着栏杆上撞过来,卡的细细的腰肢仿佛要折断样,猛地那么晃晃,脸上流海被风吹开,闪出额角雪白的纱布,惊了他的眼。

而她伸手,一手扶着栏杆稳住身形,一手捏向胸口握住了衣襟,双眉微微一皱,仿佛是忍着什么痛楚。

微宝似哭非哭,想笑又笑不出,泪花翻动,眼睛望着那边的人,脚下顺着栏杆边向前移动,有个声音脑中喧嚣地叫着:是他,是他,是他。

一双手从旁伸出,将她扶住,微宝泪眼朦胧扫过去,望见英公然模模糊糊的脸。

春山微微愣了愣。那男人是……

他大袖一挥冲上了台阶,还没站稳,在一片宫女的敬慕叫声之中,听到有个清脆的声音跟着叫:“王叔!”

他怔怔地转开目光去,望见自走廊另一边,一个矮矮的身影很快地向着这边跑过来,是靖太子。

“小宝小心。”那边,英公然将微宝扶起来,望着她脸上那道被花枝划破地红痕,隐隐渗出了血迹。不由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替她擦过。

春山的目光一转,已经望见这个动作,双眉皱起,还想向着那边过去。这边上轩辕靖已经飞快地跑了过来,人还没到春山跟前,双臂大大地张开,作出拥抱的动作已经扑了上来。

“王叔。你可回来了。想死靖儿啦!”他大叫着。清脆地声音震得他地耳朵嗡嗡叫。

呆呆地伸手抱住轩辕靖。却又回头看向微宝地方向。却见她已经停了步子。正直直地看着他。

怎么她地样子是这么狼狈。还有站在她身边地那男人……是宫内地某个侍卫叫什么来着。春山心中乱乱地想。

“靖儿……”叫一声。想叫热情地轩辕靖放开自己。不安地转头又看了一眼微宝。

“王叔!”靖太子叫着。“你好像瘦了!”

他叫地大声。身后地微宝也听到。试探着向着他地方向走了两步。就又停住了。眼睛眨啊眨。

“没事。靖儿。”春山心不在此,随口敷衍着,在脸上勉强扮一个笑,正想推开他随便找个理由离开,却见靖太子身后有个熟悉的身影上前,含着笑躬身说道:“王爷来地好快,皇上说了,若是王爷一进宫,就即刻去见他呢。”

春山心头一震。情不自禁地皱眉。

轩辕靖却兴高采烈。拉了拉春山袖子,说:“好啊王叔。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啊,太子,皇上说了是让王爷一个人立刻去,等王爷见过了皇上,再来陪太子玩怎么样?”靳公公笑着又说。

轩辕靖见他这么说,脸上笑容微微地收敛,只好妥协:“那好吧,王叔办正经事重要。”

好一个正经事。

春山慢慢地起身,皇帝想见他,还有话要对他讲,讲的还是不能当着靖太子能说的那种,那,究竟是什么?

只希望跟她……

没关系。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百米外那人。

遥遥相望,也只有如此而已么。

他动了动喉,那边靳公公笑容满面催促:“王爷,该去面圣啦。”

他不去理会,只是微微地一笑,下巴微扬,转过身随着靳公公一行向前走,走了一会儿却又停住脚步,身形一顿,缓缓地回过头来,伸手远处,目光是坚定地望着还站在那里未动的她,扬声叫道:“你……等我!”

惹来中间观望地宫女们大声地尖叫起来。

微宝含泪而笑。春山回头,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轩辕靖看看走开的春山,又看看站在栏杆边上的微宝,伸手抓抓腮,有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是相见这么高兴的事情,做什么小宝会哭了。

外面是温暖的叫人发汗,大殿内却横亘一种阴冷,春山一路奔入,身上微微有汗意,此刻入了大殿,整个人顿时冷却下来,身上也冷飕飕的,有些难受。

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叫道:“春山参见皇兄。”

景天帝放下手中狼毫笔,抬眸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闪了一圈儿,才笑说:“怪道游将军那般夸你,这一趟你果然是出力了,瘦了不少啊。”

春山低头:“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景天帝欣慰而笑:“人也难得的变沉稳了些,看样子还是该多给你些历练的机会好。”

春山一惊,咳嗽几小声,苦了脸说:“皇兄饶命,臣弟快要剩下半条命了。”

景天帝瞥他一眼:“少瞎说八道地,朕看你明明精神的很吗,本来想给你机会回王府好好休息一会儿再来见驾的,可是人禀报你不顾一切先闯入宫中的。怎么,是因为太想见朕吗?”

春山心一跳,勉强笑道:“当然啦,臣弟是很想念皇兄地。”

“哦,有多想?”景天帝含笑看他。

“皇兄……”春山求饶般叫一声,又咳嗽过去:“皇兄,你传臣弟前来,是于什么要事要说么?”

景天帝目光转动:“你可能猜的到几分?”

春山低头:“臣弟愚钝。”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为兄地也想念皇弟你想念的紧罢了。”景天帝笑眯眯的。

春山一愕:“皇兄……”

景天帝忽略他满怀疑问,说:“放心。你刚刚回来,朕总不会就立刻又外派你出去,朕也只你这一个亲弟弟,难道还想将你折腾死不成?这几日你不用担心。就好好地在昭王府休养身体,朕也知道,你若是想正经做事,是会给朕一个满意答复的。此行可有收获?”

春山心头本有数个重要疑问,见景天帝这么亲昵相问,少不得先将漠上所行的见闻稍微地讲了一遍,他这趟是公事,自然也做足了准备,应付皇帝的刁难。果然皇帝听了他的侃侃而谈加分析,十分满意点头。

“你也算是不负朕的所托,代天子出巡效果不错,这次还看朝中那些古板家伙怎么说。”他哈哈大笑。十分开心地,手轻轻拍打桌面。

春山受了夸奖,低头含笑,心头却好像被一块大石压到,沉重窒息。

“哦,对了。”景天帝笑罢了。才又说,“朕有件事也想对你说。”

“何事?”春山问。

景天帝深深看他:“朕记得你府中有个丫头叫微宝吧?”

春山心一跳,立刻打起千万分精神,抬头望着皇帝:“是地皇兄。”

景天帝点头:“本来朕见靖儿很喜欢她,所以特意接她来宫中……”

春山微微松一口气:果然是因为靖儿地原因。

景天帝又说:“可是……朕发现,朕也挺喜欢她地。”

春山色变,五雷轰顶的感觉,还不知做和反应。

却不知连环雷已经当头而至。

景天帝慈祥看他,缓缓地说:“皇弟。你是不能将她带回府中了。虽然现在朕还没给她什么名分,不过。你也知道……她已经不能再做你府中丫鬟,朕明白你对她颇为喜爱,作为补偿,朕赐你宫女十人代替她如何?”

春山听得云里雾里,此刻方半清醒过来,急忙说道:“不行。”

景天帝目光微变:“怎么不行?”

春山心突突乱跳,尚怀着一丝希翼,望着景天帝,说道:“皇兄,臣弟是喜欢她,她……臣弟不能少了她,还求皇兄你……”

景天帝含笑说:“谁还不知道你地性子?风流成性,见了美貌的女子就会动心,听说这趟漠上行还惹了桃花在身?好了好了,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而已……过了也就忘了。难道还要一辈子么?”

“皇兄!”春山上前一步,眼望景天帝,有哀求之意。

“怎么?”皱眉,“难道你还要跟朕争?”景天帝扫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

春山心惊肉跳,有些站不住脚,从一开始的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到现在已经认清了现实,也知道皇帝是故意地要跟他抢人了,他心头慌乱,感觉这现实冷酷的简直想将他逼得一口气喘不过来倒地而死,眼睛四扫一遍,忽地想到方才同微宝见的那一面,她那双眼……心如刀绞。

“皇兄,皇兄若是喜欢她,臣弟自然是不能跟皇兄争的,”春山声音颤抖,手紧紧地握成拳,控制着自己,说道,“然而皇兄……臣弟,臣弟早就……”牙一咬,抛出最后的救命稻草,说道,“臣弟早就跟她有了肌肤之亲,所以皇兄,她已经……是……是……并非、并非……处子、之身,自然无福分再承受皇兄恩泽……”

“哈哈哈哈……”

春山这边断断续续,尚未说完,景天帝那边已经大笑声起。将他的声音打断。

春山霍然抬头看向皇帝。

景天帝笑罢,摇头,慢慢地从龙椅上起身,手在桌子上一拍,又是一摇头,才走下台阶,走到春山跟前,凝望他双眼。

春山怔怔看他。

景天帝说道:“你可是真的喜欢她?非她不可?”

“是。”春山点头。

“你跟她有了肌肤之亲?”景天帝又问,眼底的一抹怆然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凝望。

春山心头一颤。却咬着牙说:“是。”

景天帝面上闪过一丝玩味之色,双眼直直地望着春山面上,却说:“这就怪了。”

春山面色微变,望着景天帝。四目相对,却见帝王地脸上掠过残忍表情,冷冷然地说道:“朕在前日已经临幸了她,当时她还是完璧之身。”他停了停,嘴角一挑,“御事房已经记录在案,我的皇弟,……真是抱歉。”

一语说罢,满殿静寂。

春山只觉得有人当头一击,打散开他的七情六绪,魂魄丝丝地飞散开来,却又缓缓地落在地上。好像已经碎的无法捡起拾起。

“皇上你、你说……什么?”他木然相问。

景天帝伸手,拍上他的肩头:“朕也知道你是无心欺君,是因为真的喜欢她所以才欺骗朕,不过无妨,现在既然她已经是朕地人了,唉。一切也已经……”

“我问你说什么!”春山蓦地大叫一声,目光如刀,看向景天帝面上。

竟不再以君臣相称。

景天帝心头一凛,笑容亦在脸上僵硬,而后慢慢地收敛退回。

“你想如何?”他沉声,“朕说朕已经临幸了她,她已经是朕的人,痴心妄想想她回昭王府,不能够!”

他心底亦有些怒气升腾。一袭明黄裹身。再加上帝王之姿浑然天成,自有一番慑人气势。春山自小到大都十分敬畏这个皇帝大哥。换了平常,早就吓得跪倒在地认错,却从无现在这般厉声喝问的时候。

两人目光相对,一个冷一个傲,景天帝惊愕地发现春山璀璨的双眸之中闪闪,裹着地,如风如雷,是团激烈燃烧着的火。

他暗叫一声不好。那边春山已经闪电般忽地出手,一把将景天帝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拍开一边上去,景天帝只觉得手臂剧痛,不由地闷哼一声,果然这小子出手很重。

他手捂住肩膀怒道:“你想犯上么!”

春山收手,低头望着自己已经犯上了的手,听到景天帝地声音,心头之痛无法言说,一转头看向旁边地景天帝,说道:“你可知,我从小到大,发过誓地。”

景天帝心头一动,冷冷问:“什么?”

春山怆然看他:“皇兄,哥哥,我发过誓,我轩辕春山一辈子都不会跟你争东西,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哥哥喜欢的,只要是皇上你喜欢地,我再喜欢也不会去跟你争,甚至会用尽全力帮皇兄你抢回来。”

景天帝听他字字千钧,说的缓慢,是一片当弟弟当臣子的赤诚,那双璀璨明眸中也慢慢地蕴上一层泪,闪闪烁烁地晃动。

自他是皇帝的身份,春山绝少跟他说些心里话,没想到却是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

他们兄弟两个毕竟血肉连心,纵然他再冷酷,此刻也不由地有些动容,心头一软,叹道:“春山,你是个好……”

“可是为什么……”春山却打断他,又说,“为什么……你要跟我抢,她。”

景天帝看着他。

春山望着他,摇头:“她是我唯一不能放手的,她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损害损失,我拥有她又有什么错什么不可!你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你可以再纳更多,可是她,可是为什么是她!”

一句话说完,蓦地一拳挥出,景天帝愕然之下未曾闪避,听到他话语中浓浓恨意,下巴上一疼,甚至听得到发出的沉闷的一声,被拳头击中,头一仰,人身不由己向后踉跄倒了回去,倒退几步终于没有站住,手胡乱一扶推到了身后龙桌上,大力冲击之下,龙桌被皇帝推倒,一桌子的东西呼啦啦倒下,皇帝身形一晃,才站住脚。

“你……为了个丫头,反了不成!”皇帝好不容易的站住脚,心头又惊又怒又是恨意滚滚,厉声喝道,“你竟然敢对朕出手,你可知这是死罪!”

“什么死罪!”话音刚落,春山大叫一声,双眸之中泪珠滚滚落下,似乎已经狂乱,“我只问你,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

忽地想到方才城头相见,她额头上带伤,双眸含泪,望着他想靠近又没有走近,这些日子,想必是吃够了苦头,恨只恨为什么他现在才回来,恨只恨有些事情为什么他迟迟才知道。

什么反了,死罪,皇帝臣子,统统都滚到一边去。

他不放手,唯一不放手地是她。谁也不能来抢,谁也不能来抢走,谁也不能。

是皇帝也不能!

可是,可是……

双眉一蹙,泪珠忍不住滚滚落下,打在发烫的手心里,是炽热烙印般的痛楚。

小心翼翼的拖着锅盖走过。

端午节快乐,大家。。

跟小春子一起熬过这段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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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反了他

景天帝目光如炬,望着春山,而他双眸闪耀,烁烁的是泪,以及泪底下的火焰。

“皇上!”已经有人自殿门口大批大批地涌进来,将春山隔离在外,护住了略见狼狈的帝

景天帝微微一怔才大喝一声:“昭王图谋不轨,给朕压下去,打入天牢!”

春山只是望着他,然后淡然地将目光转开来去。

侍卫们怔了怔,在靳公公的暗示之下才胆怯上前,将春山捆绑起来,簇拥着押出了殿外。

寂静的大牢,能听到幽怨的惨叫声,远远地传来,好像是从地狱之中发出的音。

这边真的很静,连脚步声都无,静得他可以好好地想想心底那些乱乱的事,那些他现在兀自觉得还如一梦的事。

目例条法,伦理纲常,全在头上。

手垂下,抓着一丝稻草,牢牢握在掌心,捏住,折断,搓碎了,洒落。

漫无目的地他甚至想着,如果可能,如果可能,是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好,退一万步来妥协来悔恨,是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好,他都能受得,他都会杀了对方然后再……只是不要是他,不要是自己的……亲哥哥。

可是为什么,老天却偏偏这么对他跟她。

当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么。垂头。泪落如雨。纷纷地打落脚下这片散发着腐朽味道地枯草地。

这天牢。这阴暗角落。囚禁了他地身。却禁不住他地心。

想你。想你。还是想。你还好不好。小宝。

只是。若是算我出外了。再相见。你叫我用什么面目见你。

如果不是他多好。如果不是他……

好恨。好恨。

抬头看向死寂乌黑的夜。

皇帝差些跌倒地上那时候。刹那有目瞪口呆了地小太监冲过来搀扶,皇帝一甩手,倔强咬牙喝道:“给朕退下!”

小太监们吓得退到了一边,门口却人影一晃,是御前侍卫们冲了进来。景天帝抬头去望,掠过春山乌黑的双眸。重咬牙喝道:“都给朕滚出去!”

侍卫们张皇地又匆匆退了出去。

春山兀自站在跟前不动,不惧怕,更不请罪。

“为了一个丫鬟,你还真要反了不成!”皇帝站稳了身子,疾言厉色,大怒喝道。

春山却冷冷地笑,到现在还要用皇帝的身份压他,他都要疯了,这是何必。

景天帝望着他孤傲模样,心想这人显然是魔怔了。目光一闪,冷道:“好,你真是越发出息了。敢动手打朕了,心疼?还是气恼?让朕教你,下次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趁早了下手,别到现在后悔莫及。”

他寻常就很毒舌,此刻吃了春山一拳。激发了心底埋藏的戾气,说话更是尖刻不留情面,仿佛一柄尖锐刀子,将人最后的一点温暖的心都割得支零破碎。

果然春山身子一抖,闻言抬眸。

#奇#景天帝傲然又说道:“相同的道理连靖儿都知道,你却不知?怎么,你这副模样是在后悔么?”

#书#春山怔怔上前一步。

景天帝望着他煞白的脸,凛然不惧,眼睁睁地。说:“还是真的心疼?不过你放心。让你知道----朕临幸她地时候,她昏了过去什么都不晓得。所以不会觉得怎样痛苦,更何况是那么迟钝的一个孩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甚至还轻轻地轻蔑一笑,这才重看向春山,戏谑般说,“这样说可叫你安心些了?”

那神色灼痛了他的眼。

话音落下,春山面色狰狞,双手紧握起来便冲上前。

景天帝抬脚,踢飞跌落地上的一只笔筒,怒道:“你这可是自找的!朕不动手还任凭你欺负不成!”

笔筒飞到空中,刹那爆裂开来,碎片纷纷落地,周围的小太监几时见过皇帝如此暴怒时候,顿时吓得几乎四处乱窜,却又不敢尖叫,只好惊慌失措地抱着头悄悄慌张闪避。

春山亦不退,皇帝身形一晃,便迎上前,两人刹那对上。

春山出招如风,全不似昔日两人对招时候地谦让姿态,步步紧逼,咄咄逼人,景天帝心底怒焰高炽,知道这胞弟是动了真怒了,他是十多年没见这人有这样魔障发狂的时刻了,……然而他的心底却并无惧怕意思,意外的竟还有一丝的欣慰闪过,随即又苦又涩又有点……

如此奇怪的感觉,叫他的目光也有瞬间怔忪。

双手格开春山击过来的双掌,皇帝喝道:“你还不退下?”

春山双唇紧抿,此刻目光一动,说道:“你……打死我吧。”一弯腰,伸手一掌拍在皇帝肩上。

声音沉沉的,似乎想哭又哭不出,好是奇怪,听得景天帝心头揪起来。这一掌却又恰到好处,弄得皇帝胸口血气翻涌,哭笑不得,忍不住怒想:“疯了疯了,到底是朕打死你,还是你打死朕?”

他身份尊贵,哪里敢有人肯动他一根手指,就算是昔日无聊跟春山动手,他也是忌惮他的皇帝身份,只肯自己挨打,哪里肯反攻。想想看最吃亏地,也不过是前些日子是微宝不知天高地厚咬了他一口。

可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向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春山,如此拼命的发疯般地冲过来跟他开打。

他的体内本有暴戾血性,见春山不退只攻,恨的不留情面也拼全力动了手,一边道:“你是想给她报仇么?”

将袖子一甩转过身,两个人虎虎生风。又过了几招,景天帝才发现春山的功力远非自己想象可及,竟是如此的高深莫测,他心头这才略微惊愕,他知道昔日同他打地时候春山是害怕而藏招,不肯用出全力地,却不知道是藏的这么厉害,此刻对上,勉强应了几招才发现,完全不是对手。

景天帝微微一呆。春山来的极快,眼前那张风流妩媚的脸略一闪过,目光中杀气四溢的,手掌便印在了他的胸前,掌心发力滚滚,景天帝浑身绷紧略觉窒息。心头一凛,张口问道:“你就这么恨朕,想取朕性命?”

索性站住了身子不动。

春山面颊寒霜,不为所动,手掌贴上他的胸前,顷刻间便要催逼内力滚滚而出。

便在这时侯,有人从旁闪身而过,抱住了春山腰上,向后一拖,长声叫道:“王爷您不能犯糊涂啊!这可是弑君哪!”春山听得这个声音。身子一抖,双眼一眨,忽地望见眼前的皇帝。忍不住呆住。身后那人趁机又回头大叫:“来人啊!护驾护驾!”

皇帝面色惨白,向来纹丝不乱的长发也有些散乱,身上龙袍亦有破损,胸口起伏不定目光阴晴不定。

春山呆呆看他片刻,又低头看看自己地双手,怔怔痴痴。半晌忽地咧嘴,惨然一笑,垂下双臂,一动不动,竟是束手就擒了。

大批大批地御前侍卫从门口纷纷涌了进来。

听得消息的时候,微宝正在太医院包扎受伤地腿。

旁边是英公然,笑微微看着她,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说着话,可惜她好似总是心不在焉。不知想什么。时而焦急地仰头向外看。

“怎么了小宝,你好像有急事?”他含笑问。

“英大人。我……”微宝回头看他一眼,叫了一声,有些犹豫。

“是在等昭王爷?”他说。

“是啊。”微宝有些不好意思,小小低声地答应了,这才垂下头去。

英公然看着她的样子,呵呵一笑:“你好像……嗯,昭王爷对你不错啊,方才那么着急的模样,可是……想来见你?”

微宝心头一喜,忍不住抿嘴一笑,却说:“我也……不知道啦。”

英公然看着她地样子,垂着头,细碎的流海遮住了双眸神色,忍不住弯下腰去,偷窥她的面色,忽然怪叫一声:“咦,小宝你脸红了哦。”

微宝一惊,这才对上他促狭的目光,忍不住扭过头去,扭了扭裙摆说:“我、我哪里有。”

这说着,脸更是通红如火。

英公然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面上含笑,心底却忧虑的紧。

“谢谢太医。”身旁是她的道谢声,跟着站起身来。

那太医兀自叮嘱:“不要走来走去,要好好地静养一番。”

“知道了。”她乖巧答应一声,却全然是心有所属,很快地转过身,看向英公然。

英公然挑眉:“想去找昭王爷?”

微宝见他开口又说出这三个字,忍不住又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才低声说:“英大人,王爷去见皇上,这时侯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英公然看看天色,又伸手搀扶住她的胳膊,说:“看时候也是差不多了吧,只要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

两个人出了太医院,却正巧看到一队小太监惊慌失措快速地向着这边飞跑过来。

“这什么日子,怎么这帮人都急得这样儿,莫不是来找你的?”英公然打趣说。

微宝知道他在说笑,却凝眸看向那一队太监,忽然说:“这是皇上身边的人呢。”

英公然听她这么说,也跟着看过去:“果然是,这时侯怎么跑到太医院来,莫非真地是找你的?”低头看向微宝。

微宝的心一跳,咬了咬嘴唇不说话,谁知那帮小太监劈里啪啦跑过来,看也不看他们一眼,鸡飞狗跳直奔进太医院。

英公然跟微宝对视一眼。互相一笑,继续转身向前走。

却听到身后有个上气不接下气地声音嚷嚷叫着:“今儿是谁当值,快点快点!”

有太医院的太医迎过来:“发生何事?”

“赶紧去御书房,皇上伤着了。”

小太监催促不已。

“啊啊,好的,等等,让我带上药箱。”太医显然也急了。

这边英公然跟微宝听了对话,两个双双一怔,站住了脚回头看。

小太监领着太医急急忙忙出了太医院。英公然拦下最后一个小太监,问道:“公公。皇上怎么会伤到?”

“这话不好说。”小太监一脸沮丧。

“怎么不好说呢?伤的可要紧?”英公然心一揪。

“倒不是很厉害,”小太监说着,眼光一闪竟看了微宝一眼,忽然说,“不过这可真是一团糟了。”

宫内说这种话是极其不吉利地,小太监说完之后自知失言。脸上露出惊悸之色,转身想走。英公然一把拉住:“我们这也是要去见皇上的,就不知昭王爷他还在御书房还是已经走了?”

“走哪啊?”小太监听他这么问,冲口而出,而后脸上沮丧表情更甚,左右看看无人,忍不住叹道:“英大人你见问奴婢怎么敢不说,只不过这件事非同小可……然而迟早也是要传出来地,实不相瞒,皇上伤了。这动手的正是昭王爷啊!”

什么?王爷伤了皇上?

可真是反了天了。

英公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这边微宝也跟着眼前一黑,忍不住问:“王爷……怎么会伤皇上?”

“这还不是……咳咳,谁知道。”小太监看她一眼。却是掩饰不语。

英公然急忙问:“公公,那么王爷现在……”

“哪还能出宫啊,皇上龙颜大怒,已经将王爷下了天牢了,据说罪名可不轻啊。”说着摇头,见英公然不再拉着他。急急退了一步:“奴婢要走了。”

转身一溜小跑地跑走了。

这边英公然看看那一队急匆匆的人,又低头看看微宝,却见她小脸雪白的毫无血色。

微宝慢慢地走进大殿,被大打出手的两人搅乱的御书房已经被收拾的一干二净,微宝望见仿佛是换了桌子,以及桌面上的东西……可见是战况曾非同一般。

“你要见朕?什么事。”龙桌后那人低低一声,有些可怕。

微宝收了满心不安,记起英公然叮嘱过她地话,忍了忍还是下跪说道:“皇上。奴婢想……想见昭王爷。”

“哦?”果然皇帝好像很不悦。“你可真是大胆呢啊,这个时候还敢来求朕。”

“皇上。”她抬头看着他。哀求地望着。

她一无权二无势,更也没有好地武功,他在深深天牢,她救不出他也闯不进去,英公然说要她等,只管耐心地等就无事了,然而自匆匆见了他一面的时候心底便满满都是他,再听说他出事,她怎么能等下去,一颗心就好像被放上了明火烤,翻来覆去地烤。

只好硬着头皮来求这个最不能求的人了。

“你可知朕为什么将昭王下了天牢?”皇帝望着她地样子,忽然问。

微宝摇头:“奴婢不知道。”

皇帝冷笑:“是因为你。”

微宝惊地看着他。

皇帝看着她大大的眼睛,讥讽地说:“昭王他听说朕临幸了你,就对朕饱以老拳,恨不得置朕于死地,可真是痴情啊,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也要替你出头。”

微宝愕住,感觉喉头好像噎了个什么东西,弄得眼泪都逃窜般从眼中跌落出。

可是……临幸?

不,那不重要吧。

咬了咬唇,抽了抽鼻子,缓缓地低头,在琉璃的地面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请皇上准奴婢去见昭王一面。”

“见了他又怎样?”皇帝冷冷说。

她却是答不出,眼泪滴滴地从眼睛里滑落出来,打在面前琉璃地面上,是两汪小小的水洼。

“不、不怎么样,只是,奴婢很想见她。”半晌,她回答。

皇帝凝眸看着她匍匐在地上的小小的身子,心头又恨又是酸涩,牙咬的格格作响,半晌才说:“你休想!他犯得是死罪,岂是你说见就见!退下吧!”

“皇上……”她仰头望他,泪已满面,颤抖着向前爬了几步,张皇失措望了他一会,低头又去磕头,“奴婢想见王爷,想见……皇上,求你了,皇上……”

边磕边是泣不成声。

景天帝目光沉沉看她,这么弱小的家伙,仿佛一根手指就能捻死了吧,凭什么她想见春山,更何况在这个时候他的气头上,谁敢逆龙鳞,看得出她不是不怕死地,只是虽然怕仍旧敢做心底想做的,问她理由也答不出,只是想见而已吗?或者只是因为想见,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理由了。

她地头磕在琉璃面上,发出了砰砰的声响,最后竟有点变声,他的心头忽地一痛,想起一事,怒道:“给朕停下!”

匆匆地起身,大踏步走到她的跟前,果然她不敢违抗他的命令,颤抖着停了下来,却仍旧趴着不敢动,他伸手,手在空中停了停,最终探过去,摸到她的下巴,向上一抬。

她被怕仰起头来望着他,害怕地望了他一会儿,大眼睛里蕴满了泪,哀求地样子仰望着。

而他地目光一转,掠过她额头散开的流海中央,被纱布裹着的伤口,正隐隐地透出新鲜的血迹来,一圈一圈地蔓延散开,浸的雪白的纱布一团血红,煞是刺眼。

这个笨蛋。了,怨恨,人生……群抱抱……

春山爱笑 第一百五十九章 相深吻

景天帝将昭王爷打入天牢待罪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西越皇都。

虽然说昭王爷是皇帝的唯一亲弟,然而据说这次昭王所犯之罪罪大恶极罪无可赦,甚至……涉嫌弑君。这下却是谁也救不了他了的。更何况自古以来皇家的手足相残又是屡见不鲜。

就算是朝堂上有相当多的大臣替昭王求情,连向来同他不合的太傅大人崔护辰都出面了,皇帝的雷霆震怒仍旧没平息分毫,任谁慷慨陈词都一言不发,夜深之后,昭王爷仍旧在大牢之中被囚禁着,也无人审也不准任何人去探望,满皇都之中议论纷纷说的都是这件事,为昭王捏一把汗,而昭王府中愁云惨雾,哀声一片,王府的管事同宁子詹商议许久,决定分头行事,管事大人负责联络皇城中的各家大臣,希望能借群臣之力帮上些忙,宁子詹飞速进宫,探听情况,一瞬间王府之中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太师府中。

苏盛娉婷躬身:“女儿见过爹爹。”

“张管事已经来过了。”苏太师进门,点了点头,欠身落座。

“爹爹答复过他了么?”苏盛眉眼不惊地问。

“只能暂时敷衍着罢了,”苏太师微微皱眉,“白日来的情况大家都见过了,无论是谁去求皇上,都无济于事,就连崔护辰都出面了,皇上谁的面子都不给,不知今上心中心底打着什么主意,若再贸然去求,恐怕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嗯,爹爹说的对,”苏盛沉吟,又问,“依爹爹看,皇上是真的对昭王绝情了么?”

“盛儿你也是聪明人。心中该自有想法了吧。”

“盛儿也只是暗自猜测,皇上虽然对昭王生气。但毕竟是骨肉同胞,最后应该不至于伤害王爷性命,然而……”

苏太师面上露出赞同表情。接着说:“然而王爷若是想回到昔日风光权势。却好像……已经不可能了。”

“爹爹……可要再次进宫?”

“稍晚一些总要再去一次。”

“爹爹要留神在意。”

“嗯……”苏太师答应一声。顿了顿。才问。“盛儿你心底可……记挂着王爷?”

苏盛微微沉默。垂了双眸回答:“爹爹多虑了。”面色平淡如水。

“这就好。”苏太师微微一笑,起身却又站住,说,“今日崔太傅挺身而出,为昭王说情,可是让群臣大吃一惊。”

“是么?”苏盛亦浅浅一笑,并不表态。

“崔太傅为人清正,向来跟昭王不和,在这个时候能替昭王说话。必有十分的勇气跟胸襟,为父暗地里听许多的大臣对太傅赞扬有加呢。”苏太师面显喜色。

“崔兄的确是个很有担当之人。”

苏太师深深看她一眼:“嗯,为父不多言了。盛儿自己心头有数就可。”

苏盛起身:“女儿相送爹爹。”

苏太师点头出门,苏盛送到门边止步。静静地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刚要回身,忽地听得有个声音叫道:“苏妹妹。”

苏盛肩头一抖,回过身去,却望见在自己房间左侧的走廊边上。有个倜傥傲然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她的面前。

“原来……是崔兄。”苏盛含笑。

崔护辰一步一步,走到她地跟前,一时沉默无语。

苏盛抬手相请:“崔兄何不进门?”

崔护辰望了她一会,双眼一垂抬步进了门。苏盛问道:“崔兄是何时来的?怎不见人通传?”

“是我仗着熟络,自己进来了,苏妹妹不会见怪吧。”

“怎会,崔兄严重了。”苏盛含笑摇头。

崔护辰面色淡然,又问:“苏妹妹可听说昭王爷之事了?”

“是。”苏盛敛了笑。“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理。实在叫人捏了把汗,崔兄可有见解?”

崔护辰微微地皱眉:“谁也无法预知。圣上的意思,又的确叫人难以揣测,昭王这次的确是危险了。”说罢凝眸望向苏盛。

苏盛抑郁叹息:“可惜苏盛一介女子,无法出力帮忙……”

崔护辰转开目光,缓缓地说道:“苏妹妹有此心就可,也不必内疚,其实一切不过也是昭王自做孽,竟敢殴打圣上,哈。”

苏盛目光随之一动:“昭王寻常和气的很,怎么会作出这种目无尊上的事?”

崔护辰说:“苏妹妹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难道没听说么?”

苏盛不语,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实话,盛儿对此事略有耳闻……我只是觉得,难以置信。”

崔护辰眼望着她,忽然叹:“其实,昭王爷也算是个情深义重的人了,竟肯替一介区区小丫头出头。”

苏盛微笑看他:“崔兄是在感叹王爷地情深义重?那崔兄也算做的可以了,肯尽释前嫌,替王爷出头。”

“世情凉薄,世人多肯锦上添花,雪中送炭者有几?”崔护辰望着苏盛面色,忽地仰头一笑,说,“罢了,其实我只是觉得堂堂昭王爷若因此而身败名裂,有些不值。

“也是,的确有些不值。”苏盛勉强附和。

“可是值不值,谁又知道?”崔护辰忽地一笑,站起身来,“来的唐突,就先不打扰苏妹妹了。”

苏盛起身:“崔兄客气了,崔兄肯来,盛儿求之不得。”

崔护辰不语,目光含笑看了她一眼,才点头转身出门。苏盛到门边上,温柔目送崔护辰离开,才唤了丫鬟来,沉声喝道:“日后有人来,记得早一步通告,方才是谁擅自放他进来的,马上打出去!”

“是。小姐。”丫鬟打了个哆嗦,领命。匆匆离去。

春山抱膝而坐,面前栏杆边上,是一盘子冷却了的饭菜,不知是哪里的硕鼠闻到气味,鬼鬼祟祟地爬出来,看无人拦挡,便开始大啖饭菜。

春山斜睨着那老鼠双目如黑豆。时而惊慌地扫着他看,一副势头不好就随时准备开溜的模样,心头惨然忽地一笑。

他被关在此地已经半天一夜,除了来送餐饭的郁卒,没其他人来过,他也猜得到是皇兄从中作梗,无人敢撩胡须,他也不怨,一切都是自己找的,他无怨无悔。

只是……

带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索性不去想了,如今他身陷囹圄,是生是死还不知道。自己皇兄那个脾气,说发作起来,可是九转不回地,这次是真的惹毛了他,兄长跟皇帝的面子都荡然无存,他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他。

就算真地逃得一命。日后也必定讨不了什么好,本来皇兄对他已经不满了,经过这次……

或者……忽然在心底想,或者就这么样的话,对小宝也算是、好吧。

在皇宫中,衣食无忧,若得宠地话……

心忽地痛起来。

在心底猛地跳出的这个想法仿佛是个调皮的不停歇的孩子,在他地心头跳来跳去践踏踩着,弄得他心慌意乱却没办法。假如皇兄真的喜欢她……对她好……假如真的是这样地话……如果、可以……

可是他却明白心知。这世界上,没人会比他更疼她爱她。再没有人。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尽是泪水。

眨了眨眼,忽然望向头顶那小小的窗口,心头一动:能从这里出去的吧,假如这样,就能见到她了,反正事情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弑君的罪名再多上一条私自逃狱的话,该是没什么大不了地吧。

目光一动,抱在膝盖上地手松开。

低低的脚步声从长廊地尽头传来。

春山呆了呆,转开目光,侧耳倾听,觉得那脚步声有些异样,似乎,是向着这边而来地……

迟疑的,惧怕的,有些畏缩却依旧向前走过来地脚步。

身子猛地一抖,靠在墙壁上的背直起来,双眉微皱看向前方。

“慢一点,这边黑。”低低的陌生的声音。

“谢谢你,英大哥。”小小的弱弱的声音。

春山感觉一阵奇怪地暖流自身上窜流而过,古怪的感觉叫他手脚僵硬。

“不用谢啦,记得你答应我什么就好哦。”那英大哥说,声音在春山听来,颇有些暧昧。

“我……知道啦。”她回答。

春山目光闪烁,听着两人对话。他忽地想起来,在他回城进宫要见她的时候,就看到她身边跟着那么一个青年侍卫,以前他曾在皇兄身边见过的,姓英的忘记叫什么的青年人,哼。

“好了,就在那边,我不过去了。”

“好的。”

“记得别呆太长,拿着,这是钥匙。”

“嗯。”

对话过后,脚步声逐渐加快,而后眼前光芒一闪,有人低头,自牢房栏杆的那一边,闪身缓缓地出来。

春山身子一抖,一股神奇的力量自身体中涌出来,他蓦地起身,叫道:“宝宝!”

微宝抬头,望见牢中地他,上前一扑,小小地身子飞蛾扑火般扑倒在栏杆上,大声叫着:“王爷王爷!”

春山撞上栏杆,隔着栏杆伸出手去,紧紧握住她的手臂,牢牢望着她地脸,颤声问:“你怎么会来?”

“我求、我求皇上……”她抖得更厉害,单薄的身子,恨不得从栏杆中间挤进去,忽地想起了身上的钥匙,慌忙叫,“我有钥匙,王爷……”

低头去翻,眼泪扑啦啦地落下来,春山咬着牙放开她,看她低头,将腰间的钥匙翻出来。手颤抖不已,又抬起来。想打开牢房的门,却抖来抖去都插不进,春山默默看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别急。”

微宝抬头看他一眼,重又低头,滚烫的眼泪打在春山的手上。烫的他的心也丝丝地疼。

他握着她的手,牵引着她,将钥匙戳进去,打开门锁,门开地瞬间,不等她动作,他一把将她拉进来,牢牢地抱进了怀中。

她小小的身子像一朵轻盈地花一样飘落进了他的怀中,他叫她牢牢地贴在自己的心上,倾听彼此错乱又急促的心跳。便在这刻,他的泪也不能忍地跌落下来,打在她的额头。肩头,身上。

“王爷,王爷,”微宝的脸在春山怀中不停地蹭,仿佛想找个缝隙钻到他地身体里去,一边问。“你怎么样?”

双手使劲抱着他的腰,丝毫不松开。

春山搂着她,低头亲上她的额头:“我没事,傻家伙,你哭什么?”

“你也哭了,”微宝忍不住开始哽咽,“打的我的脸都湿了。”

“我没有。”他强行辩解,“我怎么会哭。”

嘴唇向下,亲去她眼角的泪。又哆嗦着沿着脸颊向下。终于亲上了她的嘴唇,有些冰凉的小小的嘴唇。那么柔软,那么香甜,他感觉到了品尝到了就不想离开。

她还想说话,却感觉他那么强势的压着她,叫她说不出,可是心底那么多话想说出来,她开始抗拒,想叫他放开她听她说,然而他地亲吻那么炽热,她感觉自己逐渐地融化了,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完全随他听从着他,小小的舌尖试探地主动同他地接触,换来他越发热情的回吻。

一直到她的眼泪都快在通红的脸颊上干成了泪痕,他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她的嘴唇已经被他弄得殷红不堪,薄薄的唇仿佛洗净了地饱满樱桃,散发着粼粼的水光,让他目光摇曳,喉头牵扯,忍不住又亲上去。

“王爷……”微宝叫一声,脸上仿佛在冒火,低头拱进他怀中,避开他的动作。

春山望着她的拒绝,心头忽地一动,身体即刻僵硬了,这才想起:她已经是皇兄的人了,她……她……她已经不属于他了。

微宝靠在他的胸口,忽地觉得王爷抱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一松,而后缓缓离开,接着是他整个人,略带疏离地同她隔开了一段距离,她吃了一惊,抬头去看他,却望见他的脸上面色是一股凄然的冷色,看地她心疼。

“王爷……你怎么了?”她咬着唇,问。疼。

春山看着她:“没……没什么。”

“那你怎么……”微宝急得皱眉,眼角地泪又渗出来,还未干,“你怎么……”

他只是不语,也不抱她,她分明地感觉到了冷。

“王爷你……”她急得跺了跺脚,腿上却更疼,刹那想起了腿上是扭到了受伤,太医叮嘱不要乱动的,她却还是来了,忍不住心虚,身子也随着一歪,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向地上倒去。

春山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抱住她地腰:“你怎么了?”

“我也没什么。”微宝嘴一撇,泪跌出来,伸手推开他的手。

他扶着她坐下,却又立刻撤手回去。

微宝看在眼里,心底十分难过:为什么对她这么冷,她哪里做错了?想见他难道不对么?虽然他没说什么,可是她感觉得到。

春山察觉她的抗拒,微微一叹,坐在了她的旁边。目光看向她的腿上,想起白天她走路时候的怪异样子,问:“你的腿受伤了?”

“嗯,”她泪盈盈地回答,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摸自己的他条件反射似的立刻伸出手来,想掀开她的裙摆看看,手指触到她的手背,忽然又触电样离开。

微宝扭头,瞪大了眼睛看他。

春山无法同她的目光相对,只好移开目光。

“为什么?”微宝问。

“什么?”春山低头。

“你、你……”微宝咬着唇,“我只是想,见见王爷,王爷你……”她颤抖着声,“不想见我?”

不……方才明明还好好的,那么急的抱住了她。那么亲密的亲吻着她,怎么忽然之间……难道说是因为……

她胡思乱想地,忽然一怔,舌尖轻轻地舔了舔嘴唇,似明白了什么。

“不是!”果然春山大声说,有些愤怒。

他想见她,很想很想,想的都要逃狱出去见她。

“如果是因为,”她面色一怔,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离开,说,“如果是因为……我可以的,嗯……我可以……”她的手在腿上轻轻地抚摸过,越说声音越低,低低的低到最后他都听不清了。

“什么?”他问。

微宝放开抚着腿的手,忽然间很快地转身,极快地抱住了他的腰,抬头过去,主动地亲上了他的嘴唇。

春山惊了一跳,本能地想推开她,那股甜香娇软却在瞬间将他的抵抗思维全盘征服,感觉到她生涩的动作,小心翼翼地亲着他的唇,仿佛在品尝吃着什么新奇的美食,舔了一会儿又伸出舌尖去,碰到了他的,飞快地缩回,就在他抗不得这种折磨的时候,她好似下定了决心,猛地凑上前去,深深地吸吮住他的唇,他仿佛能听到她急促的细细的喘息,边吻边发出了莫名的呻吟声,是享受,快意,还是折磨?他分不清楚,唯一明白的是自己也跟着伸手,将她牢牢地重新拥进怀中,忘乎所以不顾一切的深吻起来。

这两个家伙……我啥也米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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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六十章 乖乖的(430更)

“你不要不喜欢我,”待他松开了她,微宝蹭在春山耳畔,低低地说,“你要亲多久,就给你……多久……”

小小的声音有些羞怯的颤抖着。春山听得砰然心动,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望着红通通的嘴唇跟因为哭泣而微红的眼,轻轻地在她脸颊上一亲:“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咬了咬她的唇,低低地又说,“我只是,好后悔。”

“王爷你后悔什么?”她问。

“后悔当初……”他叹一声,后悔当初他左思右想,始终不肯对她下手,却换来今日……如此无法回头的地步,叫他怎不后悔?然而这些话,岂能对她说么?于是摇摇头,“不关你的事。”伸手轻轻地抚摸过她的长发,目光一动望见她坐在地上,心疼她,伸手抱起她的身子,伸开双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身子靠在自己腰边,再抱紧了,轻声嘱咐,“不要去想那些……现在能看到你,很高

“王爷。”微宝听他的声音暖暖,淡淡地说着这些话,心头欢喜,抬起头亲上他的脸颊,“我很想念你。”

“是吗?”纵然心底万分凄苦,此刻听她这么纯真的表白,他的心也忍不住有些高兴,低头亲回去,亲一口轻声又问,“真的吗?哪里想?”

“当然是真的,这里,”她伸手,点了点脑袋,想了想又摇头:“这里……”指了指自己胸口,忽然皱了皱眉,说:“我也不知道,全身都想啦。”好像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不靠谱,她噗嗤轻轻一笑,眼角依稀还带着泪花,破涕为笑梨花带雨的样儿,看得他目不转睛。

“不过不要紧,”她轻轻地舒了口气,柔柔靠在他的怀中。很安心,“王爷你回来了就好了。”

回来就好了吗?她究竟是太过相信他还是……他的心忽然又很痛很痛。宝宝。呜咽地叫……痛的呼吸不能,只好低低地偷偷地吸气,弄得整个身子都微微地在发抖。

“冷吗?”她察觉到,伸手抱住他,“王爷靠着我近一些。”

他是想的,很想很想,恨不得叫她住到他心底去那么近。

却不是因为冷。

只想跟她亲密无间地。永远地在一起。

只是这希望……

“皇上对我说。”停了一会儿。她忽地又开口。

春山毛骨悚然:“什么?”

“你是因为我……才伤了皇上地?”她仰起头看他。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重又低头。匆匆地伸手将额前地流海拨弄了一下。弄得厚了一些。

“不是……”春山否认,意识恍惚,只说,“不是地……”

“那是为什么?”她重抬头问。心底叫好险。幸亏他没看到。

“只是因为……”春山苦苦一笑,“我看那家伙不顺眼了而已。”

“那家伙……”微宝低低地重复,忽然小小的窃喜。伸手捂了捂嘴,又放开,忧愁说,“他们说皇上很生气。”

“就让他生气好了。”春山淡淡地,不以为意。

“可是……可是……”她望着他,焦急地。“可是王爷怎么办。”

“不用替我担心。”他低头望着她。她地双眸乌黑的,几日不见,头发又长长了,半遮住眼睛,他忍不住伸手,想拨开她的头发。

微宝心中一惊,急忙歪头躲开春山的动作。

春山一愣,想起方才她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双眉一皱。又记起回来之后初次相见。双眸闪烁,伸手过去。握住她的肩。

“王爷你怎么了?”微宝低头瞥了一眼他的手,又匆匆地不安说。

“不许动。”他沉声喝道。

微宝身子一抖,只好不动。

春山伸手,拨开她额头地流海,手猛地撤回,跟着紧握成拳。

目光下移,好好地盯着她的小脸看,方才被狂喜袭击,只顾着沉浸在同她相见的欢悦之中,竟没有好好地端详这张脸,如今看看……

这额头上的伤,隐隐透出的血迹,原来并非是他白日看错了,这脸上,被长长头发半遮住了的划痕,又是什么,还未曾愈合,呵,他忽地察觉了她身上那点不自然,怪道今日喜欢将头发都弄在胸前,原来是为了遮住这些点点滴滴不让他看见!

“怎么弄得?”他问。他是无能为力,被关在此地,但不代表她可以天衣无缝瞒住他,发生的那一切,他都想知道。

“没什么,没什么……”她急得眼睛四处乱看,分明是要撒谎的前兆了,果然,半晌张口说,“我不小心跌了一跤……”

求饶般地捏着他的衣袖。

春山看的心头火起,又怜又气,忍不住问:“是他伤地?”

“不是!”她矢口否认。

“不是你怎会知道我说的他是谁?”他目光越发的冷。

“王爷……”微宝心头慌张,伸手紧紧抓住他地手,“真的是我自己弄得,真的,你相信我,相信我。”眼中泪花闪烁。

笨家伙……何必要替那个人遮掩……他都打了他了,还能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杀了不成,那可是他亲哥哥啊。

然而当时那魔怔,若非靳公公从旁边拦住的话,他恐怕……

“真的不是他……”她继续说,手不安地捏着他地袖子捏动。

春山收神,看的心痛,不忍再逼问她,想想放低了声:“好了,我知道。”他低头,含泪在她的额头轻轻亲了亲,“疼不疼?”

“不疼,一点也不疼。”微宝见他不生气,高兴地抱住他的腰。

“笨蛋。”又哭又笑的小笨蛋。

他苦笑着,心里酸,身子一颤,泪已经坠落下来。打在她的发上,仿佛是黑夜中乌黑天幕上闪烁的星子。

春山抚着她的肩头。静默之中,忽地听到一丝轻微的响动,从牢狱外传来,他心头微动,低声问:“宝宝,方才送你来地那个人,他是谁?……”

“是英大人。”微宝回答。“他真是个好人。”

“是他送你进来地?”

“是啊。”

“他来地时候,说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是什么?”春山沉吟着,好奇问。

微宝顿了顿,面孔涨红,有些郁闷问:“王爷你怎么会听到地……”

春山看她面露异样,忍不住不安,问:“怎么,宝宝答应了他什么?”

“没什么啦……”她又想逃避地模样。

春山轻笑:“说,是什么?”目光之中却透出冷意。

就算是他人在牢中,却不代表他是好被人欺负的。他的人也是,如果那什么“英大人”趁机想做点什么事出来,他也不在乎弑君的罪名上再多一条越狱。

“我……”微宝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是含羞的,望的他心底的火烧得更旺盛,恨不得立刻就将那英大人叫来,一掌拍死再说。

“怎么样?”耐着性子问。

“英大人问我是不是跟宁大爷很熟,他……”微宝凑上前,在他耳畔低低说。“他说他想跟宁大爷比剑呢,让我答应劝宁大爷……”

春山瞠目,旋即忍不住一笑:“原来是这样啊。”

亏得他误会一场。宁子詹是大雪山地新一代杰出剑客,大雪山的剑术天下无双,习武之人莫不心驰神往,若是能跟他比剑一番,想必进益非凡。据他所知,每年都有很多青年剑客想挑衅宁子詹,却都被他冷漠拒之门外。这英大人……哈。识货,知道利用小宝。

不过。他心底仍旧是不悦的,日后必定要找个机会,替小宝讨回场子来,让姓英的也知道,他的人不是说被利用就能被利用的。

只是,其中似有古怪,怎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的请求,要知道,若是皇帝不松口的话,任意私下入天牢,可是死罪,小宝为了他,能不顾一切,难道那英大人也能如此?却是为什么?

他心中暗暗计较猜测。

“王爷,你会很快出去吗?”微宝伸手抚摸他的胸膛,问。

“嗯……”春山一怔,唤回心神。却不知怎么回答的好。

“都怪我。”她忽然抽了抽鼻子,又想要哭地样子。

春山楞:“怎么会怪你呢。”

“皇上说了,”微宝见他仍旧瞒着,忍不住滚滚泪落,“皇上说是因为他临幸了我,你才忍不住替我出头的,都怪我。”

春山听她说“临幸”,心突地一跳,鼻子又酸,好像打碎了什么调味的罐子,奇怪地感觉充斥心间,涩涩的滋味让舌根发硬,说不出话来。

微宝抽噎了一会,忽然慢慢地犹豫地问:“王爷,临幸是会有什么感觉的?”

春山全然懵了,随即满心的苦涩加倍,滚滚地细细地反复地在舌底蔓延,一边波及全身,他伸手,轻轻地将她的身子抱过来,停了一会儿才说:“傻丫头,没什么的……”

“可是……”微宝靠在他怀中,还想再问。

“忘了就好了。”他咬了咬嘴唇,重重地,从痛中唤回一丝清醒,“忘了吧。”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如同刀子,缓缓地拖过自己地身上,凌迟的感觉。

怎么对她说呢?

爱护她那么多日,却忽然……全被毁坏,那么不堪的……还要对她提起么?幸亏……皇兄他还算有些……人性,在她昏迷的时候……她自然是没什么知觉……不然的话,他心痛如绞,明知道不是应该宽慰的事情,却又在痛楚之中忍不住会替她觉得庆幸,不该,不该,不该啊。

索性就……忘了吧。还旧事重提做什么?却不知,他对她的一番保护疼惜之意,会给自己并不算坦途的情路……造成相当大的困扰。

“王爷……”她还在叫,“王爷……”似乎还想问。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抱牢了她软软地身子,打断她地问话。只说:“傻宝宝,傻宝宝。”喃喃地,忍着痛。以后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然而明明,他有没有以后还不知道,或者说他们有没有以后还不知道。想到这里,万丈雄心顿时化为灰烬,柔情蜜意化成了丝丝的恨意痛意。

她敏感地察觉他地黯然,知道他在伤心,不做小猫偎人的样儿,反而努力地挺了挺身子,本就坐在他地腿上,此刻比他高些了,将手从他腰间抽出,慢慢地抱住他的肩:“王爷。王爷。”柔柔呼唤,没有多余的字,只是轻轻地呼唤。春山努力忍着泪却终于忍不住,夜这般黑,她这般好,未来那般绝望,他终于不想忍了,喉咙里发出了难耐的哽咽声。他将头靠在她小小的胸口,低低地嘶哑着声说:“宝宝,无论以后怎样,你都要记得……我……我永远都……”

素来是那么风流洒脱的个性,此刻,却几乎哽咽不成声。

她静静地倾听,知道他伤,眼泪也跟着跌落下来,只回答:“嗯嗯。我记得。我记得。”

他紧紧地咬着唇,咬的渗出血来。靠在她地胸口,恨不得大哭一场,却只能尽力压抑,若那样的话,会吓坏她的吧。

“你真的好大的胆子。”景天帝望着地上跪着的小小人影,冷然说。

“奴婢自知死罪。”微宝双手平放地面,轻轻地磕头。

“那你是怀着必死之心去见昭王了?”他一声冷哼。

“皇上,”难得她竟然没有多惶恐,表情淡淡的,说,“求皇上,不要为难王爷。”

“不为难?”景天帝略略高声,冷笑一声,“朕也想不为难他,只不过是他先来为难朕的,这般忘宗背典丧心病狂的乱臣贼子,留他作甚!”

他的话这么深奥,又冷酷。可是她听到最后一句重点地,双膝一动,向前爬了爬:“皇上,先前皇上说昭王是因为奴婢而伤了皇上的,所以说一切的罪过都是在奴婢身上,奴婢恳求皇上,放过昭王,要惩罚地话,就放在奴婢身上吧,奴婢恳求皇上。”

她低头,便要再磕下去。

他目光一变,这蠢人,莫非以为自己的身子是钢铁做得?

本就柔弱,这么折腾,再有几条命也不够她的。

景天帝使劲一拍桌子:“你给朕停住!”

微宝顿住动作,低着头不语。

“你瞒着朕,串通英护卫去天牢见昭王,已经是死罪,你可知道!”他声色俱厉地。

微宝默然不惊,只是回答:“奴婢知道。”

他观察她的神色,忽然心头有了几分计较,又说:“不光是你,就算是英公然他也难逃一罪!”

果然她有点惊慌:“是我求英大人的,跟他没关系!”

“哼哼,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么?”景天帝只是望着她冷哼,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微宝慌忙低头:“皇上要降罪,都在奴婢身上,跟别人无关的,皇上……”

总算是有些怕了。

景天帝想:不过是去见了那人一面儿,回来之后就蓦地大胆了很多,他目无尊上她也跟着学会了么,明明胆小怕死地要命却还要替人顶罪,这一对……

可恶!真想不顾一切都赐死罪!

龙爪在桌子上握的紧紧的,仿佛要将桌子也抓出几条痕迹来,双眸却寒冰似的盯着地上的人,望着她小精灵般的模样,可怜又可恨,她分明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丫头吧,他是九五至尊,高高在上地掌握这一切,包括他和她的生死,又何必跟他们生气呢?心底的火儿逐渐地压了下去,忽地曼声说道:“你想昭王无事?”

面上已经带了一抹不怀好意地笑。

微宝不敢抬头,自然是看不到皇帝猛虎捉弄猎物般轻轻吐气地奸笑,立刻回答:“是的皇上。”

“那……”景天帝放在桌上地拳变成掌,手掌轻舒,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在桌面上,目光闪烁看了会儿。又是一笑,“你起身。”

微宝怀疑自己听错了。旁边靳公公低声提醒;“皇上叫你起身啊。”

微宝这才惶惑地看他一眼,跟着站起身来。

景天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她的样子,又说:“过来。”

微宝咬了咬唇,不知所措看向靳公公。

靳公公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才迈步向前,一步一步走过来,走上台阶,走到桌子边上。

景天帝望了她一会儿。目光似打量珍稀货物。

微宝紧张地目光不知道要投向何处。

景天帝伸手去拉她的手。

她地手抖了抖,想撤离开来,终究又停住。

景天帝手中握着那柔嫩小手,心底微微一笑,这才叫柔若无骨,捏起来软软的,很温顺地感觉。他的大手将她的覆盖住,轻轻地揉捏着,微宝的脸逐渐地泛红,虽然在尽量地低着头避开皇帝灼人的目光。然而还是不时地偷偷抬头飞快地看他一眼,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这种种羞怯情态。惶恐不安,看的皇帝忍不住有些些心猿意马。

越发认真去端详她,借着烛光,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粉嫩地叫人心动,睫毛轻轻地眨动着,那种想压制又无法控制的惧怕让人想好好地为她怜惜抚平一番。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皇帝忽地问。

旁边公公看戏看了半日。早就心领神会,躬身回答:“皇上忙了一天也累了,该是就寝的时候了。”

景天帝点了点头,手上却不放开微宝。

微宝觉得他的手很大很热,仿佛要将她的融化然后变得无所有,心底略微不安。

“皇上,”她轻轻叫一声,心头还惦念着先前所求的事。

“你想救昭王?”他却也未曾忘记,转头来。盯着她问。

她点头:“是的。求皇上开恩。”

“让朕开恩,倒也无不可。”他慢慢说。不再是先前的疾言厉色。她心头一喜,刹那也忘了他手上正大吃豆腐,喜形于色地问道:“皇上答应放了王爷么?”

“朕还没这么说。”他欲擒故纵地冷笑起来。

微宝的心又是一凉:“皇上……”

哀婉的眸子看地他很心动,似乎心底有个恶魔在蠢蠢地蠕动着,想撕碎那份不属于人间的纯净。

“不过,朕也没说不能放他,不过放还是不放,就看你的了。”他斟酌着似地,说。

微宝不明白,看着他,对上景天帝锐利的眸子,猛地觉得有一股冷意在身上缓缓蔓延开来。

景天帝深深看她一眼,才起身:“回寝宫。”

手上不放,只拉着她。

微宝跟着向前走了两步,不解地叫:“皇上!”

“乖乖地跟朕走。”他头也不回,吩咐说。

微宝还想挣扎,旁边靳公公仰头高喝一声皇上回寝宫,又飞快地使了个眼色给她。微宝怔怔地看着他,靳公公嘴唇一动,作出说话的样子来,却没声音。

微宝心头一动,咬了咬唇,不再讲话,跟着皇帝顺着大殿向着寝宫的方向而去。

她一直都在抖。

自从心里明白了皇帝开出的条件是什么之后,浑身就忍不住地轻轻发着抖。忍也忍不住。

受伤的那晚上,因为昏迷过去所以什么都不知道,然而这次,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更何况是皇帝亲口提出,而她也亲口答应地。

“好好地陪朕,一个晚上。”景天帝是这般说的。

她第一个反应竟是开心,只要这样就能救王爷出来了吗,很是简单啊。冲口问:“这样就可以吗?”

皇帝用一种古怪的神色看着她。

旁边的靳公公略皱了皱眉,旋即飞快地轻轻一笑,别过头去。

微宝想了想,才又低头下去,却重又执着地问:“皇上,这样就可以,免了王爷的罪了吗?”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又补充,“还有英大人……”

她可真够多情的。

景天帝翻了个白眼:“是。”

一字千金。金口玉言。

微宝很高兴,跪倒地上磕头:“多谢皇上开恩。”跟他多日,该见的也见过了,客套话也是会说两句的,正在考虑要不要顺便喊一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那边已经有些不耐烦地说,“过来吧。”

微宝定了定。才起身,缓缓走到皇帝身边。

皇帝抬头望着她,目光之中先是平静的,后来不知不觉地就迸发出一丝火花来,燃地她地眼睛有点怔怔地。

景天帝打量了她一会,才忽地说:“去过天牢……”沉吟,转头看向靳公公,“先带她去沐浴更衣。”

靳公公弯腰:“是。”

微宝也没多想,跟着靳公公欲走,那边景天帝却又唤道:“等一下。”

两人停住。皇帝望了她一会儿,才又看着靳公公吩咐:“小心了,那些伤。别沾着水。”

微宝心底一动。靳公公却面露喜色,弯腰说道:“皇上真是体恤,”又看微宝,“还不多谢皇上仁心?”

微宝只好跟着行礼,转身地时候望见景天帝的双眸之中仿佛也掠过道柔和的光。她心底本是懵懂的,这时侯忽然有些灵光闪烁。心想:到底是王爷的哥哥,总不至于真的忍心害死王爷地,方才那样子,还真的有几分似王爷呢。

想到春山会无事,心底也畅快了,欢欢喜喜地跟着靳公公去沐浴,十几个宫女姐姐围着她伺候着,还小心翼翼地不让水沾到她的伤,温水洗过之后。就觉得有些疲倦。却仍旧打起精神,跟着靳公公回到寝宫。才发现皇帝已经宽了衣,只着着单薄的小衣,斜斜地靠在床榻上,似乎正在等着她。

那双顾盼神飞的眸子,光芒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忽地一怔。

却也正是在这一刹那,微宝心底猛地想通了什么。

----好好地陪着他一晚上?

开始毛骨悚然,想通了之后,浑身都僵硬起来,本来跟着公公向前走,这时侯停了脚步,怔怔地只看着灯光中斜倚床边的皇帝,那张从某些角度来看酷似昭王爷的脸,心跟着从平静无波到砰砰砰激烈地开始跳动。

“走啊。”旁边靳公公低低地催促,“怎么不走了。”

新沐浴过后的寒这才爬上脊背,微宝咽一口气,几乎想转身跑掉,先前被皇帝的允诺冲昏了头脑,连沐浴地时候都高兴的很,左右只想着王爷会没事了,甚至想着该好好地感谢皇上才是,全没想到为何他会命她来沐浴什么的,这时侯望着床头上若有所待地皇帝,才忽地想通了,这么简单摆明了在眼前的事,为什么她就那么笨呢。

侍寝侍寝侍寝啊。

想反悔是不可能的了。

更何况为了王爷,什么都似是她应该做的。

新换了的单薄的衣裳擦着娇嫩地肌肤,这才觉察到有一丝疼,什么都不舒服起来了。

可是纵然心底在极力说服自己,为什么双脚就是一动也不能动。

靳公公瞥她一眼,似明白她心底所想,伸手出来,拉住她的手腕,轻声说:“小宝姑娘,皇上等着您呢微宝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甩开了靳公公的手。

他站着不动。床头上的皇帝却注意到了。

那双炯炯有光的大眼睛里透出一丝嘲讽一般,略略转头看过来。

直觉地想躲开,想挖个洞而后跳进去,只好,不让他的目光注视到。

可是却又不能动,仿佛方才那后退一步已经耗尽了她浑身所有的力量,跟勇气。

“过来。”景天帝在那边,淡淡地吩咐。

甚至丝毫不带有强制的性质。

靳公公看她一眼,她木然站着,不知如何是好,心头是王爷在牢狱中的模样。临走那一刻,他牢牢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摁入他地身体里面去,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泪落了又落,可是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放手,放她离开,她见那一面,知道他满心地痛。难以言说的,她都知道,自那一别,心头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是付出怎样地代价都好,一定要王爷好好地出来。

她惹的祸,要她自己来担。

可是……如果是死掉地话,恐怕会更容易一些。

接受一个不喜欢的人地抚摸,想来,生不如死。

上次便是皇帝那么对她。她无法忍受,才宁可撞柱自杀。可是这次,要她自愿送上前去。送到他手底里去。

她紧张的眼前发黑,几乎站不住脚了。

“小宝姑娘,你还犹豫什么?想想王爷吧……”耳畔,是一个轻而飘渺的声音。

微宝转头,望见退在身边的靳公公,低头着。仿佛什么都没有说的模样。

她眼中已经带泪,回头看看床畔上的皇帝,头一垂,眼泪扑啦啦地跌落,悄无声息化成碎片。直直地望着前方,下巴微微地抬起,脚下一动,裙裾轻摆,她终究是迈出了第一步。

她终于是走出了第一步。

向着皇帝的身边。一握,他的手指擦过单薄的衣裳感觉到内里热力。忍不住面露笑容。

微宝不发一声,皇帝将她抱上了床,抱入怀中,低头打量她面色,却见她始终都垂着眼皮,脸上是刚沐浴过后的润泽气息,他忍不住低头去亲了亲,却察觉她明显地抖了一下,随即轻轻地转头过去,----分明是抗拒意思了。

心底略略有些不悦。

强行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他,她这般娇小,毫无反抗之力,忽地想起前些日子那夜冲动,将她压在身下,百般调戏,她累的满脸通红,满床挣扎的模样,不由地又是一笑,吃定她无法反抗也不会反抗,低头去,在她的脸上嘬了一口。

有些冰冰凉的感觉,夏夜热气蒸腾,亲过去的口感却是极好地,凉凉的润润的,于是忍不住又凑过去,忽地察觉她地睫毛不停地在抖,一股脆弱的模样,却又偏偏不靠过去,一边拥抱着她,一边凑在她的脸颊边上跟她相差咫尺那般近的距离,他的呼吸丝丝到她脸上,引得她的战栗更甚,眼睫毛抖抖,似乎想抬眼看他,却又不敢,嘴唇一动,自个儿咬住了,想从中借力一样。

“朕不许……”他忽地说。

她受了惊,身子剧烈一抖,仿佛抽搐似地。他双臂用力,让她全然偎在他怀中,仍旧是保持先前那么暧昧的距离,低低说:“这么好看的嘴唇,不许咬。”

她终于受不了,抬头看向他,这么清澈的眼睛,刹那迷了他的心神,距离这么的近,他看的清楚,这双眼睛里,深处,似是蓝天一样的明澈。这是,什么颜色?

是灯火闪耀之下他的错觉吗,还是说他也被这小小人儿迷惑了,产生了幻觉?

皇帝定了定神,咽一口气问:“你怕吗?”

微宝艰难地摇了摇头:“奴婢不怕。”

“放松些。”他缓声吩咐。

她地紧张却是有增无减,嘴上勉强答应一声,看模样,却是受惊过度地小兔子似的。恨不得随时夺路而逃。

他收了声,只是低头过去,亲吻她小小地鼻尖,又顺着向下,啜她樱桃般甜美的双唇。

她忍耐,认命,任凭他动作,他亲吻,撕咬,逐渐地呼吸沉重,手上胡乱地撕开她的里衣,换来她终于忍不住的一声惊呼,却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呻吟。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探手自被撕开的小衣上摸到里面去,在那柔嫩肌肤上左右贪婪占有,新新被水泡过的肌肤,香软嫩滑的很,他的大手轻轻地仿佛被牵引着,覆盖上她的胸前,捻着那小小嫩嫩的花蕾轻轻地拨弄。

她重又叫一声,娇软的身体立刻敏感紧张地缩成一团,双膝蜷曲起来,自外面抵着他的手,是保护自己的姿态,仿佛是想叫他住手,却撞上他的手更让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柔软。

“呜……”无助地呜咽。

“小东西。”他松开她,低低地暧昧地叫一声。

“皇上,”她紧张地叫,颤抖的声音,伸手推他的手,另一只手撑着床面,身体一缩一缩地开始向后躲。

他步步紧逼跟着向前,她退到了龙床边上,身体后面抵着坚硬的栏杆,避无可避,他轻轻一笑,目光自她微微泛出汗意的小脸上望向她被他撤开衣襟的胸前,春光若隐若现,看的他欲……火上升。

“给朕乖乖的,不要动。”他微笑着,倾身上去。

她的脸轻轻地一转,泪珠顺着滑落下来:“王爷……”咬着两个字在唇齿间,想动,又不能动,只能任凭皇帝的大手拉她入怀,将她向着床上一摁,整个人压过来,将她覆住,手轻轻地胡乱一扯,一阵刺耳的裂帛声,已经将她宽松的小衣尽数扯落,赤……裸的身子呈现皇帝面前,还未完全长成的少女的身体。拍

五月结束了,粉红票是449张,跟第六相差26张,唉,叹

虽然说并不算很如意,不过,比较以前也算是进步了许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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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百花羞

她躺在他身下一动不动,只有认真看才能察觉她浑身的战栗,抖得那么厉害,夏夜的气候这样温和,没可能是冷,那么……

景天帝甚至怀疑她会昏迷过去,跟上次一样不省人事着,奇迹的是她竟一直还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当他的手按住她的肩的时候,她忽然地睁开眼睛,那双眼之中惊人的明亮慑住了他,一刹那动作微停。

“皇上,”她静静地看着他,问,“你会放王爷出来吗?”

景天帝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放轻了动作,说:“当然。”

“什么时候?”她又问。

他已经伏底了身子,亲过她的颈间,顺着向下,一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想将那碍事的袍子解开。

“明日……再说。”他口不得闲,随意的应付。

小手抵上了他的胸前:“真的吗?”她问。

景天帝一愣,旋即点头:“朕一言九鼎。”

“哦……”她的手离开,他顺利伏底了身子,准备细细品尝。

“天牢里很黑,很闷,还有大老鼠,”她慢慢地出声,眼睛漫无意识地望向床顶上,帘幕上,任何别的地方,就是不看他。

想尽量地缓解自己地紧张。想大叫着逃离或者推开他地紧张。心底却又不自觉地想到了大牢中地那个人。索性想到什么说什么。于是喃喃地随口说着:“我上次也在那里呆过。好可怕。王爷很可怜呢。皇上。他一个人在那里。”

“王爷很可怜呢……”

“他一个人在那里。”

这声音在景天帝地耳畔回荡。

他僵住动作。嘴唇离开她地身体。

微宝闭了闭眼睛:“皇上你不该打王爷地。王爷很可怜。他被你打疼了。都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人躲起来。”

“你说什么?”景天帝低头,看着微宝。

微宝却不看他,好像做梦一样迷迷糊糊地继续说:“你以后不要欺负王爷了,皇上,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像宝宝一样……没有人喜欢……但是,”喃喃地说着,忽然又露出一丝笑来。做梦似的笑着说,“不过宝宝喜欢王爷,王爷也喜欢宝宝。”

景天帝感觉有一柄冷剑自身体中直直地穿过去。

“你说什么,”他低低地,仿佛咬着牙齿。

微宝一怔,仿佛回过神来,目光聚焦望向了他,才惊觉,“啊”地叫了一声,伸手挡在胸前。目光向下瞥,触到景天帝赤裸的胸前,刹那满脸红晕。伸手到旁边扯了被子一角过来,勉强裹住了部分身子。

她诺诺地侧过身子,避开景天帝的目光。“我什么也没说,”害怕地试图再度将自己蜷缩起来,“皇上你别生气,你……我只是想你早点把王爷放出来。大牢里真地很黑,很黑。”她说着说着,不知怎地,声音又有些飘忽。

景天帝气恼地望了她一会儿,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想笑,一会儿想哭,伸手狠狠地压上她的腰,压得她疼得叫了一声。

他才说:“你真的觉得他可怜么?”

“是啊。”微宝低低回答。趁机将自己地双腿从他身下抽出。用被子胡乱地偷偷裹了裹。

“那……”景天帝沉默片刻,忽然问。“那……”

那一句话在他的喉咙里滚来滚去,到底是说不出。

他向来是个做多过于说的人。

床上之事更甚,跟后宫妃嫔欢好的时候,床上响起的除了喘息的声,就是妃子们的呻吟跟种种告饶言语。

他是个性格坚毅地帝王,想做什么,往往在心底已经计划好了,直截了当排除万难地达到目的,事先,嘴上却一字不透。

至于心事之流,更是向来无人诉说他也高傲到不会诉说。

而对这世间至亲的那胞弟,交流起来,也是动手多过于言语交流。

要他说一句真心话,甚于砍他的头。然而此刻面对这糊里糊涂的小家伙,他忽地想问她一句话。

可是帝王的高傲叫他什么都说不出,最后仍旧死死地咬住嘴唇。

两个人之间,有瞬间的怪异的沉默。

微宝偷偷地斜着眼睛去看撑着手臂在身旁的皇帝。

借着很淡的灯光,望见他地侧面。

那跟王爷有的一拼的俊美容颜上,竟奇迹地带着一丝叫人心折地……哀伤。

只是一瞬,便告消失,恐怕连景天帝本人都不知,自己会有这样哀怨的时刻。

微宝心头一动,张口问道:“皇上,你怎么了?”

景天帝双眉一敛,低头问她:“什么?”低头看着她半埋在锦被里的样子,想起先前亲吻她时候奇妙的触感,怀中而今空空的,他不由地弯腰下去,将她从被子里半强迫地抱出来,不顾她的尖叫,重新搂在了怀中。

“天牢里很黑,很静,还有大老鼠……”

“王爷很可怜呢。”

“他一个人……”

“皇上,你怎么了?”

不知何故,她地话又在耳畔响起,他气恼地望过去,她一个劲儿的重复什么?难道说多了他就会听她的了么?要放人也不是立刻就放的,更何况他一心要给那人一点儿教训。然而低头看时却愕然,只见她正在羞窘地望着他赤裸的胸,还试图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碰触,小嘴紧紧抿着,紧张的模样,并没开口说过任何话。

他愣愣地看了她半晌,才微微一笑,低头重在她的脸颊上温柔亲过。来,只不过除了其中发生的一件事。趁着乱,王爷地三位硕果仅存地夫人之一无端消失,说的好听点是失踪。但据知情人士透露,似乎是跟某个俊俏地小厮啥的私奔了。

这自然是一大震撼消息,然而幸亏王爷是安然无恙回来了,于是其他的事情暂且归于次要,等王爷恢复过来之后,自有定夺。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地是。昭王爷此次回府,竟如换了个人似的,自始至终都是漠漠然无表情,回府之后也不言语,匆匆沐浴过后,倒头便睡了,一睡到半夜方起,起身之后便坐在窗边举头望月,像个诗人一般,偶尔还真的会喃喃地念两句诗。

只不过。那种美貌的表情,在月光之下盈盈生动的眉眼,大有美人卷珠帘静坐颦娥眉但见泪痕出不知心恨谁的默默无语境界。还真的叫看者心碎听者流泪。

连宁子詹也不敢来刺激他,只管叫叶迷夏来替他把脉,而小叶神医一番诊断之后,却没查出王爷贵体有什么大碍,于是一切都归于心病缘故。

两日后,有人来报。说王爷要地东西已经到了,问王爷要如何安置。

宁子詹不知何故,出门去看了一会儿,却又迅速地回来了,参见了春山之后说起。

他也是一脸茫然:“什么?礼物?”

宁子詹说道:“那人说是昭王爷嘱托寻的东西,这东西十分难找,好不容易才到手,若是王爷要的话就留下,若是不要……”

“我嘱托找的?礼物……”他静了静。忽地自椅子上跳起来。“是了,让他送进来。本王收了。”

这几日他闭门不出,那边皇宫内景天帝也没什么旨意出来,合王府的人都捏着的一把汗也慢慢地松了下来,本来以为王爷不死也要脱半条命,这样看来,或者皇帝还是念在手足同袍面上,不打算狠手对王爷了。

这身家性命,也算是保住,乃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试问自古到今,当殿打过帝王后又生还还高枕无忧着的,能有几人。

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也只有昭王爷殿下一枝独秀睥睨众生独怆然而涕下了。

宁子詹见他忽地回神,动作利落地出门,少不得也跟着出去,那边先有人去禀报了,连叶迷夏也风闻而来,三个人站在中庭,宁子詹跟叶迷夏都想看看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竟能唤的昭王爷回神,耳畔只听得得得得地声音,宁子詹跟叶迷夏的双眼逐渐地瞪大起来,望着眼前出现之物,而除此之外,是昭王府的丫鬟们,不约而同低低地发出喜爱之声,而昭王亦目睹那物出现,丫鬟们地惊呼自是听到了,他心底叹息,望着那物,目中似悲似喜,忽地身畔众人听到昭王说道:“给本王准备,我要进宫。”

众人都惊。

王爷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宁子詹向好的地方想,认为昭王爷必定是想通了,这次是要进宫请罪。

叶迷夏摇了摇头,望着那可爱之物,又转头看看双眉间横着郁结的王爷,心想宁大爷你可是猜错了,这个世界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美好,但是他亦没有看戏以及赌胜的心思,反而担忧的长远:这两个人,若都是这么纠结地话,日后恐怕会出事的……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暗暗庆幸,也幸亏的在春山离开西越之后,他对症下药,为了免除她动辄会晕过去的重症,便一直强迫微宝喝那种黑漆漆苦的要命的药水,一直的来调养她的身子,初见成效。若是没有他那一阵子的细心强迫调理,她进宫之后,陆陆续续发生了那么些事情,恐怕十个小丫头也葬身地府了。

然而过了这么多日,他不方便进宫,那边又不平安,……先前地调养,药效恐怕也要发挥殆尽了,只希望在他大功告成之前,不要再出什么节外生枝地事情才好。

怔怔地想了会儿,不由地长长叹息,明明发誓了要当个看戏的局外人,此刻却不知不觉也跟着陷入了。可笑可笑,叶迷夏恍然觉悟。浅笑嘲讽自己,而那边昭王爷已经在众人地服侍之下去沐浴更衣,准备进宫事宜了。“你不开心?”

微宝一愣,伸手摸摸他水嫩的小脸:“太子怎么这么说?”

“都说了,私下你就叫孤阿靖就好了。”他拍拍她地肩,很大气地吩咐。

“好的,阿靖。”微宝轻轻一笑。望向他,蹲在地上伸手整理他略见凌乱的袍袖。

“你有什么心事,就跟孤讲哦。”靖太子老气横秋地,“或者谁欺负了你,孤都可以替你做主。”

“没什么。”微宝心头酸酸,看到靖太子这么关心自己,却又有点高兴,打起精神说,“阿靖放心吧,真的没什么。”

“其实孤知道。”靖太子忽然神秘兮兮地低下头来,靠近她。

“什么?”微宝望着他。“孤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是不是?”靖太子凑在她脸颊边。说。

微宝低下双眉:“阿靖你说什么……”

“孤听说了……”靖太子看她一眼,忽然有点郁闷地踢了一脚旁边的花枝,“父皇他临幸了你,要你当他的妃子,是不是。”

“阿靖……”微宝有些诧异地看他。

靖太子哼了一声:“幸亏你没有答应,当父皇的妃子会不开心的。孤记得当年母后也不是很开心,还常常抱着我哭。”

他背过身子去,也不肯做声,只是一味地踢着地上的花草。

微宝一怔,本来想辩解,此刻却没了声,只静静地听着。

她隐约知道,靖太子此刻大概想到了以前地事,十分不开心。他年纪虽然小。性格却同景天帝相似。坚毅而内敛,此刻显然心头不好受。却只是冲着花草发脾气。微宝暗地里叹了声,颇觉得怜惜,想伸手去楼主他小小的身子,却又不敢造次。

靖太子踢了几脚花草,才转回身来,望着微宝,忽然问:“你想回王府,对不对?”

微宝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句话,来不及反应,只觉得鼻子一酸,有什么涌上双眼,她急忙低头下去,不看靖太子。

“你想念王叔,对不对?”他却又不屈不挠地问。

微宝吸吸鼻子,喃喃说:“想念,又怎么样……”

靖太子身后的花丛轻轻地抖了抖,仿佛是飞鸟掠过,暂住停歇。

两个人却全没发觉。靖太子伸手,拍着她的肩,一板一眼地说:“孤也很想念王叔。不过幸亏王叔现在平安无事,孤想,他一定也很想念咱们。”

微宝再也忍不住,双膝屈倒跪在地上,伸出双手将靖太子的身体抱住:“阿靖。”

眼泪跌落在他的衣袍上,靖太子怔了怔,才恢复过来,反而小手在微宝的背上轻轻地拍动,一边说:“不用怕不用怕,王叔肯定会来看咱们的。”

微宝抽噎着,虽然说春山回到王府了,可是这几天她都没有见到过他,心底实在是想的厉害。被靖太子一个小孩子说破了,忍不住真性情流露,感动地哭出来。

正在这时侯,只听得有个声音略带冷的在身后响起:“太子你又逃学了。”

耳畔是靖太子地声,有点胆怯:“太傅……”

微宝慌忙放开靖太子,知道身后来的人是谁,她心头情不自禁有些害羞,她明明比靖太子还大些,没想到反而是个小孩子来安慰她,而且这一幕又偏偏被崔护辰崔太傅看到,又怕被他取笑,又不好意思回头面对他,只好背对着他,伸手抬起袖子偷偷地擦拭脸上的泪。

却喜崔护辰好像没在意她,反而只对靖太子说:“太子整天这样不务正业,臣可要向皇上禀告啦。”

靖太子看了一眼旁边地微宝,才无可奈何摇摇头:“太傅,不要对父皇讲。”

“那还不快快随臣回去读书?”崔护辰说。

太子叹了口气,重新老气横秋地摇摇头,对微宝说:“小宝,孤先回去啦……”

微宝慌忙回身施礼相送。崔护辰伸手牵了靖太子的手,转身的时候看了微宝一眼,目光所及,若有意若无意地扫了一眼她身后的花丛,才又若无其事地带着靖太子离开了。

微宝看他这次竟然都没出言责怪她,心底大大地奇怪,靖太子依依不舍地回头冲她挥手,崔护辰又板起腔调来说:“太子殿下!”

靖太子只好规规矩矩地跟着他走远了。

微宝目送两个人远离开,原地又只剩下了她一个,想起方才的情态,忍不住眼睛又有些湿润,抬起袖子来想擦拭,身后却响起个暖暖的声:“这么不乖,你叫我怎么放心地下你呢?”

她心头一跳,怔怔地抬头去看,却见到眼前花枝一阵乱颤,在花丛之中,露出一张百花无色的绝艳妩媚的脸来,长眉风流,双眸含情,耳畔一点光烁烁,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略减消瘦,是他,是他,自然他。

微宝疑心是梦,然此刻心头满满,仿佛被什么东西塞住了,想动作想大笑想说些话,却偏偏什么都做不出,只呆呆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人瞧。

那人也痴痴地看着她,半晌叹了一声:“傻孩子,你是越来越傻了不成?见了我就该立刻扑过来才是的啊。”说着一笑,自花丛中走出来,恍若神仙降尘一样,漫步走到她的跟前,轻轻地将她搂入自己怀中,动作温柔的仿佛呵护着丢落凡尘失而复得了的珍宝。

5k章先送上,大家儿童节快乐,两只也跟着快乐一哈……另外,我是很亲滴……就从来没后过……咳咳,纵然有也是暂时的嘛,大家要坚强,要相信偶……哼哼,不要错失这两天的剧情啊……咳,不说了。

六月地粉红票记得投给六宫哦……粉红票今儿过百明日就更万字……那时估计就快见分晓了……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六十二章 喜欢啊

“我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

“你跟我出去,就知道了。”

“可是我不能出去,要禀告皇上,他……”

“我方才已经去说过了,他已经准了,你跟我……出去。”

“真的吗?”

高兴起来,双眼中也漾出了神采,脚尖踮起,在他的脸上使劲一亲,他觉得有口水沾了上来,湿湿的感觉很好,忍不住也安心一笑,爱怜说:“真是越来越傻了。”

手上却紧紧地挽着这傻子,跟她一起转过花园,兜过长廊,过宽阔的广场,出了宏伟的宫门,向着午门而去。

“要带我去哪里?”微宝问。

“就想同你这么随意走走,可好?”春山说。

这话说的寻常而温暖,换作平日她会高兴的跳起来,然而此刻莫名她觉得心底有些难过,可是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想了想点点头:“只要能同王爷在一起,去哪里都很好。”

春山看她认真地模样。停了脚步。深深低头。同她额头轻轻相抵。爱溺低语:“傻家伙。”

两个人迎夏日地风。一路出了城门。沿着门口向外走去。走了片刻。“累吗?”轻声问她。

她只是摇头。春山望了一会。还是伸出双臂来。拦腰抱起她:“别累坏了我地小宝宝。微宝双腿一荡。想下来:“这样王爷会累地。”

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望着她笑盈盈地。说:“累了地话。你就爬到我背上。背着你会好点。”

傻气或者是会传染地吧……

“我最近吃地不错。不知为什么没长太高。王爷你有没发现我胖了。”她心头一动。嘟起嘴来说。

“哦?我怎么没察觉,要好好检查检查才好,”春山心头一动。想起昔日床头事情,拥她入睡,如此刻一般的亲昵,日后恐怕……却又痛楚难当,只好笑笑,“你……真地有认真吃东西吗?”

“是啊。”叹一口气,望着他。“王爷你喜欢我胖点吧。”

“是。”他口不对心的应着。其实他只想她健康一点,这般瘦,总叫他担忧,看的也越发心疼了。

“王爷你也要好好吃东西啊。”她忽地说,望着他地脸,伸出手来摸摸,“你好像瘦了,瘦了很多。”

“我有……”微笑地答应。然而心底却有一闪念过:这无她在身边的食之无味的日子,还要多久?

或者,是永远。

耳畔忽地听到马蹄声得得得的响着。微宝好奇地自春山怀中向外看,却听他笑:“不许偷看。”

微宝仰头望他:“为什么?”

“小宝!王爷!”却又有个明朗的声音响起,微宝一怔。才反应过来:“是宁大爷!”

从春山怀中略微挣扎,春山摇头:“都说不用他来,他做什么要……唉……”纵然如此,还是垂手将她放下。

微宝站在地面,向后看过去,却看到宁子詹骑在一高头大马上。潇洒而来,她久不见他,心中高兴,伸手挥舞:“宁大爷!”

宁子詹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先向春山施礼,春山斜睨着他:“怎么是你来了?”

“可不是我自个儿争着要来的。”宁子詹微笑,“我是受人所托。”

“哦?”春山不解,凝眸看他。宁子詹又看向微宝:“小宝长高了。”

微宝听他这么说,高兴地一笑:“宁大哥。你来做什么?”

“替人送礼。”他冲着她眨眨眼。右手抬起,在空中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微宝看他动作利落。又发响声,新奇地跟着学,却怎么都打不出响声来,旁边春山将她小手按下,笑骂说:“什么不学好,学这种的。”

微宝笑嘿嘿看他:“好玩嘛。”

正说着,眼前忽然一亮,脱口叫道:“小威!”

春山听她叫出这个名字,长眉一挑:“原来阿靖让你见过他地小马驹了?他还真是喜欢你呢。”

心头却忍不住一丝苦涩掠过。

微宝并无察觉,双眼紧紧地盯着那颠颠地跑出来的小马驹,看了会儿才恍然大悟说:“原来不是小威!王爷……这小马……不是说西越只有一匹的么?”扭头疑惑地看向春山。

“是我让人找来的,出到那么远的地方,总要带点礼物回来给你。”春山说着,来人牵着小马上前,微宝怔怔地盯着看了一会,伸手想去摸,却又不敢,宁子詹退到一边,春山伸手拿过她的手,牵引着她向小马驹身上碰去,小马驹乖乖地站着不动,微宝惊叫一声,手已经摸上了那盈盈的鬃毛,春山说:“放心吧,已经训练的很好,绝对不会咬你。”

微宝听到“咬”,忍不住又瑟缩了一下,春山看她的表情,呵呵地笑:“要不要上去试试看?”

微宝眼中亮光一闪,却又有点胆怯,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小马驹身上缩回来,看向春山,似有问询意思。

春山了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放心吧,我在边上护着你,不会有事地。”

微宝轻轻咬了咬嘴唇,春山又拍了拍那矮种马的背,作势说:“这可是你的新主人,以后你要好好地驮着她,不许闹脾气,知道吗?”

那小马仿佛通人性一样扭头过来,乌黑地大眼睛透出温驯的光,看的微宝的心也软了起来,问:“王爷,我这么骑上去会不会压坏他?”

春山一笑:“你比阿靖都重不了多少,你可见阿靖的小威被压坏?来。”说着扶着她肩头,将她移到小马驹身边,旁边的人将马鞍子利落套上,春山一手扶着她肩膀。一手握着她腰间,微微用力,微宝身子腾空而起。幸好那矮种小马并不高,她微微定神,才发现人已经落在小马背上,不由地发出惊叹声音。

春山问:“坐好了么?”

微宝点点头,兴奋说:“好了,王爷。”

春山这才轻轻地挥手,原先牵马地那人将马缰绳交到他的手上。才躬身退到一边去。

春山拉着缰绳牵着小马,说:“我牵着他走一会儿,你小心别跌下来哦。”

其实这么低地距离,就算是跌下来也跌不坏,更何况是他守在身边,就算是站在马背上也是无事的,微宝满面兴奋:“好的王爷。”

她很小很小地时候曾被抱着骑马而行,若说是自己,却是一次都没有过,那种高头大马每每看的她心中胆怯。生怕被一马蹄子踩死,因此是靠前都不敢的,见了靖太子的矮种马小威。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矮小温顺地马,她到底是有几分小孩子心性,心头狠狠羡慕,不过这种马匹珍贵,靖太子说西越皇朝也只有一匹,因此她也不敢就去逗弄小马玩耍。更何况御马监地人都保护的小威跟宝贝似地,也不许她靠近,她只是在心底埋着一份羡慕,偷偷幻想自己也会拥有。没想到,竟有美梦成真的一日。

坐在马上,小马缓缓迈步而行,平稳异常,她心中高兴无法言说,窃窃喜喜地想:我以前都羡慕阿靖。没想到王爷竟然知道我心底想什么。他真好,他真好。我真是喜欢他。

夏日的和风吹过来,吹得她小脸发红,虽然额头带伤,脸颊上的划痕也未曾全消,却是一派的喜气洋洋,跟在皇宫中那木讷小人儿简直判若两人,仿佛就活过来了一般,眼睛望着周围风景,又看向身前的昭王爷,忽然在心底掠过一个念头,张嘴说道:“王爷,要是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春山脊背一僵,听了她的话,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说你越来越傻了,就爱说傻话。”

微宝掩嘴一笑:“我也知道傻,本来不想跟王爷说的,没想到竟然说出来了,就知道你会骂我。”吐吐舌头,很不好意思地转开目光看别的地方。

他怎舍得骂她?只不过……

春山牵着缰绳,背对着她,眼睛只管漫无目的地望着前方,眼中泪珠滚滚,强忍着不落下来,不料脚下踏了个石块,身子略一趔趄,眼泪滚滚落地,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只不过,那句傻话,也正是他想说地。

傻气果然是会传染的呢。跟着春山低低说了一番话:“小叶说了,要她定时喝下,不然的话……”

春山脸色微变,沉吟片刻,伸手将他递过来地东西接住,说声:“我知道了。”

宁子詹这才点头:“时间也不早了,王爷,该送她回去了。”

微宝在一边听到,脸色即刻变了,咬了咬嘴唇忐忑不安地看过来。

春山回头望她一眼。宁子詹看着两人,想了想说道:“还是让我送她回去吧,王爷。”

春山摇头。微宝看他们两个一会,忽然说:“王爷,是要送我回皇宫吗,让宁大爷送我吧。”

春山没想到她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地就愕然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宁子詹叹了口气:“王爷,小宝的心意,你该知道吧,还是让我……”

春山蓦地转过头去,不看两人,手中的东西握的紧紧地,过了一会儿却又松开:“好……”嘶哑着声音回答。宁子詹伸手,重将那东西拿过来,揣入怀中:“日后若是有机会……”

“别说了。”春山摇头,却好像瞬间有东西将他体内生机全都剥夺走了,整个人疲惫无力,连摇头的力量都无。

宁子詹看他一眼,走到微宝跟前;“小宝我们走吧。”

微宝点了点头,却又看向春山。

宁子詹拉住她地手,微宝跟着他走了两步,屡屡回头来看,却见昭王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知觉,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曾。

宁子詹引着她来到骏马身边。微宝看了看他,眼中露出惶恐神色,宁子詹翻身上马,便要抱她上来,微宝忽然使劲一甩胳膊,将他的手甩开,人回过身子,向着春山的方向急奔而去。

宁子詹叫了一声,随之翻身下马,却见到微宝冲到春山跟前,自后面伸手将他牢牢抱住,撞的狠,让他高大的身子也随之一晃。

“我要走了。”她说,抽抽鼻子,眼泪落下。

春山压一口酸涩:“我知道。”

微宝眼睫毛轻抖,眼泪滚滚:“那么,我的小马怎么办?”

他的红唇微微哆嗦:“我帮你养着。”

微宝闭了闭眼睛:“王爷会想着我是不是?”

他只是盯着前方一丛绿草,从清晰到模糊,从模糊又清晰,说:“当然会的。”

她想了想,最后说:“我会乖乖的,王爷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他深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天,做笑容样子,回答:“我……知道。”

身后拥抱着自己地手缓缓地松开了,脚步声响起,从慢,到快,而后是谁上马的声音,马蹄声急促离去地声音,逐渐地听也听不到。春山脚下一动,整个人晃了晃,努力地抬头看,眼角有泪全部滑入鬓角,蓝天上是炽热的太阳,金光万道,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好似身处冰窟之中,然而却无论如何,到底没有回头看一眼过。

原来他也可以这么狠心的呢。

他咬着牙闭着眼睛欣慰又绝望地笑了,阳光照着,闭着的眼睛看到的,是一片乌黑而后的血红色,无边无际。王爷正妃。

》《想当然又会雷倒一部分群众,要挺住

粉红票过百之后,每多50便加更一章,今日过百就再发一章,凑够万字表达诚意并安抚民心

我有预感,接下来,有人要大跌眼镜……

总之,一起来加油吧,要做小春子的坚实后背……不许叛逃……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六十三章 帝王心

握着手上的东西,微宝呆呆地看,宁大爷送她回皇宫,又将这包东西给她,说是小叶神医给自己的,据说要对着水来喝。她隔着那纸包小心地嗅了嗅,似曾相识的味道熏得她差点昏迷过去,是昔日那种他逼着自己喝的苦药啊,她记得清楚简直难以忘怀,因为那种苦真是世间稀有,想忘都忘不了,天啊,好多日子没喝过了,难道又要继续那种悲惨生涯吗?

不过宁大爷的神色很是郑重,一连串的叮嘱她记得服用,她只好答应了。叹了口气,打开纸包看,里面乌黑的一粒粒,很可疑的模样,打开来之后味道就熏得人半死,微宝心想小叶神医果然厉害,本来是直接逼她喝的药汁,竟然能做成药丸,真是个聪明的可怕的神医嗯。不过这样服下的话也许不至于那么苦吧。她伸手拈起一粒放在眼底看,想了想:“还是等会再吃掉吧。”反正没有人在一边看着她逼着她,她略带宽慰地想:总之我是要吃的,又不是不吃,不过我是等一会儿才吃而已啦。

相比较昔日被叶迷夏逼迫的无处可逃说喝就喝的日子,她心底稍微地觉得有些欣慰。

说服了自己,慢慢地起身,要出门去。

景天帝仍旧在御书房中,桌子边上叠着重重的折子,端庄威严地坐在龙椅上。他忙了一阵,停了手袖子一摆,有人上前来,将那一叠取走,又重新放了另外的占据。

微宝慢慢地靠着柱子边上走进去,尽量不引起皇帝的注意,然而景天帝的目光一瞥便看到她,真是个敏感的人,然而却没做什么,只是手势一停。就重新又埋头公文之中。

微宝心中庆幸,默默地侍立他身后不远。看着他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胡乱想:做皇帝也不容易的呢。整天就忙着这些国家大事的,幸亏王爷不用这样,不然要累死地,累坏了她会心疼的……

乱乱地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略微西斜之时,眼前的皇帝他停了动作,将手上地笔放下。双臂抬起,长长地舒展了一下腰身。

“好累。”这是皇帝说的第一句话。

微宝的心底也是同样这么想的。

“皇上休息下吧。”靳公公上前提醒。旁边偏殿之中是长长的斜榻,供皇帝累了歇息一会儿。

平素景天帝会略略假寐一会。今日却有些反常。目光是极亮地。摇头说道:“不用了。”

他一挥手。靳公公退后。

景天帝转头。望见垂手侍立一边地微宝。忽然粲然一笑:“朕近几日忙碌。都没出外。幸亏天色还不晚。”

靳公公惊问:“皇上想……”

“朕该练练了。长久这样。人也废掉了。”景天帝挺身起立。迈步出外。慢慢地下了台阶。

靳公公面露惊诧之色。却只好跟上。景天帝走了会儿。回头说:“小宝也跟着来。”

微宝正缩在角落里装死,指望皇上忘了她。就可以趁机偷懒了,忽地听景天帝英明神武在叫,少不得暗地里叹一口气,垂头柔柔答一声:“是。”慢吞吞地跟着上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她都不知道去哪里,只好跟着走便罢了。走了许多时候,眼前逐渐地一片空旷,她心中诧异,这个地方从来没有来过。

然而目光所及。望见这空旷地广场之中陈列的刀枪剑戟。以及不远处有人正打马飞奔,心头一动。想通了皇帝所说的“练练”是什么意思。

果然,正在她暗地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景天帝直奔高台而去,这台子说高也不算是很高,只不过能够看的广阔一点,能够纵观跑马场全局。皇帝站定了,炯炯有神地看了一会儿,便有人上前来参见陛下,景天帝说道:“牵朕的冲凌来!”

那人领命而去,微宝正好奇,景天帝说道:“久不见冲凌了,不知他操练的怎样。”

微宝扫着他,以为他必定不会发现自己,却忽地一怔,景天帝明亮的双眼转过来,却正好同她目光相对。她心底害怕,即刻转过头去,却听得景天帝唤:“你过来。”

微宝一下皱眉,转动眼珠看周围的人,却没一个动的,对上景天帝含笑地目光,脚步迈动,向前走去。

“你可听说了?”他低低地,眼睛望着面前操场上,飞驰的正在操练的群马。

“奴婢不知,皇上说地是什么……”她说。

景天帝望着她,嘴角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微笑说:“你这闷死人的个性,若是有个不透风的盒子,装你进去,倒是合适。”

微宝听他开口就贬低她,只觉得气闷,偷瞥了他一眼,却见他放眼望远,是一派的豪气干云模样。

她跟着抬头去看,眼前是涛走云飞波澜壮阔的天色,像是一面巨幅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陈列。

皇帝真会选地方。

“我没有太多时间了,小宝。”忽地,一个飘渺地声音传入耳朵。

微宝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因此没吱声。

而眼前,皇帝脚步迈动,向着旁边走去,内监宫女们本来想跟上,靳公公一挥手制止了,微宝站着没动,靳公公却向她猛打手势,她假装没看见,靳公公上前,在她腰间推了一把,忍无可忍说:“去啊!”

微宝叹一口气,只好跟上皇帝的脚步。

皇帝走到栏杆边上,目光从头顶的蓝天白云波澜壮阔上投落到眼底,栏杆之下的广场上,尘土飞扬,西越的儿郎们正在操练。

微宝没察觉有什么好看,只觉得风吹的很急,不过暖暖的,又是下午。也没感觉多热,忍不住微微地放松了下。

“该知道的,你迟早会知道的。”皇帝忽然说。

微宝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是在跟我说话吗?

“你说地也许是对地……朕或者。做得真的有些过了,不过……”他咬了咬唇,“朕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他一笑,笑着摇摇头,很飒然地样子,忽然伸手。将躲在旁边的她一拉拉过来,不由分说抱在了怀中,大大的怀抱将她完全包围在内了。

“皇上……”又来了,他又来了,微宝无奈地望着他圈住自己的双臂。

“别动。”皇帝说。低头,将下巴正好搁在她的头顶上:“你记得朕的话:你要对他好,就算是他对不起你,也要对他好,朕知道这样对你太过残忍,只不过你若是真的喜欢他。就照朕说地做,知道吗?”

“皇上……”微宝呆了呆,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似懂非懂的。忍不住转过头来,向上看,目光撞上的,是皇帝胸前挂着的明晃晃珠串,衬着明黄刺绣的龙袍,是这么的耀眼。再向上,是他的脸,轮廓分明的脸,其实并不难看啊……长眉,很神气的双眸,也正看着他,略略地光芒闪烁,类似那人,果然不愧是兄弟啊……

……他就在眼前。她忽地觉得他是这么地脆弱。就好像一瞬消失的烟花,虽然是逼人至死的绝美又真实。君临覆盖天下,却终究要迅速地消散天空。

但是他过往地记录实在恶劣,叫她心中的恐惧难以消退,她动弹了一会儿,手张开空中,好像要寻求救赎,实际上却是想抱住他,又不敢的样子。

“朕……”他自然是察觉得到她的犹豫的,张口,想说话,却又打住,望了她一会儿,温和一笑,“朕真的是那么可怕吗?”

“不、不可怕。”本来挺讨厌这个男人地,可是被他这么一笑,却忽地觉得面红心跳,这是一个成熟又有魅力的男子的笑,暖意洋洋,隐隐地又带一丝威严,平常像是冰山似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啊,可是此时此刻,纵然他过往的记录多么恶劣,她只是觉得似曾相识,而又怦然心动的,在皇帝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

在很久之后微宝想起这一幕,会觉得眼睛湿湿。她那时候才知道皇帝身上的那种她觉得怪异却又难以形容地美是什么。

那是夕照天下地壮美跟惨烈,更是腾龙落地之时的寂静威严,生如春山,死若朝霞,在强大地心底涌动出来便足以撼动名山大川的帝王之美。

无人可懂。而她的手缓缓地靠近,景天帝挺拔的腰身,是她柔若无骨的小小的手,从远及近的靠过来,而后贴上,那重重刺绣的龙袍裹着玉带的腰间。

而他欣慰,眺目远望,目中带笑。

台下,有人牵了一匹全身雪白的高头大马而来,微宝吓了一跳,白日她骑过春山送她的小马驹,相比较而言这匹“冲凌”长的可真是吓人,整匹马几乎顶上好几匹矮种马,马背几乎比她整个人还高。

她想到那匹小马驹,忽地心头一动,还没起名字呢,居然给忘了,唉,……这样一想便刹不住了,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该叫什么名儿,忽地想到了春山的名字,心底掠过一个想法,又惊又好笑,忍不住偷偷地露出笑容。

景天帝低头打量她的神色,情知她有神不守舍了,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才会笑的这样,他却不恼,或者方才她那一抱,已经是他最大的希望了,那一抱交心,对这么简单的小东西来讲,已经是承认了对他也略有好感了。“宝宝喜欢王爷,王爷也喜欢宝宝。”她曾说过。

“幸好幸好。”她笑着说的。

他记得清楚,此刻忍不住也一笑,忽地回头,看向她,心底有个想法,想再问她一句话,可是可是可是……

可是……

“小宝……”皇帝呼唤。

她听到,心神归位,见他走的离开了她一段。吓了一跳,跟着跑过来,站在他跟前。犹豫着问:“皇上……”

“你喜欢……”他望着她清澈的双眸,此刻在阳光下,晴朗天色下,他看的分明了,的确是带点蔚蓝色的,奇异的眼眸啊。

景天帝忽地涨红了脸。

在他的一生之中,难得有这样地时刻出现的吧。

堂堂帝王。居然涨红了脸,望着眼前的小人儿,嘴里憋着一口气,想说想问个简单地问题,却忽然忽然忽然好像说不出来。

“皇上?”微宝惊讶地发现皇帝的脸正在泛红,难道是天太热了吗,不会吧,她都没有察觉有多热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在考虑到所谓“犯上”这回事之前,她这么做了。

皇帝的身子猛地一抖。脸上的红更加明显了,红的像是天边地火烧云。

他忽地咽了口气。

“好热啊,莫非是发热了。”微宝喃喃地。忽地好似明了他的身份,触到烙铁般地缩回手来,诺诺低头,接着他的话问:“皇上,喜欢什么?”

“没什么。”他的眸子闪闪发光,浅笑。

“嗯?”她惊奇。又气闷,为啥想问又不问了,好奇怪的皇帝。

“因为朕,已经知道那个答案了。”他冲着她歪头一笑,伸手,在她嫩嫩的小脸上捏了一把,“傻傻的小东西。”

她不觉得疼,也不觉得怕,皇帝的手捏过她的脸。这感觉像是个爱护着她的长辈地爱溺戏谑。她只是有些不解地瞪着他。

他冲着她一笑,笑的很和善的样子。笑得很好看地样子,如果他也总是这么笑,大概她就不会怕他了,他这样的时候,有些像王爷了呢。

她呆呆地想,不错开眼睛地看。

“小东西看朕看傻了呢,朕长的也不赖吧。”他笑着大声说。

微宝一愣,也跟着脸泛红:“皇上……”不知道是苦是笑,哼哼,什么时候皇上这么臭美起来了呢,奇怪的是她竟不觉得讨厌啊,怪事怪事。

而他深深地看她一眼,那脸红红的小模样,他长笑着转身,无比的胸怀酣畅。

他地确是知道那个答案了,从她心无芥蒂的关怀开始,从她不再刻意抵触她的此刻开始。

夫复何求。

何求何求何求。

不必强求。前。

丝毫不怕不惧,伸出手去,冲凌见他来到,却也驯顺之极,反而将长嘴向着景天帝手臂上靠去,景天帝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头,又抚摸他长长的鬃毛,冲凌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地上缓缓地踱来踱去,景天帝手握着缰绳,旁边靳公公急忙上前说道:“皇上,您没换骑装呢,恐怕会不自在。”

景天帝斜睨他一眼:“朕不用那个。”说罢一笑,长腿屈起踩住马镫,翻身上马。

“皇上小心!”周围侍卫忙着护卫。

“朕也算是个马上皇帝了,无须担心!”景天帝却兴致勃勃地。

冲凌见主人上马,似乎极高兴,马蹄急促踩踏地面,发出声响,微宝见景天帝意气扬扬,周围的人却诚惶诚恐,护在旁边,蓦地景天帝有些不耐烦,叫道:“都退开!朕要试试看!”

周围的人急忙四散开来。景天帝一拉马缰绳,喝道:“驾!”

冲凌马撒开四蹄向前,骏马飞奔场中,广阔的操场上,人群退散,只有皇帝驾着御马,风驰电掣地奔驰着,风吹起他身上的龙袍,发出激烈地声响,他心头酣畅难以言说,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昔日地战场之上,马蹄踏着草原,迎着猎猎的风,对面是敌人地部队,喊杀声震天,马蹄声将双耳都震得封住,血液之中的杀性汹涌而出,“驾!”复大喝一声,冲凌得了主人命令,越发加快速度,四蹄仿佛不着地一样如飞地跑起来。

微宝情不自禁地跟着旁边的一众内监宫女挤在了一起,目瞪口呆地望着皇帝驾马飞奔,这此刻已经不能用一个惊心动魄来形容了,冲凌马跑的如疯魔了相似,白色如一道闪电掠过,马背上依稀可见一袭明黄色闪耀,那是皇帝。旁边靳公公跟身后的英护卫亦面色郑重望着,靳公公的脸上全无昔日的笑意,双眸牢牢地锁定场中的一人一马。

微宝握着手在胸前,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砰地跳的很快很快,仿佛要破开胸腔跳出来,眼睛跟着看皇帝骑马的样子,紧张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激烈的马蹄声逐渐地变成了心跳,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皇帝的话在耳畔响起:

“朕真的,做得有点过了。”

“不过朕也算是对得起他……”

“要对他好,如果真的喜欢他的话……”

“朕知道,对你有些残忍。”

“朕真的那么可怕吗?”

“因为朕已经知道那个答案了,傻傻的小东西。”

他笑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呢,只是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心神恍惚,忽地听到数声此起彼伏的大叫声,她慌忙凝眸去看,却望见操场之上,正在转弯之际的冲凌,因为速度过快,转弯太急,马身子趔趄着,倾斜的模样似乎要擦倒在地上,而马上那明黄的影子,也随之而摇摇欲坠!

粉红票还米有到100,无奈地瞅着,先发了这章,过150就再加更吧,先感谢订阅跟投票的同学。

突然感觉这样更挺慢的><,还有同学问啥时候完本,在这里说下,本想6月完本的,看样子要到七月了呃,然而不是包月所以米啥大的关系,我尽量更快点,大家也要多投点票票我好加更哦,周推荐过千也加更吧……

还打算这个月再弄新书的,嗯,慢慢打算打算再跟大家说喔,摸,记得票跟留言,我会看到并一一回复滴说。

PS,小daisyvy今天生日,乖乖,先道声生日快乐哦!^^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六十四章 破碎了

变生不测,御马冲凌竟然有摔倒之势,以御马的速度,若是在这个关键时候摔倒了,景天帝必定是有死无生,周围的内侍宫女,包括护卫围场边上的士兵们,都有不少惊叫出声,微宝呆呆地看着这场景,手心里不知不觉地捏了一把汗。

这边众人都惊得屏住呼吸,那边的冲凌马却逐渐地稳住身形,也渐渐地放慢了速度。

大家松一口气,同时许多的护驾侍卫冲上前去,御马监的人上前将冲凌马拉住,另有人扶着皇帝手臂,景天帝纵身跃下,站稳了身形,望着这边微微一笑。

微宝望见他的双眸正看向这边,忍不住跑向前去,跑了两步又站住,想到自己的唐突,扭头想回去一时又迈不出脚步,顷刻间左右为难。

景天帝看她动作,目光之中掠过一丝惊喜之色,挥开旁边的侍卫,迈步就向着微宝的方向走过来,微宝眼睁睁看着他,心中又生出一丝惧意,景天帝双眸看定了她,面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忽然之间脚下一个趔趄,身形一晃,向着旁边倒了下去!

身边人影一闪,却是英公然闪身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扶住景天帝的手臂,急忙问道:“陛下如何?”

景天帝微微一愣,脸色已然无血色,却支撑着站稳了身子。

那边小宝急忙向着这边跑了两步,扶住景天帝的左臂。问道:“你怎么了?”

景天帝微微抬头看着她,怔了片刻才摇摇头说:“朕,无事。”脸上也勉强地露出个笑容。

微宝见他这么回答,才咬了咬嘴唇,又说:“你……皇上你地脸色很差。”

景天帝看着她。却不以为意地说:“嗯……想必是累了。”

旁边英公然敛眉望着他。却觉得皇帝握着自己地手正逐渐加力。仿佛浑身力气都架在了自己身上一般。他是习武之人。当下凝神静听片刻。不由地暗暗吃惊。

看了皇帝一眼。却见他淡淡望他一眼。不动声色。

英公然内心暗叹。

“皇上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微宝皱着眉。望着他说。

景天帝仍旧浅笑着:“也好了。”一手扶着英公然。一手却抓着微宝。迈步向前走去。身后一干内监宫女倒无用武之地了。

回到了寝宫。有宫女奉上参茶。微宝接过来端过来递给皇帝。皇帝接过来服下。静了片刻。面色逐渐地恢复平常。

微宝接过参茶放在托盘上,自有宫女端着离去,她再度垂手侍立在旁边,偷偷看见皇帝已然无事。才放下心来。

景天帝转头看着她,说道:“方才吓坏了么?”微宝微微一窘,想到自己刚才是有些唐突了,于是垂着头说:“是奴婢一时情急,皇上请恕罪。”

“情急?”景天帝却是一笑,轩眉扬起,“无事,朕倒是喜欢……”说着又停下,眼睛睨她。哈哈一笑。不再说下去。

微宝越发垂低了头,景天帝默默看她一会儿。才说:“今儿你也累了,回去歇会吧。”

这句话却是她喜欢的,当下极快地行了一个礼,告退离去。

人刚走到门口,却听得身后景天帝叫一声:“小宝。”

微宝站住脚步,回头来看,却望见皇帝端然坐在龙椅上,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这般平和地望着,如看陌生人,如看至亲人。

她一愣,垂头,低低问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两个人之间隔了十几步远,他听的清楚,却不回答,只是看着她。

她觉得异样,微微地抬头去看,却望见皇帝仍旧是那个样子没变,连眼光都没变的,看着她,如悲,如喜,如不动任何情绪。

她怔了怔,同他目光相对,却看不透帝王地目光之中究竟是什么,终究这样是失礼的,于是仍旧地低头下去,暗地里咬了咬唇。

寝宫内一片寂静,微宝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砰砰地,就算是低着头,亦知道皇帝是在看着她,可是为什么要看着她,叫住了她又不吩咐是想做什么?

她忍不住又唤一声:“皇上?”忐忑不安地抬头来看。

景天帝看着面前有些懵懂地小脸:“无事,你去吧。朕只是……”他的声音渐渐底,笑容却依旧,“想叫叫看而已。”

依稀的,是有些落寞了……

微宝叹一口气,直觉觉得皇帝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才答应一声,转身想离开,身后默默地,他却不再做声,她走到了门槛边上,低头望着脚下那高高的门槛,抬脚想迈过去,却又没动,眼睛眨了几眨,犹豫片刻终于回头,望向了他,问道:“你……皇上,你……没事么?”

景天帝双眉动了动,目光几度转换,却不说话。

微宝的脸又有点发热,果然,是自己多余了么?

可是……

他缩在衣袖中的手捏了捏,又握住龙椅的边缘,借助了金属的凉跟边角地硬度,叫自己清醒过来,下巴一挑微笑着说:“朕无事,你去吧。好好地。”

微宝答应了一声,再看他一眼,终于迟疑地,慢慢地转过身去,脚步一迈,出门去了。

她未见的是,----身后那人粲然一笑,那酷似春山的俊颜上,是夕阳的光芒照耀而过,那么璀璨的帝王的脸,眉眼弯弯唇角微挑着,在那夕阳最美的光芒之中。是天底下最为灿烂无悔而释然地笑啊。

微宝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向来她是跟几个大宫女住在一起地,一边相处一边学习着宫中礼仪跟处事做事,倒也大有进益,除了偶尔的一些八卦叫她惊啧之外。日子安好。

坐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从自己的小箱子内将叶迷夏送地药丸取出来,拿在手中犹豫了又犹豫。最后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去倒了一碗水静静地凉着,悲壮地等待水温了之后服药。

有两个大宫女回来了,也没进屋,直接就在外间低低地说着话,微宝无意去听,只静静地坐在床上,想着皇帝今日实在是有些反常。然而除了这个。她的心底倒是觉得有些喜欢。

好像是察觉到了,皇帝身上有些什么东西,是变了的。

不像是以前那种,守在他地身边,好似就像是守着一只喘着气的老虎,而自己是那无辜的小兔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呢,皇帝给人地感觉,是暖暖地,就好像是安全的阳光照着。是一种不同于王爷地温暖。

她细细地想了想,在心底给皇帝打了分。

她不再讨厌他,甚至以往他给她的种种阴影跟不悦,她都不再讨厌他,因为他现在已经被她划归到了可以信任并喜欢地圈子里去了。

这种感觉跟前所未有地安心让她喜欢,忍不住坐在床边上,轻轻地晃起双脚来。

窗口的夕阳光芒快要被高高的宫墙遮住了,夜即将降临。

微宝伸手摸了摸水,又飞快地缩手回来。真是烫呢。

她揉着自己的手指头。心底的高兴飞出来,想唱歌。却又无声,她竟不会哼歌。

只好自己笑笑,低头看晃动的双脚,听到外间的声音大了些,正说:“这大婚,仓促了点罢。”

“仓促也没办法,皇上钦点了呢。”

“也是的……不过王爷跟苏小姐倒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一对璧人。”

“只是没想到伤了皇上,这样地重罪,王爷不仅仅没事儿,反而得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姐王妃。”

“皇上真是英明,手足情

“只不过城中倒有不少芳心要因此而碎了,王爷要娶亲,王妃之位从此无人能觊觎。”

“哈哈,纵然知道无望……姐姐你的芳心是不是也破碎了啊,这么幽怨的语气。”

“嘘,小声些,我们也太忘形了,对了----小宝回来了没?”

“这屋里没声音,应该是没回来吧,----还是进去看看。”

两个大宫女停了话题,走到门口,向内去看。

“啊……”有人惊呼一声,讪讪地又停了声音。

另一个觉得不妙,也跟着看过来,顿时面色一变:“小宝,你回来了啊?怎地……不出声呢?”

“是啊是啊,我们以为你不在呢。”先前的一个也讪讪地笑着,向着另一个使了个眼色。

“这真是……不过你也该知道了吧……昭王爷……”喃喃地替自己开脱着。

“两位姐姐……”微宝自床板上下地,站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在向着心口冲,只不过……该高兴吧,他无事,而且……又娶亲,该高兴的好事,好事好事,是应该高兴的好事,绝对应该高

不过,为何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这样的大好事,为何他……不来跟自己说呢?

为何,为何呀。

她说着,在脸上露出一个笑。

两个大宫女停了声音,望着面前那张小脸。

明明是笑,为什么让人感觉看地人都想跟着哭?

“是啊,我……”她艰难地,笑着说,“我知道地,是……喜事、呢。”

“呃……”两个宫女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只好敷衍说,“小宝你……歇会,这个……我们要去当值了,你好好地,歇着。”

啊,好好地,歇着。

----是了是了,皇上也,跟我说过这句话呢。

原来是……是这样么?

她又怎会有事,自是会好好的。

呆呆地想。

两个宫女说着,收回目光,心底有些内疚,发誓以后讲闲话要看看周围环境。双双对视一眼撤身离开,不忍再去看那大大眼睛里蕴着泪,却死命不肯落下来的小人儿的脸。

微宝一个人呆在房间内,双手拼命揪着自己的衣襟,好恨自己。

天,明明是在高兴啊。

明明是一件大大大大的好事呢。

如果见了他……

如果见了他,要恭喜,要笑笑的恭喜。

就算他,都不肯跟她说呢。

坏人……坏人,王爷真坏。

这样的好事,都不肯……

可是……

可是……

她伸出手,摸向胸口。

这里为什么这么闷,奇怪了。

大概是因为,屋内太闷了吧,可是,窗户还开着。

她乱乱地想,目光四处乱看,对了……啊,对了,药。

要喝药呢。

她慌忙转身,伸手去握桌上的凉着水的碗。

手却抖得要命,手指头的冰凉碰到了滚烫的碗边沿,两相交接更觉得分明,烫得好痛,好痛啊。

手不能控制地抖着,忽地一甩,那盛满了水的碗打了个转儿,落地。

发出了巨大的一声响,破碎的瓷片四散开来。

仿佛是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跟前,破碎了。

多么奇怪的感觉。

微宝模模糊糊地想。

在倒下的那一刻,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颜色。

那夕阳最后的光,越过宫墙做最后的释放,像是谁吐了一口心血。

啊,怎么是这么红的呢。

真的好像是……鲜血的颜色啊,像真了是谁吐了的一口心血。

本来想明天发的,怕有同学会等着看,于是又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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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六十五章 拜天地

此日,夜幕降临,西越皇城之中,赫赫的昭王府内,灯火通明,宾客盈门,大红灯笼高高挑起,是一派的喜气洋洋迎风荡漾,喜悦的鼓乐声飘出,吹吹打打煞是热闹,寒暄的声亦此起彼伏,谁敢不给昭王爷面子,大婚之日,若真的不给王爷面子,亦要给皇帝面子,赐婚之事,岂是等闲。

像他轩辕春山,一无是处,除了生的俊秀风流,不过是命好,摊一个皇族血统,一个皇帝哥哥,就算是作出了弑君那样杀头外加满府抄斩的惊世骇俗的大事,人人望而生哀叹,以为必定一落千丈,到最后事端的发展却如此的戏剧,出人意料山重水复柳暗又花明的,不仅仅是地位牢固未曾动一点点,还被皇上赐了这样一门好婚姻,堂堂太师千金,可算是门当户对了,又传,苏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一等一的大家闺秀不说,生的那也是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容貌啊,跟昭王爷站在一处,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百年难得一遇的璧人一对儿啊。

是以来贺喜的来看热闹的来心怀鬼胎的宾客络绎不绝,车水马龙地,差点把昭王府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吉时到了,太师府而来的大红花轿娉娉婷婷风情万种地停在了昭王府的大门边上,披着大红衣裳的昭王爷笑得迷死众人男女通杀,出门而来,对着相熟的人举手作揖,而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走到花轿前面,按照习俗轻轻踢出一脚在花轿门口,这称做“踢轿门”,简简单单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叫人都不仅为那种情不自禁透露出的风情脸红心跳大大叫好。

新娘子亦是一身红的出来,昭王爷牵着长长的拴着花球的大红绸缎,引着新王妃小心翼翼的向内,进了门。双双置身厅堂之上,堂上布置的妥当,大红地蜡烛高照,照的满堂如白昼一般,看热闹的喜气洋洋的人们齐聚一堂,望一对儿新人交拜天地。

他们并肩站立,喜气的红色并排。成双成对。

“一拜天地……”

长长的声儿牵引出,惹得适龄青年们心猿意马的。

那声音飘荡而起。越过重重地宅子,飞到了那冷清的无人问津地后院。

“他……终于……”一盏孤灯下,叶迷夏摇了摇头,“只是这样真的好么?”

似笑非笑那是苦笑,他叹一口气,又想:“不知那丫头可服了药了没有。真是些不叫人放心的家伙。”

说着便恨恨地。暗恨他自己本是个清净无牵挂地人儿。混到这红尘里不过是应付差事好玩儿罢了。没想到兜来兜去。被这几个家伙兜地置身其中。如今竟沦落到替几个人善后并忧心地地步。想想真是不甘心。以他叶迷夏地资质。容貌。智力。武功。以及身份。真是地……放到哪里不是个一线主角地命。没想到偏偏在这里竟成了绿叶了。可恶。可恶啊……

正恨恨地咬着牙。门扇忽地一动。有个黑衣地影子一闪而

叶迷夏一怔。定睛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忍不住失声叫道:“是你!”

来人看他一眼。张口说道:“进宫!”

叶迷夏愣了会。才冷哼:“你说如何便如何?就算你是……哼。难道我就非听不可么?”

“再不去。就救不得了。”他却说。说完之后。那双挺媚人地眼睛扫了他一眼。粉色地唇一抿。人在屋内一闪。已经不见。

叶迷夏惊了惊,为那人的奇幻身法震撼,只不过嘴头仍旧很硬,心中自管吃惊嘴上却不屑说:“瀛洲的身法么,也不过如此,显摆什么……哼,谁救不得了,天王老子又如何,我是出名的见死不救……”

正信口吹着,忽然目光一动,望见桌上多了的一样东西。

方才那人未来之前,明明没有的。

叶迷夏直了眼睛,看那粒乌黑的药丸,散发出苦苦的味道,这是,这是,这是……

是出自他叶氏手笔,千真万确绝对无差错。

“莫非……”他一怔,声音变了,目光一闪,失声叫道,“不好!”

纵身跳起来,闪身便向外急速而去。

恰好就在此时,门口有人懒懒说:“真是无聊,难得他还有心笑得那么快意,我看不下去了,找你喝酒……你……可赏面?咦……”正说着,换了吃惊地声儿,望见叶迷夏飞速出外,来的太快太急了,竟差点跟他撞在一起,宁子詹伸手扶住他肩膀,笑道:“急什么,莫非你不甘心在此地寂寥,也想出外热闹一番?”

忽然停了口,望见叶迷夏脸上鲜少出现的气急败坏之色,忍不住也跟着皱起双眉:“怎么了?”

“小宝……”叶迷夏张口,望着他忽然怒道:“药丸你嘱咐她吃了没?”

“我……我千叮咛万嘱咐了啊。”宁子詹愕然,急忙说。

“她出事了!可恶!”叶迷夏跺跺脚,双眉拧在一起,“我要进宫!”

“可是……”宁子詹惊住,“那皇宫……岂是你说去就去了的?”

“我不管了,迟了的话就……”叶迷夏冲口说。忽然打住,似不愿意说出那叫人恐惧的结局。

宁子詹惊得闪身一边,说道:“那你速去,我再想办法。”

叶迷夏六神无主,正在恼中,听了这话,忍不住怒道:“想办法想办法,你们一个个都自顾自己,你能想什么办法,莫非是想在这大喜之日去跟那人说么?我倒是不信了!你心心念念不就是想他忘了小宝么?这下若是小宝死了,你们就遂了意思了,高兴了!轩辕春山也是个混蛋!居然乖乖地听了那鬼皇帝的话要成什么亲,我觉得他也是贪图了苏盛的美色罢了,天下的男人,又有几个是好东西了,都去死!”

他气冲冲地说完,伸手狠狠一把推在了宁子詹胸口:“都给我滚开!”

宁子詹被他这番怒气吓住,身形随着他地动作一晃。倒在了门板上,嘴里叫一声:“小叶!”

“别这么叫我!”叶迷夏仍旧怒着,也不回头,身法更快。

宁子詹眼睁睁看着叶迷夏纵身跃出,身形就那么急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兀自没反应过来,自语说道,“谁都骂。从没有见过小叶……发这么大脾气……”喃喃又说,“天下地男人。都是自私的么……不错,地确是自私的。”

苦苦一笑,低头望着手中还握着地一壶酒,心中却想,叶迷夏难得这么失态,这一次竟然丝毫不带情面。劈头盖脸地将自己也骂了一顿,虽然说同他相熟,但也是因为情急了所以才口不择言,另外除了那些激愤的言语,他说的也的确是有一部分实情的……

他之所以这样。必定是因为事态紧急,莫非小宝她真的……命----在----旦----夕。

只是……

宁子詹抬头,望着灯火通明鼓乐喧哗的前院,隐隐地顺风听到那拖得长长地腔调,喊道:“再拜……”

多么和谐的气氛。

要说,还是不说。

叶迷夏说地对,他暗地里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无非就是为了他轩辕春山好好的,如今他的确是好好的。皇上英明,昭王府跟太师府结亲,犯了那么重罪还无事……皇上的意思也不言而喻了,事情都向着他想得方向发展,偏偏在这个紧要地关头,小宝她竟然出了事,难道,难道,难道说……

他看了看那灯火阑珊处。又低头望望自己手上的一壶酒。

他亲手维护的东西。怎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若真的一切无可挽回,那么。是否就该归结于天意?

如叶迷夏所说,男人都是自私地,都是,那么是不是他也要,自私到底?

更何况,他不是为了自己,他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他,----轩辕春山!

手上一动,拧开酒壶盖子。

仰头,灌下壶中烈酒。

酒入愁肠,好似刀子割过。

痛的痛快。

宁子詹仰头望着漫天星子,今夜倒是个好夜,星空万里。

他眼中点点,那酒,果真是入了愁肠,化作相思泪了么。

只是他的泪,怎能称做是相思泪。

“小宝……”他喃喃地,仰着头看,“小宝……宁大哥、我……对不住你……”

眼睛一闭,人向后退了几步,也不进门,就地坐在冷冷的台阶上,头靠在身后门板上,半晌睁开双眸,目光锐利,闪闪地看着头顶星空,只觉得胸口气闷非常,抑郁非常,仿佛不出声就会闷死一样,他无处宣泄无法宣泄,周围静静的,仿佛没一个活物在身畔,两相映衬,前院那喜气的鼓乐声跟鼎沸的人声越发的刺耳了,宁子詹伸手捂住耳朵,却仍旧抵不住那种声音隐隐穿透进心底,好像千万只的手盖在他地心上,他急促的喘了口气,忽然一抬头,一声断喝:“哈!”手臂一挥,手中本来握着酒壶斜斜飞出,急急地穿破空气撞上了院墙,发出了沉闷大声的“彭”,而后哗啦地,是瓷片滑落了,破碎一地,而那烈酒在墙上淋漓洒落,留下的是狼狈又凄烈的水渍图案。

宁子詹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是烈烈的酒气,他忽地想起那个小小的人儿,站在街头那端用清澈的目光凝望着他,叫:“宁大爷!”高兴的样子,她靠过来地时候身上会有淡淡地清香,曾几何时,她那么的信任着他,毫无缘故地信任着他,而他却……他冷冷一笑,哈哈哈长笑起来,那怪异的笑声惊起竹林中的几只夜鸟,振翅而起,扑啦啦飞向了无际星空。

这堂能拜下去咩

小宁同学将何去何从

我的粉红122了,好似有奔150的好迹象,大家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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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上拜上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六十六章 谁之弃

是谁心满意足,是谁意气洋洋,是谁内心喜悦想向全世界的人宣告,却仍旧压抑着,以及最底层的一丝隐隐的不安,一步一步,循规蹈矩,大家闺秀样的仍旧按部就班一丝不苟的动作,上妆,精致细腻的妆容,镜子中的容颜艳光四射,莺莺燕燕称赞不断,着衣,这衣,准备了多日,终究派上用场,金缕衣少当家的手笔,自然是天下无双的精巧美丽,羡慕的红了多少闺中密友们的眼,上轿,带着一丝离愁重重喜悦,下轿,只为轿门口那一声叫人牵魂挂魄的笑,那轻轻的一脚碰在轿门口,就在此刻她心头才知,原来对轿门外那人她的心意,并非如起先笃定的那般淡然,她喜欢他,是真的爱他,比原先想象的要爱呢,爱意,自心头重重地蔓延出来,极想扑出去,直接在他怀中,然而仍旧是垂了眉眼,抿了嘴上的蜜甜,缓缓地,在众人的惊艳声中出门,牵了长长的红绸,中间的绣球借两人之力,颤巍巍地抖动,如她的心。

自从她十四岁见了当时轩昂青年的他,手持一柄扇子,临风一抖,于杏花树下同周遭的世家子弟高谈阔论,引得多少过往的青春少艾女子心神慌乱,只为他那一顾,不惜鼓足了勇气在周遭多走几次,众人都说,有昭王爷在的地方,便必定有更多的美丽花朵绽放,以及……美貌的女子出现。----哈哈哈。

那一阵阵的笑,而她所见,也无非是其中的他,为何竟能笑的那么璀璨光芒四射众人无光,他真是个特殊的让人喜爱的人儿,不是么?

忍不住的怦然心动了。

忍不住就芳心暗许了,只是自己,不大清楚。

为何以后见了崔护辰那般濯清涟而不妖的人儿竟也能做到心如止水不起波澜,无非是前头有了人。引了她的心动了她地意,所以自此便……

原来,他就是轩辕春山。

原来,他是昭……王爷。

那个传说中风流不羁的人儿。未见之前,还是三分好奇七分鄙夷,她是正经高贵的大家小姐,父母宠爱美名远扬,内心亦自视甚高,想不通为何有那么多愚蠢女子喜欢那样生性浪荡的男子,然而一见之下。她霍然便明了了。

谁能抗地下他的魅力。被他双眸望着,几乎就想投身他目光的璀璨汪洋溺死便罢。

只是碍于身份……

她是不能轻举妄动。怎能学那些浅薄女子举动。

可是另有途径。于是。装作不经意地偶遇他。以自己地才学高贵跟矜持慢慢地闯入他地眼并征服他地心。

果然。引得他兴趣横生。

引得他向着自己身边靠。他见惯了世间种种庸脂俗粉佳丽万千。当知道她是最难得地那个吧。

她心中怀着一丝得意地想。

终究是入了他地眼了呢。

终究他是喜欢她的吧。

她有这个资格的。

起码西越皇朝中,诸人都也知道,昭王爷风流遍天下,却独独对太师府的苏小姐另眼相看。

一方面是因为他真的不在乎表达自己对她的爱慕跟兴趣。

另一方面是他不知道的……

那些种种的流言细节。昭王爷送了新开地珍稀的花种给苏小姐,昭王爷夸奖苏小姐某一首诗做得极妙的,昭王爷怕苏小姐冷。巴巴地送了那珍贵无双地孔雀裘去护着玉体……那么体贴温存,想博得美人一笑……

外头的人怎会那么清楚。

若非是她自行授意叫小丫鬟们传出话去造的势,又有谁敢擅自嚼她苏盛的舌根子。

她生在官宦人家,生性聪明伶俐,自来是个有心计好打算的女子,自然要为自己好好铺路的。

天经地义地是。

一直到。那个奇怪的小丫头出现,一切堪称完美。

她一度慌张,以为会失去了他。

从最初的笃定到后来慢慢地稳定下来,这皇城中波涛云涌,牵引一个女子的幸福,她暗地里用着些小小的手腕,想将他们拆开,这叫做防患于未然,那丫头自是全然没提防的。对她。事实上她为何要提防她呢。她那么卑微渺小,都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可怜兮兮的丫头。凭什么跟她苏大小姐争呢?!

凭什么。

简直是没有道理的。

然这世间最没道理地,莫过于感情吧。

最难捉摸也最难算计地,感情。

纵然她在她的心底单纯近乎白痴,又讨厌,可是却独独得他地眼。

不顾一切地将她从自己府中带走的时候,她气的将自己关在房中暗自神伤,不吃不喝,夜夜失眠。

他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儿,八面玲珑的,目光高的很,为何竟然舍弃她这粒明珠而去看上那小沙子一样的丫头。

这对她而言,实在是最大侮辱。

他被下牢那日,崔护辰来之时,他说的那番话,于她心底,未尝不是一根刺的。

她心头隐隐知道,崔护辰似乎已经看穿了她。

他虽然正直,然而却不愚蠢。

什么“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的少……”是暗地里讽刺她么?

以前用了那么多手段要博取他昭王爷的心,可是他下了大牢,她却并没有勇气闯去见一见,说什么“一介女子,尽不上力”。

这自然是正常的完美的借口,可以堵住全天下人的口,的确,皇上有令,是谁也不许见的,她一介女子,难道要做那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的举动闯到天牢里去不成?

她是有身份在此的啊,她是太师的女儿啊,她地自尊。她怎么能……

谁也不能,谁也不敢闯入天牢去见他的,这天底下没有人敢违抗皇命,作出那种事来。

----当时她尚不知。这世间还真的有个人,敢违抗皇命,不顾一切地去看他呢。

可是私底下,她的心却是不安地。

崔护辰是明眼之人,恐怕也会看出她微笑底下那丝不安吧。

可是她不能去,真的不能去。

他为何而进天牢。她知道,崔护辰也知道。

她不能让自己低头。入那种地方,看望一个,因为别的女子而入狱的男人啊。

她心头也是痛的,只是崔护辰不知道。

那在牢狱中的人自然也不知道。

太师的话,没有点明。她却明白:是该放弃地时候了,是该选择的时候了,他惨败入狱,日后面对的恐怕也是一落千丈风光不在,她怎能让自己……该是时候了,放弃那个若花离枝叫她砰然初次心动的男人。选择……那青莲般稳固又前途大好的崔护辰崔太傅。

谁也不知她心中的痛跟决定----

那晚上,她已经放弃了他---轩辕春山。狱了,圣上并没怪罪他什么,反而还,赐婚了。

仿佛天上掉了最美的梦下来,在她已经绝望地下了决心之前。

捧着嫁衣的那日赶走了所有人。独自一个在房间内,哭得肝肠寸断。

下定了决心。

从今天起,要好好地对他,不离不弃地对待。

她的放弃,全世界都不曾知道。

上天却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她会补偿,让她地珍爱,叫全世界知道,叫他知道。

春山春山。昭王昭王。她念着这个名字,又是欢喜又是痛。哭得神智昏昏。

原来比想象中,她更爱他。

倒在嫁衣上泪眼婆娑的时候她忽地明了。

幸好,幸好,皇恩浩荡,上天仁慈。

幸好。

微微瞥一眼过去,看到地是大红喜袍的下摆,随着动作风情万种的荡漾着,连同她的心。

忍不住竟在红盖头底下微微地笑了,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他。

“一拜天地……”他牵着她,躬身行礼。

“二拜高堂……”她喜滋滋地,两人并肩,向着堂上的父亲。

“夫妻……”满足地闭上眼睛,等着最后那个词跳出来。

满堂寂静,红烛高照之中,她听到自己的心砰砰在跳,紧张紧张紧张,可是为何?是因为这突如其来地幸福吗?

最终他还是她的,是她的,是她的!

手紧紧地捏住了绸缎,仿佛想将他牵过来,抱住霸占住,牢牢地。

“等一下!”清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她的心一紧,竟然忍不住浑身一抖:怎么回事!

宁子詹纵身大步入了厅中。

春山回头去看,他从来未曾穿过红,人本就妩媚风流,现如今,着了这火红激烈的颜色,更是衬得眉目如画,难描难写。

“何事?”他淡淡地问,扫宁子詹一眼,浅笑,“子詹,若无紧要的事……”

“小叶进宫去了。”宁子詹张口说,“我只说一句话。”

“嗯?进宫?”他挑挑眉,“那又如何?”

大红喜服映衬的那脸色几分鬼魅啊,宁子詹忽地想:此时地轩辕春山,是真地轩辕春山,还是一尊没了魂魄的牵线木偶。宁子詹暗暗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小宝,出事了。”

他长眉蓦地一动:“你说什么!”眼中迸出光芒来,鬼魅之中,几分狰狞跟绝望。

上前来,是逼迫欲死地气势。

“王爷,不要误了吉时。”礼官望着这情态,旁边叫道。

“小宝出事了,小叶急着进宫去了。”宁子詹一步不后退,望着他的眼睛说。

或者以前,他的确是做了多多对不住他跟小宝的事,然而此刻,他不想,再叫自己做下去,或者只是,不想再叫自己心底后悔。

春山身子一晃,望着他笃定双眸,知道是真。

然而……

这满堂红烛,宾客盈门,新妇在彼,太师高坐……

他,他,他……

“小宝……”喃喃地,自唇角唤。

脚下一动,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王爷!”身后是暴怒的太师,起身,大声说道,“行礼之时,王爷这是何故!”

春山止步,回头看:“抱歉,本王有要事。”

太师再好的涵养亦压不住,厉声喝道:“此是皇上赐婚,王爷这莫非是要抗旨不从么!”

春山不语,冷然一笑,不以为意地竟转过头去,挺身欲走。

他连皇上龙体都打过了,抗旨么……“王爷!”却是个凄厉的声音,众人眼中,新妇双臂一动,将头顶红盖头一把扯下,望向春山。

春山站住脚。

苏盛脚下一动,到他的身边,张开双手拦住:“王爷,就算是天大的事,你……”眼中泫然欲滴,是泪。

她几时在人前落过泪,几时曾这么想哀求一个人?

春山看她一会儿,目光之中泛出愧疚之色:“苏妹妹……”他伸手,按上她肩头,“抱歉了。”

说罢,身子一转,从她肩膀边上擦肩而过,带起轻轻的风,吹起彼此的青丝长发,在空中忽忽地飘动,却终究没有纠缠到一起,只是……淡淡地擦过,而后再无交集,如此可惜。

某人终于作出了正确选择,某人也终于没了心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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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六十七章 错中错

这般挽留,万种做尽,只换来他一句抱歉,何其残忍。

堂上红烛滴泪,点点堆积,怪异模样,为谁伤心。

“轩辕春山!你站住!”身后太师忍无可忍,挺身向前,手臂一挥指向门外的春山,厉声叫道,“皇上有令,大婚之夜前王爷不许出府,来人!拦下昭王爷!”

门外的士兵们一拥而上:“王爷请留步!”

春山睥睨而顾,只是冷冷一笑,却说道:“子詹,”

“何事?”他在一边抱剑低头问。

春山淡淡地:“就劳烦你了。”

宁子詹摇了摇头:“你真是会使唤人呢,凭什么啊凭什么,我是这般命苦。”苦笑着说,脚下却不停,握剑闪身,便挡到了他身前。

“废话真多。”春山瞅他一眼,一笑粲然,又道,“多谢。”拍他的肩,身形晃动,竟如红影一道,已经消失空中。

“你的废话也不少……”他白眼一翻表达不满,然内心却是畅快的,长吁一口气,“正主已经走了,要玩就本少侠来陪你们吧。”

宁子詹伸手拂了拂鬓角长发,挡住了追兵去路,嫣然笑说。

忽地目光一动。透过重重包围望过去。在大厅门口。一身喜服地苏盛靠在门扇上。双眸望着他离去地方向。微微闭上。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他轩辕春山。一生不少地就是烂桃花。如今终究还是。又伤了一个女子地心呢。

但愿从此。于他一生。这是最后一个。

又笑:恐怕。也地确真地是最后一个。

从此之后。无论再发生什么。都难改他决然想要地心了。

咦。我怎地胡思乱想这些。罢了罢了。对敌手要有相应地尊重。

宁子詹叹一口气,转头对敌。

那边苏盛扶着门扇。颦着双眉,垂泪不休。

那么辛苦终究是泡影,为什么要给她狂喜而后如此残忍的一把撕去。

“盛儿。”耳畔是太师的呼唤。

苏盛闭着双眸,轻轻摇头。她心痛难以开口,敷衍都难得。

终究,她是输了。

终究,她又失去了他,而这次,恐怕是永远的失去了。茫夜色之中仿佛一簇火焰。又似燃烧着的红色闪电,穿透沉沉的夜。

皇宫守卫只见远远地有人风驰电掣般而来,别的都尚看不清,先望见那张惊艳绝丽容颜,收取上次教训不等他靠近了,扬声就叫:“昭王爷留步!”

最后一个字还在嘴角回旋,那边那人轻雾一样舞到了身畔,只嗅地鼻端淡淡香烛酒气尚飘荡着,似一阵微风卷起的一片花瓣。他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留下几个守卫,目瞪口呆地彼此相看,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们要向统领申请,多安排些兄弟守着。”

周围的人立刻表示同意,又有一个突然蹦出一句话:“画两张符贴着会不会比较有效?”

众人瞠目结舌,旋即对那个迷信分子投去了一致鄙视的目光。

春山掠身入了大内。他尚不知小宝住在何处,过了大殿置身重重屋宇之中,心底着急想着,也不知道叶迷夏有无找到微宝所在,这三千后宫如此地广阔地方,记性不好便很容易迷路。他正想随意拉一个人来相问,忽地看到前方匆匆地奔来了一队挑着红色灯笼的队伍,竟然走的极快,有人在其中喝道:“快些快些。兵分两路。你们,去太医院!我们去昭王府!”

春山一愣。不料到那人竟说出这样的话,他心头暗惊,忽地想到,莫非是小宝病了,惊动了皇帝,皇帝特意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前来?可是这一队却是去他昭王府的,为何?莫非是哥哥真的是仁心大发……终于下定决

他隐隐地觉得是不可能的,有什么不对,却是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站了一会儿之后望着那队人果然分开两队,匆匆而行,才惊觉起来,纵身跃起,向着那边闪身而去。

那领先地一个站住脚,望见有人急速而来,且是穿着宫中少见的大红衣裳,眉目如画体态风流,倒如同个新娘子……忍不住喝道:“是谁!”

定睛一看,才看出竟是昭王爷,不由地愣住了。

“本王在此,你们去昭王府做什么?”春山站住脚,问道。

那人是靳公公座下的一名太监,此刻突然望见春山凭空出现,吃了一惊,张嘴便有些结巴,因为着急,迅速镇定下来才记得行礼,又说:“王爷,皇上要见您!”

春山皱眉:“皇上为何要见本王?”

那人看他一眼,似有难言之隐。

春山回头看那跑向太医院的一队人,心急问道:“本王来问你,是不是宫内有事发生?请太医要去何处?”

那人愣了愣,才说:“王爷猜的没错,请王爷随奴婢去即刻见皇上。”

春山见他始终避重就轻,不正面回答问题,不由怒道:“为何要去见皇上,你告诉本王,小宝她住在哪里?”

“微宝姑娘?”那人呆了呆。

“太医不正是去看她么?”春山问。

那人愕然,旋即一叹气:“王爷你说什么……小宝姑娘如何奴婢并无听闻,只是……王爷还是随奴婢去见皇上吧……”

春山兀自不明,瞪他一眼说:“皇上知道我今日大婚,没时间去面圣!”说着狠狠地要另寻人问。

却不料那人面色惨然,忽地竟撤手将手上灯笼扔掉。双膝屈倒跪在地上,泣声说道:“王爷还是去见皇上吧,皇上他……突然病倒……看那样子,是大不好了……”

他竟说出这样违禁的话来,倒是把春山惊得浑身猛地一抖。

“你说什么!如此乱说圣上,可知是死罪!”心头揪紧,瞪向那人。

那内监身后之人寂然噤声,噤若寒蝉不敢出语,那内监磕了个头。说道:“不到危急,奴婢也不能匆匆地在王爷大婚日子去打扰,实在是皇上他……情形着急了啊。王爷若是不去,恐怕……”

春山身形一晃后退了两步。抬头茫然地望着这皇宫的夏夜,夜色深沉,重重宫墙背后发生了什么,他看不到,可是却知,有什么不对了,就好像是谜团后藏着的重重惊雷。一点一点逼近过来,等候在人耳畔地一声震响。

若无防备,恐怕是会被震得魂飞魄散吧。

那内监还跪在地上,眼前红影一晃,却是昭王爷已经闪身离了身边,旁边地人急忙将他扶起来,那内监回头去看,却见昭王爷顺着长廊向前跑去,为何他在这大婚之日忽然出现在皇宫中?本来以为他得了消息来见皇上的。看样子却是不像,对了,他是问那微宝姑娘住在何处,这长廊的尽头,向左边,是皇帝的寝宫之处。向右边走,会是奴婢们的居处,昭王爷不知微宝姑娘住在何处,却清楚明白,若是拐左,就是向着寝宫的方向。

昭王那么乖戾地性子,先前弑君的嫌疑都做得出来,大婚日不怕抗旨地跑来宫中,而他现在。究竟是会选择何处?心头隐隐作痛。脚步停下,在原地微微一顿,旋即一皱眉,掠向左侧而去。

寝宫中,万籁俱寂。

龙床上,景天帝平躺着,宛若睡着地容颜。

春山踏步向前,是想冲过去的势头,猛地望见景天帝的模样,却又即刻站住,站在帘后,欲前不前。

----真的是病倒了么,这样子,可是……心底隐约知道,没人敢开那样地玩笑,就算是景天帝自己都不能,谁会无端端诅咒自身……更何况他是帝王啊……

只是不肯靠前,潜意识地抗拒着,仿佛只要不去看,那恐怖的事实就不会浮现水面。

目光闪动,那边床上,景天帝却忽地出声:“是昭王来了么?旁边侍立的靳公公愣了愣,春山来时用得轻身功夫,脚步极轻,等闲是无人能听到地,然而……

蓦地他地心中一热。

那边景天帝得不到回应,幽幽地开口说:“朕以为,是昭王来了,莫非是朕的错觉么……”

语声之中压着地是一股自嘲地凄然。

春山再也忍不住,伸手掀起帘子,迈步进入,叫道:“臣弟来迟了!参见圣上!”急忙上前两步,单膝屈倒,用得竟是大礼。

皇帝却躺在床上微动,轻轻地笑了两声:“原来朕没有错呢……”

又说:“扶朕起来。”

春山抬头,望见他竟躺着不动,情知不好,若是寻常,以他的脾气,早就翻身起来,作出威严皇帝与大哥的样儿,然而如今……

他心头凄苦,也不待旁人吩咐,抢先起身来,靠到龙床边上去,伸手扶住皇帝肩头。

旁边靳公公本要向前,见他如此,却收了手,重新垂手侍立边上去了。

春山伸手扶着皇帝的肩,让他半靠自己怀中,浅浅的体温相接,他们自长大之后便不曾再这么亲昵过了,他定了定神,才低头去看,看一眼他近在咫尺的容颜,蓦地一愣,鼻子刹那酸了。

不过,只是短短这么几日不见的时间,为何皇帝竟憔悴如斯。本来丰神俊朗的容颜,此刻竟瘦削异常,凛凛地透出一个叫人心疼又畏惧的风骨来。

皇帝靠在春山怀中,微微转头,看他一眼,目光是平静地,宛如寻常的哥哥看着弟弟,说道:“你来的这样快,莫非是……”

春山心头一梗,无法说自己是因为小宝而进宫的,只问:“皇上怎地忽然病了?太医来过没有?”

“来过几个,说没什么大碍,回去开药去了。”靳公公在一边,勉强地陪着笑说。

而在避开景天帝目光的时候,同春山目光相对,却暗暗地使了个眼色。

来时明明还见要叫太医,可见是前面来的那些不管用地!靳公公又这么掩饰,摆明是不想叫皇帝知道那不好的真情。春山的心头砰地一跳,一刹那好似乌云盖顶,眼前光芒尽失,却还得撑着,勉强笑说:“原来如此,还好还好,竟是臣弟唐突了。”

景天帝却淡淡地,身子在他怀中微微一动,浅笑轻声地说:“朕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的最清楚,你们就不用遮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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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皇上万岁……

告退中……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六十八章 龙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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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票150了,明日加更,大家谁有票票不要客气继续来投吧了一把,春山听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皇兄,你为何说这样的话,你……”

正想说他不能如此,皇帝又是一笑,转开话题:“你今日大喜,偏遇上这回事,可恨朕么?”

春山摇头。

皇帝靠在他的怀中静静的,目光平视前方:“朕知道,你心底最想要娶的那人,并非太师之女。”

春山垂泪。皇帝叹了口气:“只是这世间……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啊……谁让你生在皇家呢。”这话虽然说的残忍,口气却透出一股不同于寻常呵斥一样的爱护意味。

春山手上一动,忍不住抱紧了皇帝,叫道:“皇兄……”

皇帝微微而笑:“你生性洒脱浪荡,这世间本是少有事物能羁绊住你的,天生无情,倒也是好事……可偏偏……”他顿了顿,“你心底必定是恨着朕的,可是日后你自知道,朕为何要这般做,”他轻轻叹了声,“你还记得,你八岁时候那年么?朕随着父皇出征。”

春山低头,眼泪滴落在皇帝的肩头:“臣弟记得。”

皇帝颇为欣慰:“当时你年纪尚小,说当夜做了噩梦,抱着朕哭,不让朕出征去。”他乍然一笑。光彩重生,“朕却笑你无知浅薄,毫无男儿志气,一心想给你做个榜样,叫你看看你太子哥哥的能耐……呵呵呵……现在想想……”

春山鼻酸的很,只好强忍着:“臣弟当时无知,见皇兄你不听,还去求父皇,又被父皇呵斥了一顿。”

皇帝点点头。笑微微地说:“你可知……若是当时。朕不坚持己见。或者父皇能同意你所说。朕……不至于落得今日境地。”

春山垂眸:“臣弟不明白……”

景天帝低头。抬手。缓缓地将他放在自己肩头地手握住:“当时朕年少鲁莽。两军对阵时候。不顾君命擅自冲杀在前。被敌方冷箭射中了。那箭上有毒。当时本是无救地。幸而一个路过地道者用灵药护住了朕地心脉。又将朕体内毒性缓缓驱除。只是毒在体内停留过长。伤了朕地肾器。那道者当时对父皇说。……朕生性暴躁。杀性太重。若是放在红尘中。恐非长命之辈。更何况是皇族之中。若是父皇肯舍得。他可带朕离去。保朕一生长命平安。然而……”

春山听得毛骨悚然:“这是什么道士。满口胡言!”

“那道者是舜都那边名山修炼之士。若无真才。岂能救了朕一条命。然而当时。谁肯将太子交给这样一个道士。就算是父皇肯。朕自己也是不肯地。朕正当少年。意气风发。雄心壮志。还想创一番事业。更何况。朕也不舍地……”

景天帝停了停。春山觉得皇帝地手在自己手上紧了紧。心头了然。泪盈于睫。

景天帝说道:“朕还有你,你还在皇都等着朕凯旋而归呢,呵呵。”

春山唤道:“皇兄……为何这些事,我当时不知道?”

“朕那么好面子,岂会将丢脸的事情透露给你知?”景天帝却是一笑,“朕求得父皇下令,不许任何人将此事透露,出行之前还取笑过你,怎么肯自己丢了自己的面子?----春儿,你恨哥哥吗?”

他温温地问出这般平常地话。

这“春儿”的称呼,是他们兄弟两个小时候常叫的,自春山成年之后,便再也不曾听景天帝叫过,如今……

春山紧紧地咬着牙齿,却是说不出话来,只得伸手,牢牢地将景天帝抱在胸前,泪水扑啦啦地落在他的身上。

景天帝感觉他地脸靠在自己的脸颊边上,低着头,身子微微发颤,知道他心底难受,轻轻地点了点头:“朕这一生争强好胜,一意孤行,如那道者所说,表面冷静实则暴躁,若然早些随那道者去了,想必是别有一番路途,可是……这几年的日子,是赚来的,如今大限到来,春儿……别伤心。”

“不会的,不会的!”春山落泪,拼命地只是说。

靳公公在一边轻轻地侧身过去,当年之事他是随行的,自然知道,此刻听到皇帝说起来,忍不住也泪落滚滚。

“哭什么?你啊,唉,朕唯一担心地,是你……”景天帝挣扎着伸手,摸上春山脸颊,将他的泪一一擦去,“你这性子啊……简直是软硬不吃,朕怎么训斥都不成,----将来怎为这一国之君?”

“皇兄,”春山模糊里听了这句,惊说,“你在说什么?”

“有些事情,自要说清楚,”景天帝说道,“朕已经留了诏书,朕归天之后,便由你……”

“皇兄!”春山毛骨悚然,浑身寒毛根根竖立起来,不顾无礼打断景天帝的话,说道,“你怎地说出这种话来,别说皇兄你不会有事……就算是百年之后……皇位也有阿靖来,怎地竟……这万万不可!”试问,谁家的皇帝,会放着大好的皇位不传给儿子,却传给弟弟?莫说是春山,就连旁边的靳公公也是惊了一跳,忍不住转头看过去。

龙床上,向来英明神武的皇帝靠在亲弟怀中,昭王双臂环着皇帝的身子,紧紧抱他在胸前,两人脸颊蹭在一处。昭王皱眉拭泪,而皇帝面上光华隐隐,嘴角噙着淡淡地笑,双眸亦很是有神,看起来倒是一点儿病痛都无的模样。而靳公公地心却猛地跳下,情知这样子不好,在昭王爷来之前,皇帝一直都是迷迷糊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然而此刻一反常态,这么精神,竟、竟、竟是……回光返照之情形了。

春山却不知,心底一阵迷惘。景天帝拍拍他的手。仿佛安抚。

“你可知,靖儿前些日子中毒,是怎么回事?”

春山忽地听他说起这些事,怔住问道:“皇兄……那不是……”

“下手那人,的确是跟小宝有关的,”皇帝说到这个名字,扫了春山一眼。望见他脸上一闪而过地痛苦之色,心下暗叹,又说,“只不过,那人倒不是故意要来毒害靖儿。”

“那却是为何?”春山不知事情底下还另有隐衷,不由跟着问。

景天帝说道:“那人倒并非泛泛之辈,是因为看出了靖儿身上的症结所在,出手试探,谁料并未功成。”

春山怔怔听着。景天帝又说:“你可知。朕为何只有靖儿一个孩子?”

春山重吃了一惊,忍不住瞠目结舌看向景天帝,他是他的亲哥哥,然而他却隐瞒了这么多事对他,他的心底不由地掠过一个念头:除了他亲口所说的这些,皇兄是否还有更多地事情不给他知道?

景天帝看他摇头。说道:“说来也是那次出征,那箭伤的是朕的肾器,本是注定无子的,谁知竟能得了靖儿,然毕竟是苍天捉弄,靖儿竟自出生便有隐疾,活不过……”他凄然停了声音,说,“春儿----若是当日出征之前。朕听了你地话。朕这一生……”

将是另一番壮阔画卷吧?

然而人生……是永远不能回头重来过地。

春山抱着景天帝,紧紧地贴着他。如小时候抱着他不让他出征:“皇兄……你会无事的,靖儿也会无事地。”

景天帝微笑:“你啊……也老大不小的了,”他伸手,抚摸过春山身上大红的衣襟,“朕真的很想看你携新妇……来给朕请安呢,可……”

春山咬唇不语。景天帝又笑道:“怎么,不高兴了?其实……你不必担心,朕……”他心头一动,便想将某一件事情地真相说出来,却不料春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皇兄,臣弟……臣弟,想皇兄收回成命。”

“嗯?”皇帝转头看他。

春山说道:“臣弟不想……不想娶苏盛为妃,臣弟心底,心底,心底……已经有人了。”他终究说出来。

景天帝目光一皱,问道:“是何人?”

“是……”春山把心一横,“皇兄恕罪,是……小宝。”

“你……”景天帝双眉蹙起,却不是生气的样儿,玩味地望着他,说,“朕对你说过,朕是临幸过她的吧?”

春山脸涨通红,却一副不后悔的情态:“臣弟大胆,臣弟方才进宫的时候便想通了,臣弟……臣弟不会在意其他,臣弟只想要……她,只想跟她在一起,皇兄,求皇兄你……成全。”

若非此刻是抱着皇帝,他必定翻身下床,跪倒在地。

要知道,他方才这番话,可算是惊世骇俗了,虽然说帝王家怪事是层出不穷,然而他打定了主意这般做的话,就毫无疑问是乱伦行为。所以他当日在牢中,退一万步的想如果不是景天帝,而是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好……

毕竟,那是他的亲生哥哥。

他怎么可以,再厚颜去拥有哥哥的女人。

送她那匹小马驹,郊外一别,硬着心肠不回头看。他已经打定主意是永别,他可以不去拥有她,但是只要能知道,她是被宠爱着地,被保护的好好的,活的好好的,他就心满意足。

就算不能再抱着她吻着她,只遥遥相望,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就在他入宫的路上,他惦念着小宝地病情,怕她真的……万一事情无法补救,想到魔怔,在心头为自己的迟疑后悔的肝肠寸断,心中定了主意,只要这次她能平安,他一定要牢牢地抓住她再也不放手。

就算……对方是哥哥都好,他都不再退缩。

景天帝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中阴晴不定。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六十九章 帝之殇

景天帝望着春山,只不表态。

靳公公叹了一声,心中踌躇是否要提醒昭王爷不要在这个时候刺激皇帝。

春山抱紧皇帝,又说:“做弟弟的……有很多不是,性格差,玩心大,有辜负哥哥的期望,让哥哥生气……”鼻中抽了抽,“现在还是如此,哥哥……弟弟不说了,不惹哥哥生气,哥哥你快点好起来,就狠狠地打弟弟一顿都成,哥哥……”

景天帝目光眨动,眼睛里泪光点点,宛若星光闪耀,却忽地一仰头,笑声朗朗。

“哥哥……”春山抱住皇帝,不知他为何而笑,亦不知他作何态度。

“你能如此想,朕也就放心了,做为一个帝王,不仅仅要冷静绝情,有自己的主张,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永远不被他人左右,才更重要。”景天帝收了长笑,喃喃似低语。

春山茫然望他:“哥哥。”

“江山已是你的,一切由你决定。”景天帝微笑,手搭上春山的手,牢牢地握住,“你,就好好地替朕,看着这一切吧。”

他浅笑着说。眼前忽地出现那个有着浅蓝色眸子的小女娃,怎地她的眼睛会变色的呢,他也是用了许久时间才发现的。

春山也不愧是他皇族之人,竟能发现那么特别的孩子,明明像是小草一样容易被铲除折磨的死掉,却偏偏又具有那么倔强的性格,常常作出那么出人意料的事。

一开始不知道春山这么高的眼界怎么会看上她,到后来却忍不住埋怨地想:为何春山也要看上她。

那个孩子。天生有种吸引人地气质。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她。呵护她。得到她。甚至毁灭她。

他体内地暴虐之血在她跟前。常常燃烧奔腾地特别激烈。

幸好。幸好。

而。春儿是个好孩子。

自小就向着他。崇拜他。他也尽力地想当个合格地哥哥。太子。皇帝。给他看。

他什么都让着他。如春儿自己所说。如果是他想要地。他甚至可以去替他抢到手。可惜偏偏不是她。不是她呢。

他做了很多对不起他的事,又不善言辞,这些年。叫他吃了不少苦。

幸好……

如果有朝一日……他发现真相的话……不知会是何等表情。

----哈,傻傻的皇弟啊,这次哥哥可没跟你抢。

景天帝微微一笑,去吧,等某一天,收皇兄给你的这份大礼吧。

春山身子一抖,觉得皇帝的手很有力地握着自己的手,这么大的,哥哥的手。他忽地记起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玩,哥哥自小就是争强好胜地心思,他慢慢地想到,那次出征,他早上醒来,被梦里的惨状吓得魂不附体,衣衫不整地就跑去找他的太子哥哥,当着那么多将官地面哭着叫他不要去,他只是笑着拍他的头。安慰他说无事。他没有办法,心中怕得要死,才去求皇帝让太子哥哥留下,可是……他们是男人啊,怎么会因为他一个简单的梦,就止步不前。

他还记得当日那年轻的太子出城门时候的模样,他双眸锃亮,坐在大旗之下,临走之前曾给他个大大的拥抱。他清楚回忆起来当时太子哥哥身上阳光的味道。他在他的耳畔说:“春儿别怕,哥哥会好好回来的。”避开众人。声音那么温柔。

那是他最后一次叫他“春

而他也真地真的回来了,带着一次不能对他说的生死关遭遇。

他心头忽地大悔,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他不是哭的那么厉害拦着不让他去,而是偷偷地找父皇随便弄个理由,或者会很容易的拦住他吧。

要知道他从来都是想当个合格的哥哥,合格的太子,乃至合格的皇帝,是立志要在他跟前竖立那么英明神武地形象,怎么会作出临阵脱逃的事情来,也许那个时候他心底就已经想留下了,然而却仍旧低不下头,他始终都是个高傲的不许自己回头的男人啊……

不由地心痛如绞,叫道:“皇兄,你不要如此说,你是极好的皇帝,英明神武,千秋万载,你不要放弃不要说这些话,你留下,看着这西越皇朝,永永远远,而弟弟也永永远远都守在你身边,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违抗,绝对不会再惹皇兄你生气,皇兄,你听到了吗?”

----果真是个傻孩子。

谁会千秋万载永永远远的活着呢?

其实朕也想……真的想,看你手携新妇……来拜见长兄……

不过,到此已经很好。

很好了。

春山低着头,垂着泪,耳畔听到景天帝微弱的声:“春儿,你……很好。朕……很高

“皇兄,答应我。”他叫着。感觉皇帝抓着自己的手正慢慢地无力地下滑,不由地一惊,猛地伸手去抓住皇帝地手,提高声音叫:“皇兄,你答应我!”

景天帝嘴角带笑,眼睛半闭,谢谢躺春山怀中,喃喃地只说:“朕很高兴……朕很……”

蓦地头一歪,嘴角兀自带着浅笑,人却已经不再动弹。

春山身子大抖,颤着声音叫:“皇兄,皇兄,皇兄!你做什么!你睁开眼睛,你不要吓春儿,皇兄,皇兄你醒醒啊,皇兄……”

最后终于忍不住,眼泪婆娑落下,打在景天帝毫无知觉地脸上,这张瘦削俊朗的脸上,还带着那欣慰地笑容,一代明君,已经阖然长逝。

旁边靳公公上前,拭泪拉动春山袖子:“王爷,王爷。皇上已经……”

“没有,没有,没有!”春山叫着,将头垂在景天帝胸前。痛不欲生,泪落如雨。

“王爷……”靳公公微微转头,鼻中也跟着酸酸的。

“皇兄他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地,你看他还在笑呢……”春山伸手,摸向景天帝的脸,还带着微微的温热,却已经,不会再睁开眼睛看着他。不会再疾言厉色的骂他,不会再伸手打他……

如果可以地话,春山想。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就被他骂一辈子,打一辈子,他轩辕春山发誓,此生永不会怨他恨他,只要他在,只要他在,只要他在啊。

然而一切……终究不会再回来了。

终究不会。

“皇上驾崩了……”悠长的声音,自寝宫处响起。

似乎注定了。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春山望着床上的景天帝,栩栩如生的面容,还带着那温和笑容,他一生英武,少年纵横沙场,中年掌控朝堂,期间并无作出任何荒唐招人诟病之事,唯一的来自群臣的不满是他太过勤政了,却不知景天帝之所以如此勤政。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生命有所预感跟清楚知道,他也许会在某个时刻,转身离去。

身为帝王,毫无疑问这是完美无瑕的一生。

纵然他不是好地丈夫,父亲,或者百分百合格的兄长。

然而人无完人,他做好了他该做的事情,在短暂地有所预知的生命旅程中。他尽全力将西越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他本可以有另外一种生活方式,如任何一个昏君一样吃喝玩乐荒淫无道。在剩下的生命之中为所欲为,而不管他死后洪水滔天,然而他不曾。

身为一个男人跟一个王者,在他能放松所有尽情享乐之时,他选择了另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来走,他做了他应该做的一切,正确的一切。

已经不易。

他的突然离去,会造成怎样的轰动,惊倒跟破碎多少仰慕他跟追随着他依赖着他地人的心。

春山的眼中湿湿的,泪水落了又涌出来,仿佛是失了控。以前他挺讨厌这个亲生哥哥,尤其是被打了之后,虽然是心甘情愿的,毕竟人不是钢铁,只得躲起来怨念。然而此刻,却忽地无比的想念,傻傻地想他回来,只要他回来,他可以放低一切,听从他所有。然而明知是不可了。

靳公公将他拉到旁边:“王爷,您节哀顺变,剩下的事,还要王爷您来布置指挥呢。”

春山目光一动,双泪垂落:“不……”

眼睛望着龙床上静静躺着的那人,他就这么走了么?在这么风华正茂的年纪,说出去谁会相信?他笑得这么安静,凭什么?以前有什么事发生,都是他,身为王者地他站在他的跟前,就算是天塌下来都好,他的腰杆比较硬,他是大哥,他是太子,他是皇者。

他理所当然在第一线。

可是现在,大哥,太子,这皇者竟然倒下了,要休息了,长久的,反送他到前方去,到风口浪尖上去,春山身形一晃,步步后退。

实在是……不甘心啊……

哥哥,你为何笑得……这么……毫无遗憾的模样。

阿靖还未成人,你弟弟还未成器,你的江山正好,你该风流倜傥继续指点才是……你起身,起身啊……

想哭,却又哭不出。

闷在胸口里,闷得化成了泪,汹涌地冲出来,跌出来。

他是最亲的。

他倒下了,离去了,他才蓦地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他是最亲的,然而从此之后,这世界上,也只剩下了他一个,孤单地,寂寥地,没有了亲爱的大哥,再也没有了。

小时候他温暖地怀抱:“春儿,哥哥会回来的。”

他在马上,俯身抱住他说,身上是阳光的味道。

然而现在,他去了哪里?

“王爷,您略微先休息一下,奴婢们这边要给皇上……”靳公公察言观色,小心地说。

春山脑中乱乱的,似乎空白,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盘旋飞舞,步步后退到殿门口,靠在柱子上,眼睁睁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儿,摇着头看着,泪落如雨的看着,可是任凭他再怎么哭叫,吵闹,他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永远。

一去永远。

靳公公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唤来两个宫女:“你们两个,好生照顾着昭王爷。”

皇帝驾崩了,昭王爷毫无疑问就是西越的新任皇者了,身份尊贵重要,不容有失。

他看他一眼,回头去指挥其他内监替景天帝擦拭,更衣事宜。

小宫女走到春山跟前,有些惶恐,这身着大红衣裳分明该是喜事加身的美人王爷,一脸的悲伤神色看的人心碎,少女的心何等敏感,纵然身处这深宫,目睹这么无瑕的脸上透出的伤悲,也忍不住而心酸泪珠滚滚。

春山毫无意识地转头看,忽地望见小宫女低低垂头,将眼角的泪极快又小心地擦去。这动作,似乎眼熟。

他心头忽地一跳,想起一件事来,就好像在黑暗绝望的世界之中,忽地又吹来了一阵冰冷的如刀似的冷风,将他的一颗心冻得冰冷而易碎。

“小宝……”他漫无意识叫出这个名字,转身匆匆急奔出去。

他一步踏入那小小房间。却只见叶迷夏一个人坐在那里,望见他来了,面无表情说道:“王爷,你来晚了一步。”

(皇上万岁,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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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七十章 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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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春山冲进房间,目光四看,房间内空荡荡的没有旁人,几张床分不同方位摆着,其中靠着角落的一张床上,被褥凌乱,春山目光慌乱,寻不到想看的那人,便再也找不到焦点,好不容易调整过来,望见中央桌边上,孤灯下冷冷坐着的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没发一声,沉静的仿佛本就不存在似的。

春山目光一亮,“小叶!”大叫一声冲了过去,“小宝……人呢?”

“王爷大喜的日子,怎么竟有空跑来这里了?”叶迷夏冷冷地说。

“我……”他欲言又止,想到心底的痛,压抑着问,“小叶,小宝呢?你快告诉我,她……她在哪里?”他颤声问。人呢,他的人呢?不见到人的话这颗心……

叶迷夏目光顺着他的手臂扫过他那身大红的喜服,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转过头来,肩头稍微沉了沉,垂眸说道:“王爷想找小宝么?那么……王爷你来的、晚了一步。”

春山人还未到叶迷夏身边,听到这一句,猛地停住脚步:“你说什么?”

叶迷夏望着他:“我说:王爷,你来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你……你你你……”春山咬着牙,感觉身体从脚底到头顶,丝丝地凉。

叶迷夏不去看他凄然地面色。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何必呢!这幅模样……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忽地手臂一紧。有什么捏过来。牢牢地握住了他地手臂。将他拉住。

他站住脚。

春山并不动。亦不转头来看。微微地垂着头盯着前方。双唇轻启:“什么意思?”机械般再问。

叶迷夏顿了顿。转头看向他:“我地话说地很清楚。王爷也听得很明白。”

他沉沉地说完。双眸盯着那张妩媚而今惨白地脸。却见他喉头动了动。双眉似乎蹙起。却不做声。嘴唇极快地一扯。似乎抽搐。又强抑住。

他说的很清楚。

他来的晚了一步?

春山不信,然而他实在是无从不信。

他听到了叶迷夏地话,听得清楚明白。

这浓重的夜。到底要给人多少次的绝望。

他失了兄长,而今……

莫非是连她也要失去了吗?

从初次的沉重打击之中未曾清醒过来,便又好像被重重甩了一掌,打得他魂飞魄散,世界刹那,天昏地暗。

叶迷夏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手猛地紧了紧,捏地他痛苦不已,然而旋即又松开。

他的手臂收回,暗地里皱眉。望了他一眼:“王爷自便,我先回府了。”

淡淡地交代,迈步向外走去。

身后的人寂静无声。

叶迷夏自顾自走到门口,身形略微一停,有些不放心地想回头看,蓦地又扫见他的大红色袍服,仿佛红烛高烧,可恶……忍不住心头火起,双臂向身后一背。迈步出门而去。

叶迷夏进宫之时,是施展轻身功夫进来的,当时皇宫之中颇见混乱,倒也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他心底暗暗有些奇怪,据说皇宫大内,高手如云层出不穷,怎地防范竟这么松散。

如今事成了,抽身向外。身形一动之间。目光所及,却望见一丝雪白颜色自眼前飘过。他愣了愣,停住脚步回头去看。

却望见,在远处的宫墙边上,一队内侍匆匆而过,身上,穿着的却是刺眼的白色丧服!

叶迷夏惊了一跳,皱眉止步,无端端心惊肉跳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穿这样丧服,让宫中之人如此的话,恐怕会有某位大人物……皇妃?太后……乱七八糟地。

还是不想了,反正同他无关。

他自来性格冷淡寡情,对自己之外的任何事物都很难产生感情,对于微宝春山一众,已经是特别对待。此刻摇了摇头,也不费心猜测,便要迈步遁去。

却就在刹那,心头似有什么嗖地蠢动一下,带着一股凉气。

他猛地住了步子,目光凝住,皱眉低头。

有什么东西……好似不对。

叶迷夏急速回忆,记忆之中的确有什么东西是不对了地……可究竟是什么,居然会这样的叫他不安,认认真真仔细地在脑中回想方才的经历,忽然想到,在他坐在室内静静思索的时候,昭王进门,他……身着婚服,可恶的男人,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可是,好似就在此刻,是什么东西不对的,叶迷夏情不自禁地咬住嘴唇,是什么,是什么……

对了,他的模样……

他忍不住闭起眼睛,回想到昭王当时的样子,双目通红,好似哭过,神情之中,急迫里带着一丝绝然,绝望了似的……但是,那男人,是何等地坚韧,若非是多了个好寻花问柳的个性,倒好像是跟他一个样儿的,骨子里全是冷清寡情的性子,怎么会哭呢,这世间除了她……是他致命弱点,已经是个奇迹的存在,还有谁能叫他那么痛苦的流下泪来?

心底忽地乱了鼓点。皇宫内的丧服,昭王悲戚的模样,他握紧了双手:天,好像做错了什么呢……本来想小小的惩罚他一下,难道说,这千年难得一次地硬下心肠,却又选错了时候?

正在这时侯,有人在身后厉声喝道:“是什么人!”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叶迷夏缓缓转身,望着身后那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上来的大内侍卫,以及他们身上的丧服,问道:“是何人离世了?”

“大胆刺客!”几曾见过这样的刺客,不逃反而来发问。当前一个人怒道。“擅闯皇宫,拿下!”

话音未落,那个虽然被包围在内却始终面色不改沉静地叫人害怕的少年忽然闪身,已经消失跟前,再出现,却是在他身边,细腻柔软的手握住他的脖子,轻轻用力,说道:“我问你。何人离世了?”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胁迫。

冷冷地死气在侍卫的身畔围绕,他紧张地咽一口唾沫。身不由己说道:“是……是皇上驾崩了!”

话音刚落,握在咽喉间地手猛地松开,人,已经不见。

叶迷夏匆匆向回赶。

怎会,怎会如此……天啊。

真正是天塌了,一切全乱了。

而他此刻,只希望王爷还在那里,更希望他……安然无恙。

他做错了,痛心疾首……本来只想要吓唬他一下。惩罚他地“水性杨花”“喜新厌旧”,却不料想,真真的挑了个最糟糕地时刻。

景天帝怎会突然驾崩?

那可是他唯一的哥哥啊。

在这个绝望的时候,本不该再给他更大的打击的。

小宝在他心底,是唯一特殊的存在,而景天帝离开之后,毫无疑问小宝便是他唯一地记挂了,他竟然忍心雪上加霜,落井下石的再给他另次打击。在他新丧至亲之后,又手起刀落斩断他仅存的希望。

“王爷!”纵身掠入室内,大叫一声。

那人呆呆正站着,听到声音,缓缓回过头来。

“王爷!”叶迷夏松了一口气,意外地喜欢见到这个人的脸,没事就好,呵,没事就好。“王爷你……”

正想过去拉他。却见春山身形一晃,幸而他身手敏捷。伸手按住了桌面。

“王爷……”叶迷夏踏前一步,却见春山慢慢地抬起头来。叶迷夏望见他的脸色,顿时一惊,如玉的面淡若金纸,双眼茫茫地不知望着何处,蓦地看到了他身上,眼睛一眨,下巴微微地一挑,叶迷夏仿佛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古怪声音,眼睁睁地望着跟前,----春山微扬着脸,自嘴里喷出了一股长长血箭,在空中略微一停,变成洒落的血雾,而那人却再也无力站住了,身子就那么顿了顿,而后直挺挺地向着后面倒了下去。

“轩辕春山!”叶迷夏大叫一声,急着冲上来,就在春山的身体即将跌落地面之时,一把抱住他腰间,用力向着怀中搂住,身形一晃,跟着掠出屋子。

黑暗之中,只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后悔的眼泪都溅出来牙齿快要咬碎了,可恶可恶可恶。

“这样的玩笑,也开得么?你也算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宁子詹幽幽地叹着,望旁边地叶迷夏。

他的脸上掠过瞬间的愧疚,却死鸭子嘴硬地说:“谁知道他这么想不开。”

“你能看不出么?”宁子詹扫着他面色,“你不过是想替小宝出口气是么?”

叶迷夏挫败地低头,憋了半晌才说:“我当时,并不知道皇帝已经……”

宁子詹叹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你也别觉得对不起他,事情到现在这地步,已经不是谁错的问题了,索性,就顺其自然罢了,再说……”回过头去,望着床上的人,安静的容颜仿佛是睡着了,不过两道长长的眉蹙着,眉心是一个忧郁的小小形状,就算是睡着了。

“也幸而有你,不然谁还可救得了他?”他说。

叶迷夏跟着看过去,却不知说什么好。

宁子詹看他一眼:“你是医生,自然知道什么叫做心病还须心药医。”

叶迷夏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心底想什么?”他闷闷地。

自从将春山从皇宫内救出来,他用尽浑身功力将他的心伤之势止住,却始终担着最大地忧心,他情知,春山这一倒,因的是心病,而……

“有时候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不过是想点点你。”宁子詹说。

“那么,我该怎么做?”去掉了以往的骄横跋扈,任性淡薄,叶迷夏诺诺地问,仿佛是个好学的学子。

好为人师的宁子詹噗地一笑。

叶迷夏怒道:“你笑什么?”

宁子詹摇头:“我笑你,你该拿出国手的自信来啊,能止住他的心伤自毁之症,居然还猜不透能解他心症的方法是什么么?你可真是……”

“只缘身在此山中好么!”叶迷夏愤愤地说。的确,做一个合格地名医,能将自己抽身置身事外才最重要,一旦陷入了地话……关心情切,便容易看不清眼前事物,也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如今果然……他真地陷入进来,竟轮得到让眼前这臭家伙来批驳自己了,可恶!

叶迷夏牙齿咬的咯咯响。宁子詹望了他一会儿,忍不住自言自语说:“你的样子也真有趣……”忽然咳嗽两声,迎着叶迷夏有些凶残的目光,“好了好了,就让我这个外行提醒叶大名医一番,----你对他说出真相不就好了么?”

叶迷夏一怔,旋即才有些忸怩。

宁子詹骇笑起身:“我真不知堂堂小叶神医也有害羞的时候,放心啦,你撒谎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向他坦然承认错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说着吐吐舌头,为了避免留在此地惹祸上身,转身向着门口溜走去,边走边说,“好了,我走了,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知道。”

叶迷夏恨恨地,耳朵竖起听着他离去的声音。

宁子詹忽地停住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问:“小叶,小宝真的没事么?”

“嗯……那个人,很有几分来头的。”叶迷夏老老实实回答:是的,如果不是知道那人有几分来头,就算是拼了命也是不会让他将小宝带走的,又怎会有心留着再开他轩辕春山的玩笑。

然而以后绝对不会了,唉。

“好,”宁子詹脸上露出释然的笑,“这样就好。”

说着又促狭起来,回头笑道:“你就这么对他说,没准他就听到了,心病没了,就会迅速好起来。”

“不用你嗦!”叶迷夏心底暗暗松一口气,见他如此幸灾乐祸,忍无可忍挥手赠了一把暗器过去。

春山爱笑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称帝

正当英年的景天帝驾崩,传位昭王爷轩辕春山。

却,昭王爷因手足情深之故,无法承受这般打击,病倒三日,不省人事。

三日之后,终于醒了过来,满朝文武抹一把额头的汗,蜂拥向着昭王府而来,每一个人都大声叫着:国不可一日无君。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病愈了的昭王爷却拒绝了满朝文武请求自己尽快登基称帝的要求。

群臣惊骇,问其故,昭王只说:“有个人不在本王身边,她一日不回,本王一日不称帝。”

群臣骇然,惊倒一片,后来见昭王意决,不得已采取迂回战术,求王爷在称帝之前,先负起责任,代君处理各色事务。

幸亏,昭王爷还算给面子,身体痊愈之后,便准了诸臣要求。

一边处理朝政,一边派出皇都各路精锐骑兵,四处出巡寻找那人踪迹。

缱绻几日,却始终未果。

微宝缓缓地睁开眼睛,依旧是不变的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她转过头去,望向旁边的人。

“那小王爷对你可是深情一片啊。”那人笑着,懒懒地声调,人也是懒懒地,靠在车壁上,望着微宝。

微宝对上他略带邪魅地目光。转过头来。不言不语。

“这一路上派来了不少人呢。”他却不以为意地。又懒懒散散地说。“铁影流地精锐。还真是不大好对付。苍蝇似地惹人厌烦。不过……真惹烦了我。照杀不误。”他淡淡地口吻。

微宝却知道这个人是说一不二地。忍不住暗暗地咬了咬嘴唇。

那人仰起头。望着车棚顶:“铁影流地流主。跟你不错?”

微宝扭过头去。

“就是金缕衣地那只小狐狸。”他提醒。

“卫大哥……”微宝猛地扭过头来:“卫大哥他……”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双眸,“对我很好。”

“当然是对你很好,不然我也不会那么问了。”他说,“更何况。若是对你不好,会亲自率铁影流众追过来么?要知道……金缕衣历代虽然是皇命契约,然而并非紧要地话,流主是不需要如此亲历亲为的,这个臭小子。”

“你说,卫大哥他……”微宝眨了眨眼睛。

“这小子很聪明,不出三日,便会被他追上来。”他歪头,伸手掀起车帘。向外看去。

修长的洁白的手,细腻如玉。

微宝心头微微高兴。却垂头:“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被就是跟我一起的,我带你去哪里。重要吗?”他问。

微宝眉间横着一丝抑郁:“可是……”

“可是怎样?”他嘴角一斜,邪邪地笑,“可是你心底有了人了,不愿意离开他是不是?”

微宝听他地口吻很是不怀好意,不由地越发低了头,不去看他。

“这次若非我来救你,你早就死在皇宫里头,跟那皇帝陪葬去了,还有心挂着别的男人?”他望着她羞赧的神色。心头略微好奇,跟她相处那么多日,没见过她会有这样的表情,莫非真的是……情窦初开了么?不由地身子一动,向着她这边蹭过来。

“你干什么?”微宝抬头,望着他。心底却被他一句话引发心事:皇帝他……皇帝他……去了。

还是忍不住难受,难受之余却又想:王爷会更难受吧。

他瞧着她暗地里变化的神色,又是一笑:“想什么呢,我干什么还需要跟你解释清楚么。”伸手。缓缓地挑起她的下巴,“先前没仔细看,如今再看,嗯……多年不见了,还是这么……”顿了顿,眼中有光一闪而过,锐声说,“丑呢。”

微宝咬住嘴唇,猛地转开脸去。

“怎么?知道恨我了?”他调笑着。越发靠近了过来。

微宝不语。

“还是说。被人宠坏了,知道发脾气了?”他慢慢地。望着她,一眼不眨地。

“我才没有。”微宝瞪他一眼。她以前或者很温顺,不过不代表她心底没脾气,或者,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她的确是被那个人宠地太过分了,所以……

“难道你想回去?嗯,跟你的王爷在一起?”他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什么是她心底担忧地,他就说什么。

微宝叹了一声:“你带我出来,就不会放我回去的,是不是?”

他心中一怔,这小家伙还真的学会了不少东西,能自己考虑事情了:“其实放你回去又如何?”他说,“你心心念念的王爷都成亲了,王妃是那苏家的女子,将来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呢,你去做什么?继续当人家的小丫鬟?嗯?小可怜的……”

说着呵呵一笑,望着她痛苦的脸色,伸手在她脸颊上摸过:“都给你说了,人是很坏地,让你别轻易的就对人好,你记不住么?那男人那么风流,你还指望着什么呢?他会喜欢你?你这么丑……那苏家女子虽然也不算上佳,却比你好的多呢。”

微宝牢牢地咬着嘴唇,咬的心也疼了起来。

他却好像越说越得意了:“怎么,被我说中了?难受了就哭啊。”

微宝却反而忍住了泪。伸手,猛地打他的肩膀:“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龙静婴望着她,奇怪她怎么不掉泪了:“怎么了,不喜欢听?那你还想回去,回去了便只能面对,你听都不能听,怎么去面对?小丑怪。”

“你才是,你才是!”她终于发作起来,伸手去捶打他。

“呵呵……”他只是轻笑,“好。我才是,我才是行了吧?”

微宝抬头去看,望见他清秀绝伦的脸,一双眼睛生的如人细细描画出来似的,那么有神。五官都那么精致,那唇色,是少女般的粉嫩色,他明明是个年纪不小地男子,但是陪着她过了那么多年,这张容颜却是丝毫都没有变,她从最初的惊惧到惊艳,惊艳到习以为常的平淡,他总是这个样子地。好像传说里的鬼魅山精一样。

说他丑,的确是没天理。

比起他来,自己还真的是很不起眼的。如他所说地“小丑怪”。

心底闷闷地。

因为他说地那些话,也因为她心底想的那个人。

“他是将来地新皇上,还有个命定的皇后,你啊你,只能当一个默默地不起眼的小丫头啊。”他在一边说,“如果你想争,就得跟那三宫六院那么多的女人争,你看看你的样子,凭什么跟人家争。更何况,人家一根手指头恐怕就能致你于死地了。他还在一边嗖嗖地吹着冷风。

“就算是这样,也想跟着他吗?嗯?”见她不说话,他却越发地兴趣高昂。

微宝垂了头,忽然说:“我不知道。”

他有些惊讶:“哦?”

微宝说:“我不知道,我要见了他才知道,我心底怎么想的,我……想见他。”

无论如何,都想见他吗?

龙静婴不再出声。

他轻轻一笑:“呵呵。真是一对……”忽地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少女那张毫不起眼的脸,当年当年,仿佛也是这样一个小小地倔强的小女子呢,可恶的,可恨的,让人想一把捏死偏偏总是死不了的,最后弄得他要疯了,真是头大。怎么那么相似呢。可见血统是变不了的,更何况……

他目光一动。望见她转头看向车帘外面去了,接着那一丝的光芒,他看见她清澈的眼眸里闪过的一线蓝蓝地光。

跟那个人一样呢……

心中暗叹。恨意缓缓地涌出来,却不知要再说些什么来讽刺她伤害她的好,一刹那索然无味,忍不住靠着车旁闭上了眼睛,慢慢地睡了过去。

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很奇怪,明明是夏季了,却感觉这么的冷,偶尔下车放风,就会吓一跳,周围的景色同西越迥然不同,先是尘土飞扬,后来便寒风飒飒,地上的草也没了起初的青色,而是萧瑟的发黄了,又不知过了几天,再出去看,竟然望见了远方白色皑皑的,那是什么……

“好看么?”踱步过来,他轻轻地笑了,“那可是大雪山呢。”

“大雪山?”微宝愣了愣,“那里有雪吗?”

“自然,你看到地雪白,就是雪啦。”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她问。

“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龙静婴笑笑,空中传来了鹰隼的叫声,他仰起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咦,比我想象的来的要快。”

“什么?”微宝问。

龙静婴望着她,含笑不语。

地上的小小的碎石子忽然颗颗跳起来,好像被什么颠簸到了一样,微宝一惊,却看见龙静婴回眸一瞥,她也跟着望过去,望见在原野上,尽头上出现一堆骑马奔驰着的人,来的速度好快,全部都罩着黑色地披风遮风挡雨,个个身形彪悍,而当前地一个,身上也罩着黑色的披风,兜头遮住了大半个脸,随着风地鼓动,身形在马上微微地起伏,忽地他抬起头来,风将兜头的披风吹落,露出一张很是鲜明的眉目如画却隐约横着莫名冷峻的脸来。

“卫大哥?”微宝还不信自己的双眸,待定睛认真看看,才高兴地跳起来:“是卫大哥!”

拔腿向着那边跑过去。

旁边龙静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微宝转头看他,望见他什么都不在乎的脸色,忽地有些害怕:“你、你想干什么?”

“总是跟着,阴魂不散的实在太讨厌,铁影流是有名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一个个的弄死又太麻烦,不如将姓卫的干掉,就一劳永逸了。”龙静婴喃喃地,说。

微宝被他这种阴森森的口吻弄得毛骨悚然,害怕起来,哆嗦着转头,望着那飞速向着这边奔过来的人,叫道:“卫大哥,卫大哥,不要过来!”

卫紫衣双眸一动,望见了她,嘴角的笑轻微地一闪而过,却不停歇。骏马奔雷一样,赶得更快了。小卫加油先

小春子,龙颜不悦曰:某人乃说啥捏……><

某人:偶说来留言滴都是好孩子,来投票滴都是好孩子,mu让偶亲一个

春山爱笑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千里追

“他会听么?”龙静婴淡淡冷笑着。

微宝被他抓住,动弹不得,只好拼命地大叫。

然而任凭她声嘶力竭,那边来的势头却丝毫不减。骏马奔腾,带着马背上的骑士,这边龙静婴却不动声色地,就在马匹冲到据自己不到百米远的距离时候,才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柄长长的乐器,另一只手在微宝身上轻轻点了两下,而后放开手掌一送,微宝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飞入了他身后的马车中,竟不觉得跌痛,身子躺在了毛毯之中,连动也不能动,话都说不出。

她心底着急,只好拼命地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龙静婴回手,动作缓慢,那边卫紫衣率铁影流的精干急奔而来,距离这边已经不足50米,他才微微一笑,手指搭上了那管长长的乐器。

低眉,粉色的唇一动,轻轻吹出了诡异的乐曲,随风悠悠扬扬地荡漾开去,带暗地里波涛汹涌。

在微宝这等不懂武功的人耳中,那乐曲不过是古怪了些,然而……

乐曲声波动而出,于空中形成了不能为肉眼所见的波动圈子,向着身后推移出去,以一种快到恐怖的速度,以一种强大到霸道的力量。

卫紫衣打马上前,首当其冲,忽地胸口一窒,那乐声扑面而来,仿佛是一层透明的墙壁,他们直闯入其中,一刹那马匹向前,动作都为之停了停,马蹄奋起在空中,却有半分钟的时间,无法落下地面,场面诡异到极至。

卫紫衣心头一动。喝道:“大家小心这邪音!”

他喝声之中,用了五分功力,勉强自这音律的墙中破开一丝缝隙,带着旁边的四五匹马闯向前一步,然而其他的铁影流众便没这么好运。那邪音携带着极大的内力裹在其中,卫紫衣冲向前的瞬间,只听得身边不远处一声声惨呼此起彼伏,他回眸看地时候,却望见有几个功力稍低的、跟着自己不远千里而来的铁影流众,身上鲜血淋漓,自马背上纷纷跌落地上,却不等落地,连同坐骑一起。砰地连声作响,已经被炸成团团血雾,惨状难以目睹。

他惊骇回头去看。却望见不远处。那人一袭魅惑地蓝。挺身立在马车跟前。手中低低地按着一管长长地乐器。双眸一抬。仿佛少年般地面容。那双眼里透出地冷意却渗透到他心底里去。

“大家挺住。运功抵挡!”卫紫衣厉声又喝。

声音送出去。勉强又护了几个铁影流众。

那闲闲地站在原地地龙静婴望见他这般强悍。心底想:这小子。有些意思。

忍不住起了戏谑地心。手上一动。唇微微地上挑。很是好看地弧度。轻轻吐气。那种诡异地邪音又出。

卫紫衣见状不好。将牙一咬。整个人自马背身上腾身而出。人在空中。手中有银光乍现。向着龙静婴所在地方向。猛然甩出。

他意在吓唬,并非要伤人。

自他认出那是谁开始。

“好……”一声轻笑,自那人嘴角溢出。龙静婴停了乐音,手中的尺八当空一挥,只听得细微的“朵朵”地声响,当蓝影初定。尺八回到胸前的时候。上面已经钉了亮晶晶的极为细地银针,仿佛牛毛一般的细。软弱无力一样,却深深地插入尺八的坚硬之中,可见使出针者功力自然不俗,叫人动容。

龙静婴目光低垂,冷冷一看。

那边铁影流众趁着邪音停了的片刻,纵身向前,已经破出了那乐墙,迅速地包围在了他的跟前。

“乱而不慌,不错啊。”龙静婴不以为意,尚有闲心夸奖。

那边卫紫衣从空中徐徐落下,披风向着身后一甩,稍微低头说道:“多谢前辈夸奖。”

“我哪里像是前辈。”他冷冷地说。

“多年之前,在下曾跟前辈见过一面。”卫紫衣慢慢地说。

龙静婴却仿佛不记得似的,淡淡说:“是吗,你记性不错。”

“前辈……”卫紫衣目光一扫,自身后葬身丧命在他手上的流众残躯上掠过,压一口气说,“在下并不想跟前辈动手,请前辈……”

“你想跟我谈条件?”他淡淡地。

“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请前辈成全。”卫紫衣不敢大意。在其他人眼中看来,面前的人是一张无辜的少年脸庞,仿佛一个未经世事初出茅庐惯常了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地小子,然而明眼人如他却能看得出,此人一身邪气,而且是绝对不容小觑的那种。

能以内功驱使魔音,并能达到那样惊世骇俗的效果,若非有半百以上的功力,便必定是武学天才才能有的造诣。

更叫他心底惊诧的是:那年,他第一次见到眼前人的时候,他也是这幅模样,而当时的卫紫衣,不过是个刚弱冠的小子,还未曾继承金缕衣真正衣钵。

如今起码是七八年过了,他地样子却丝毫没变,仿佛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似的,若非是亲眼所见,实在是无法相信。

“成全?”龙静婴喃喃念着这个词,隐约触动了心事,他这一生,似乎只成全过一件事,让他后悔烦恼到如今,如今,难道还要他再成全?哼一声说道:“害怕了么,怕的话,转头离开,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卫紫衣心头一颤,却不为所动,说道:“卫紫衣千里而来,只为一人,请前辈将马车中的人交给我,我自然转身就走。”

“哦?”龙静婴一挑眉,低头望着尺八上插着的细细银针,“好端端的东西,就这么被毁了,虽然很细小看来没什么影响,音律却始终起了变化。”手上一振,卫紫衣来不及提醒示众。手上一抖已经将一身披风急速撤下,当空挥舞,龙静婴那边轻轻地笑,尺八上银光闪烁,四面八方地射了出去。卫紫衣黑色披风仿佛大网,却依旧收不了那许多,其他的有机警的流众,急急忙忙闪了开去,有的反应稍差一点,银针入体,找穴找地极准,顿时连哼一声都来不及,便已经立毙当场。

卫紫衣披风卷住了大半地银针。却依旧救不了所有的人,见又有人无辜死在这神秘人手上,他心头一片热血全都被他地煞手冷却。忍不住怒道:“在下一直退让,前辈你却如此咄咄逼人,既然如此,就别怪在下无礼了!”

龙静婴毫不介意地说:“那就来吧。”这个世间,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热血和交情。

正在此时,忽地听到马车之中有细微声响传来。

微宝在马车内,极力竖起耳朵听外面响动,听到龙静婴同卫紫衣对话,卫大哥一味地谦和退让。那坏蛋却总是挑衅,步步逼人,她心头渐渐地从担心着急到害怕。

虽然方才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鼻端已经嗅到了淡淡的鲜血之气,随风隐隐地透入了车内。

向来那么温和地卫大哥也生了气,恐怕真的是那坏人作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了,她心头想到了在山上时候,他不由分说地就杀了自己的小狗,甚是冷酷无情。难道也会对卫大哥如此……想想他方才的话,让她打心底觉得害怕,若他真的想对卫大哥做坏事,恐怕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再不阻止,就难办了。她的心头如有针扎过来,极害怕卫紫衣也被那坏人伤到,而自己却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万一卫大哥真的因为她而受伤甚至送命,她以后还有什么勇气活在世上?

可是。究竟该怎么做呢。她现在……无能为力啊,说话都不能够。脑中拼命转着想找个办法。急中生智的,一刹那,忽地想到了在皇宫里地时候,她昏迷过去,似乎曾听到过小叶神医的声。

“我让子詹带药丸给你,就是想继续压抑你偶然的心绪波动就会病发之痛,你为何不服下它!”

----我明明是想要喝地。

她想辩解,却无法出声。

那边他又说:“现在该怎么救,我这方子,还差一味药……若是少了,恐怕也不能驱除病根的,必定要方子齐全了才好动手,现如今只能……”

等等……

她回想过去,他那一句话“偶然的心绪波动就会病发……”

脑中灵光乍现。

在皇宫内,她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听到宫女姐姐们说昭王爷他,他……

心中闪过一抹揪痛,对了,对了,当时就是这个感觉……微宝心头大痛,脑中却另有个声音叫:“对了,就是这样下去,继续想下去,继续心痛下去,就可以了……”

他的眉,他的眼,昨日他还寻到皇宫来找她,说什么“见到了我,就该立刻扑到我的怀中来啊”,可是以后呢,还可以吗,如坏人说的,他以后就是皇帝了,他有自己的皇后,还有还有,后宫那么多的女人,难道要跟她们争么?

她地性子……

----该怎么办,王爷,该怎么办?

情不自禁入了戏。

心痛到无法压抑的时候,身子忍不住颤了起来,原本被他点了穴道一动也不能动,现在手脚在微微地抽搐了,撞在了车板上,发出了古怪声响,听到……快点听到……那坏人……不要……

她眼前阵阵的发昏,心底绞痛乱成了团,手逐渐地也能动了,那被点的穴道渐渐无用,微宝伸手,小小的拳头撞上了车窗,张口叫道:“不要伤我卫大哥!”

喉头有什么跟着声音也涌出来,她无法控制地张开嘴大大的喘息起来,黏糊糊的,斜着眼睛去看,红红,是鲜血流出,伴着她脸上的汗,纠结一起。

眼前光芒一闪,有人飞快地掀开了车帘闯了进来,急急地将她抱起来,微宝极力地撑着,叫自己意识清醒,望着眼前人,是那坏人……她咽一口气,颤抖着说:“别伤……卫大哥。”

那坏人愤怒地望着她,很气愤很狰狞的样子,却不说话。

她只是着急,手脚乱动,还试图说话,那坏人忍无可忍地怒道:“给我安静些!”微宝茫然而焦急地,直到旁边多了个温和地声音:“小宝,放心,卫大哥在这里呢。”车帘被掀起的光亮处,多了个熟悉的温暖的人。

她一眼看到他那熟悉的好看的眉眼,才立刻安稳了下来。

春山爱笑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害怕他

车内的氛围静谧而古怪。

龙静婴扫着旁边的男人,卫紫衣却一会儿看看在他旁边睡着的微宝,一会儿又看看他。

“我的脸上,有花吗?”半晌,他开口问。很是风情地扫了卫紫衣一眼,毫不介意展露自己的美貌,边伸手将压在膝下的袍子慢条斯理整理了下。

卫紫衣望着他慢慢地动作,文雅而又充满了难言的诱惑,却是致命的。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青春少艾那年,具有脆弱的心灵而世界还没有那么多颜色,这个一身魅蓝色的男人从门口走进来,将属于他世界中的所有阳光都压低了。

“前辈……”他叹一声,却失去所有语言,仿佛在他跟前,他真的也只是昔年那个简简单单的毛头小子而已。

龙静婴微微的笑了。

“其实真正让我好奇的是,”他又说道,“小家伙好像很喜欢你。”他眨了眨眼,“为什么?”

卫紫衣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惊啧于他的容颜不老,这双眸子,不沾任何渣滓,只是单纯地在看着自己,纤长的睫毛迷茫地抖着,仿佛是个无知的少年在诚心实意的问他问题。

纵然他生就一副不凡容颜,也时常为世人爱慕,可却没有人知道,他心底对于眼前这个神秘男子的暗暗敬慕之心。“在下……亦不知。”他略有点尴尬。

以前,有意无意地跟小宝的接触,点点滴滴,该怎么说?那些无心的遭遇,说实话他都印象没那么深刻了,倒是那些奉命行事,别有心机的接触……可是又不能出口。

龙静婴目光一动,即刻看出些端倪,眉一挑有点儿得意:“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对她好的。对不对?”觉察到这点的他仿佛捏住了别人小尾巴似的,有些高兴慢慢地溢出来。

卫紫衣双眉一皱。觉得这话有些刺心。虽然说他常常是因为公事接近微宝。可是若真地听人这般揭破。还是觉得……就好像揭开一处不堪地、他有意回避着地伤疤一样。可是对方偏偏是他……又不得生气。

“前辈……这几年没怎么变。”他只好说。

“是吗?”龙静婴莞尔一笑。仿佛对这个话题并非多么抵触。“以你地武功造诣。练习到一定程度。也自然会如此。”

“在下怎能跟前辈相比。前辈是这世间绝无仅有地人吧……”卫紫衣看他一眼。垂眸。心底有些悸动。

“绝无仅有?”龙静婴摇头。“你该看看这小家伙地……”忽地他又笑。迎着卫紫衣好奇地目光。不以为意地说:“罢了。日后自知。”

“是。”卫紫衣答应一声。沉默不语。又去看旁边地微宝。

龙静婴忽地说:“天将暗了。”

“是的,前辈。”

“身为铁影流地流主,你这谦逊的面貌,对谁都是?”龙静婴玩味说道。

“前辈,”卫紫衣有些窒息,最终老实回答,“并非这样。”

“那就是对我一个人?”龙静婴眉端挑动。

卫紫衣慢慢地涨红了脸。

龙静婴微微俯身,伸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摸过。

他的手指有些冰凉而湿润的。慢慢地擦过他的脸颊,让他感觉像是年少时候淋雨,那冰冷雨点,慢慢地爬过脸颊,向下,向下。

卫紫衣略微恍惚,抬眼看他。

龙静婴双眸朦胧,如罩着一个梦,叫人沉醉的梦。却如此近距离的望着他,似乎能看到他心底去,卫紫衣同他对视片刻,才竭力扭过头去,似乎要避开他的动作,却听得他说:“你心底……有个结……”

卫紫衣心头凉凉,肩头一抖,越发避开目光不去看他。

龙静婴细细望他神色,捕捉顷刻间变化。最后却只是嫣然一笑:“可爱地孩子。”仿佛不以为意的戏谑。又仿佛带着几分真实的疼爱。

卫紫衣听着这声音,忽地觉得鼻酸他地样子。明明也不比自己年长,可明明……

这人的手摸过自己的脸,是挺凉的感觉,他的袖子是魅蓝的,在他眼底慢慢地划过,绸缎的料子,带着一丝亮亮的暗光,是上好的,他看地出。

这袖底,似乎含着某种莫名的香气,他于心底细细地想究竟来自何处,这股暗香。

“这样……”龙静婴慢慢地说,身子也缓缓离开了他,没了他的影子罩着,卫紫衣觉得有些不安,却听他开口,“你好好地守着这小可怜----”

卫紫衣凝眸:“前辈你……”

他内心始终纠结,一方面,不想亲手打破年少时的偶像之梦,另一方面,却是不得不为,虽然面对他,和平地相处,心底却还在忐忑,是进是退。

要知道他此行而来的任务,是带微宝回去,什么叫做“守着”?

龙静婴抬头,望着旁边风吹车帘,看到一丝浅浅暮色,说道:“我要去一趟大雪山,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好好地看着她。”

卫紫衣怔着:“前辈你去大雪山做什么?此去雪山,最起码怕要一夜时间。”

龙静婴随意换了个姿势,双腿长长舒展开来,卫紫衣目光随之而动,望见他锦蓝底下的乌黑靴子,上面竟没多少尘土泥沙,干净的叫人咋舌。

“我若不去,这个小家伙,”龙静婴回头,望着躺在旁边的微宝,伸手在她的脸上缓缓划过,“就死定了。”

卫紫衣愣住:“前辈……何出此言?”

龙静婴挑眉:“你不知?若不是方才为了你,这小家伙胡乱地引发了内伤,她起码还有半年地时间可熬,这样一来,三天内若不找到良药,再解除她体内纵横真气,就算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你要带她回西越。也是一具尸体而已。”

卫紫衣心头乱成一团。龙静婴又说:“离开西越的时候,带了小叶子给的药,他的药只差一味,便需要向着大雪山里找了。”

卫紫衣闻言冲口说道:“前辈,我可否帮手?”

“雪山神剑,可不是容易相与的对手。不过,你来的正好,替我看好了她就可,我先前也正担心,是不是要抱她上雪山呢,----若是雪山神剑刷的一剑刺过来,倒也是个不错地挡剑靶子。”他嘿嘿地笑起来。

卫紫衣明知他在说笑话,却仍然笑不出来,心底凉凉的。回头看着微宝,怔怔地满含担忧。

“好了。”龙静婴舒展了一下身子,“好好地看着她。若是明日中午我还不回来,以后你就可以替我向雪山神剑寻仇了。”

望了卫紫衣一眼,目光似笑非笑地。

这样没头没脑地话,却听得卫紫衣心头一热,情知拦不住他,只好说:“前辈要小

“嗯……我若不小心,可是一人两命啊。”他转头,看着睡着的微宝,“小东西……睡得倒安稳。”卫紫衣心想:还不是你点了她地睡穴么……那边龙静婴却忽然伸手。捏住了她地鼻子,卫紫衣吓了一跳,刚想冲过去阻止,他却忽地低低一笑又放开,低头,当着他的面,就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啄。

这么暧昧的动作,他却做得风轻云淡,习以为常。

卫紫衣心头震惊。表面却尽力压抑不动声色。那边龙静婴俯身望着微宝,忽然自言自语地说:“让你死在我的手上,那两个人,会记恨我一辈子的吧?”

卫紫衣静静听着。龙静婴又说:“咦,这样好似也不错……呵呵……”低笑着,人忽然变成了浅浅的影子,微微地浮动着,闪烁着丝丝的亮光,仿佛水中的影子。卫紫衣看地惊骇。眼睁睁地望着他,从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就那么如梦似幻的飞快消失在他跟前,仿佛如一场朝露,全然不见踪影。

“竟是忍术……”卫紫衣喃喃,“没想到他居然……”

微宝做了个可怕地梦。在梦里,她出了皇宫,望见昭王爷跟苏小姐在一起,两个人都穿的喜气洋洋的,她站在一边试图叫他,却怎么都发不了声。

正想跑过去,有人一把将她抱住,她回头去看,却望见景天帝的脸,盯着他说道:“看到你想看的了么?跟朕走吧。”

微宝摇摇头,眼泪哗啦啦流出来,望着王爷的脸,痴痴地转不开目光,景天帝的身子变得很凉很凉:“怎么,他都不看你了,你看看他满眼笑,看的是谁?傻孩子。”

她拼命哆嗦着:“冷,很冷……不要说这些,别……”

“别怕,我抱紧你。”景天帝的声忽然变了,变得有些暖。

她觉得奇怪,慢慢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温暖又熟悉地脸。

卫紫衣命人驱车向西,更接近大雪山的方向。

周围毫无人烟,一直快将近雪山底下的时候,才看见几户荒凉的村落。

期间,残余的铁影流众护卫车旁,他却只是呆在车上,照看着昏睡的微宝,一直到她嘶嘶地叫着醒来。

将她抱在怀中,低声安慰,奇怪他的心竟变得这么柔软。

她睁开眼睛,惊喜地看着他:“卫大哥,真的是你吗?”

卫紫衣浅浅地笑:“是啊,小宝。”

微宝伸手,想摸摸他,却忽地发现手动不了,她有些着急,垂眸去看,试着伸手,手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动都不能动,她急得又流泪:“卫大哥,我地手不能动了……”试了试,又叫,“脚也是!”急得眼珠儿乱转。

卫紫衣伸手,抚摸她的肩:“乖孩子,不要怕,等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真的吗、”微宝急得双眸瞪得圆圆的,望着自己僵硬的手指。

卫紫衣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慢慢地引着她抬起来,让她的手擦着自己的脸。

微宝呆呆地看着他:“卫大哥……”带着泪笑起来。

卫紫衣望着她,靠得很近:“还冷吗?”

“不冷了。”她一眼不眨地看着他,忽然又惊问,“坏人呢?”

卫紫衣听她这么问,忍不住又一笑:“坏人?他有点事情,暂时离开了。”

“那就好。”微宝松了口气,“我方才真地好怕啊。”

卫紫衣问:“怕什么?”

“我好怕他伤害卫大哥啊。”她叹了口气,若是能动,便伸手抱住他。

“放心吧,他不会伤害卫大哥地。”卫紫衣望着她的样子,也慢慢地低头,在她地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微宝的面色变得腼腆,垂了眼眸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又问:“卫大哥……我在皇宫里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好像听到卫大哥在说话,可是再看的时候,都没有看到,是你吗?”

卫紫衣心头一动,犹豫了一下才说:“小宝听的没错,是我。”

微宝看他一会:“卫大哥是为了我才去的吗?”

“是。”他低头,脸颊擦着她的脸,滑滑嫩嫩的触感,暖暖地回答,“是为了小宝才去的。”

微宝叹了口气,忽然犹犹豫豫地说:“卫大哥以后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卫紫衣双臂环紧了他:“好啊。”

“很暖和呢。”她轻轻地叹了一声,静静地依偎他的怀内,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车外传来低低的禀告声:“流主,我们到了个小村庄。”

卫紫衣伸手,将盖在她身上的披风裹紧了,吩咐说:“找个地方落脚吧。”

“是。”那人领命而去。

微宝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着他问:“卫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里?是……”犹豫了一会儿问,“是回皇宫吗?”

“还不是。”卫紫衣摸摸她的脸,“不过小宝放心,卫大哥会带你回去的。”

“嗯。”微宝答应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惆怅。

卫紫衣问:“怎么了,不高兴么?”

微宝沉默了一会儿,说:“卫大哥,王爷跟苏小姐成亲了吗?”

卫紫衣望着她的双眼,不回答却问:“怎么了?”

微宝见他不回答,也不追问,垂了眸子:“卫大哥,我们能不能不回皇宫……”

“为什么?”

“我……”她小小地停了停,声音很低很低,“我害怕。”

“怕什么?”

“我怕……我怕见到他。”她垂下眸子,隐隐见泪。

“谁?”

“昭……王爷。”声音丝丝的颤。

“为什么怕他?”

“我不知道。”

“不想见他?”

“嗯。”

马车停下,外面有人声在响,微宝有些不安:“卫大哥?”

“不是回皇宫,放心吧。”他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地吻着。

“嗯。”她安心下来。

卫紫衣望着她压住的惊慌神色,叹了口气,不想见他,害怕见他,为什么?是因为怕……再度心碎吗。可怜的孩子。

春山爱笑 第一百七十四章 采花贼

卫紫衣的下属寻了一户人家,一番交涉之后,那农人将自己的房子腾出来,让给他们一行人住,自己搬去跟邻居亲家一起住了。

下属们将随身干粮带出来,准备抵过一顿晚餐,那农家的妇人却又送了热腾腾的饭菜前来,临走看了在卫紫衣怀中的微宝一眼,些许怜惜神色。

卫紫衣看在眼底,将她叫住了问道:“大婶欲言又止,莫非是有话要对在下说?”

那妇人见他生的姿容甚美,说话又和气,心底欢喜,说道:“这位公子可是带着这小姐来求医的?”

铁影流众见她多嘴,有人便想将她赶离,卫紫衣略一伸手,无声制止。

顺势将手落下,不露痕迹轻轻地拍了下怀中微宝,微笑地问:“大婶……如何知晓?”

“我自然是知道的,”那妇人见这么美貌的小伙子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笑眯眯的样子迷死人,略有些得意说,“每年都会有些人来大雪山,想向雪山神宫求医呢。”

“是么……”卫紫衣微微地皱眉。

那妇人又说:“不过,大雪山可是很难上的,我见过很多人还没上山,就被冻得半死,还是雪山神宫的人出手将他们送下山来,上山的人多了,死的也有,不过成功求得神泉之髓的人却很少,也难怪,雪山神宫的神泉之髓十年才生一滴,哪里轻易能给外人呢。”

卫紫衣点点头:“这果然是难得的……唉……”说着秀眉轻皱,略微有些为难的样子。

那大婶面露同情之色:“小伙子,我看你还是不要去大雪山了,别说那雪山上不上的去难说,就算你上去了,雪山神宫的人也不会给你神泉之髓的,听说他们很厉害,像是神仙一样,以前有侥幸上了山的人。又轻而易举地被打下山来,而且个个都变得残疾……”说到这里,忍不住露出惧怕神色,“总之听大婶一句话,不要去惹那些人啦。”

这么好看地小伙子。若是死在大雪山上。实在可惜地紧。又或者是被雪山神剑伤地断胳膊少腿地。那实在是不知要让多少家地少女伤心了。

卫紫衣笑意暖暖:“多谢大婶告知。大婶放心吧。在下不会上山地。”

那大婶听他这么说。才喜上眉梢。笑道:“是我多话啦。看公子怀中地小姐身子很弱地。不如趁热用点饭菜。虽然是家常粗糙。总比不吃好点。”

卫紫衣道过谢。又让属下将银钱给这妇人。她推辞一番也自接过。欢天喜地去了。这边卫紫衣取了饭菜过来。摇醒了怀中微宝。也不放她落地。只拥在怀中。慢慢地夹给她吃。

微宝在他地软语哄着下。勉强吃了几口就打住了。闭着嘴巴向他怀中钻。无论如何不再吃了。卫紫衣知道她不是不想吃。而是内伤在体。引得毫无食欲。心底十分愧疚担忧。放了筷子让下属们去吃。自己却也一筷子不曾吃过。

晚饭用罢。寒风乍起。卫紫衣吩咐下属们各自安寝。又分出几个人来值夜。便抱着微宝进了房间。

小小地村落。房间也甚是简陋,屋子之中只一张桌子两张凳子,靠墙的一边是张不大不小的土炕,卫紫衣抱着微宝过去,伸手在炕上摸了一把,被子底下暖暖的,他心头略略高兴,知道是烧过火的,欢欢喜喜地将微宝轻轻地放在了炕上。伸手将被子拉过来细细替她盖好了。

微宝内伤不愈。身体之中甚是难受,不时疼痛。意识迷迷糊糊的,此刻睁开眼睛,借着淡淡的灯光看见了卫紫衣坐在床边,忍不住说:“卫大哥,你不困吗?”

卫紫衣看着她:“不困,小宝先睡吧。”

微宝想摇头,却只是轻轻地晃了晃脑袋,才说:“不要,卫大哥跟我一起睡吧。”

卫紫衣垂下眼睑:“小宝……”

却看见她放在炕边上的小小手指微微地动弹了一下,心底了然,她是想拉住他的。

“好地,卫大哥陪你一起。”他温声哄着她,这才转身坐下,想了想,褪掉了靴子,才掀开被子,慢慢地钻了进去。

微宝感觉他的身体在边上,轻轻地蹭了蹭,向着他的这边,卫紫衣起初还不敢动,察觉她地意图,才伸出手来,将她小小的身子抱过来,拥入了怀中。

一会儿的功夫,身体便暖了起来,而怀中的人静静地蜷缩着,好似已经睡着了,卫紫衣低头看她,安静的睡容,暖暖地呵气,好像是乖乖的小猫,不由地看呆了。

微宝睡了一会儿,嘴巴喃喃地不知说些什么,人也跟着向着他怀中蹭了蹭,卫紫衣拥着她,全无睡意,半晌才移开目光,瞪大了眼睛看她身后的墙壁,耳边是她呢喃的低语,他本无意细听,然而房间之中这般静,外头的风被拦在门扇外进不来,他不听也是不行。

“呜呜……怕……”她呜咽出声。

“小宝,小宝,不用怕。”他低低地唤她的名。看她闻声不再动,心底暖意融融。

过了片刻,她忽然又道:“别……别离开……宝宝……”

“不会的……”卫紫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

正当他欣然微笑的时候,却听得她低低地又叫了声:“王爷……别……”

好似是一线风终于冲破了门扇的桎梏,扑到了这边,卫紫衣觉得背上一股寒凉嗖地刮过。

宁子詹望着梨花带雨的那女子,她站在跟前,仿佛一朵艳色牡丹花,有种凌厉的美。

昨儿打斗之中,望见那一身大红的女子拨开跟前地众宾客,又甩脱了太师的拉扯,径自冲着大门口冲了出去。

他叹一口气,听到太师的大声怒喝,少不得荡出一剑,将冲上来的侍卫们挡开。人跟着纵身出了大门。

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居然跑的还挺快,可见是真地受了刺激伤了心了,夜色之中红衣一抹迅速地消失在眼前。

“用轻功追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宁子詹愁眉苦脸,“传出去会被人笑死。”

而身后的侍卫又冲上来,他挑了挑眉:“当然若是身后有追兵就另当别论了。”

不料却又被人追上来。厮缠着他斗了一会儿,秉承着替某王爷善后地信念,他少不得卖些力气才好,等觉得差不多了,才纵身跳出战圈,扬长而去。

偌大地昭王府,瞬间少了两个主角,剩下的王公大臣们面面相觑,最后也自无趣地四散开了。同时准备明日早起打听八卦。

当时,自然无人知道这一夜,西越皇都之中的风云变化是何等的激烈吓人。

宁子詹想了想。还是追着另一头跑了去。

不料苏大小姐竟跑的很快,他一时找不到人,正怏怏地准备回身回府,----不知昭王府现在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忽地望见前方不远处,一枚珠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好像是个绝望的眼珠儿,亮晶晶地还带着泪。

他心底一动。迈步走了过去。

弯腰捡起来,正拿在手中看,若有所思的,忽地听到一阵低低的笑自旁边的黑暗巷子里传来。

他想了想,将那珠花放入怀中,才握着剑,循着声响而去。

循规蹈矩者有,欢欢喜喜者有,悲痛欲绝者有。那趁火打劫者自然也少不了。

销魂一把抱住怀中的女人,忽地一笑:“真怪,随便出来散个步也会遇见个绝色地女子,怎么,是被公婆嫌弃,逃婚了的?”

苏盛望着眼前这张男女莫辨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嘴上却怒道:“你说什么,快点放开本小姐!”

销魂挑眉:“小姐。你是哪家地小姐?”

苏盛直觉感觉这人妖不是个善碴。咬牙说道:“本小姐是太师府上苏盛,你还不放手!”

销魂一听。眼珠一转:“太师府?莫非是跟轩辕春山成亲的那个?”

苏盛闻言怒道:“你给我住

销魂倒也聪明,看她恼羞成怒的神色,情知说中了,当下笑着又说道:“大好的时辰不拜堂入洞房,新娘子在街头哭着狂奔,莫非……”他哈哈一笑,“是轩辕春山又看上了谁家小娘子,不喜欢你了?那人早是个浪荡的性子,被人抛弃了而已,你又何必寻死觅活……”

正在笑得得意洋洋,忽地脸上一痛,“啪”地一声,是一巴掌甩了过来,结结实实的,火辣辣的。

“没有人敢抛弃我苏盛!”苏盛怒视着销魂,以及那脸上迅速隆起的红肿,“还有,你别给我提那个名字!”

销魂怔了怔,旋即狞笑道:“纵然真的没有人敢,轩辕春山也是做得出来地,你越是遮掩就越是欲盖弥彰,不过不要紧,轩辕春山不要你,爷要你,保准给你一个难忘的洞房,让你把轩辕春山都忘得干干净净。”

手在苏盛腰上一紧,另一只手轻轻在她胸口一扯,苏盛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耳旁“嗤啦”一声,竟是衣裳被撕裂了,她尖叫一声,嘴上却堵过来一双柔软的唇,“这里天为帷幕地当床,良辰美景,小娘子你意下如何?”

苏盛气在胸膛,几乎炸裂开来,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那人妖妖艳的脸在眼前夸张地放大,她自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哪里曾被人如此轻薄,当下又羞又愤,恨不得咬舌自尽而死。却正在这时,“吆吆……”有个戏谑的声音旁边不远处响起,“我说,你什么时候改行当采花贼了?还这么不择手段?”

销魂身子一僵,从苏盛身上离开。

苏盛眼前发昏,片刻清醒过来,垂眸,望见自己被撕得支零破碎的胸衣,以及白腻无瑕的半片胸前肌肤,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吵死了!”销魂一声吼,却又转头看向旁边出现那人,“怎么了,你是要加入,还是也存着跟大爷一样的心思,想替轩辕春山圆房?”

宁子詹苦笑一声,伸手摸了摸鼻尖:“我么?我还没那个胆量。两个选择都没,现在我提出第三个更好地选择:你放手,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怎样?”

销魂不语。

苏盛却按捺不得,忍不住尖叫一声:“你说什么?我认得你,你是王爷的护卫!本王妃命令你,把这个淫贼拿下,就地处死!”

宁子詹歪头,看向她。

销魂回头,同样望着她。

苏盛被他鬼魅目光所慑,向后一退,身子抵在墙壁上,却看向宁子詹,硬挺着说:“怎么,你没听到吗?”

宁子詹叹了口气,忽略她的话,问:“销魂兄,你觉得在下先前的提议,怎样?”

销魂还未开口说话,换来旁边苏盛更大声的尖叫:“本王妃的话你没听到吗?大胆奴才!等本王妃回府,一定会告诉王爷,让他……”

宁子詹转头看她,忽然淡淡说:“王妃么,自然会有,可惜不是苏大小姐你了,顺便说一声:你口中的这个淫贼,最喜欢听女人的尖叫,如果苏大小姐你不介意,可以叫的更大声一点,他会很有兴趣,我也不介意旁观。”

苏盛抖了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不再做声,心底却将此人恨之入骨。

“乖。”宁子詹点头,唯恐她不生气般说,“果然不愧是苏大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苏盛见他神情轻松地很,谈笑之间,仿佛她不是在淫贼地魔掌之中,怎么会有这么胆大包天的奴才,她当不成什么昭王妃也罢了,她堂堂地太师府大小姐,难道还指挥不了他了么?而他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儿,简直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可恶可恶!苏盛气上心头,顿时感觉眼前发昏,神志不清,是昏迷前兆。

“雪山神剑的传人,果然不同寻常……”半昏迷之中,听到身边的淫贼赞了一声。

“过奖过奖,”宁子詹居然还很高兴似的,“能跟大名鼎鼎的销魂血池对手,将来在吾的师尊面前,也觉得很有面子。”

----真是一丘之貉!轩辕春山这是用的什么人!苏盛恨恨心中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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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情人

苏盛愤怒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就是他,先前在喜堂上贸然闯入,将昭王爷引走。

还是他,替那薄情寡义者善后,搞得所有人都追不回昭王。

最后又是他,居然跟那淫贼搞什么交易,而且无视她的衣不遮体,双眼更是很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游走,露骨情态简直跟那淫贼不相上下。

“你知不知道,你……”她伸手将他的搀扶推开,指控,“你方才为什么不将他……”

“别说话。”身边的男人却冷冷的,脸上丝毫笑意都没,目光望着前方似乎在听什么动静,那冷峻的样儿,跟方才判若两人。

“混账,你敢命令我……”苏盛挥手,想也给他一巴掌。

宁子詹转头,冷冷的目光让苏盛动作为之停顿。

“苏大小姐是受刺激过度了吧?”他默默看她一会儿,才说,“怎么会看不出方才我是缓兵之计?”

苏盛目瞪口呆,因为此人的变脸之快,以及此刻的太过冷峻。

“你、说什么?”她问。

宁子詹却不回答。回身。开始解衣。

苏盛倒退两步。瞪向他:“你想做什么!”双手牢牢护住胸前。

宁子詹手缓缓地将衣裳解开。才回过身来。略带讽刺说:“大小姐。暂时披着吧。苏盛才知道他一片好意。脸上不由地一红。接过衣裳来裹在身上。暗暗地咬住嘴唇。却又说不出一声“谢谢”。因为他始终是有些无礼地。

“人走了……”宁子詹自言自语地。又整理了一下自己地衣裳。才低低说道:“大小姐你不是江湖人。自然不知销魂血池地武功有多深不可测……连王爷都忌惮他三分。我跟他对上不要紧。最多拼个鱼死网破。但是我这网破了。苏大小姐能全身而退么?”

苏盛愣住。

宁子詹又哼一声:“大小姐心头地怒宁子詹自是明白。但人人传大小姐冰雪聪明。方才怎会看不出销魂血池心头地犹豫?大小姐花容月貌出身高贵又是处子之身。销魂血池最喜这样地女子。而且他一旦看中就绝对不会撤手。方才多险你可知道。”

苏盛听得呆呆,听到此处才又抖了抖:“你说什么?”

“他方才是在判断与我交手的结果如何,幸亏……”宁子詹自嘲地冷笑一声,“雪山神剑的名头还算响亮,他一时搞不清我的底细,才也忌惮我三分。”

苏盛望着他地面色,才发觉这男子是极英挺的容颜,心底蓦地浮出一丝愧疚。低低说:“是我……错怪了你……”她恢复神智,自然明白,方才若不是她被销魂血池捉在手中。这身边的男子也不至于隐忍着,用计逼退那人。

“大小姐日后须小心。”宁子詹看她一眼,想了想说,“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苏盛望着他,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倾听他所说的话。

却正在这时侯,前方纷乱的脚步声响起,宁子詹苦笑一声:“算了……另外,有句话在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忽然望见苏盛期盼的目光。心头一动说,“不过说了也无妨,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就是不属于,就算是苦苦地追寻也不可能……不过幸亏,那些东西……不是没有了就会死地……起码,大小姐现在还是好好的,不是么?大小姐保重了,宁子詹告退。”

“喂。你!”苏盛心乱如麻,瞪着他,恨他旁敲侧击地讽刺于她,可是心底却又承认他所的对,只是一时低不下头来,想了想说,略带惧怕说,“你方才欲言又止,是说那销魂血池他……他还会回来么?”

“大小姐知道就可。”宁子詹竟承认。

苏盛被吓到。却仍旧保持镇定。说道:“那你,……能送我回府么?”

“府上已经有人来到。”宁子詹脸上露出一丝笑。“销魂不会这么快就动手的,何况太师府能人倍出卧虎藏龙,大小姐让令尊多多留心就可。”说罢微微躬身,作出告辞动作。苏盛望着他彬彬有礼的样子,举止都有侠士之风,暗叹他先前面对销魂血池时候的不羁跟调笑果是做出来的,竟是为了她好,她呆了呆,身后却有人叫道:“小姐,大小姐……”果然是太师派来的人追来了。

这边宁子詹迈步向前走去,风吹过他的袍袖,长身玉立飘飘地样子很是潇洒,苏盛想叫住他说一句话,然而却又说不出来,等太师府的追兵到了,便更是不好说了,只好站定了,默默收回视线,面无表情说道:“我无事,回府吧。”

太师府的人见大小姐姿态狼狈,头发散乱而身上衣裳也见凌乱,还披着一件男子地服装,却是一副淡然笃定的神情,不由地暗暗咋舌,却一个个噤声躬身,簇拥着大小姐望太师府的方向而行。

宁子詹是下半夜才得知景天帝驾崩的消息的。

他联想到忽然在西越见到销魂血池的事,忍不住冷冷地打了个寒战。

有关于销魂血池的传说,他听了很些。

上次见到他,是因为小宝的失踪。在一所妓院之中,而春山为了小宝的名誉,执意要将所有人灭口,一把火将所有都烧光,真正验应了那句“暗夜毒花,销魂之香,罪孽之身,血流之河”----有关销魂血池地传说。自从那次之后,销魂血池便杳无音讯,忽然之间在这一次再次出现,宁子詹以为或者是会验应在苏盛的身上,或者……其他不好的事,却不料暗夜里一声霹雳,居然传来皇帝驾崩的消息,这真的不由人不去胡思乱想。

不料事还未结束,叶迷夏气极败坏地抱回了吐血昏迷不醒的轩辕春山。

这真是……雪上加霜的大大坏事,望着向来淡薄宁静的小叶都是一脸“我他妈要疯了”的模样,宁子詹也忍不住觉得头疼了。

卫紫衣拥着微宝。一直到深夜才有些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隐隐地还听到门外属下交班地低低交谈声音。趁着一丝地光亮低头看怀中的人,那安静的睡容,竟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要,还是不要。

伸手,还是一直躲藏。

他的心底。不为人知之处,始终都存着这个疑问。

若是以前,待恢复了自由身份,他决计会做想做的事,包括……

只是,自她方才张口唤出了那个人之后,他地心底,竟有种无法言说的痛。

难道,已经迟了么?

在她毫无瑕疵地心底留下属于他印记地时候已经迟了么。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徘徊地时候,想要利用她的时候。她的心却已经……

或者,对她而言,还不知什么叫做爱吧。

模模糊糊怀着一线希望,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低头下去,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摩挲擦过。

他地长发跟她的,纠结交缠,静静地躺在一起,不知是谁的温暖着谁地。

这样的夜晚。他只得这一夜。

只得这一夜么?

天将亮的时候,卫紫衣已经起身,轻轻地不影响还在熟睡的微宝,又替她盖好了被子,才迈步出门。

自有下属来禀报一夜之事,清早远去的哨探也回来说,方圆百里不见人影。

卫紫衣望了望东方的一线阳光,眉宇之间有一抹隐隐的担忧。

那人说……

如果到中午还不回来的话,恐怕就要他。去找雪山神剑为他报仇了吧。

是开玩笑的。

卫紫衣知道。

他是那么高深莫测地前辈高人。

然而猛地想起来,还是觉得心底隐隐地不安。

挥手,唤了两个下属来:“你们乘快马,去向着大雪山一代探寻一番。”

属下答应。他想了想,又叮嘱:“不必上山,只在山脚下盘查探寻就可,若到中午……”顿了顿终于说,“还无任何踪迹的话,就可返回了。下属领命而去。

卫紫衣叹了一声。终于反身回来。脚步进门,却见炕上的微宝已经醒来。身形摇摇摆摆,仿佛要倒下。

卫紫衣急忙上前一步,将她抱住,问道:“小宝怎么就起来了,也不叫一声?”

微宝头重脚轻地站着。方才醒来不见有人在身边,本来想急着叫人的,忽地却觉得手脚能动了,心头一喜,试探着爬了起来,不料只撑得下了床,就再无力气了,若非卫紫衣及时过来将她抱住,恐怕真要在地上摔个结结实实。

“卫大哥……我、我想要……”她嗫嚅了两声,脸微微地有些泛红,却因没有力气,仍旧躺在他的怀中,小小的头压着他的肩。

“嗯?”卫紫衣不解。

“卫大哥,我要……那个……那……”她的嘴巴撅起来,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要什么?”卫紫衣问,本是不明白地,望见她的脸色,却又忽地明了了几分,伸手摸了摸她红润的微温的脸颊,微笑说,“小宝等会。”

微宝愕然地望了他一眼,却因为无力,眼神之中带了些许慵懒,看的卫紫衣心底一动:这小家伙略略害羞的样子……好媚。

扶着她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微宝望着他走到门口,也不好意思叫,只埋着头在桌上趴着。

卫紫衣唤属下来,将在邻家的那农妇唤来,低低在门口交代了一会儿,那农妇满脸笑意地进门,果然扶着微宝走了出来,卫紫衣又唤住她们,进门去取了自己的披风将小宝裹住,----她自西越而来,穿着地是夏日地衣裳,单薄的很,不由地忧心望着。

那农妇笑道:“公子你还真是关心这位小小姐,我看她地确是穿的少了,待会儿找几件我以前年轻时候的衣裳来给她穿上。”

卫紫衣大喜,微笑道谢。

那农妇才扶着微宝去了。

卫紫衣驻足在门口等候。不多时候,那农妇轻轻扶着微宝回来,乍一露面,卫紫衣忍不住轻轻一笑,方才离去之时她还是瘦小的,现在回来,身上却裹着厚厚的棉衣,外罩的是带小碎花的夹袄,因为那农妇生的高大,给她穿上,倒到了膝盖,有效地遮住了寒风,整个人如个小球体一样了。

卫紫衣伸手将她半抱过来,向那农妇道谢,那农妇笑道:“虽然是旧了点,倒还遮的寒,小小姐生的瘦弱了些,幸好公子你这么体贴----是公子的妹子吗?”

卫紫衣怔了下,下意识地说:“不是的。”

农妇的眼中掠过一道光,又笑说:“肯这般劳心劳力的伺候着,那想必是小情人了?”卫紫衣的脸竟有些发热,嘴唇一动,却无言语,只是一个浅浅的笑。

微宝倒在卫紫衣身上,仍旧是浑身无力,方才支撑着去方便了会儿,又换了衣裳,好不容易跟着走回来,此刻已经娇喘微微,全靠卫紫衣双手抱住了她,耳畔听着那农妇的话,勉强睁开眼睛看了卫紫衣一眼,四目相对,他却又飞快地转开了目光,只对着那农妇道谢。

片刻耳畔清静了,想是那农妇已经离去。

微宝才说:“卫大哥,为什么那位大婶说……我是你的情人。”

卫紫衣的脸越发烧了起来,想对她解释说对方只是误会,然而他方才也没澄清,想再解释说这等误会其实没什么的,却又有点欲盖弥彰,更何况她会懂么?

只好转开话题说:“小宝饿不饿,还冷不冷?”

微宝见他不说,并不在意,回答说:“不冷了,也不想吃东西。”

卫紫衣只好又哄着她说吃点东西对身体好,片刻间那农妇送了稀粥来,还是热的,卫紫衣又劳烦她找了根调羹,一手抱微宝坐在自己腿上,另一手慢慢地用调羹舀了稀粥,先放在嘴边吹了吹,轻轻地喝了点试了试温度,觉得尚好,才又送到她唇边:“小宝,张口。”

微宝慢慢地张开小嘴,卫紫衣轻轻地将粥送到她嘴里,又放下,不辞辛苦地用自己的汗巾替她擦拭嘴边的残粥,才又重新舀了过来,温柔体贴难以形容。旁边羡煞了那农妇,直指着卫紫衣这模范情人回头训自己家的那位。卫紫衣只当听不到那聒噪,一心地喂着微宝,微宝吃了两口,有所知觉,说道:“卫大哥你也吃啊。”

卫紫衣答应一声,勉强也跟着吃了两口,又喂了她吃了几调羹,她就再也闭着嘴不肯喝了,卫紫衣哄骗无效,只好放下调羹,放眼四看,此刻已经艳阳高照,他心头担忧,暗地里运功凝神静听,方圆十几里,并无异动。

他低头去看怀中的人,微宝双眸紧闭,一副恹恹欲睡发困的样子,他心底却是知道,这并非是她嗜睡,而正如龙静婴所言,她身中的内伤已经撑到极限,若是药还不来的话,恐怕三日之内,迟早会有昏睡过去而永远醒不来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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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七十六章 坏前辈

“卫流主那里可有信息来?”

低头将一本折子放在边上,春山望着那奏折明黄灿烂的边角,怔怔地问。

“方得了飞鸽传书,”宁子詹微微躬身示意,回道,“说是已经有了踪迹了,想必不日就能追上。”

春山沉默片刻,才说:“以铁影流追踪的本领,的确要好过大内侍卫。”不知是想告知别人,还是想说服自己的口吻。

宁少侠十分明白圣意,假惺惺地跟着说:“说的是。更何况今次是流主亲自出马,那边说是请勿担心呢,看样子有十足十把握。”

“是么,”春山皱眉,却完全不是一副“请勿担心”的模样,先前的自我欺瞒一把撕掉,冷冷一哼凶相毕露说道,“若非是为了尽快地找到小宝,怎会用到他……”一边牙齿微微厮磨,发出了低低声响。

宁少侠内心暗笑,表面却仍不动声色,继续说:“呃,事到如今,也该同仇敌忾……呃不对……”用错了比喻的某人挠了挠头,“不过现在你倒是可以完全放心的,你是君,他是臣,他将来何去何从,你至少有一半的掌握权,怎么也是不敢在你眼皮底下弄些幺蛾子出来吧?”

春山稍微安稳,却仍旧觉得不满,扫一眼宁少侠,说:“你的语气显示你并不是很自信。”

宁子詹挑挑眉,还要怎样,他无非是实话实说,想起来以卫某人的个性,若真的想“造反”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话却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的话,这位未来的圣上也不会这样忐忑不安地呆在皇城,早就飞跑出去了……跟卫某人赛赛脚程……呵,不过就算他人在这边,沉稳做事。心魂谁知在哪个方向呢,不过无论怎样,是会追着那小家伙的吧。

见他不语,春山叹了一声,又点点头,自言自语般说:“不过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现在金缕衣也算是在本王手上了,他就算是心底再不忿也的确是不敢轻举妄动地……”忽然目光一寒,更何况,他心底隐隐地竟有种感觉----倒是巴不得某人轻举妄动些,若卫某人真的那么做了,那,他也就有了借口,顶着公事公办的名头公报私仇:来个浩浩荡荡大杀四方铲除情敌跟眼中钉的活动。一来报昔日之仇,而来防患于未然。内心一片欢喜想的花团锦簇,可……此刻心底竟没那种快意平生的感觉,反而觉得好生地寂寥跟伤感。

春山伸出手来。望了望空空如也地手心。“然而……然而……”他心头纠结。最想握着地。却始终还不在啊。兜兜转转。寻寻觅觅。纠缠到了现在。竟还是……不在手心。

那最想牢牢握住或捧在掌心奉为明珠地人……

咬着牙齿。恨恨地一时无语了。

“对了……”旁边宁子詹望着那人转换地面色。不由心头一惊。某人一天一次让群臣为之惶恐不安地狂躁症仿佛又要爆发了。眼珠一转他咳嗽说道。“咳对了。前日我说过。见过销魂血池在皇都出现……”

春山神情微变。那方才飘荡出了宫殿地魂魄跟着回来了。他问道:“这个妖人怎地又会出现?细细说来。”

宁少侠不为人知地松了口气。

这边卫紫衣望眼欲穿,将近午时。才听得马蹄声响动,自地平线上,出现两个黑点。

他目力极好,当下隐约看的清楚,两匹都是铁影流地骏马,

他尚不知具体情况如何,心底半喜半忧,凝眸远望,不一会那两匹马赶到。马上骑士翻身下来。急奔他跟前跪倒在地:“禀告流主……属下等见到一道蓝影自雪山上闪下,却未曾停下跟属下等联络。属下在原地观察些许,发现地面隐隐有血迹落下,可却不再见到人。”

卫紫衣心惊肉跳。

蓝影,若无意外应该是那个人了,然而怎会不见他的人?有血迹的话,八成是受了伤……雪山神宫果然不容小觑,可……他若是受伤,怎不让自己地下属相助?

正在心头七上八下,听得身后有人惊呼,卫紫衣转身回屋,却忽地一怔,眼前床边上,默默静坐的那人,除了龙静婴,更是何人?

“你!”卫紫衣一怔之下,即刻发现不妥,他一身蓝色锦衣光华依旧,只是胸前斑斑,隐约是被什么打湿的模样,而那樱唇边上,血迹隐然,他自然不会蠢到以为他那胸前的痕迹是水渍。

“你受伤了!”卫紫衣急忙掠到床边,低头急切观察龙静婴伤势,然而手还未曾触及他的胸前,便被他伸手冷冷一格挡开。

“无事!”冷冷淡淡地瞥他一眼,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卫紫衣心头一窒,凝望着他,龙静婴轻轻一笑,“何必大惊小怪,这点小伤……”

忽然非常不合时宜地翻了个白眼:“只是没料到雪山神剑还算可以……”

卫紫衣望着他雪白脸色,显然他受了内伤,这人竟如此嘴硬,他的武功已经算是出神入化了,能伤了他的人,自然更是非同等闲,这种程度了,居然还只说“还算可以”这种话……

不由地心底又是惊又是气又是叹息,同时也知道为何龙静婴就算是受伤也不求助自己的下属,以这个人地骄傲……怎会将自己的弱点袒露人前?方才他想探视他的伤处,都被他如此不留情面地挡开了。

“不过这一趟也够他气的了,呵呵呵……”面前的人脸上忽然露出了异常恶劣的笑,仿佛一个淘气的孩子做了让大人为之十分气恼的恶作剧,所以得意非凡。

卫紫衣默然无语看着他,龙静婴伸手入怀,继而将手掌摊开在他跟前,炫耀一般说:“看。”

卫紫衣低头去看,注意的却是他地手掌……仿佛是保养极好的手,晶莹地横在他的跟前,很是修长。虽然大却不觉得粗糙,卫紫衣几度调整目光,才望见重点:那完美掌心之中,躺着一个白腻无瑕地小小瓶子,他双眉一皱,旋即说:“这是……”

其实他心底已经猜到了几分。不过为了配合某人这种似乎想要炫耀的心情,还是欲言又止。

龙静婴得意洋洋收回手,说道:“这是让雪山小子为之气急败坏的东西。”

他举在眼底,看了看,又低低地自语说:“听追出来的那些他的徒弟的言语,仿佛那小子是想将这神泉之髓送给什么什么人……是个女子么,雪山神剑那冷冰冰地样儿,居然会那么深情?”

卫紫衣听地没头没脑的,却不好打断他。龙静婴发了一番感慨。才面露微笑,终于回到正题:“有了此物,配合小叶子地那些药物。总算可以给小东西服下了。”说着转头,望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微宝,头一歪,如看到好物一样默默看了一会,说:“小家伙睡得倒是熟。”说着伸手,轻轻地摸上微宝的脸颊,动作温柔之极,仿佛怕惊醒了他,卫紫衣看的怦然心动。正在赞叹微宝虽然出身可怜,这人对她倒也不错,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是说他是“坏人”,正在心底暗暗替龙静婴不平,下一秒钟却愕然瞠目起来。

龙静婴摸了两下,忽然双手指捏住微宝的脸颊,用力捏起来。

“前辈!”卫紫衣瞪大眼睛,虽然说他下手不是很重,但是微宝脸上肌肤这般娇嫩。人又是伤着,并非是完全睡熟大半倒是因为病情而昏睡着,而龙静婴前一分钟还温柔怜惜的样儿,此刻却忽地暴虐辣手摧花起来,他……忽地在心底明白了为何小宝会叫他----坏人了。

不由一叹。

龙静婴却一眼不眨地望着微宝地反应,见她不醒,另一只手加上,扯住她另边脸颊,向着两边拉扯。

卫紫衣看的额头冒汗。正在想要不要冲上去制止这种超级恶质的行为……

“啊!”一声惊呼。微宝悠悠然地醒来。

龙静婴望着那嫩白脸上迅速浮起来地红,那是他的手指蹂躏所至。又对上微宝幽幽睁开的双眸,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卫紫衣觉得自己有必要转过身去擦擦额头汗了。

“你……”微宝模模糊糊,看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感觉到了腮上的疼,忍不住皱起眉来,“你捏我的脸了!”她问,声音虽小,却是不高兴的样。

龙静婴光明正大否认:“不是我。”

微宝愣着,旁边的卫紫衣也愣住了。

“那……”微宝呆呆看他。

龙静婴虽然不回答,目光却向着旁边一瞥,答案自然是不言自明似的。

卫紫衣顿时觉得不仅仅是额头冒汗了,浑身地汗意涔涔而出,前辈,前辈,这是他记挂了近十年的,高贵神秘不可侵犯的前辈啊……这这这……这种自毁形象的举动啊……不不,这一定是幻觉。

微宝随着龙静婴的目光看过去,对上了卫紫衣的目光,卫紫衣正在想自己要不要为自己的清白辩驳一下,还是抗下这口大黑锅,蓦地对上龙静婴笑盈盈的目光,默默地叹了口气,忍了下去。

“卫大哥……”微宝叫了一声。

卫紫衣不知该怎么应好,却见龙静婴伸出手臂,将她扶起来,说:“感觉如何?”

是让她依偎他怀中的姿势,微宝低低回答:“胸口闷闷地。”

龙静婴点了点头,从怀中重新掏出那个小瓶子,放在她眼底:“看,这是什么?”微宝抬头看他一眼:“我不知道。”

龙静婴微微地笑:“待会吃了这个,就不会再闷了。”

微宝眨了眨眼,忽地看到他唇角一丝血痕,“啊”地叫了一声,呆了呆问:“你受伤了?”

龙静婴一怔,微宝伸手,摸上他的嘴角,嫩嫩的小手触到那同样粉嫩的嘴唇,却见他身子一抖,却没有避开。任凭她摸过去,擦上那一丝尚湿润的血痕。

卫紫衣心头一震,方才他见他受伤,想上前搀扶探视,却被他无情拒绝,自己下属的相助他也不接受。他可以理解他的骄傲……可如今,这般亲昵的动作微宝做来,他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是因为什么?

“你……流血了。”微宝有些难过地看着他。

龙静婴伸手,轻轻地将她地手握住放下:“多事。”淡淡地呵斥,虽然仍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地词,语调底下,却是和乐融融的暖。

而卫紫衣能听出。

微宝撅起嘴来,低下头。

龙静婴在怀中摸了摸,又摸出一包药来。想了想,转身递给卫紫衣:“拿去熬。”又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具体做法。

“这里有劳前辈了,我亲自去。”卫紫衣伸手接过来。看了微宝一眼,转身出门。龙静婴望着他走出门口,想了想,又说道:“雪山神宫地人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你知道该怎么做么?”

卫紫衣略略侧身行礼:“多谢前辈提醒。”事实上方才在那两个下属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事先叫人四处巡逻戒备了,却不说破,道谢之后,转身依旧走了。

龙静婴双臂抱紧了微宝。室内一时寂静,他有心说些话来,却不知要说什么好。

微宝缩在他怀中,感觉他的身子冷冷的,问:“你方才去哪里了?”

“去一个很多雪很高地地方。”他唇边带笑,没想到雪山神剑竟那么年轻,真是……人不可貌相。却没想到自己就是一个“人不可貌相”的典范。

“那里很危险吗?”

“不,很好玩。”是啊,居然从师傅到弟子都是穿着白衣服的人……可笑可笑。站在雪里简直看不出谁是谁。

“那你为何会受伤?”

“因为太冷了。”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雪冷,山冷,人也冷,只不过……那样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什么女子,而为她准备这么珍贵的神泉之髓,连一滴都不给别人?只不过被他一下子偷来了几十年的存货,那冷清的人一定是会气疯了……

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来。这伤负的也值得了。微宝见他笑得阴险,到底是跟他相处过久了。心下隐约知道事情不是他说的这样简单。于是说:“你一定是去做坏事,被人打伤了。”

龙静婴目光一转看向她:“喂。小丑怪,信不信我打你?”

微宝瑟缩了一下,却嘀咕说:“我说地对了吧?”

龙静婴伸手,狠狠地捏了捏她的脸:“再说我真打你。”

微宝皱起眉来,指控说道:“果然刚才是你捏我的!我就知道你是冤枉卫大哥!”

龙静婴一怔,旋即呵呵两声,并无不悦反绽放笑容。而来,三碗水熬成了一碗,是散发着叫人无法忍受地苦涩的药汁,微宝吃惊地看着,问:“这是什么?”

龙静婴说:“这是你要喝的药呢。”说着将那从雪山上抢来的小瓷瓶取出来,打开了盖子。

微宝本打定主意不喝这药汁的,龙静婴开了神泉之髓的盖子,顿时一股清冽的香气窜流出来,仿佛是莲花的清香,却又似带着一股甘甜,她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好好闻啊,我饿了。”

龙静婴看着她的样子,忍俊不禁,卫紫衣亦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龙静婴晃了晃玉瓶,说道:“想喝吗?”

微宝急忙点头。

“那就乖乖地。”龙静婴眼睛看向卫紫衣手中的碗,微宝心头一跳。

卫紫衣正要说话,却听到外面“咻”地一声,似什么破空而来,接着是一声闷哼,龙静婴脸色一变:“来的好快!”

卫紫衣皱眉,举手将碗递给龙静婴,迅速说道:“晚辈出外看看,这里交给前辈了。”

龙静婴伸手接过药碗,双眉一挑:“可恶!”

卫紫衣正欲转身,忽地觉得一股寒气自身后迅速而至,他人未转身,手一动,腰间绕着的软剑跟着抽出,光如蛟龙腾空,只听得“叮”的一声,那东西被反弹开来,射入旁边的门框,卫紫衣目光一动,心中寒意顿生:那物透明晶莹,却是一枚寻常冰凌,深深嵌入门框之中。与此同时数道白色人影联袂而入,先前一人扬声叫道;“大胆蟊贼,还不将神泉之髓原物奉还!”人算算数啦:粉红还有11张加更,这周的推荐还有百票左右加更,咳咳,我啥也不说地坐等

看看时间,凌晨2点40分了,于是爬动睡去,群摸未完待续,如

春山爱笑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最强招

没想到雪山神宫的人竟这么快突破了铁影流在外布下的哨防,卫紫衣仗剑而立,长发无风自动,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寒气扑面而来,眼前所站着的三个白衣之人,就方才掠入的身形看来,个个皆不是好应付的,只是……

他目光一闪,沉声说道:“前辈!”

身后龙静婴心领神会,淡淡答应一声:“交给你了。”手上一动,那白色的小小瓷瓶一晃,便向着另一只手上端着的药碗倾斜而去。

当先的一个白衣人怒道:“狂徒!不要做无法挽回之事!”说着,剑底荡起一道清光,向着这边而来。

卫紫衣软剑一挥,将清光拦下,却不料这三人自小开始联合对敌,练就了的心有灵犀,其中一人动手,其他两个便立刻联手而上,进攻如雷霆毫无破绽,卫紫衣银牙咬着,打定了主意不论情况如何艰险都不后退半步。

四个人纠缠一起,这房间本已经是逼仄无比了,又多了这几个人,更是狭窄,但越是狭窄的地方,交手起来刀光剑影,就更是凶险绝伦。

这三个雪山神宫的弟子,若是分开起来同卫紫衣交手,是一个都敌不过他,但是他们三个联手,这其中的威力却更如是一个强大无比的阵势一样,威力简直不似三人合力,更如十几个人一起发力,卫紫衣仗剑相斗,不过片刻,伴随着嗤嗤的声响,银灰色的袍子上几道划痕,旋即是血色渗透而出。

那边微宝本来惊住,过了一会反应过来,探头向这边看,望了一眼大惊,龙静婴挺身挡住她的视线,说道:“不许看!”

微宝叫道:“他们要伤卫大哥!”伸手抓住他袖子。

龙静婴眼中阴郁一闪而过,手上不停。那神泉之髓随着白玉瓶儿滴落出来,刹那间异香扑鼻,那三个雪山弟子大惊失色,加紧攻击,奈何卫紫衣打定了主意不退半步,剑光纵横之间。连那清秀绝伦的脸上也多了几道淋漓血痕,可他竟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出招之时,亦毫无破绽,竟是越是紧要关头越发沉稳,一人对三人,虽然有些落于下风,却一时不至于落败。

而三个雪山弟子却等不得,他们自知三人联手的威力。竟无法将眼前看似柔弱之人迅速击败,已经在心中惊骇非常,这才知道山外有山的道理……同时也深知。眼前此人豁出命来,就是想博得这珍贵的“一时”,只要那神泉之髓被人喝下……就算是杀了他亦无济于事了。

可虽然焦急痛恨这拦路虎。望着他连带血痕依旧狠辣地神情。内心却又不禁佩服他地强悍起来。

正在龙静婴手上将神泉之髓倒入药汁之中时候。有一道银光破窗而至。自三个雪山弟子跟卫紫衣恶斗地空隙之中神奇地窜过。竟无一人被银光所伤。卫紫衣百忙之中见了。心头一凛。那一声“前辈小心”还没说出口。身后光芒一闪。那银光撞向龙静婴胸口。却忽然在距离他胸前三寸之处停下。硬是不能再向前。

就好似有一道无形地墙壁挡在了龙静婴跟前似地。那银光撞上那透明地墙。两相交织。散发出一溜耀眼地光芒。龙静婴不抬眼。鼻端冷哼一声。银光炸裂开去。挡在跟前地那仓皇间建立地结界之墙也被破了!

结界被破。龙静婴却不见慌张忙乱。手牢牢地握着瓷瓶。倾斜倒下。神泉之髓落入药碗。泉水跟药汁交织瞬间。那碗中本来冒着热气地药汁。白茫茫地气忽然尽数化成了霜花。纷纷坠入碗中。清冽香气更是沁人。

“阁下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么!”有个清冽地声音破空而来。

龙静婴手上不停。双目专注看向碗中。却轻声回道:“你分明还在二里之外。不须用这招扰敌之术了。怎地神剑本尊未到?”

那声音仍旧冷冽非常:“师尊有誓言在先,等闲不会踏出雪山,怎么,阁下觉得本人不够资格对手么?”

“哪里哪里。”龙静婴边说边望着那神泉之髓完全溶入药汁当中,原先乌黑稀薄的药汁竟迅速变得粘稠起来,他唇边露出笑容,将药碗端到了微宝嘴边,温声说道,“来,喝下。”

微宝偎在他的怀中,兀自左顾右盼,极力想看卫紫衣处境如何,奈何龙静婴牢牢搂着她无法动弹,见状一愣。

“快些。”龙静婴见她不动,又吩咐说道。

微宝眨了眨眼,这才低头去喝,就在这时,屋内寒风大作,伴随一道强悍绝伦的气劲,龙静婴目光一动,手上一抖,已经将自己锦蓝色的披风抖开,将微宝兜头遮入里面。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完好地房屋被这一道气劲袭击之下,砖瓦屋梁四飞开来,卫紫衣横剑还守在床边上,那三个白衣人抽身而退,已经跃出了爆炸圈子。

砖瓦乱飞,卫紫衣双目如电将跌落或撞击过来的砖瓦屋梁打飞开来,不叫他们落在床边,顷刻间,尘埃落定之时,原本好好的房屋已经荡然无存,而屋中摆设,也只剩下龙静婴护着微宝地那张床,孤零零在路天底下。

那边,三个白衣人抱剑下拜,恭敬参见说道:“见过大师兄。”

卫紫衣双眉一皱,望见自空中有个白衣的影子冉冉落下,人未到,身上一股威严非凡的气势四溢开来,叫人情不自禁心生敬畏。

他微微向着那三人颔首致意,三个雪山弟子悄无声息抱剑退到一边去。

“师尊亦想亲会一番瀛洲忍术之奇妙,奈何有誓言在前,所以派我前来。”那人手中无剑,负手踱步向前,一张脸如玉般冷清非凡,浑身上下隐隐带着一股叫人无法正视之气质。

那边龙静婴护着微宝,微微转头:“雪山神剑是以为我受伤……必定手到擒来了,所以才派你来么?”他说话慢吞吞的,一字一字,给人奇特的感觉。忽然又说。“不过也没有用了,这药已经喝下了,你奈我何。”敞开披风,将手中的空空的药碗向着地上一扔,化作碎瓷片片,那脸上再露出了无辜笑容。

旁边的雪山弟子听他这种近似无赖的话。脸上都露出又恨又恼地表情。

“不敢。”那白衣的雪山弟子却丝毫不惊亦不恼,反带着淡淡笑容,“师尊有令,阁下以身犯先上雪山盗药,若不是至亲之人遭遇性命攸关之事,以阁下行事手段,亦不会冒这种险……”

龙静婴不动声色。卫紫衣微微转头,看向床上,微宝躺在龙某人怀中。不知为何一动不动。

“所以师尊有令,药没了不要紧,将人带回就可以了。”

龙静婴听到这时。才冷然一笑:“好大的……口气啊。”

“不敢。”那人依旧是谦虚地笑,然而双眸之中露出的寒光,却丝毫不是“不敢”的凛然。

“说这么多真是无趣,……”龙静婴淡淡一叹,一只手臂在怀中轻轻地一掏,再出现之时,修长手指之间,已经夹了长长一道银白色的纸,“那就试试来看吧。”

眉眼不惊地望了那雪山弟子一眼。另一只手竖起,当空轻轻地画了两个圈,那本来无一字的纸面上忽地浮现出了神秘的黑色字符,龙静婴微微一笑,轻声喝道:“去!”

双指一松,那银白色地辅纸轻飘飘地飞出去,好似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拖着一样,向着那白衣人跟前送去。

那雪山弟子喝道:“将其他人擒下!”

围在周围的其他弟子四散开去,卫紫衣同铁影流之人即刻对敌。而那首座弟子轩眉一扬,仰头看那飘近了的符纸,那银白色的纸飘荡荡地过来,将近他跟前之时,忽地爆出一道银光,接着众人耳畔一声巨吼震天响动,就在那首座弟子跟前,出现一头起码有一屋高的巨兽,双眸如铜铃大小。发着灼人的光。

“这是……”那首座弟子略一沉吟。“式神!”

那边龙静婴低头,检看小宝情形。那边首座弟子一声清啸,腰间宝剑如冰冷寒铁腾空而出,便同那诡异的式神斗在一起。“临危不惧,不错。”龙静婴眉眼不抬,淡淡夸奖。

首座弟子竟无法分神来看他,他只是听闻瀛洲忍术一说,亲自对敌却从未有过,这种高等的式神召唤更是见所未见,一时之间心中巨震。然虽然心头震慑,表面却依旧沉稳如旧,勉强仗剑同那式神斗在一起,仗着雪山精妙地身法跟无上剑术,一时之间倒也无大地危险,不过那式神体型庞大,先声夺人之下,早已经惊得周围诸多雪山弟子惊慌失措,首座弟子虽然沉稳,然几番对招试探之下,这式神竟无法被剑伤到……不由地越战心头越是惊慌,那边卫紫衣率领铁影流众人跟雪山弟子斗了个平手,而军心被震,如此下去落败是迟早事情,另边上龙静婴好整以暇冷眼旁观,看的乐不可支。

“七夜月行地鬼,岂是你能够对付的么,居然敢小瞧吾。”他淡淡一笑,忽地又转回头,看向怀中的人。

那首座弟子额头冒汗,面对这么庞大古怪的敌手,有种老虎吃天无法下口的感觉,那式神却越战越勇,最后扑上来,吼声震天,张开双臂向着首座弟子扑上来,周围的雪山弟子纷纷大叫:“大师兄!”那首座弟子倒也了得,百忙之中翻身后退,仿佛是大风浪里的一线扁舟,间不容发之时自那怪兽鬼的双掌间逃脱而出。龙静婴嗤地一笑,那边手指轻点,怪兽鬼精神抖擞又扑上来,首座弟子惊魂未定之时,遥遥地大雪山上有一道清冽的剑光破空而来,就在众人都未曾察觉之时,龙静婴面色一变,手中一动,抱着微宝闪身急速后退,而那剑光直奔过来,正中那怪兽胸口,只听得一声撕心裂肺吼叫,那怪兽化作一团刺眼光芒消失不见,空中悠然而落地,是原先龙静婴抛出的那一张召唤式神的符纸。未曾落地之时,便化作了一团火焰,燃烧殆尽。

首座弟子面露喜色,回身向着雪山方向行礼喝道:“多谢师尊援手。”

而那边,龙静婴闷哼一声,手中抱住微宝不放,整个人却如同遭到重击一样,踉跄后退两步,曼妙身法不再,勉强地站住了脚步,上身一晃,向前一扑,“噗”地一声,自嘴里喷出一股血箭。

那边卫紫衣见到,急忙放下手中对敌的雪山弟子,急速仗剑来救,一边叫道:“前辈!”

龙静婴摇摇欲坠,手上却抱着微宝不放,卫紫衣抢到他的跟前,他双眸微睁,将手中的微宝向着卫紫衣的怀中一松,卫紫衣本要扶住他的,见状急忙牢牢地接过微宝抱在怀中,龙静婴见状才略松一口气,跟着也站住了脚,只不过下巴处挂着醒目的血痕,看来十分吓人。

“果然是半仙之人了么……纵然不下山,”喃喃地他说,“竟能百里之外,剑气破我式神之法……”

奇变突生,岸边雪山弟子们重整威风,纷纷地仗剑围了上来。

这边铁影流众闪身护卫卫紫衣同龙静婴身边,两方对敌,一触即发,黑白色分明冲天杀意纵横。更依旧放在中午,明天加粉红的更,同样时间得收看哦,同时表忘记再接再厉票票飞来吧

春山爱笑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向明月

首座弟子冷然说道:“阁下是束手就擒还是负隅顽抗?”

龙静婴嗤地冷笑,似乎不屑一顾。卫紫衣沉声说道:“我等闯山取药,实是人命关天迫不得已,还请雪山神宫网开一面。”

首座弟子同他目光相对:“师尊自然知道,所以此刻并不追药,只是要人而已。”

卫紫衣不解,龙静婴伸手拂了拂落在胸前的长发:“想让吾乖乖地束手就擒么?真是……做梦。”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不屑之意溢于言表众人都感觉到。

雪山神剑在众弟子心目中是仿佛仙人般圣洁存在,不容污蔑轻视,龙静婴这番做作之下,雪山弟子的愤怒可想而之,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愤恨。

首座弟子皱眉说道:“师尊之意,若是药取不回,人亦带不回,就就地杀了人抵罪也可。”语声森然。

龙静婴抬眼看他,清明双眸不带任何感情。卫紫衣心头计较,终于说道:“取药之事是我一力主张,若是……”他审时度势,看的清楚明白,这雪山神宫实力非凡,雪山神剑人未出山,竟已经如此犀利,跟他们缠斗是讨不了好的,而身边这人是前辈,怀中的是想护着的……若是他们想杀人,只须牺牲一个送上去给他们杀了出气便是……

如此的话,还可以保住身边之人。

他话没说完,旁边铁影流众已经知道他这番舍己为人之意,顿时纷纷拦阻:“流主不可!”

卫紫衣略顿了顿,旁边龙静婴忽地一笑,摇头说道:“可爱的孩子,你想得太单纯了。”

那笑容之中,竟带一股宠溺意思。

卫紫衣年过二十。早就不是“孩子”。他却叫地坦坦荡荡。仿佛天经地义。卫紫衣心神一动。仿佛又回到那年。他地确是个半大孩子。那时候。望见地门口走入地这个人……自此之后日夜思慕。先前相见。还恐相逢是梦中。然而……

如今。就在身边……

“不错。”那首座弟子毫无表情说道。“盗药者。参与者。服药者。”说着目光一转。自这边所站地所有人身上滑过。“都要死。”

卫紫衣心头长叹:他所担心地最坏地事情发生了。

“好啊。”龙静婴却仍旧是那副不以为意地样子。正想继续说话。忽然脸色一变。那首座弟子以为他要动手。腰间剑光飞出。龙静婴人却急转身探向卫紫衣怀中微宝身上。并不防备身后。卫紫衣双手抱着微宝无计可施。那首座弟子地剑光直冲龙静婴背上而来。眼见要刺了进去。卫紫衣忍不住大叫一声。那首座弟子面色却一变。剑距离他地背心只差一寸。却再也刺不进去。

他悻悻地倒退。撤剑。那边卫紫衣满头大汗。却听得龙静婴沉声:“不好……”声音飘渺。却仿佛惊雷。卫紫衣低头去看。却看到怀中微宝。双眸紧闭。浑身竟不停地颤抖着。仿佛是极冷。却又不像。脸色时而红时而惨白。叫人惊骇。

“前辈,小宝怎么了?”他急忙问。

龙静婴的手指搭上微宝脉象,手指一弹,已经被震落一边去,卫紫衣看的目瞪口呆,龙静婴飞快说:“她体内毒性已经被药物清除,可是……那几道真气已然乱了。”

不需要更多解释。卫紫衣是练武之人。自然知道真气紊乱互相冲撞的话其后果是什么。

望着微宝渐变的脸色。又看看眼前虎视眈眈地雪山众人,一时之间心头无比惨然。

此刻。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该如何是好。

最慌张的一刻,竟忽然想到了那人。

若是微宝出事了的话……以那个人的脾气……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他竟有些心痛不敢去想了。

或者……是会……天下大乱吧。

天下大乱,四个字字字千钧,自空中结结实实砸落,压得他的心快碎了,一时竟不能呼吸。见过苏小姐。”

“嗯……”

“小姐是来寻王爷的么?”

“是啊……”

“嗯……”

她站着不动,他倒也不好就先走,两个人默默无语,最后他终于又开口:

“我有些事,近期要离开皇都了。”宁子詹挠挠头,说。

“你离开不离开,关我什么事?”苏盛冷冷一笑。

宁子詹看着她:“没什么……只不过,跟苏小姐不期而遇这么有缘,总要找点话题聊聊的,是么?”他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跟你有很深的交情吗?”苏盛斜着眼睛望着他,不带一丝笑容,冷冷说,“难道你以为救过本小姐一次,本小姐就当你是救命恩人见面了该扑过去吗?”

“扑过来?”宁子詹愕然怔了怔,旋即咳嗽一声,仍旧面上带笑,自言自语说:“这倒不必了……”

“你想说什么?”苏盛瞪着他。

“我只是在想……”宁子詹抬头望天,双眉皱起来,一副深思熟虑忧国忧民地样子。

“想什么?”苏盛问。

宁子詹低头,温柔地看着她:“我是需要一些身为救命恩人该被赠送的东西的呢。”

苏盛地心忍不住砰砰地跳,看着他温柔的眼波,没想到这个看似不羁的男人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啊……却仍旧是冷冰冰的样子,狠狠瞪他一眼说:“你想说就说,吞吞吐吐的是不是男人?”

“我怕苏小姐你不会给……”宁子詹越发吞吞吐吐起来,好似并不介意被人骂不是男人。

“你不说怎么知道?”苏盛心头一急,脱口而出,随即又跟着咳嗽一声,看向别的地方,说,“我的意思是……我太师府也不乏珍奇宝物,你想要什么就说好了。还怕本小姐吝啬不给么?”

宁子詹面露喜色,望着她说:“真的会给吗?我要地,可是太师府最珍贵的东西哦。”

淡淡的月色下,苏盛的脸有点泛红,呼吸略有些困难,支撑着问:“是……什么?你说说看啊……”

宁子詹望着她的面色。她地声音略有点颤,他忽地一愣。那本来在心底的戏谑言语竟一时说不出来,他低头,看了看冷清台阶,忽然说,“本少侠忽地忘了……嗯,等日后想想……”

差点忘了……

她是个名门小姐,大家闺秀,不是跟他一起混的很熟的小叶跟春山……不适合他来调笑吧。

苏盛听着他地话。愕然呆住,这个答案在她意料之外,她本是个七窍玲珑的女子。看着他转变地神色,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宁子詹是在拿她戏耍,忍不住气红了脸:“好你个宁子詹,你敢捉弄本小姐!你不怕杀头么!”

宁子詹看她一眼,苦苦一笑,仿佛没听到她的愤恨话语,说:“据我所知,销魂血池还在皇都,具体目的不明。王爷虽然派了侍卫去追寻他的足迹,然而他是有名的神出鬼没……”

苏盛怒气未消;“你想说什么?直说!”

宁子詹说:“苏小姐冰雪聪明,自然知道我说些什么。”

“你是在咒本小姐么?恨不得那销魂血池找到本小姐是么?”苏盛凶狠地看着他。

宁子詹不知如何回答,为什么这明明是聪慧过人的女子,明明很容易就会体察到自己的好意,却变得这么泼辣不讲理,完全将他地好意践踏脚底下,然而说回来……他可是自己犯贱么?她是来寻王爷地吧,劈面相逢就该躲开了是。为啥望着她地寂寞双眸会忍不住同她说话……再加上那夜,她很可怜地样子……唉,说来也奇怪,明明看她对任何人都温文有礼,很大家闺秀的模样,可是对他……

他在她心底就这么一文不值么。唉,还是算了……

“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咳咳咳。”他咳嗽一声,自知失言。这里谁是明月。谁有心,更有谁是沟渠?可笑可笑啊。摇头说,“晚上多喝了两杯,人年纪又大些,未免会胡说八道,苏小姐请原谅,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苏盛追问:“你先前念什么?”

宁子詹摇头:“我要去准备启程行李了,苏小姐要寻王爷么……王爷在书房内,不打扰了,告辞。”说完之后,再也不看苏盛一眼,转身径直而去。

苏盛回头,目送他英挺潇洒身影隐没夜色之中,脸上地凶狠霸道神色也渐渐地跟着隐没,嘴角一动,喃喃地自语:“我本有心向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她是皇城有名的才女,怎会不知他想念的是什么?怔了半晌又骂道:“哼……你当本小姐是明月么,自己又是什么东……”牙齿咬的咯咯响,终究是说不下去,最后叹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前方燃着灯的方向,迈步而去。

王府书房内,有人端坐如松,提腕落笔,饱蘸了墨汁的狼毫在雪白的纸上写下一个字,到最后那一笔之时,忽地心头一痛,手上无力竟握不住,笔尖趔趄开去,抖落两滴墨汁下来,在那个端庄的“宝”字旁边,仿佛是不祥的古怪地轨迹。

他握笔,愣住。

门口人影一晃,有人带一身暗香幽幽,姗姗迈步而入。啊,额滴推荐啊,柔软滴趴

接下来剧情会向哪里发展呢,欢迎来猜测哦,群摸摸未完待续,如

春山爱笑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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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雪山神宫的弟子们挺剑欲上前,这边龙静婴双手抬起,手指长伸,双手略在空中围了个圈,手指碰在一起,一丝星光般朦胧的灿烂,自指尖微微泛出。

面对此生堪称最强的敌人,他垂眉和目,准备做最后的一击。

旁边卫紫衣抱住了微宝,探的她的身体抖动更加厉害,从嘴角也跟着逸出痛苦的呻吟,纵然在敌人面前,他仍旧低头轻声哄着:“小宝,小宝忍一忍。”纵然危急之时仍温柔不改。

忍一忍,可是要忍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这谎话到底有没有用。

微宝朦朦胧胧听得这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望见卫紫衣紧张的面色,身体之中仿佛有几尾活物,在血肉之间生生地裂开窜动,那痛简直并非人所能承受的,引得她疼得将昏过去,这痛却是实在忍不住了,可是又极不想卫紫衣担忧,只有战战兢兢,勉强咬住牙齿,拼了最后一点力,牙齿碰在一起,发出颤抖的声响,不让自己再叫出声来,小脸上冷汗却滚滚落下。

卫紫衣岂能不知她的心意,眼睁睁看着她难受的面色,却不知如何去援手,鼻子一酸,扭开头去看旁边的龙静婴。

“我拦着他们,你带着她走,尽快再找几人……”龙静婴同他目光相对,忽然低低地说。

卫紫衣张口叫一声:“前辈。”皱紧了眉,却是犹豫不决。

他是想让他带着微宝先逃走的,面对这样的强敌,他一个人留下么?且是带伤的身子,然而……微宝的情况,却是不能再有闪失了,若是在这里缠斗下去,恐怕不到有了结果。她就……

“给我住口!”龙静婴转头瞪向他,忽地恶狠狠地说:“她是因为你才这样的,如果她有什么事,你就跟她陪葬!”

卫紫衣一怔之下。静静听着。心头想这人狂暴之下。尽说些不着边际地话。然而却也正是此刻。卫紫衣却从他神秘地外表底下。望见了一丝丝地真实。大概骨子里。这人竟如个任性地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惯常了这般任性。而如果有什么不在他地把握里了。就很容易失控。而此刻他地真情流露。却是因为怀中地微宝……

他是真地对她好地吧……无论表面是表现地何等恶质。

“大坏人……”正在此刻。卫紫衣怀中地微宝低低地叫了一声。

龙静婴肩头一颤。手上一动。五指拂向她身上。微宝跟着抖了一下。双眸却仍直直地向上看。龙静婴咬了咬牙。重又加重力道。连封她全身几个大穴卫紫衣知道他是想让微宝昏睡过去。减轻她地痛苦。却不知她体内这几道气劲这般厉害。他一时竟无法封住她地穴。可见情形果然危急。该如何做呢……

“还不快走!”龙静婴见微宝势不能等。一改往日漫不经心。血红眼睛瞪着卫紫衣怒道。“莫非你不信我地话么?我就算是死亦能杀你!”

“晚辈当然信。”卫紫衣咬牙扭过头去。艰难地把心一横。眼前唯有一条路。或者他们都留在此地。全军覆没。或者他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而后面堆积地。却是龙静婴跟铁影流众地尸体。可是……无论如何都要杀出去啊。就算不论自己对她怀着地一丝私心。放眼看远。他也知道:小宝之命。不仅关乎她一人性命。

皇城中那个人他……

龙静婴看着卫紫衣忽然镇定下来的面色。心头略微一动。正准备再多吩咐他两句,那边。正在首座弟子准备带人上前,正在此时,空中只闻到一声清越的啸声,盘旋不去。

雪山弟子仰头去看,首座弟子愣了愣,下令停止行动,龙静婴望向他,却见他一副侧耳倾听地模样,过了一会儿才又看过来。

“又弄什么玄虚!”他说道。

“呵。”首座弟子笑一声。不回答,却转过身,看向雪山方向,龙静婴同卫紫衣亦看过去,却望见在茫茫原野上,有两道人影,风驰电掣般地正向着这边赶了过来。

“大坏人!”微宝大叫一声,自无边的黑暗中睁开眼睛。

眼前仍旧是模糊的,有人伸手,捂住了她地双眼,那声音漫不经心的,是某人特色的慢吞吞:“小家伙,忙什么,这里雪光反射厉害,一不小心会伤了眼睛的。”

是那个声音。微宝有些安心,手抖来抖去,没大有力量,却仍勉强动着,床边的人知道她心意,低低一笑将手伸过去,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你还在啊。”微宝眼珠骨碌碌的动,却无法看到眼前人的脸,手被他握在手心,动了动,终于钻出来,反握住他的。

那人说:“不然你要我去哪里?还是……”

微宝忽地觉得脸颊边上热乎乎地,她先前不解,旋即便明白过来,是那人凑了过来,她虽看不清他的样子,却知道他此刻靠得自己极近,以前她什么都不懂,自不会在乎这样的动作,然而自下山之后,遇上那么多人,遇上春山……王爷……竟懂了很多很多的事,男女之间原是不会就这么随意亲近的……而他……

她不安地抖了抖。龙静婴近距离观察这张被自己蒙住眼睛的小脸,她的嘴唇亦是娇嫩的花瓣色,距离的很近很近,映在他纤长地眼睛里,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便低下头来,亲了过去。

他不是个喜欢压抑自己欲望的人……然而自小到现在,在他生命之中,能叫他产生想要欲望的……竟然屈指可数,以前,他以掌控某人的命运为目标,以要那人踏上皇座为目标。然,事实证明他是白费力气徒劳一场,不甘不甘,他十分的不甘,就算是作出了退让跟成全的决定,他的心底仍旧是不能气平的……凭什么退让是他。凭什么谋划那么多日,他窜上跳下辛苦布置,却,却,却因为一个女子……

那日被他追到那两人的踪迹,看着那么心满意足地两个人地脸,本是想静静离去的,然而……竟让他看到那么一幕。

那两个人地孩子,倒在那半大少年怀中。奄奄一息。

说不出当时是想再出手折磨谁还是抢救谁,总而言之他是出手了。

自那俊秀少年怀中将当时还是个懵懂小娃儿的她抢出来之时,她已经真正命悬一线。那暗器深入她心房之处,且带着毒性,而这娃儿之所以还有一口气在,他诊断片刻,便明了,是那俊秀少年先出了手替她输了真气进体。

他叹一口气。

而当时,那件事他谁也没有说,事实上,他能与之诉说的人真正少儿又少。自然也无人知晓,他地出手,救了微宝一条命,若非他出手,就算那少年灌入的真气护住她心脉片刻,不久她依旧会死。

回头想想,总觉得不可思议。

是巧合么,亦或者缘分?

他龙静婴,可不是个相信巧合跟所谓缘分的人啊。

从阎罗殿抢这娃儿一条命。大概,大概……大概是他命中注定吧。的,脸颊一点点变红。

龙静婴擦过她柔软的嘴唇,微微一笑:“我自来是这样的啊。”

“不准你……亲我。”她的声音更低。

他却听得清楚,问:“为何不准?”

她说不出为什么,嘴唇只是动,半晌却气馁说:“总之不准……你,你放手啦……”

龙静婴将手缓缓移开,微宝觉得眼前光亮十足。慢慢地睁开眼睛。望见他那张叫人印象深刻的脸。

“我……”她的手抬起,摸摸胸口。“不疼了。”

“那是当然了。”他傲慢地抬起下巴,又恢复了昔日那种恶劣地死德性。

“谢谢你。”她的脸仍旧红红的,想要起身。

“先不要动。”他抬起胳膊制止她。“啊啊,终于醒了。”有个声音自门口响起,微宝心头一动,转头去看,却对上某人乌黑闪亮地双眸,“怎么,觉得怎样?”

龙静婴头也不回,板着脸说:“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那人走到床边上,望着微宝逐渐变得正常红润的脸,忽然笑:“早知道,那么多人伺候一个,总要有点成就嘛,不然的话,连大雪山的名誉也要扫地了哈。”

龙静音瞥他一眼。微宝已经激动地叫:“小叶神医,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迷夏望着她光闪闪的眼睛,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担心你这家伙所以来了,怎么,见到我高兴吧。”

龙静婴不悦看他一眼,叶迷夏缩回手去,回看他一眼,又说:“还有一个人也来了呢,不过你是暂时看不到他了。”

“啊……是谁啊?”微宝一惊,然后问。声音忽地颤抖起来,不安地看着叶迷夏,又垂下眼睑。

叶迷夏一怔。望着她有些反常的神色,心底长长一叹,才又笑着说:“自然是我们纯洁的宁少侠啦。”不然,还有谁?或者,你心底想的那个答案里,是谁?

微宝呆了呆,脸上一片茫然。龙静婴冷眼旁观,望见那小脸上先是呆,然后有些僵硬,最后才勉勉强强地露出一个笑来,说:“是宁大爷啊,为什么我没有见到他?”

叶迷夏自然也看地清楚明白,她的笑太勉强了,这孩子远没有学会完美无瑕的掩饰自己的失望情绪,然而他却宁可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只说:“他是个很重礼仪之人,已经上了大雪山,去拜见他的师尊去了。”其实,与其说拜见,不如说是请罪啦……

微宝显然并不十分关心宁子詹去了哪里,听叶迷夏这么一说,答应一声,才问:“原来大雪山上的人,是宁大爷的师尊啊。”

龙静婴冷冷一哼。叶迷夏点点头:“小宝你饿么?”

微宝摇了摇头:“我不饿的。”她丝毫都不想吃东西,心底没来由又有点难过。

叶迷夏看着她,不再说话。微宝沉默一会,才抬眼看他,看着他,却又不知说什么,或者不知道该不该说什么,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黯然地垂下了眼皮。

叶迷夏见她的样子,叹了声说:“我先出去了。”默默地自行去了。室内一时沉默,沉默之中,龙静婴忽然问:“你为什么不问他?”

微宝怔住:“你说什么?”

“你心底想问他什么不是吗?”龙静婴探究地看着她清澈地眼睛。

她想撒谎的时候,会将目光转开来去,果然,微宝看他一会儿,旋即移开目光,眼睛眨了两眨,最后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想问的。”

龙静婴一端眉毛一挑:“你这副模样……倒真是跟某个人一模一样。”

“跟谁啊?”微宝问。

龙静婴哼一声,说:“某个小狐狸。”

“什么小狐狸?”

“很坏的。”他有些不高兴,瞪着她说,“问什么问,你有完没完。”

微宝这才重新看着他,答应一声转开话题:“哦,大坏人,那卫大哥呢?”

“哼,”龙静婴更加不高兴,重重一哼,“你倒是……不问一个,也可以问另一个,哼!他在外面,怎么?”

“我想见卫大哥。”微宝躲开他的目光,低声说。仿佛被他说中了心事,有些胆怯不安。

龙静婴不知说什么,恨恨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你伤刚好,要静静养着,暂时谁也不要见。再睡一会儿吧。”

微宝皱了皱眉,她不再是昔日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自然知道他是故意不叫她见卫大哥的,可是虽然知道,却又无可奈何,潜意识又觉得不能跟这大坏人吵架,因为,因为……她依稀记得,先前她身体很痛很痛的时候,曾经看见过大坏人的样子,那双眼睛里……好似是……相同地痛苦呢,看着她地时候,……是为了她吧?也许他……

她不再顶嘴,点了点头,说:“好吧。”

这下却换来龙静婴愕然,本来是期待她还嘴的,她又不再是昔日懵懂小孩,现在已经学会了跟自己对抗了,没想到她竟这般乖地答应了,一时心内怅然,望着她,不再做声。

“你也累了吧,我会好好睡,你也去休息好不好?”微宝望着他,问。

龙静婴心底一动,对上她清澈的眼睛,不知为何竟有种极度混乱的感觉,两道细长的眉毛蹙着,半晌才说:“我知道了,你睡着了,我自然会睡的,不用多想。”声音有些粗哑。

微宝却没做多想,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两日她身体虚弱之极,不多时已经睡着了。

龙静婴伸手,在她眉心轻轻地点了点,忽地说:“为什么会这么的口是心非呢,小家伙……”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八十章 死道友

“小宝怎样了?”望见叶迷夏自门口出来,向自己属下交代完毕的卫紫衣上前来,低声问。

叶迷夏望了他一会儿,说:“想知道,自己看不就行了。”

卫紫衣怔了会,才说:“前辈在守着。”

“你倒是言简意赅,外加惜字如金。”叶迷夏赞叹,“她很好,放心吧。”

“嗯。”卫紫衣答应一声。既然大名鼎鼎的叶神医松了口,小宝必定是很好的,说起来,真是好险。

叶迷夏从头到脚打量了他良久,心底惊诧传说中统领铁影流的强悍男人居然不是个虎背熊腰的壮实肌肉男,而是这般温柔娟秀的男子,啧啧,看这优雅的长发,看着细细的腰肢,看那如描似画的容貌……

叶迷夏看的赏心悦目,外加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面前的人又是一副温和的样儿,很适合调戏欺压似的,他心情有些愉快,便不想就闷闷地回房,闲散地斜着向院落里走了两步,才说:“说来好险,幸亏赶来的及时呢。”

卫紫衣望着他缓和的面色,知道他有话要说,跟在他身后陪着走了两步,试探说道:“两位到来,可是……王爷的安排么?”心底想到那个人,梗梗的,总觉得叫人很不舒服,似生吞了一个冷的硬的雪丸子。

“是啊,”叶迷夏斜睨他一眼,欣赏地看到男人的眉宇之间一丝淡淡的抑郁,说,“不然我才不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呢,冷死人了。”说着拉了拉自己的衣襟。

卫紫衣望着他并不高大的身材,看似无辜少年的面色,在雪光映衬下十分的脆弱一般,他伸手扯衣,保养得当的医者的手,雪白无暇。细细地青色血管隐隐可见,是因为冷的么?

卫紫衣手臂一挥,解开自己颈间披风的扣子,将一件披风当空抖了抖,才说道:“这儿的确冷的很呢,小叶神医若不嫌弃。先披着吧。”双手将披风递了过去。

叶迷夏怔住。不料他竟有这种体贴心思。不由更多看了他两眼。越发觉得此男子温良如玉起来。一边伸手抓过披风。回身披上。系好了带子。才说道:“多谢卫流主啦。”

卫紫衣点头:“是我要多谢小叶神医。若非是你跟宁少侠及时赶到地话……”停了不说。

叶迷夏微微一笑:“不用再说谢啦。多虚伪。其实我们都是为了一个目地不是么……也算是天意。让我们这么巧地来到。话说回来。有个人出力最大了。不过当然。我们不用可怜他……”

脸上地笑化作调皮。甚至还吐了吐舌头。

卫紫衣望着他。诧异传说中神秘又可怕地毒手神医徒弟。竟是这样活泼可爱地少年样儿。却不知叶迷夏通常是有很多张变幻莫测地面孔地。他犹豫片刻。才问:“小叶神医地意思是?”

叶迷夏望着地面一丝残雪。伸脚去踩了踩。发出吱呀地声响。若是人多了。可以玩打雪球地游戏。然而……他咳嗽一声说:“大雪山上想必更冷。我们地宁少侠为了救小宝。不惜违抗师命。叛变师门……雪山神宫不仅仅神泉之髓取不回不说。还要劳烦雪山地首座弟子出手帮忙救人……嘿嘿。左想右想都是不划算啊。现在雪山神剑大人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说有这么一个不恭顺地徒弟。雪山神剑他会多么生气呢。不知宁某人请罪请地怎样了。嘻嘻。”向往地抬头。看向青天边上凛凛地雪峰。

“是呢,多亏了宁少侠以死相逼。才换来雪山神剑的首肯。”卫紫衣看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地替宁子詹担忧:“宁少侠可会有事么?”

“不用管他。”叶迷夏哼了两声,悠悠然抬头看天,“他说过了,等风停了,我们就可以下山了,理他做什么,明哲保身啊保身。”

“这……怎可以……”卫紫衣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叶迷夏却笑得坦荡自然:“死道友不死贫道,卫流主做什么这么心软的,再说啦,他那是自愿的,谁叫他是雪山的徒弟呢,有付出才有收获……”他胡言乱语着,最后说,“再说王爷派他来,还不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所以特意要他去送死……嘿嘿,嘿,他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不是。”

卫紫衣瞠目结舌,最后苦笑着点了点头。

“唉,这鬼地方真冷,怪不得初次见到宁子詹的时候他也是冷冷地。”叶迷夏拉了拉披风遮住身子,又跺脚。

卫紫衣看着他说道:“这儿风大,小叶神医还是回屋子好些。”

“嗯,我知道啦。”叶迷夏看他一眼,点点头,踌躇片刻,终于又开口说:“那个,这儿就劳烦卫流主了,我知道流主跟那人……有些渊源的,不过……那人始终,”声音忽地放的很低,卫紫衣心底一动,默默地仔细听着,听叶迷夏说:“他性格古怪的紧,武功又高,虽然说雪山神剑已经同他有了约定,又有伤在身,但……仍要看好。免得……节外生枝。”

卫紫衣对上叶迷夏乌黑的双眸,两个人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房屋,卫紫衣心领神会,缓慢又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觉睡得异常的安稳跟长久。

微宝觉得心神宁静的很,身边暖暖的软软地,她伸手试探着抱住了,忽地感觉像是在昭王府一样,同王爷在一起,依偎他的怀中,不由地更加欢喜,缩着身子向他的怀里钻,嘴里喃喃地叫着:“王爷……”

房间内仿佛是熄了灯的,乌黑一片,她看不清,只好凭着手的触感去感觉身边的人,捉住他的衣裳,胡乱地缓慢地摸过去。

那人不动,任由她动作,过了会儿,微宝听到有个声音在耳畔问:“傻孩子。这么想他吗?”

就好像是极隐秘的心底有个人在问,微宝忘了害羞,说:“是啊。”

那个声音又说:“可是他已经不要你了啊,他有了王妃了,干脆你别理他了,我们走好不好啊。”

“我……”微宝被这个问题镇住了。心底忽地冰凉,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眼泪哗地涌了出来,呜呜咽咽哭了起来,觉得很伤心。

“傻瓜,怎么哭了。”那声音有些慌,半晌才说,“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微宝忽地觉得这个声音又很像王爷,也不去擦泪,靠在他的身上。说:“你不要这样对我,王爷,我很想你呀,难道你不想我了吗?”

那人久久沉默,微宝不停地流着泪,心底痛痛地,得不到回答,仿佛已经被否认了。

“想啊,”他忽然回答了。说,“会想地……呵呵……大概还会很想很想吧。”微宝听着这回答,心底缓缓高兴起来,也没去想为什么他说“会想”而不是“一直想”,牢牢地抱住了他地腰,细细而有力地腰,带着暖暖的温度。

“别离开宝宝。”她呜咽一声,将脸贴上他的胸口。

他迟疑片刻,终于伸手。牢牢地抱住了她小小的身子:“傻孩子,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呀。”

过了一会儿,又模模糊糊地说:“其实我想,这天底下,只我能欺负你好了,凭什么叫其他人也这么欺负你啊,想想真是生气呢。”

微宝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只不过只要他在身边,一切就好了。也不说话。头轻轻地在他怀中蹭了蹭,感觉他低下头来。摸摸索索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双柔软地嘴唇凑过来,起初凉凉,后来火热的感觉,引燃她的全身,她怯懦又勇敢地回应着,一直到他终于忍不住地颤抖起来,才松开了她,耳畔是他大口大口呼吸的喘息声音。

“坏死了……”他喃喃地说,“可恶……”

微宝羞羞地躲在他的怀中,睫毛静静地。

“赶紧给我睡吧,免得惹出事端来,真是的,学的这么缠人了。”他看了一会,忽地愤愤地又说。

手在她的身子上摸来摸去,寻个穴道想按下去,可是却找不准,当然,这不是他心神慌乱的原因,只是,只是因为这黑乎乎地……未免会按不准啦。不过触感倒是不错,看她身小小,身上到也有些肉肉,多按两下也是可以的……

微宝觉得痒痒的,试探着扭了扭,换来他一声低低呻吟,最后地意识里,听到他故作讨厌地一声:“只能我欺负你,不能让别人……更不能让你欺负我……喂,臭丫头,你望哪里蹭……”那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小了下去,微宝觉得自己的身子被拥入很温暖的地方,那人的动作温柔极了,并将她的双手束缚住了,她虽然无法乱动,感觉到他的存在,高兴的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龙静婴低头去看,缩在他怀中睡着的小家伙,眼角还带着泪,嘴角却笑意盈盈的,因为他,那叫做轩辕春山地家伙么?唉,他皱起眉想:她竟然这么喜欢那个眉眼生春面带桃花连名字都这么带着暧昧气息的家伙么……唉,那种家伙,一看就知道是风流成性靠不住的,怎么放心她飞蛾扑火的去……

忽地一转念,这小家伙的爹……先前也是同样拈花惹草轻狂的性子,遇上那个可恶的小狐狸,还不照样是乖乖的?九头牛都拉不回,哼,他还需要操什么心呢,要操心也该是这小家伙的爹娘操心,他恨不得她遇人不淑,让那两个家伙伤心死呢,哼哼。他气呼呼地,却将怀中人抱的紧紧的,最后认真地想:奇怪,我的心底怎么有点儿酸酸涩涩的感觉?他静心运气一周,除了余伤隐隐不舒服,也没大的发现,闭着眼睛模模糊糊地想,也许只是因为昨日受的伤还没大好,不过,睡起来后要好好地调息一下,免得留下什么不好的后遗症呢。

某个感情迟钝的人,将永远把自己迟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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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宁小叶,可以并称毒蛇损友两人组了,不知能否再发掘一只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八十一章 皇龙气

次日,宁子詹仍未回归,叶迷夏伸了个懒腰,仰头望着雪山的方向,喃喃说道:“不会真的被打入冰层深处,铁链绕身关起来了吧?”

卫紫衣走到他的身边,说道:“可要多等些日子?”

“我们能等,恐怕……有人不能等。”叶迷夏看卫紫衣一眼,他的身上,仍旧披着卫紫衣的披风,卫紫衣生的高,相同的披风他披着正合适,给叶迷夏披着,却几乎拖到地面,难为叶迷夏仍不嫌弃的穿着。

“真是的,雪山神剑怎地这么小气么。”拉了拉披风,伸脚踢了一块地上石,撇嘴说。

卫紫衣听他口吻,心内一叹,其实雪山神剑已经并不小气了……白白的赔上了一瓶绝世灵药,又肯低头叫自己弟子相助,还要他怎地?难道要风风光光送他们一行人回西越,以大雪山的威名,自然要留些东西下来的……

可是另一方面却也真的不能久侯。能让轩辕春山至今仍留在皇城中按兵不动,一来,是朝中诸臣死缠烂打的功力功不可没,二来,是轩辕春山他略为心安,派了铁影流的精锐并他前来不说,又不辞辛苦地叫宁子詹跟叶迷夏追过来,他的亲信,都离了身边……唉,然而就算如此,再拖下几天去,还不知会发生何等变数。

昨夜他已经加急飞鸽传书了,不知此刻已经到了皇都未曾……

两个人面面相对,彼此各怀心事,一时无语,却听得那边房门吱呀一声,有人迈步出来。

叶迷夏回身,望见那一袭锦蓝,略微躬身说道:“参见前辈。”

龙静婴扫他一眼,却转头看向卫紫衣。

卫紫衣对上他无欲无求平静双眸,心中微动,却听得龙静婴仍慢慢地说:“你……等一下。”

叶迷夏略微诧异看他两人一眼。龙静婴这才转头对叶迷夏说:“进屋去看着她吧。”

“哦。”叶迷夏知道他是有心支他离开。看了卫紫衣一眼笑说道:“如此不打扰两位了。”

披风一甩进门去了。龙静婴低头。卫紫衣上前一步。垂手问道:“前辈有何训示?”

“训示。算不上……”龙静婴垂着眸子。面色平静之极。开口说。“那小家伙很喜欢你。日后对她好一些。若是轩辕春山对她不住。你就直接带她离开西越就行了。”

卫紫衣听得目瞪口呆。几乎不相信自己地耳朵。愣愣地看着眼前地人。他地样子却仍旧波澜不惊。十分正经。说地那些话。仿佛是寻常地言语……而不是叫人惊悚地“图谋不轨”。他生硬咽一口气。问道:“前辈你……地意思是?”

“听不明白吗?”龙静婴终于赏脸地抬眼。看向卫紫衣。“你也喜欢那小家伙吧?”

“晚辈……我……”卫紫衣个性内敛深沉,绝少在人面前脸红的,现如今于姓龙的跟前,却觉得尴尬又羞涩,简直痛苦异常,不知怎么应付彼人才好。真仿佛回到了年少卑微地时候,连正眼打量,同他相对的勇气都无。

龙静婴望着他,好奇问:“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卫紫衣低下头,恨不得当场装不存在。

龙静婴又说:“我暂时要离开一段时日……你也知道,这小家伙生性单纯,终须有人看着,轩辕春山是帝王命,难不成叫那小家伙真的跟人打破头的抢恩宠么……怎么。你是不乐意,还是不敢跟轩辕春山手上抢人?”

他在感情方面向来迟钝,只不过却明白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喜欢地东西,就要得到手,要或者不要,只有两条路选择。

同卫紫衣重逢,见他对自己向来礼貌的很,又对小宝“别有居心”,不由地在心底存着个不良的念头。

而。另一方面。他亦老谋深算地想……若是轩辕春山身边多了个不弱的敌手,也叫他心存警惕。不至于当小宝是手到擒来那种,会加重对她的重视。

卫紫衣自然不知这“前辈”心底的谋划那般的“不堪”,听他说的这样明白了,又看着他明亮的双眸,若带着笑,仿佛鼓励,不知从哪里来地勇气,说道:“我听前辈的。”

龙静婴哈哈一笑,挑拨有效,不由伸出手来拍上他的肩头。

卫紫衣觉得他手心淡淡地热力在刹那渗透入体,不由抬头望向他脸上。龙静婴也正看着他,望着他略有些怅惘的面色,说:“那么,我走了。”

卫紫衣一惊,叫道:“前辈!”

龙静婴不理,举步就走,卫紫衣回头,却看见在院落门口,雪山神宫的首座弟子负手而立,身后是几个身着同色白衣的雪山弟子,首座弟子目光冷冷地,向着这边看过来。

卫紫衣明知不该阻止的,却仍旧忍不住上前一步叫道:“前辈!”

龙静婴终于停了脚步,微微地站了会,才回过身来,望向他。

卫紫衣看着他晶莹如玉的脸,一刹那时光流动,仿佛又回到初次相见的时光,他从来未曾期望,人生之中会遇到这样的人,这么神秘尊贵可望而不可即,上天却送他到他面前,人生是何其的奇妙,从他少年到他长成,心底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是否会有再相逢之日,如今,该感谢上天成全么?

他看着龙静婴望着他地双眸,那双眸子依旧是毫无感情可言的,而他却只是喜欢,就这么看着也好,周围静静无声,寒冷的风丝丝吹过,卫紫衣双手拱起,微微鞠躬,温声说道:“前辈保重,晚辈……期待有朝一日,再同前辈、重逢。”

龙静婴淡淡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地一笑。卫紫衣怔怔地望着那个笑,仿佛云淡风轻似的笑,这个人就算笑起来。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丝傲慢跟不屑似的,只不过仍旧是好看之极,是一种特殊存在的味道,让他眷恋。

他于他,非师非友非亲,以之中骄横不羁冷淡薄幸的个性。让他念念不忘的最初那一份所谓的“知遇之恩”,恐怕也是他无心所为吧,只是,他地无心所为,却曾是他生命之中那么闪耀的存在,让他觉得生之有望,念念不忘。他们之间,除了最初那份偶遇,再也没什么羁绊。若想要什么理由……那一面之缘分,勉强可以称作故人,在卫紫衣。他却觉得是几世期待地相见一样,他眼睛不眨,深深同彼人对视一眼,终于低头,端正行礼相送。

龙静婴含笑看他一眼,他天生是个薄情的人,不是故意,而是天生有种对爱无知的能力……自然不知当初那一面竟然会影响卫紫衣半生良久,让他始终念念不忘。不过……于他来说,是一种还不错的相遇,毕竟,这个人……可用。

他一生算计来去,最高兴莫过于事情按照自己设想的路线发展吧。

若能在离去之前,将那丫头托给这样的人,护着她……他有些满意跟放心,虽然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理地,随便她生死呢。唉,为什么就喜欢多余做些事情呢……从皇宫将她带出来都是,眼睁睁看她死掉又怎样,又怎样……当初那么狠心扔了她,到死都不肯告诉她……他之所以离去,是不想叫她太眷恋他,对她地病情百害无一利,而他却在暗地里护佑她,否则以她地小白。怎么会人潮之中寻他那么多日。都未曾真正遇险?

待她遇上了轩辕春山,处境安稳。他趁机踏遍千山万水,找寻能替她疗伤的妙药呢,叶迷夏地药方上,便有半数的药都是出自他手……

哎呀呀,这些话,真的到死都不能说的吧。

又何必对那什么都不知的小丑丫头说呢。又不是什么大不了地事。

嗯,是的。

龙静婴含笑转身,自己都不知为何自己的会冲着那男人露出笑容,他向着门口走去,大步出门,锦衣飘扬,在雪山弟子地“护卫”之下,一行人翩然如仙,迅速的飘然离去。

卫紫衣躬身矗立原地,久久久久,不曾动过。

有朝一日,是可以,再见的吧。

他那种笑,真是惊艳……恐怕是很久很久,也不会忘记的了呢,他是擅长刺绣的,那双看不见的妙手,便在顷刻间,将那完美笑容一针一线刺在了心上。

他不是恩师,却似恩师,他不是兄长,却如兄长。

卫紫衣低着头,嘴角带笑,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有泪如倾洒落地面。

只有他心知,他刚刚送别了自己年少时候的一个梦,这世间就是有这样的人,同他地相遇,平平淡淡,似一阵风过,却完美的又像个梦,恍然如梦,叫人回味难忘。

微宝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平稳行进的马车上。

大雪山押了不肖徒弟宁子詹跟盗药的罪魁祸首龙静婴,便“慷慨”地放人了。

卫紫衣骑马,车内只有叶迷夏守着微宝。

微宝望着叶迷夏那双盯着自己一眼不眨看的眼睛,愣了半天,才想起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试着动了动手,觉得浑身木然僵硬,好不容易撑着手坐起来,脑中吃力地转了几转,才问:“小叶神医,这是哪里啊?”

叶迷夏望着她,说:“回西越的马车上啊。”

微宝眨了眨眼,看了看周围,除了他跟她面面相对,没有其他人,她试着去掀开帘子向外看,外面已经见到枯黄的草,不复原先白雪皑皑的山脚风光,她望着叶迷夏,迷惑问:“那……大坏人呢,宁大爷呢,还有卫大哥呢?”

叶迷夏见她问,伸手在她脑门上一弹:“怎么这么多问。”

微宝觉得疼,慢慢伸手捂住脑门,叶迷夏蹭到她地身边,伸手抬起她下巴认真地看,担忧说:“疼吗?”

微宝皱着眉说:“当然啦。”

叶迷夏笑吟吟说:“疼就好了……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你比先前更呆了,万一变成了小白痴就不好了。”

微宝瞪他:“你骂我。”

叶迷夏悠然说:“怎么。不许啊?”

微宝却不记仇,想想又问:“小叶神医,他们……”

“大坏人离开了,宁大爷没回来,至于你的卫大哥,在外面。怎么,你要见他?”叶迷夏白了她一眼,说。

微宝怔了怔:“他们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叶迷夏谎话说的自然,全无纰漏,“不过你放心,断然不会缺胳膊断腿的,过一阵子也许就又回来了。”

“是么?”微宝喃喃地,双眉之间却显出淡淡的忧虑来。

“你那么想那两个人?”叶迷夏问。

微宝摇了摇头:“不……不会的……”宁大爷么……他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的吧,至于那大坏人。她也已经习惯了,他总是这样的,习惯随便的就扔了她然后消失不见。她还能怎样?上次他不见,她暗暗流了多少泪,找了多少地方……又怎样,他又不会回来。

自始至终,一切都是他做主,他喜欢来就来,不喜欢就走了,完全没有在乎她心底想什么,讨厌。讨厌地很。

叶迷夏看她面色黯然,思考了一下,从医者地角度出发,尽责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微宝略略看向他。

叶迷夏问:“这里,疼不疼?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微宝听他问,伸手摸了摸胸口:“不疼呢。”

叶迷夏不放心,拉过她的手来诊了诊,只觉得她脉象平稳祥和,不复起初地杂乱虚弱。不由宽慰地一笑,想到一件事,自言自语说道:“这皇龙之气真是好物,就算不是习武之人亦大有裨益,改天该让那家伙给我也输点,不过以他吝啬的个性么……”

微宝见他说的着迷,脸上带笑,不解地问:“小叶神医,你说什么?什么皇龙之气……”

叶迷夏咳嗽一声。眼珠转了转。说:“没……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对了……”望着微宝地样子,她的“内伤”全去。“旧疾”也不见,日后若是好好调整,必定很快就养起来,而……那个人,这次想必是相当放心的离去了吧,以后可还会跟以前一样,时不时地假装自己出现在王府中么?认真想想,还真的不一样,他于她,仿佛若即若离的长辈,明明关怀,表面却冷淡非常,在白日,他支开自己跟卫紫衣暗地里说的什么……以他叶迷夏的玲珑心思,自然不用偷听也能料到几分,还需要特意支开么……切……

“小宝,我们再走一夜,就能回西越了。”心思一动,叶迷夏说。

微宝呆呆看着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叶迷夏看着她傻兮兮的样子,嘿嘿一笑,将她拉过来,抱入怀中,他身上披着卫紫衣的那件披风,当下将她小小地身子裹住:“我是说,你很快就能再见到……王爷了。”

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叶迷夏低头,看看她的神色,才又说:“怎么,高兴么?”

微宝地呼吸有些急促。

“我……”她忽地说不出话来,靠在他的怀中,手足无措地揪住了他的衣襟,忽然感觉很紧张。

“这样可不行呢……是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叶迷夏眨了眨眼,说,“还是不高兴?”

微宝轻轻地摇了摇头,终于说:“我……不知道。”仿佛无力一般。

叶迷夏伸手围住她的身子,感觉她身体暖和,在怀中如小小的绵绵的火炉,若是再长胖些就更好了,不过……此时不抱,等到了西越,恐怕再无机会了,而有些话,也需要是时候跟她说说了。

那些龙某人想不到,也没有说的话。大雷电,群抱大家,小春子同在^0^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情更怯

探马风尘滚滚去了四五回,第六七回也正蓄势待发,一探再探似不厌倦,因为昭王爷一再催促,无人敢不听从,亦无人敢劝谏一声“人都快回了,王爷就不须这般劳师动众劳民伤财了吧”。

昭王府书房外,一干老臣用眼神交流彼此心底电流,却没人敢上前来,今日昭王爷效率奇高,奏折批得飞快,臣子们交相传阅,点头连连,那折子批得叫人找不出半点不妥来,件件桩桩,安排处理的异常妥当,除了字迹有些太过“龙飞凤舞”外,几乎堪称完美了。

果然先帝选出的人资质非凡,看不出昔日只会风流的昭王爷做起事情来竟也叫人刮目相看,而且能刮目相看到这种地步,忠心臣子的心中,已经将昭王看成了新任英明帝王的化身,只恨不得一把将人推到龙椅上去,强命他赶紧登基称帝了……

这才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多时候,一身朴素衣冠的昭王爷自书房内大步走出,一边吩咐人:“备马,出城。”

老臣上前:“请问王爷为何突然要出城?”

昭王停了步子,神色间有些莫名的得意洋洋春风满面:“本王等的人回来了,现在要去迎接。”

群臣愕然。此时他可是代天子,一言一行,几乎跟正帝无啥区别,怎能说出就出,更何况,王爷长久以来不肯登基,都是为了等此人,如今好不容易要雨过天晴群龙得首胜利在望了,又怎能等闲处之?万一王爷迎了人回来,却又食言而肥,又怎么办?必须要闹得天下人尽皆知才有个谱儿啊,一众老谋深算的臣子互递眼神,连置身其中天性淡泊的崔护辰都觉察到了滋滋的电流声四处涌动。有些担惊受怕,偶然醒来,问了问,知道跟西越越发近了,不由地有些“近乡情更怯”,偎在叶迷夏怀里不肯露头。一路上多数都在睡着。

一直到气温渐渐升高,窗外吹入的风也带着脉脉和暖,她才睡也睡不着了,就算是极力装睡也没有办法,睁着眼睛想了会心事,心底的一声叹息竟不由自主地真的叹了出来。

“怎么了?小小的年纪做什么这么唉声叹气的,小心生白头发。”叶迷夏笑笑,说道。

微宝垂着眼皮,吞吞吐吐。却终于说:“小叶神医,不知为什么,我的心跳地很快。”

“跳地快么?”叶迷夏眼珠一转。“我摸摸看多快。”

他是医者。诊脉就可以了。更何况抱她在怀中。感觉亦感觉得到。这边却说着。一边伸手过去。轻轻地在她胸前按了按。触手柔软异常。似棉花却多几分弹性。然又柔软地很。叫人想……

怀中微宝“啊”地叫了一声。怔了会之后满面绯红。伸手抱住胸前。而叶迷夏缩回手来。呆了呆才叹说:“真是看不出。小丫头你居然……还挺有……咳咳。”连连咳嗽了两声如患病似地。倒叫微宝替他担忧起来:“小叶神医你没事吧?”

叶迷夏不知说什么好。只好傻笑着不应声。忽然车前地帘子一掀。有人看进来:“小宝。”

微宝欢喜。盯着那人叫道:“卫大哥!”

卫紫衣望着靠在叶迷夏怀中地小人儿。微笑如花。说道:“小宝觉得怎样?还好么?”

微宝说:“我很好呢,卫大哥你累不累?”

卫紫衣摇摇头:“小宝放心,卫大哥不累,前方还有五里就到皇城了,小宝,卫大哥先回城中去,你跟小叶神医慢慢行,可好?”

微宝一急。自叶迷夏怀中挣脱出来:“卫大哥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

卫紫衣不语,深深看她一会。叶迷夏笑说:“你要带人走,我可是打不过你地哦。”他举起双手,仿佛弱不禁风的少年。

卫紫衣却知道他是在故意调笑,论武功的话他的确是抵不过自己的,但是谁不知道他的出身是毒手药王那派的,若是论下毒,恐怕更是诡异莫测叫人防不胜防的,淡淡一笑说道:“小叶神医不必说笑了,”又看向微宝,“乖乖听话,前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皇城方向,他的目力极好地,虽然遥远,隐约却能看到那边旗帜招展,看情形……恐怕是……以他的隐秘身份,恐怕不适合在众人跟前出现,是以要先行一步回皇城。

微宝见他欲言又止,情知他有难言之隐,黯黯说:“我知道了,卫大哥不方便带着我,我就呆在这里好了。”

卫紫衣见她竟不厮缠,如此懂事,心头微动,不知怎地竟想起了龙静婴的话来,点了点头,说:“小宝放心,回了皇城,卫大哥自然还会跟你相见地。”

微宝听他这么说,心稍微地安定了一下,双膝跪着,向前急忙爬了两步,爬到了车边上,卫紫衣见她如此动作,停着不动,微宝爬到他的跟前,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脸,说:“我等着卫大哥,卫大哥别忘了来见我。”

卫紫衣感觉她的小手软软暖暖,摸在脸上说不出的受用,一时却说不出话来,只痴痴看着她,微宝望着他的样子,忽地一侧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亲:“卫大哥快去吧。”

卫紫衣觉得身上仿佛被一股电流通过,血液里发出“滋”的一声,嫣然一笑,说道:“好的。”伸出手来,握住微宝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又深深看她一眼,方转过头去,喝道:“驾!”乘马风驰电掣离去。

微宝一直目送他地人影消失在长长路的尽头,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车帘子,刚坐好,就听得身后叶迷夏说:“小破丫头,你何以厚此薄彼的?”

微宝眨眼想了想,最后问:“小叶神医,什么厚薄的?我不懂的。”

“我是说。你干吗亲那人,却对我毫无表示?”叶迷夏挑眉。

微宝听他说的这个,低头来,略有些羞涩地一笑。叶迷夏见她只是微笑,却不动作,双眉皱起做阴沉状说道:“小破丫头。现在你的卫大哥都走了,你不亲我,小心我……”

“小心什么呀?”微宝转头,望向叶迷夏,傻乎乎地问。

叶迷夏嘿嘿笑了两声,慢慢地向着她身边凑过去,一边说:“你不知道么?其实我在江湖上还有个外号,就叫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风流小采花……哼哼,怕了吧?我要这样这样你。再那样那样……”

“小菜花?”微宝半张着嘴,心想这个外号还真是很奇特,不由地瞅了叶迷夏一眼。“为什么他们要叫小叶神医小菜花?”

叶迷夏凑在她的身前,嗅着她身上散出地淡淡香气,心底略动了动,他精通医术医理,自然知道,这是两种香的混合。而前者,是微宝身上以前自然带着的,是一种极罕见的药草的香,而后者。却是因为她服用了大雪山上的神泉之髓,散发出地脉脉香气,两者混合,此香只应天上有。他素来行医,对这些奇花异草罕见良药最是喜欢,呆了呆之下,深深地呼吸,觉得心旷神怡,不由地凑上来。在微宝颈子上轻嗅,竟然爱不释手似的,嗅着那尘世罕见的香气,向来无欲无求地心此刻竟有点儿意乱,喃喃地竟说:“小宝,让我咬一口吧。”

微宝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却不妨叶迷夏靠得她很近,她这一转头。嘴唇擦过他地脸。顺便从他的唇上一擦而过。

刹那间,两个人都怔了。微宝去看叶迷夏。却见他大眼睛近在咫尺,睫毛都不动一下,仿佛呆了地样子,一动不动的,目光相对,彼此看了一会,她才急忙小心地转回头来,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半晌之后,微宝听小叶神医那边,似是后退,而后那边上再无声息了,她心中忐忑,觉得自己大概是不小心闯祸,让他不高兴了,不由地偷眼去看,偶尔却看到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按着自己地嘴唇,大概是热……那白皙的脸上,隐隐地带着一抹桃红,而半低着眼皮的样子,恍恍然地,不知在做什么。

她有些害怕,便偷偷地向着车门的方向挪了一会儿,才坐定了不动。

如此一闹,才将心底那股“近乡情更怯”的感觉给冲淡了。

而从此之后,这一路上几里地的行程,微宝都没有听到叶迷夏再说一句话,也不见他上来厮缠着她了。

西越皇城之外,旌旗招展,其中一面明黄色旗帜,烁烁地竟绣了一尾腾云的猛龙,显然竟是帝王旗,自城门迤逦向外的官道上,队伍长长的摆开来,竟拉了足有一里之地,气势非凡的很。旌旗迎风烈烈,护卫林立精神,当前有宫女肃立无声,正中停着宽阔辉煌的銮驾,而队伍地最前方,却是一个眺首远望的不凡身影,玉树临风时而踮起脚尖看。在他后面几米开外,是几位朝中重臣,个个面上隐带笑意,便等候便缓缓点头。唯有一人,仍旧是轩眉皱紧了,青莲样儿的,不带一丝笑,仿佛预知到什么。

朝臣关心的,是造势之后,接了人回来,便堵住昭王的口,叫他顺利登基。

而崔护辰却叹了口气,目光越过最前方轩辕春山的身影,看向了官道的尽头上。

几匹高头骏马在前开道,得得得地迈动,护卫着中间的那辆马车。而马上的骑士,个个蒙面,都着墨色衣裳,除了人人地左臂上绣有一簇金边火红的铁焰,再无其他装饰,然而虽然如此低调打扮,却隐隐都透出不凡气势,给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竟……竟是用了铁影暗卫呢。”几个老臣低声交谈。

“这车中之人,究竟是何等重要人物?”

“仿佛,是个女子……”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众人面面相觑,心有灵犀地发现群臣之中少了一员大臣:当朝太师。想昔日,那是先帝亲自赐婚给昭王的,太师府苏小姐才貌双全,有母仪天下姿态,先帝驾崩之后,群臣越发领会先帝圣意了……只不过,昭王大婚那夜未曾等到拜天地就匆匆入宫,起初众人还以为昭王悔婚,后来发生了先帝驾崩之事,才认为昭王是手足情深所以来不及成亲的……于是心目之中,仍旧以为苏家小姐是昭王正妃,奈何昭王始终不表态度,未免叫人有些费思量……

若说是今日接的人是个女子的话……太师面上,的确难看的很了。

可那毕竟是先帝赐婚地啊……

群臣互看,不由地都有些索然无声。

“咳,罢了,不须多谈,拭目以待吧。”有人说。

“是啊是啊,不得妄自猜测……”

窃窃私语之中,站在头前地昭王爷却仿佛已经到达了耐性的极限,在原地左右踏步如螃蟹一样焦躁,最后终于向前飞跑了两步,身后公公叫道:“王爷!”意思是叫他注意影响,昭王回神,停了步子,大概同样也是觉得众目睽睽,不适合用那惊世骇俗地轻功,却也只是略一踌躇,便立刻毫不犹豫地从旁边的御卫手中拉了匹马过来,潇洒利落翻身上马,匆匆地打马就行。

“王爷!”身后臣子们一片哗然。

那边上,昭王爷已经如离弦之箭,打马急速向着那马车而来的方向奔去。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八十三章 脸红红

“实在可恶,就算他是新帝,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苏太师一拍桌子,赫然震怒。

苏盛垂手站在边上,一言不发。

苏太师稍敛了怒气,转头看向苏盛:“盛儿,你心底对此可有何想法?”

苏盛垂着双眸,沉声说:“父亲心底可是已经有了打算么?”

苏太师沉吟,说道:“你是先帝指婚之人,满朝文武都是见证,他就算登基,也不能公然违抗先帝的诏令吧,放心,为父定会为你做主。”

苏盛垂头:“一切皆听父亲的。”

太师面露满意之色:“如今昭王正在城外,不知他到底在等着何人……哼,万事岂能都如他意思!现在……为父要出门一趟。”

苏盛说道:“恭送父亲。”

太师起身,施施然出了房间。苏盛望着他离去身影,静静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忽地叹了口气。

“小姐……这里太热,叫人心神烦躁,要不要到水榭休息一下?”丫鬟察言观色,轻声说道。

“嗯……好。”苏盛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迈步出门,两个小丫鬟跟在身后,慢慢向着水榭边上而去。

风轻轻吹过。带着一股夏日地热浪。阳光照落下来。湖畔上金光闪烁。随风隐约传来淡淡花香。苏盛意兴阑珊。随口问道:“这是什么花这么香?”

身后丫鬟嗅了嗅。说道:“是玫瑰花吧?十分香甜。”

另一个说:“好似不是。玫瑰地味没这么大。”

苏盛听两人议论着。也不在意。自管向前走。边走边说:“不用争辩。等会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正说着。感觉那香气越发香浓了。简直熏得人昏昏欲醉。

苏盛向来心思敏捷。只因为最近发生地事情对她来讲太过打击。一直心不在焉着。此刻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猛地停住了脚步。说道:“这个香气不是花香……”

有什么缓慢地从记忆深处爬出来。以一种毛骨悚然地姿势。

苏盛蓦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就在水榭的亭子内,有一道艳红色的人影,正斜斜地坐在椅子上,衣裳未曾合好,凌乱似的,露出了白腻胸膛,朱红一抹若隐若现的,带着一股浪荡气息。正万分妖媚地看过来。

苏盛心头巨震,望着那人的双眼,说道:“快些叫侍卫来!”

身后两个丫鬟不明其意。苏盛厉声喝道:“快点去!”

这刹那间,亭子内的人已经缓缓地站起身来,那艳红色地衣裳拖得很长,拖在地上,逶迤迤逦的,好像是铺满了玫瑰的花瓣,而他的双眼却带着一种饿狼凝视猎物的犀利,似笑非笑,看了过来。

身后的丫鬟这才看清亭子里有人。其中一个丫鬟反应很快,转过身向着后面跑去,一边大叫:“来人啊!有刺客!”

苏盛只觉得鼻端浓香一闪,她转头,看到那丫鬟脖子上飚出一道血箭,整个人还保持着向前飞奔地姿态,扑倒在地,而划破她脖子的,却只是一片小小的花瓣。好像一滴血一样溅落地上。

另个丫鬟发出凄厉尖叫,声音却忽地中断,一只修长的手,紧紧地捏住她的脖子,却不用力做最后致命一击,反而欣赏地看着她脸上的恐惧神色一点点变浓,苏盛身子一晃,内心惊惶之极,却又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喝道:“你要的只是本小姐吧!何必伤及无辜!”

来人正是销魂血池。

他听的苏盛不慌不忙。说出这句话来,心底略微惊诧。十分感兴趣地回过头来看向她,似乎意外她一个娇滴滴的弱小姐,在此时不惊不慌,没有昏厥在地也不拔腿而逃,反而想替他人保命。

却不知,苏盛不是不想逃,而是她很聪明,在销魂血池这等武林高手跟前,她又能跑出多远去?此时要做得,是尽量拖延时间,太师府地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她并没有想到销魂血池会听她的话,手上一松,那丫鬟委顿在地,一声不吭,苏盛叫道:“你杀了她!”销魂血池慢悠悠说道:“不用怕,她只是昏了过去。”

苏盛后退一步:“你想怎么样,不要乱来,这里可是太师府。”

销魂血池挑挑眉,上前一步,步伐款款地,浑身上下妖媚流动:“美人儿,爷我当然知道,你还是堂堂太师府小姐呢,不是么?呵呵呵……”

苏盛怒道:“你到底想怎样,既然知道,就不可轻举妄动。”

“我一生最不怕地,就是轻举妄动。”销魂血池的媚眼里多了一丝犀利,“还有,你不是想拖延时间么?现在人已经来了,不过……正好。”

他咯咯一声笑,明明是大太阳底下,苏盛却觉得浑身毛骨悚然,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红影一晃,那人已经伸手将她的腰肢揽住。

“什么人,快快放开小姐!”

“抓住他!”

太师府的侍卫终于匆匆赶到。苏盛心头一喜,销魂却说:“这么多人来同我告别,我真是高兴呢。”

苏盛听他的声音阴森森的,心头一凉,目光一闪,销魂左臂一张,五指如爪一样凌厉,一下便插入了追上来的一个侍卫胸口,场景恐怖的仿佛虚幻……却又这么真实,苏盛惊骇的嗓子失声,眼睁睁地看着那五指没入侍卫胸膛,而后又抽出,场面异常地清晰,随着动作,血淋淋的五指就在眼前,那随之飚出的滚烫的鲜血溅落在苏盛脸上,销魂血池回手,舌尖轻轻地舔了舔带血的爪子,十分享受的模样,白皙的脸上挂着几滴血痕。

周围众人都大惊失色,而苏盛眼睁睁地看着,骇的一个字都说不出。纵然她再聪明伶俐,外加强悍,毕竟不过是个闺中弱质女子,哪里曾见过死人场面,何况是这样惊世骇俗的场景,顿时一口气不来。昏厥了过去。

也幸亏是她昏厥过去,不然若看到接下来血肉横飞地场景,定会崩溃到疯了。耐不得,纵身跃了过去,人影腾空,几个起落,飘然便落在了马车之上,铁影流众甚至还未来得及行礼。那人已经不见,众高手不由地心底暗暗惊诧:没想到新帝竟如此深藏不露,皇家功夫果然不同一般。

春山伸手一掀帘子。向内看去。

车内微宝缩在角落,见有光线来到,猛地抬头,向帘子掀起处看,只觉得眼前光芒闪烁,其中是某人熟悉的脸,双眉间一丝焦急,而后是满目惊喜,望着她叫:“宝宝!”

在未见到他之前。微宝的心底又担忧又害怕,隐隐地想见到他,却又想立刻远离,心情矛盾之极,然而在见到他之时,满怀的忧虑跟害怕都不见了,仿佛被狂风扫走,脑中有一瞬的空白,微宝呆了呆。随即兴高采烈叫道:“王……爷。”最后一个字勉强说出来,因为话没说完,春山已经扑入车内,一把将她拉住,紧紧地抱入了怀中。

伸手搂在她单薄的肩头,感觉她地体温,春山似喜似悲伤:“宝宝,真的是你吗?是吗?”脸在她脸颊上轻轻地蹭了一会,又扳住她肩头。低头认真地去看她脸色。一寸一寸,一毫一毫。熟悉的眉眼,这小人儿,就在眼前,真真实实地是她地人。然而太过的惊喜之下,反而有种不切实际地惶恐,唯恐这一切不过是个梦而已。

微宝仰头望着他,惊诧于他的双眼为何光闪闪的,好似有泪?这是错觉么?她傻傻说:“王爷,是我啊。”又有点忸怩,也许是自己变得更难看了么……叫他……

春山看了她一会儿,才乍然露出笑容:“当然,当然,我知道!亲爱地宝宝!”声音响亮,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告,一边低头在她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又将她重新抱入怀中,力道之大,简直叫她喘不过气来。

虽然这感觉有点太激烈,不过微宝心底却觉得高兴,那欢喜的感觉将最初的担心犹豫一扫而光,还从心底慢慢慢慢地一点点蔓延开来,太高兴之下,反而有些无语,只好贴在他地胸口,感觉他的温暖跟踏实,整个人被他捆绑似的抱住,手勉强自他腋下伸出过去,轻轻地,试探着拍他的腰间,仿佛安慰一样的动作。

春山牢牢地抱着她,一直到两个人的激烈心跳都分不清谁是谁的:“宝宝,我真是太高兴了,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他在她耳畔,轻声地说,距离很近,吐气很热,她的耳多一点点红起来,然后是脸也跟着红了。

仿佛是干旱了许久的田地忽然得了一场清新地降雨,春山觉得自己内心的渴望如此的盛,这场及时甘甜的雨让他的贫瘠跟干裂不再,甚至盛放出一朵花来,那自然是心花怒放。

他贪婪地抚摸她柔软的背部,从瘦弱的肩头到纤细的腰间,大手无声地张开,捏住她的腰肢,这么柔软纤细地腰,他本是满心极致欢喜的,如今却忽地生出了一丝心酸:她居然还是这么瘦弱,不成不成……

想到她定是受了不少的委屈跟痛苦,这段时日必定过的不是很好,小脸都苍白着了,心底便也跟着痛起来,牢牢地抱着她,鼻子酸酸的,眼中再也控制不住,啪啪地打落下来,在她的背上,湿润的泪水在衣裳上,点点缓缓地晕湿开来。

微宝觉得他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虽然不知他怎么了,却也敏感地觉察到有一丝的不对,手轻轻地抚摸过他地腰间,尽力地想向上探,却又无能为力,只好轻柔地拍动着,低低地说:“王爷……我很想念你呢。”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把脸躲在他地怀中,不肯出来。

春山一个没忍住,身子抖,跟着抽了一下鼻子。发出强忍住的低泣地声。

微宝听到,略微一愣,旋即重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又脸红红问:“王爷你呢?”

“我当然……更想念宝宝。”他强抑着酸楚,说。转过头来,请了亲她小小的耳垂。又随之向下,吻上了她的脖子。

微宝缩在他的怀中,感觉他湿润地温暖,羞羞地一笑,忽然想起一件事,略有些清醒,低声地叫道:“王爷,王爷……这里……”

春山意乱情迷,感觉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哪里管其他什么呢,红红的火热的唇在她娇柔的颈间亲吻一会儿,便亲上她的双唇。将她的提醒堵了回去,不容她再说其他。

热情地亲吻,热烈的纠缠,仿佛将微宝的灵魂都给吸了出来,她满面涨红,一方面想要跟着他一起陷落,一方面却又明显地清楚某件事……天……这样实在太羞人了呀……

春山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抬着她的下巴,本来只是想轻轻地。不要吓到她便收手。谁料却一发而不可收拾,就好像一把火一样自身体内窜出来,他忘情地感觉她的存在,一刻也不肯放开,亲吻到几乎窒息,神志不清却又转回来,再继续下去,缠缠绵绵,发展的更加激烈。甚至发出了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天啊天啊,是否要直接将人抱走呢……正在犹豫之中……

有个声音冷冷地从角落里传来:“王爷你这么慷慨地在我跟前表演这幕活那啥……可是我这么纯真的心灵,怕看了不异于身心成长啊。”这声音隐隐带一丝戏谑,跟说不出地什么……

春山仿佛被从后面捅了一刀一样愣住,停了动作,慢慢地抬头过去,这才留心注意到,在车内的对面。小叶神医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正斜睨着他。

春山愕然之下,不由地有些脸红。

在掀开帘子的时候。他本是留意到车内有另外一个人地,然而随即便只顾看向微宝去了,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个人,哪里还管周围有张三还是李四的。

没想到竟是叶迷夏,想到方才的缠绵情态都被他一一看在眼里,就算他素来脸皮厚厚,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挂不住……

“王爷你竟还会脸红啊,好稀奇呢。”叶迷夏悠悠然说,目光却从春山面上望向小宝身上。

春山敏感察觉,将微宝紧紧一搂,说:“小叶,咳咳,你也在啊,好久不见了哈。”

天,这是哪辈子的寒暄言语,亏得他能说出来,可见真的是心不在焉随意敷衍的。

“是啊,叶迷夏长的不够庞大,光芒不够闪亮,地位不够重要,让王爷现在才发现我的存在。”叶迷夏嗤地冷笑一声,继续冷言冷语。

春山却莞尔一笑:“哪里哪里,只不过……咳,本王是想等会儿再同小叶你好好地叙旧。”说着,又低头看向怀中人,脉脉含情地。

微宝先前要提醒他还有叶迷夏在的,却……此刻早羞得埋头在他怀中,再不肯出来看叶迷夏一眼。

“切。”叶迷夏白他一眼,“谁稀罕,”又嘀咕一声,“抱那么紧,难道会有人跟你抢不成。”说着开始撅嘴。

春山听见也假装没听见,反正心头好在怀中,就算有人抢他都不怕,何况谁敢?最初地诧异之后,满心满脸都是笑,更不在乎叶迷夏的冷嘲热讽了。

叶迷夏看着他傻笑满脸的样子,长长一声叹息,伸手捂住眼睛自言自语说:“会生针眼的么?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啊……”

昨儿在公众版发了个番外哦,虽然也许跟大家想得不一样,不过这是触发我写的最初状态,嘿嘿,希望大家看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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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谁更狠

春山不管叶迷夏嘀嘀咕咕的不满着什么,甜笑着抱着微宝不放手,耳畔隐隐地传来人声,马蹄声,微宝问:“王爷,外面是什么声音啊?”

春山伸手掀起帘子瞧出去,微笑说:“别担心,是来接你的。”

叶迷夏在旁边冷冷一哼,微宝回头飞快望了他一眼,春山摸摸她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微宝感觉他手掌的温度,最初的狂喜渐渐在心底沉淀稳定下来,握着他的衣袖,眨了眨眼,缓缓地低头下去。

马车很快到了皇城之外,已经有内监上前来,春山抱着微宝,用力拥了拥她,才整了整衣裳,有人掀开帘子,春山敏捷跳了下车,而后转身,微笑望向车上。

这一看,同时引发无数等待跟期望的目光,一起看向这边,车内有人一动,有人探头出来,是一张平淡无奇略带惨白的小脸,仿佛是个营养不良未长成的小丫头模样,顿时让许多人目瞪口呆,不能置信,那丫头到了车旁,望着车下等待的昭王爷,迟疑了一会儿,昭王伸手,做迎接的样子,那丫头胆怯地扫了周围的人一眼,飞快的一瞥,十分羞涩似的,旋即便冲着昭王探手出去,他伸手,握住她腰间,轻轻地用力,就好像捧着一朵轻盈的花一样,便轻而易举地将她从马车上接到地上,还意犹未尽地单臂搂住,全然不顾这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

那丫头的脸色却越发的白了,手开始还抓着昭王的衣襟,后来便迟迟疑疑地松开,最后竟向着他胸前轻轻一推……

难道……此人竟是昭王一直等待的人?这也未免太……咳,……貌不惊人了吧,当然,这是含蓄的说法,并不算刻薄。

群臣惊疑不定。

便正在这时侯,车内的小叶神医终于也出现。众人一见,这般唇红齿白仿佛含苞待放的“少女”,小小樱唇,乌黑的眼,长长的青丝,真真是个难得地美人。难道说这才是昭王爷想等待的人么?

不料那美人走到车边上,纵身一跳,非常轻盈地自己跳到了地面上,跳落之后,轻轻地掸了掸自己的衣裳,呼了一口气,动作十分优雅,表情十分生动,迷倒一片。

那边昭王低头。却自顾自对着那脸色白白地瘦弱丫头轻声细语。不知说着什么。这后下车地美人却皱了皱眉。瞥了一眼这一对喁喁低语地鸳鸯。脸上大有不屑一顾地意思。

群臣正在琢磨这三人之间是什么状况。却听那后下车地美人不耐烦说道:“我们就站这里了么?”

声音虽然很轻。却明显听得出。是……男子之声。

顿时之间。现场又有无数大臣昏厥。是是非非。真相究竟为何。伤透一帮老臣心。

这边春山却低头。软语问道:“累不累。我抱着你吧。”

微宝却摇头说:“不要啦王爷。我自己可以走……”又皱了皱眉。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是有什么事吗?”

春山嫣然一笑:“是有事,宝宝回来了,便是头等大事。”

他嘴甜之极,说完之后,本以为微宝会高兴。却意外的发现她的脸色微变,抬头看他一眼,眼中闪烁着的,竟是惊慌之色。

“怎么了?”春山轻声问,心中一道阴影晃过,仿佛知道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的。”微宝小声回答。

春山眉头一皱,正想再问,叶迷夏笑道:“稍等……好似真的有事发生。”大有幸灾乐祸之意。

春山不明其意,看他一眼。便低头又看向微宝。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却见她的头微微一侧。仿佛要躲开他一样。他心底咯噔一下,惊疑不定。却听得耳旁脚步声急促响起,有人气喘不定,跪倒在地禀报:“王爷,大事不好,请王爷急速回城定夺!”

春山心头一震,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地光仍旧强烈,热风轻轻扑面,让他的心底也滚热的,甚至有些焦躁,会有什么不测地事发生了呢?他心头隐隐不安,然而……用力抱住身边的人,就算她略有些抗拒,亦不松手,春山想,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也不会再担心,还会是什么呢?皇兄去了,宝宝失踪,而如今他的身边,失而复得的是她。他的心已经坐好准备,在未来的每一天,同她牵手与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阻碍他的决心,是的,无论是什么。

除了她,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地了。

苏盛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桌上的一盏小小灯火,跳动着微弱的光。

她皱起双眉,回忆起发生的事,忍不住冲口而出一声尖叫:“啊!”

“美人儿,醒了么?”邪声邪气的有人叫。苏盛惊魂未定地转头去看,却望见幽暗的灯光下,床边上正坐着个妖魅般的男人,长发同长袍缠绵一起,外加他细长眯起来看人地眼睛,妖艳的仿佛涂了唇膏的嘴,越发鬼气森森的,叫人觉得这情形如魔似幻,十分惊人。

“你!”苏盛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听到自己的牙齿对在一起发出的咯咯声,“这里哪里?”

“是一家客栈啊。”销魂血池微微一笑,他的手指很长,指甲更长,轻轻地抬手,手指擦过红唇,接着是长长的锋利地手指甲,仿佛极薄地刀刃一样,擦过嘴唇,指甲的边缘便多了一丝猩红,不知是血,或者是唇膏地颜色,苏盛目光一变,想起白日在太师府发生的事,就是这只手,轻而易举地插入了侍卫的胸膛……她忍不住又是一声惊呼,却又飞快地用手捂住嘴唇,整个人坐在床上,抖个不停。

“叫啊。怎么不叫了?”销魂血池笑的极开心,眼睛瞥向她,带着挑逗戏谑之意,“我最喜欢听女人叫了。”

苏盛看着他充满鬼气的脸,那尖尖下巴仿佛能捅死人一样,带着凌厉之气。她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人,忽地觉得连房间内的温度都瞬间降了许多,冷的她控制不住自己,只好拼命后退,缩起双腿来挡在跟前。

销魂血池欣赏地看着她地动作,眼中掠过一丝惊诧:“我还以为苏小姐不怕我呢……原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盛勉强问,尽力压抑胸口那种呼之欲出的恐惧,只要她压不住,让这恐惧涌出来。她的整个人就崩溃了。

从同他最初的相遇,差点被强暴的经历记忆犹新,以及他在太师府上。仿佛恶魔一样的杀人手段,都让她不寒而栗,想着想着,心底忽地掠过一个人地影子:若是他在多好,若是听他的话多好,若是,若是,然而那是不可能的,他远在千里外吧。她想不下去,毫无希望……

“在想什么?”销魂血池惊诧地望见女人的双眼中掠过一丝柔情,沉声问道。

苏盛一惊,看他一眼,别转过头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话音刚落,便听到耳畔是他诡异的笑声响起,接着身边冷风扫过,苏盛本能地觉得自己体内的尖叫已经不可遏止地涌上了喉头,却又硬生生刹住。惊骇地看着销魂血池近在咫尺的放大的脸,带着一丝媚惑地望着自己地眼,竟带一丝血色,他说:“在我跟前,只能想我,我最不高兴的事情之一,就是水性杨花!”

苏盛被他惊悚的口吻吓得浑身乱颤,一方面却又觉得啼笑皆非:水性杨花?几时,怎样?看他地样子。倒似水性杨花的完美代表。

“不过这样也好。”销魂血池忽地望着她一笑,“我不喜欢没有反应的布偶。苏大小姐么……希望你给我更多的惊喜哦。”

他越说越靠近过来,猩红的嘴唇在苏盛的眼底下晃动,苏盛头向后仰去,却又躲不开他,眼睁睁看他越来越近,她咬着牙,逼自己吼出声来:“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

销魂血池并不急着向前,闻言停了动作,凝视了她片刻,才说:“因为有趣啊。”

“有趣?”

他悠悠然下了床,“是啊,有趣,我玩过的女子倒是不少,似苏小姐这样出身高贵又这么美的……却是少见,想必会更好玩吧。”

苏盛一阵恶心,她的不凡出身跟脱俗美貌,向来是她引以为傲地地方。没想到却成了被这恶魔荼毒的理由。

可是在恶心的同时,她的心中却不由地又觉得古怪:连销魂血池这样的恶魔都喜欢她这类的女子,为什么……昭王爷他居然……对那个一没有高贵出身二没有倾国容色的小丫头那么情有独钟?

她先前一直觉得上苍很是厚待她,现在才知道,那有可能是一场骗局,而这个世界,果真是很不公平的吧。

“如果我……”她颤抖着声音,问,“那如果我不是出身名门的话,你可会对我有兴趣?”

“当然会了。”销魂血池笑笑,“其实出身不是那么很重要地,女人么……重要的是感觉,还有……”他贪婪地望着她的容貌,却不再说下去。

苏盛浑身汗毛倒竖,望见他眼中逐渐浓烈的欲望,忽然又问:“那么,如果我长的很丑,你可会对我有兴趣?”

“长得很丑么……”销魂血池冷哼一声,脸上竟也露出一丝厌恶,“你说这么多废话,可是想拖延时间?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如果你的脸不是这么美,想必爷我也不会对你有兴趣的。”他倒是坦白的很。

“是么……”苏盛叹息一声。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然而这样地脸,却动不了最想要地那男人的心,居然能引发淫贼地兴趣,真是极大的讽刺呢。

“说这么多,也累了。”销魂血池打了个哈欠,“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你说什么?”苏盛打了个冷战。

“你不是轩辕春山的王妃么?”销魂血池嘿嘿笑了两声,“他没有做的事,我来帮他做完吧,保证绝对不比他差。”说着伸手,一把推在她的肩头,苏盛向后倒去,销魂血池挥手,将自己的衣裳扯落,露出了大半边的赤裸肩膀,散发着媚惑光芒。

他倾身过来,将苏盛压在身下,伸手便摸上她的胸,毫不客气地捏了一把:“手感不错。”

苏盛几乎昏厥,牙一咬咬住自己的舌尖,一股痛楚涌上来,带来几分清醒:“你别碰我!”她高声,伸手,动作极快地将自己头上的金钗取下来,攥在手

她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销魂血池心中根本不以为意,见状笑两声:“我以为苏大小姐会怎样,不过也是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怎么,要杀了我?还是杀了你自己呢?”

苏盛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一股决然的冷意,竟也一笑说:“不,我杀不了你,可也不会让自己在这里死掉!”她伸手,将金钗抵在娇嫩的脸颊上。

销魂血池目光一动,猜不透她想做什么,问道:“你想做什么?”

苏盛冷冷一笑,手上用力,金钗划过脸颊,尖锐的钗子将娇嫩的肌肤划出一道长长血痕,鲜血淋漓顺着脸颊淌下来,而她如花的脸上,皮开肉绽,血污淋漓,惨不忍睹,她疼得厉害,忍不住地抽搐发抖,神色越发凄厉,狰狞仿佛是地狱里爬出的冤死的鬼。

销魂血池看着好端端一个佳人居然毁了容,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气急败坏地将她手上沾血的钗子夺过来:“你……”一时竟说不出话。

苏盛冷笑说:“你不是对我的容貌有兴趣吗,现在她没有了,怎么样,这幅样子还看得过去吧!”

销魂血池望着她带着寒意的双眸,目光惊疑不定,半晌才咬牙说道:“你……你这臭女人……”忽地一挥手,将那金钗射入床头木栏上,冷声说道:“的确够难看,你也真下得了手,不过既然你这么狠,爷不也好好地狠狠地疼你一下,岂不是对不起你这番心意?”

苏盛一惊,身子向后缩了缩,销魂血池一把拉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撕,嗤啦一声,胸口已经裸露出来,苏盛慌忙伸手去掩,销魂血池又扯住她的裙子,大手一合,裙摆也去了半边,露出光洁莹白的大腿,苏盛心胆俱裂,忍不住崩溃大叫:“别碰我,混蛋,恶魔!滚开!”

人却已经被轻而易举地压在床上,销魂血池用力掰开她的双腿,冷笑说道:“爷现在就疼你,现在省省力气,等会儿再叫的大声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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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君心铁

苏盛瞪着俯身在自己胸前的男人,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肩头,长长的指甲嵌入肉中,销魂却仿佛没有痛感,丝毫不为所动。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红唇一抿,便向着她唇上靠过来,苏盛打定主意,若是他真的亲下来的话,她就咬断他的舌头,不料销魂似看破她的心中所想,冷冷一笑,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使劲一掐,苏盛疼得一抖,情不自禁地半张开嘴,牙齿再也合不到一块去,又怎能伤到这恶魔分毫?销魂看她一眼,轻而易举地亲上她的双唇。

苏盛恶心的快吐出来,到绝望的时候,满眼都是乌压压的黑,分不清是黑夜白天,也看不到有光无光,空茫茫仿佛下一刻就能坠落悬崖死掉。

销魂血池见她双眼发愣,却慢慢停了挣扎,一笑说道:“这才乖,就这样……”他手向下探,便欲入巷,苏盛已经失去最后一线希望,闭目等死。

“满堂花醉三千客……”

有个清朗激越的声音,自遥远的地方传来,话音未落,伴随一道轻灵的剑吟,似鹤唳九霄,让人心神一震。

苏盛不是练武之人,自然不知其中奥妙。销魂血池却蓦地停了动作,原先热血沸腾的身体逐渐僵硬,抬头起来,侧耳倾听的模样,那妖媚非凡的脸上,隐隐地露出一丝凝重。

“是他……”他喃喃低语,似乎想说服自己,但虽然仍旧是保持着趴在苏盛身上的姿态,整个人却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念头,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明明有誓言不下山的,难道是其他人……可是……”眉头皱起,眸子之中光芒闪烁不定。

苏盛听到他自语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而剑吟过后,那声音又吟道:“一剑光寒十九州……”

原先听起来,还仿佛在十里八里开外。而现在听起来,却仿佛已经在二三里之外了。销魂血池功力相当了得,自然听出其中不同,刹那间打了个寒战,便从苏盛身上跃起来,一跳跳到地面。连一句话都不说,纵身急急地跳出窗户。

苏盛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巨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销魂血池故弄玄虚。她愣了片刻。才慌忙从床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那空洞洞地窗口。风隐隐地透进来。那个叫她毛骨悚然地人影却没有回来。

这不过是一瞬间发生地事。对苏盛来说却仿佛过了百年般漫长。她正无所适从。忽地门被撞开。有个白衣地影子急速弹入。直冲床上而来。

苏盛一惊。叫道:“是你!”刹那看清了来人地脸。

那人拉住她地胳膊。说道:“快些跟我走!等他想……”一眼看到她脸上地伤。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忘了说下面要讲地话。

苏盛惊慌之中。望见他地眼神。不由地心头一痛。伸手捂住伤处。略略侧过头。才说道:“原来……方才是你吓走那恶魔地吗?”

“唉。……罢了。”那人叹一口气:“先不要说这些。我们快些走。路上再慢慢同你解释。”

说着看她一眼,目光自她脸上扫到身上,目睹那一片白嫩娇软的裸露娇躯,心神一震。却又飞快地转过身去。

苏盛本不解他意,只遮着自己地伤处,望着他的侧脸,隐约看他玉面泛红,见忸怩之色。这才醒悟过来,低头一看自己已经半是赤裸的身躯,不由惊叫一声,羞得向后缩去。

眼前一物闪过,软软披在身上。苏盛伸手拉住。却是一呆,盖住自己身子的。却是他的衣裳。

第一次,是他相救,同样送了自己的衣裳给她遮身。

第二次,却又重蹈覆辙。

为何每次见他都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形下?

宁子詹,你……不过是个小小侍卫罢了吧。

只不过,就是他……每次都恰好看她最不堪的时候,她心头不由地有恨,却是说不出的怒火丝丝地燃烧着,僵了片刻,才匆匆将宁子詹地衣裳裹紧,跳下床,脚一软,便差点倒在地上。

她方才对抗销魂血池,斗智斗力的,现在已经毫无气力再多走一步。宁子詹眼明手快,从旁边扶住她,她使劲一推,将他推开,说道:“不许碰我!”

宁子詹愕然看她。苏盛一推之下,略见尴尬,宁子詹默然片刻,心中忧虑,转头看了看那依旧是黑洞洞的窗口,默默散发着危险地气息,他心头一颤才匆匆说道:“危机关头迫不得已,还恕宁子詹冒犯了。”说着,也不请示苏盛意思,双臂伸出,强行将她抱在怀中,向着门口掠身而去。

“你!你干什么,实在无礼!”苏盛一惊之下,忍不住伸手捶他胸口。宁子詹仿佛不疼不痒,急急地闪身下楼,冲出了客栈,施展轻功,向着茫茫夜色之中掠去。

“为何这次,卫流主不奋勇当先了?”书房内,春山手指瞧着桌面,一边斜睨旁边垂手站着的人。

那人见问,微微沉默了一下,才说:“回王爷,我已经派了最精锐的部下前去,莫非王爷对此不满么?”

春山一笑:“不是不满,而是好奇。”

“请问王爷对什么好奇?”

“先前小宝不见了,你主动请缨要去追寻,现在……”春山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双眸看准了卫紫衣,“据本王所知,苏盛跟卫流主也似有不浅交情吧?”

“王爷多想了,”卫紫衣不动声色,连眼睫毛都没有抖一下,四两拨千斤地说道,“身为铁影流流主,自然一切都以皇族的利益为先,主上需要我们做什么,就义无反顾的做什么,交情之说,不值一提。”

春山见他表面绵软乖巧的样子。实际上柔韧狡猾的很,表里不一这才更加的可恨,于是冷嘲热讽说道:“卫流主还真会审时度势啊,真是忠心梗梗啊。”

卫紫衣却似乎没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拱手说道:“谢谢王爷夸奖,这只是我应该尽地责任。另外,”他停了停,嘴角似微微地一挑,才说,“满朝文武都知道苏小姐是王爷正妃,未来的皇后,而王爷心底又对卫紫衣不甚放心……卫紫衣当然要相应的避嫌了,王爷说是么?”

简直是轰了春山一炮。

春山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地话来,句句刺他的心。不由地僵了僵,咬着牙想咬死眼前的人。卫紫衣却默然不语,似乎在倾听他缭乱心声。又似乎在幸灾乐祸。

春山盯着这看似沉静似水却一肚子腹黑的男人,半晌才咬咬牙说:“卫流主真是善解人意的很呢,能得卫流主这种难得的人才在身边,本王真是欣喜若狂啊。”

卫紫衣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地样子,眼皮一抬看了春山一眼,便立刻又垂下:“再谢王爷夸奖。王爷是关怀王妃心切,可是想让卫紫衣亲自出马么,若是如此的话……”他假惺惺地拉长着音调,实际心头早就对那人的反应有数的了。果然……

话音未落,便听的那个人冷冷地说:“不必了!”

卫紫衣答应一声。

春山瞪着他:“皇兄真是慧眼识英雄,似卫流主这般良才美质,不可多得人才,实在是皇朝之幸,将来本王必定好好地重用流主。”弄不死你的话算你命大……

卫紫衣听出他口吻之中的别有深意,也不做声,一副逆来顺受的绵羊样。春山见他如此大胆给他冷场,还假装温顺似的。也不怒,微微一笑说:“流主若无其他事,就请退下歇息吧。”

“卫紫衣遵命。”卫紫衣拱手,后退。

春山忽然又叫:“等一下。”

卫紫衣停步:“王爷还有何吩咐?”

春山目光闪烁,最终说:“卫流主既然知道本王对流主你……咳,十分欣赏……那么就也应该知道,哪些人是流主不能靠近不能亲近地吧?还有……有些话,只需要流主同本王知道就可以了,其他地人。还请流主妥善保密。”

卫紫衣点头:“卫紫衣领会了。”

这才转身俏然不见。

春山察觉他气息消失。这才狠狠一掌拍在书桌上,怒道:“好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他地确对卫紫衣心存芥蒂。却完全不是因为苏盛的原因,具体是什么,姓卫的自然是心知肚明,却故意用来曲解他的意思,他一定要警告他一下,别有意无意的去接近小宝,可恶的家伙,总不叫他省心。

另外,这次苏盛被销魂血池掳走,事发不寻常,他已经发了兵马四处搜寻,卫紫衣也派出了铁影流的精锐前去追踪,但是,在小宝失踪的时候,这家伙明明是主动向他请命而去的,急得什么似地,可是这次,却完全没动静,他问起来,他才反而说是什么为了避嫌,真是一派胡言,天知道,他心底倒是恨不得这姓卫的跟苏盛有点那什么“嫌疑”才好呢。

可恨姓卫的明知他的心意,却……该死的。

另外,这家伙那么聪明,自然是想通了……他不主动请缨去追踪的话,主动权便落在了他轩辕春山手上,若是春山令发,他自然义不容辞去追寻苏盛下落的。可是……可是……

春山抬头,望着书房外沉沉夜色,心底多了一份沉重。

他已经心有所属,他已经选择了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其他的……

尤其是那些能够在他地路上挡住了他的……他统统的,都不想要,都不重要。

所以,卫紫衣没有主动请缨去追苏盛,实际上,是正合他的心意的。

虽然有些薄情,有些不良,有些不择手段,但是他、他……他的心底,竟隐隐地怀着一种希望……

他……

他----不想要苏盛活着回来!

可若是发生了不可抗的意外事件,又有谁能责怪他半分?

若是苏盛她回来了,先皇的诏命,若是他抗不过那满朝文武地话,她仍旧是他地正妃,未来的……皇后。

那实在是他所不愿意见到地场景。

发生了销魂血池这样的事件,在最初的惊怒之后,春山的心底反而有一丝丝的隐隐期望,那是对谁,对任何人天地神明都无法言说的暗黑想法。

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他咬了咬唇,握拳举手,在唇边,轻轻摩擦,沉默了片刻,却又松手,手指一拂,摸上自己的耳边,流连摸索,耳垂上那一粒坚硬的金刚石,在灯光下熠熠发光着,是君心似铁,还是深情一往,究竟怎样才能说的清楚?加更是为了粉红过250(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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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宝姑娘

今天两更,这是第一更奉上看什么都是明媚灿烂爱不释手的,王爷有事要做,暂时没空约束她,微宝首先一路飞奔去了后院,隔着老远,便听到小毛激烈的叫声,微宝叫道:“毛毛!”那狗仿佛知道小主人回来了,跟着高亢地吼了一声,有个声音说:“奇怪啦,这一向你都是无精打采的,怎么这会儿叫这么大声?”那狗却不理她,叫的越发激烈。

黑暗中微宝听出那个声音,忍不住又叫:“福婶!”

那边的人声静了静,然后有个东西撞开了门,直直窜出来,带着土黄色的毛,竟向着微宝这边箭一样冲了过来,微宝借着灯光看清楚了那毛茸茸的脸,忍不住哈哈笑,叫道:“小毛!”打老远就伸开手,眉开眼笑地迎接那狗狗。

多日不见,原先的小狗已经长的半大,体型胖胖的,却还能认得并记得她,微宝心头高兴,那狗却越发兴奋,吐着舌头,猛地一窜前爪搭起,便扑到微宝身上,她大病初愈,力气不支,差点被他扑倒,咯咯笑了两声,说道:“你还记得我啊。”那狗双爪搭在她肩头,汪汪叫了两声,仿佛是答应,又伸出长长的红舌头,向着她脸上舔过来。

微宝被他热乎乎的舌头舔了一下,觉得痒,笑着躲开,目光一闪瞬间,望见个人影在门口出现,双眸看向她,眼中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是小宝回来了么,我还以为我听错啦!”

微宝站起来,叫一声:“福婶!”快步走到门口,小毛便一直跟在她身边,福婶又惊又喜,不知怎么做才好。伸开双臂抱了抱她,说:“可怜的孩子,长高了……怎么还没胖啊。”

微宝心头酸酸甜甜的,笑了笑说:“福婶你还好吗?”

“很好,很好。”福婶放开她,眼角已经有点湿润。又好好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回院子里,腿边上小毛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走到屋檐下小桌子边上才坐好,福婶急急忙忙将平日舍不得吃的点心水果端出来,让微宝吃,微宝知道她是好心一片,只好努力吃了一些,最后撑得感觉肚子鼓出一块来。再也吃不下去只好求饶。那边福婶兀自还在念叨:“怎么吃这么点啊,怪不得不胖呢。”又看她一眼,问。“小宝,这次回来,是住多久呢?如果住好久,就跟王爷说说,还是住在后院吧,你福伯最近在厨房打杂,经常会分到好饭菜回来,保管让你吃的胖胖的。”

微宝听到她这么温暖地话,眼睛眨了眨。便水盈盈的,只好扭头看向一边,强笑着说:“我也不知道,等我请示一下王爷好了。”

福婶点点头:“也好,万事有王爷做主。”又同她问起些离开王府之后的事,微宝只好将些新奇的无关紧要的事情说给她知,她也听得心满意足津津有味。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微宝才起身说:“福婶,我要回去王爷那里啦。我求了很大会他才许我回这里看看,等我问问他今晚上能不能回来,如果不行就明早来看你啦。”

福婶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神情。旋即却又高兴起来:“也好也好。王爷这么喜欢你是好事。快去吧!”

微宝笑了笑。又抱了抱小毛。厮缠了一会。这才起身出院子。

她沿着甬道向前走。期间从衣裳上摸出一小撮狗毛来。愕然地笑了笑。自言自语说:“差点忘了。”

她以前在王府时候。看过了小毛都要去沐浴更衣才能接近王爷地。久久没回来。差点忘了这规矩。忽地又想起春山昔日接触过小狗之后地“惨状”。时过境迁。已经没了昔日地担忧伤悲。反觉得好玩。忍不住轻声地笑了笑。

她先去沐浴了。大大小小地丫鬟们见到她。十分热情。口口声声地叫她“宝姑娘”。不像是以前随口地“小宝小宝”地乱叫了。微宝被叫地手足无措。加上水汽蒸腾。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好不容易沐浴完了。换了新衣裳。自有丫鬟来侍奉她穿衣。一边帮她一边还说着什么:“宝姑娘是越来越漂亮了啊。”还什么“王爷见到肯定会高兴地。”甜言蜜语。不能尽数。微宝不知怎么回答好。只好傻笑。

好不容易等打扮妥当。微宝才逃一样地从房中逃了出来。按捺跳动剧烈地心。向着王爷长在地书房而去。

自从春山去巡边她就离开王府,好久没回来,便觉得什么都是新鲜地,此刻夜风轻轻的,月光淡淡的,整个王府笼罩在静谧地气氛之中,她忍不住放慢了脚步,贪婪地开始看周围的风景,不知不觉走到一片茂密的林子边上,站住了双脚,呆呆地望着那黑乎乎的树林,想起来那一次,她牵着小毛乱走,就是在这林子中遇见王爷的,他从树上跳下来,双眼在月光下璀璨发光。

不知不觉,脸上已经多了温柔的笑意,不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的笑,而是一种心有所属的坚定笑容,歪着头望着这很有纪念意义地地方,想着想着,便出了神。

“夜晚来这地方,也太可怕了吧。”有个声音自林中传出,“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怕什么……难道你想要跟我在花园里……那也不安全啊,哪里比得上这儿。”

“你小心些,我听说这林子里有鬼。”

“我们刚那么激烈,也没见半只鬼出来啊,哈哈哈。”一股淫……秽笑声。

微宝正在静静地想昔日跟春山的相处,忽然听到林子里传来这两个阴阳怪气的对话,不由吓了一跳,想闪开,一时吓呆了却又动不了。

先前的女子说:“死相,王爷回来之后,看管日益严了,以后还是越发小心些。”

那男的说:“你怕什么,王爷一颗心都在那小宝身上呢。哪有空管我们这些的。”

“说起来还真古怪,为什么王爷会看上那小豆芽似的丫头,哼……”

“你是吃醋王爷没看上你吗?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乖乖跟着我是正经。”那男的说着,便停了步子,一把将旁边的女人揽过来。两人贴在一起,一会儿竟啧啧有声不知在乱搞什么。

微宝本呆呆站着,听得这话更是不安,幸亏那两人意乱情迷,她趁机向着旁边一闪,躲在一棵大树背后,一声也不敢吭,听到耳畔两个人胡天胡地地声音,想到春山曾对她做过一些事。不由地浮想联翩,慢慢地跟着面红耳赤起来。

那边喘息声大了些,正激烈时候。那女人说:“好了好了,这里会有人经过,你别色迷心窍地了。”

男的说:“怎么一提起王爷来你也很兴奋不是?跟我装什么!”

“你说什么?”女的骂道:“谁跟你这么龌龊,完事了就给我滚!”

“只是开玩笑而已,真是翻脸无情。”男的悻悻地说。

“王爷也是你能开玩笑的?”女的愤愤地,“快点滚!”

“滚就滚,”那男地低头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步子,回头望着那忙着整理衣裳的女人说。“咳,让我说,你也别怒,我虽然是粗人,却也知道君心似海地道理,现在先皇没了,咱们王爷是要当皇帝地,将来是后宫佳丽三千,就算每天晚上抱一个。一辈子也抱不过来啊,被他喜欢又有什么好?跟那三千个女人抢老公,还不如守着你哥哥我这一个热乎着呢……更何况,正宫娘娘必定是苏大小姐了,那小宝现在得宠,将来还指不定怎么的呢,冷宫你当是摆设地么?能当个妃子也是福气!”

那女人本来满心愤怒,听了他忽然说出这番话来,虽然低俗。不过却似乎很有道理。不由地怔了。

那边微宝靠在树上,静静地听着。不知为什么,觉得心中极痛,却是一声也不敢发出,耳旁听到那女人叹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都走了。原地静得跟被诸神遗弃了似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微宝闭着眼睛,靠在树上,久久地仿佛快睡着了,半晌才重站定双脚,挥手,拍打了一下袖子上的尘土,走出了树林回到了甬道上,她回头,望了望灯火阑珊处王爷所在的书房,怔怔地看了许久,才怏怏地回头,沿着路,向着后院地方向走去。

苏盛捶打着宁子詹胸膛,一直出了客栈,在茫茫夜色中急奔,她兀自喃喃地低骂不休,宁子詹怒道:“你有完没完!再乱叫就把你扔了!”

苏盛一怔,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宁子詹胸前衣襟,攥住了不放,却忽然又反应过来,脸红地放开,所幸夜色中宁子詹是看不清她的脸色的,她强声说:“我没见过你这般藏头缩尾地男子,你就只会落跑么!”

宁子詹劳心劳力,想保她周全,没想到这人跟狗一样,只会咬人,不由说道:“是是是,我是藏头缩尾的男人,但是被一个这样的男人救,大小姐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苏盛愤怒说:“我是女人,又不会武功!”

“是是,你不会武功,就只会招蜂引蝶,弄的那些狂蜂滥蝶飞来飞去。”

宁子詹冷冷地说,王府两毒蛇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苏盛听他这么恶毒,被气的差点昏厥过去,她从小养尊处优的,哪里吃过这样的委屈,脸上地伤还火辣辣的,这个人又是这般无礼,她怒道:“混账,你放下我!我不用你这混蛋救!”

“放下又怎样?”宁子詹虽然看不清她脸色,却听出她话语中隐隐带着哭腔,心头微微地后悔,想到她的惨样,不由地放低了声,说,“难道任凭你被销魂他……”

“他不是已经被你吓走了么?”苏盛心中吓一跳,慢慢地收了硬气,抽了抽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我……”宁子詹苦笑一声,说,“你不是说我藏头缩尾么?你说的极对,凭我还不足以吓走那淫贼,我不过是假冒师尊的名头才吓得他离开而已,可是以他那么狡诈的人,应当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若是他再追上来,那可就难办了……”

苏盛听的呆呆的,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满心气苦地,有心埋怨他几句,却又说不出来。

夜风不知何时多了一丝阴凉,蓦地宁子詹停住了狂奔的步伐,苏盛颤声问:“怎么了?”

宁子詹不语,身子却慢慢僵硬。

而有个阴柔的声音却仿佛近在耳边一样:“没怎么……雪山神剑的弟子,我们又相见了呢,这就是缘分吧,哈哈哈。”

苏盛身子一缩,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感觉仿佛被打入地狱,忽地身子一紧,却是宁子詹用了力抱住她,沉声说道:“不用怕,有我在。”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生死关

“快些跑,前方是皇城的方向,王爷一定派了人来找你,不要回头直管向着那边跑!”

夜的风烈烈,苏盛挽着裙子狂奔,耳畔是她自己剧烈的喘息声音,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地渗出,还不等滑落立刻被夜风卷走,她想大哭大叫,却只能咬着牙,迈动双腿向着前方跑去。

脚下踉跄,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她向前栽过去,急忙稳住脚步站住,却仍旧惊魂未定,弯着腰在原地喘了一会,向前迈出一步,宁子詹的叮嘱还在耳畔:“记住,千万不要回头!”她却忽然站住了,不再向前跑了。

慢慢地挺身,她转过身子,向着来路的方向,狂奔而去。

空茫的夜,散发着血腥的气息,若是白日当看的清楚,原本如花似玉的脸上,深深的血痕,浪迹的血,跟泪跟汗,以及泥土,混合一起,任谁也忍不住这女子还是原先的太师府小姐,那个向来浅笑文雅的,国色天香的苏盛。

寂静,毫无声息,仿佛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在她眼前那空荡荡的原野上。

“宁子詹,宁子詹!”苏盛大叫起来。

没有人回答她,她的心也跟着跌入了冰河里。

“你死到哪里去了,快点给我滚出来!”仰着头嘶吼着,不似是原先那么平静温和的声音。

“不是叫你头也不回的跑回城么?”有人的声音,悠悠然地响起。

苏盛一惊又一喜,转过身,看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宁子詹,你没死!”

原地有人。单膝跪地。手拄着宝剑。摇摇晃晃地要站起来。却没有力气。苏盛急急忙忙跑过去。想要搀扶著他。却不料他断喝一声:“别过来!”

然而已经晚了。伴随一道寒风。有人掠到她地身边。轻而易举地擒住了她地脖子。

苏盛迫不得已停住脚。脖子被狠狠掐住。那人仿佛要将她掐死。她喘不过气来。艰难地扭头去看。

“没想到你还能回来。本来以为解决了这小子再……”是销魂血池地声音。

“放开她!”那边。是宁子詹地虎吼。

“别动。”销魂血池一笑。“我还以为是雪山神剑出山了。没想到是你这小毛头故布疑阵。做得不错呢。不过你还不是我地对手。能支撑到现在已经不错。可是怎么办呢。这笨女人不领你地情。居然主动回来了……怎么。白费了一番心机你心疼吗?”

苏盛默默听着,喉头哽咽着,强迫自己不发一声。

那边宁子詹咬着牙,忽然仰天一笑:“你在说什么,大爷我……还没死呢!”

话音刚落,剑光一闪,已经扑了上来。销魂血池身形一闪。略略躲过,手上刀光闪烁,同宁子詹地快剑斗在一块,铁器相交,发出璀璨的光芒,苏盛受制他手中,无法动弹,只好垂眸去看,借着剑的光芒。看清楚剑光中那人的面色,原本干干净净的脸,此刻竟是半边染血,如她的伤相似,这么狼狈可怜,可见方才那一战激烈异常。

果然他放她走,是做了搏命地打算,可是……为什么?

苏盛心头一颤,喉头咯咯发声。想要问。却无法出声,眼泪顺着眼角静静地流出来。

宁子詹如同疯了的狮虎。拼命地扑过来,销魂血池不料他重伤之余还有这等功力,一手擒着苏盛一手对敌,甚是吃力,不由地将苏盛向身后一甩,反正摆平了宁子詹之后再细细的享用也不迟。便上前一步,全心同宁子詹斗在一起。

他出道之时,宁子詹还刚上雪山,他盛名天下的时候,宁子詹的剑法刚刚小成,两个根本不是同一品级的人,然而这人却能同他缠斗这么久,着实叫他惊诧。

苏盛伏在地上,想哭又哭不出来。听那边销魂血池说道:“为了这个女人你值得么?再斗下去,不用我动手,你流血也流的死了。”

宁子詹咳嗽一声,轻轻说道:“你尽管动手,横竖我死之后,我师尊也会替我报仇的雪山神剑!销魂血池心头一惊,略微忌惮,手下跟着放慢了动作,宁子詹抽空一剑刺过来,销魂血池闪的慢了些,顿时被他划了一道伤出来,大怒说道:“好,就算拼着被雪山神剑追杀,我今日也要先杀了你,再奸了她!”一掌狠狠地拍上他胸

宁子詹身形摇摇欲坠,再无力气,手中宝剑落地,销魂血池呵呵而笑,仿佛胜利在望,耳畔听到一声惊呼,却是苏盛,直扑过来,将宁子詹扶住。

销魂血池一把将她拉过来:“干吗,你舍不得这小子?也罢,先不杀他,让他看看爷跟你亲热。”他恨宁子詹死之前也留下阴影给他,雪山神剑么……日后地日子有的熬了,----是以要狠狠地报复他一顿。

苏盛跌入销魂血池怀中,销魂血池哈哈得意大笑,望着宁子詹说:“小子,你瞪大眼睛看看爷是怎么用这女人的!”

他心满意足,又要狠狠地刺激宁子詹,并无注意怀中苏盛,却不料一语刚碗,忽地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一惊,倒退一步,眼前宁子詹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重又冲上来,销魂血池震骇无比,伸手捂住胸口,是一道不浅地伤,一柄冷剑插在胸前,鲜血顺着匕首剑体流出来。

“我是昭王王妃,将来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是你这种下贱东西能染指的!”眼前,苏盛双眸之中闪出癫狂神色,手上,鲜血淋漓,用力一拔,已经将冷剑自销魂血池胸口拔出来。

“给我!”宁子詹沉声喝道。

苏盛只觉得手掌一暖,宝剑已经被夺去。

宁子詹一剑腾空,光芒射破夜的黑色。

销魂遍体疼痛,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宁子詹利剑已到,只听得噗嗤一声。顺着先前的伤口刺入进去,正中心脏。

他只觉得心口一凉,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自己的死亡,怔怔地望着眼前明明是狼狈无比的两个人,没想到,这一场实力悬殊的猎杀。最后却是以猎人的死亡终结,果然是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

他忽地想笑,张开双手,半裸地胸口迎风,随着笑那血涌的更加激烈,销魂血池仰头向天,夜正浓,这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却无论如何阻碍不了光明来到地脚步,他笑到最后,嘎然停了声。轰然倒下。的人影,夜风吹起他长长的发,淡泊宁静的样子,仿佛神仙中人。

这夜地风这么轻柔,却好像随时都能将他的影子吹走一样。

微宝只是驻足,毫无意识地瞥了一眼。便再也转不开眼。

“卫大哥……是卫大哥!”她喃喃地,下一刻便绽放小脸,小步跳着向那边跑过去。

倚靠在柱子上的男子一动不动,心中却暗暗一叹,终究是看到了么……本来,是不想要节外生枝的……只是想、想试看看,如果她就这么走过去了,那么他……就可以静静地离开了,就当没存在过。然而……

他转回头去,风吹起他的长发,自脸颊边上向着更远的地方招展,这美的很梦幻的一张脸,带上了浅浅的温暖地笑,双眸望向那跑过来地小小人影身上。

微宝跑到回廊边上,跳上台阶,向着坐在长凳上的人跑过去:“卫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紫衣望着她。轻轻一笑;“我有说过要来见小宝地啊。”

微宝高兴的搓了搓手:“是的是的。我是高兴的傻了。”

卫紫衣看着她的样子,笑意更浓。伸手敲了敲旁边空着的地方:“来,这边坐。”

微宝答应一声,走到凳子边上,想坐下,卫紫衣却忽然又拦着她:“等一下……”略想了想:她病体刚愈,又在大雪山那么至寒的地方呆过,最忌的是寒凉,“过来……”轻轻地拉着她地手,将她向着自己身边牵过去。

微宝顺着他的动作过去,卫紫衣伸手抱住她的腰,说:“坐在这里吧。”将她轻轻地一抱,便已经抱到自己的膝上。

微宝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红了脸:“卫大哥……”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总觉得这样……

“怎么了?”他问,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护着她不让她掉下去。

“没、没什么。”她吞吞吐吐说,一边回头去看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问道:“卫大哥在这里看水吗?”

卫紫衣“嗯”地答应一声。微宝喃喃说:“真是好看啊。”

卫紫衣望着她有些寂寥的侧面,问:“小宝……在想什么,好像有什么事情很烦心。”

微宝扭过头来,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有光:“卫大哥,看得出来吗?”

“自然了。”卫紫衣一笑,“有心事的话,不要藏着,跟卫大哥说好不好?”

微宝却忽然沉默,默默地又扭头过去看湖水,卫紫衣却也不着急,只是等着,过了一会儿才听得她开口说:“卫大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是什么?”卫紫衣问。

“那个、王爷他……是会当皇帝的吗?”微宝有些不安一样,也不敢看卫紫衣。

卫紫衣眼睛一眨,说:“是。”

微宝皱了皱眉,过了会又问:“那……是不是……”吞了口口水,“真地会有很多夫人了……”

卫紫衣静静地望着她,说:“是。”

微宝张了张口,似乎茫然无措,眼睛急促地眨动,又问:“苏小姐……也是……其中一个吗?”

卫紫衣垂着眼皮:“是。”

微宝轻轻地吐了口气。

卫紫衣望着她略显忧郁的小脸。

“我只是王爷的丫鬟,却问这么多,”微宝忽然一笑:“卫大哥是不是会笑话我?”

卫紫衣看着她强作笑颜的脸,摇头:“怎会?”

微宝眼睛酸涩,说:“卫大哥……我的这里,心里,有点……难受。”

“我……知道。”卫紫衣轻声说,手臂略微用力,将她向着自己胸前抱了抱。

微宝并不反抗,慢慢地靠在他身上:“卫大哥,我是不是很坏……”

“怎么会呢。”他依旧是波澜不惊地说。

微宝喃喃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望着眼前的波光粼粼,想起王爷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光芒闪烁呢,在遇到她之前,他就已经是很多夫人地,纵然以后有三千美人相陪身边,也……不是什么过分地事情吧,景天帝不是也有很多妃子的吗,靖太子也跟自己说过……

但是为什么,她地心底这么难受,好像……好像自己并不喜欢看到那样,莫非是自己变坏了吗?看不得王爷抱美人?怎么会这么自私。

想着想着,并没觉得怎样,泪水就从眼睛中滴落下来。

“那么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我不喜欢王爷他……他有很多很多的……”她低声地,似在他的耳边说。

卫紫衣靠在栏杆上,任她伏在自己胸前,心跳声很清晰,她小小的心跳,合着他的。

他说:“小宝……是长大了呢。”

微宝抓了抓他胸前的衣裳:“卫大哥,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要怎么做。”

她离开他肩头,低头望着他,卫紫衣半仰着头,望着近在咫尺的梨花带雨的小脸,伸手,轻轻地抹去她脸上晶亮的泪痕。在大雪山下,告别龙静婴时候,那人的话又在脑中出现,然而……

“小宝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了,自己心中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半晌,他才说,“至于其他的人说什么,不用管他们。”

微宝似懂非懂地听着。

卫紫衣的手轻轻地抚摸过她的肩头,又温声地说:“何况,有卫大哥在,如果小宝不喜欢……呆在这里或者王爷身边,那么……就到卫大哥身边来,好么?”

微宝怔怔地听着,眼前的男人温润和暖,是很值得信赖倚靠的样子,以她的感情成长度,自然不知道卫紫衣是在向她发出一个恋人的邀请,然而她心底这么难受,望着他温暖的双眼,怎能拒绝?于是点了点头,说:“好的。”

卫紫衣望着她,粲然一笑:“乖了,卫大哥会好好保护小宝的。”伸手抱过她,她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在响。他的身子很温暖,肩膀宽阔,袖子很大,夜晚是这样的静,风又是这样的轻,他这么好,她有些想睡觉了。更,明天更粉红的……

虽然形势险恶,但是不能放弃挣扎不是么……好吧,我梦游了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递国书

第一更,稍后会有第二更,唉,如果票票能一下涨个百张千张就圆满了,做梦in

“这次出行,还顺利吗?”春山笑眯眯地问眼前人。

叶迷夏坐在椅子上,斜睨他:“王爷总算还魂了啊。”

“哪里哪里,本王一直都这么清醒睿智聪明伶俐不是吗?”春山很不谦虚地回答,这个人总是这样,抓住机会就使劲儿地自夸。

叶迷夏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是,当然是,”停了停,说,“他没回来,恐怕是被雪山神剑囚禁了吧?不知是挨鞭子打还是被放狗咬。”幸灾乐祸地说。

“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春山“噗”地喷笑,却沉吟说:“应该不会吃什么苦的,雪山神剑虽然素来严谨,不过对座下弟子还是相当照顾的,这次你跟子詹一起去,另带了西越的国书,日后大雪山若是有任何派遣,西越将倾国相助……这个条件很优厚了啊,雪山神剑不该再迁怒弟子才是。”

叶迷夏感觉自己的心在突突地跳,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声说道:“你说什么?你给子詹的密信,是这样的一封国书?”

春山认真地点头:“是啊是啊,子詹没对你说啊,那小子保密做的不错。”

“怪不得,怪不得雪山神剑竟肯善罢甘休,”叶迷夏感觉自己快昏厥过去了,又说:“幸好是他没跟我说,不然我定会将他撕个稀巴烂,轩辕春山你有没有搞错,你这一招何异于将西越放上了一个火山顶,----大雪山若是有任何派遣,西越将倾国相助?我说英明神武的昭王爷,若是大雪山跟别的国家交恶,难道还要我西越发兵去助战不成?你你你……”

叶迷夏昏头昏脑。开始认真的怀疑起景天帝选他轩辕春山当继承人的决定是否真的如诸臣所认为的一样英明。

春山却仿佛如梦初醒一样,惊诧地说:“真的哦……本王当初没想到这么多呢,怎么办怎么办,不然我们叫小宁把国书偷出来算了。”

叶迷夏恨不得一眼瞪死他。目光在桌上地砚台。书架上地古籍。以及龙案旁边地银烛台上逡巡过。件件都可是杀人取命地大好凶器。心想:我要不要在天下大乱大错铸成之前先把这个昏君给谋杀掉呢。

“开玩笑地啦。”不料春山噗嗤又一笑。说:“不要太担心了小叶。我若是不如此下重注。以雪山神剑目空一切地个性。怎么会放行呢?要知道那是世间难得地神泉之髓啊。你不是这么对我说地么?一年才得一滴地那么珍贵……还有还有。我听卫流主发信来说是合了你们几人之力。包括大雪山首座弟子地内力。才解除了微宝体内紊乱地真气对么?可见这注下地很对下地很值。”

叶迷夏说:“是啊。是下地很对下地很值。也多亏了大雪山赠药又赠人。才保住了小宝地命。只是我不知道。这么慷慨地条件是以整个西越为赌注地。我只怕王爷你日后承受不起这输赢结局。万一真地……”

“放心了。”春山地脸上却忽地露出小狐狸似地笑。“小叶。那雪山神剑已经是半仙之体。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地事情呢?若是真地他办不到。世间又有谁能办到?而且以他地高傲个性。怎么会有求于人呢?不是说他誓不下山地么?难道他还会用得到我们西越去帮他上山处理事情?嘿嘿。”

叶迷夏瞠目。听他这般分析。还真地有几分道理。不由噎了一口气。半晌才问:“王爷你是想到了那张国书也许不会被用到所以才……那么慷慨地?”

春山挑了挑眉:“当然不是了。那张国书。其实还代表着本王对雪山神剑地敬意。”说着。面色竟变得严肃起来。

“敬意?”叶迷夏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人弄死了,他迟疑问,“你是说,你是故意的?”

“是啊,给足了大雪山面子,他才会给我们相应地东西啊。一国之君……咳咳代理的,总之……还算挺有用嘛。”说着说着,严肃的面色却又有点得意洋洋了。

叶迷夏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在倒竖起来,人也坐不住了。眼前的人啊。根本是个疯子嘛……他站起身来:“我要走了,我要好好地休息一会儿。”这个世界这么光怪陆离的。这个人有这么的奇特,百年难得一遇,能常伴他轩辕春山左右的,还是宁子詹那家伙吧,他是做不下。

“等等,你不是还有事跟我说吗?”春山的记性尤其好。

叶迷夏住了脚,皱了皱眉,才说;“是地,其实,小宝体内,还有一道真气。”

说到这个,某人却立刻敛了玩世不恭的神色,霍然起身,目光炯炯看向叶迷夏,问道:“你说什么?事情没办妥?有什么问题?该怎么解决?”

叶迷夏不知要哭要笑,镇定了一下,说:“我探了探,这道真气十分熟悉,有些像是王爷你练得皇龙之气,王爷是否该回忆一下,你修习皇龙谱的时候,那随身的真气输给了谁人……我记得你有次回了皇都之后被先皇帝打了一顿,好像事情就跟皇龙之气有关的吧。”

春山身子一晃,手按住桌子支撑着,瞪着眼睛一眨不眨,脸上表情若喜若狂,十分古怪。

叶迷夏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果然是她……果然……我知道,我就知道……”春山喃喃地说,过了一会,忽然绽放笑颜,手轻轻地敲着桌面,忽地抬头,仰头望向雕龙画凤的屋梁,过了片刻又低头,两滴泪啪啪地打落下来,而他明明是灿烂笑着的,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以前同榻而眠地时候。他有好几次,有意无意地去查看她地身体,却找不到那明显的伤痕,记忆中地伤痕。可是却找不到,她的肌肤细腻无瑕,让他心中到底是存着一丝地遗憾。然而……现在都已经想通了,疤痕的话,可以用高明的医术驱除,可是……她体内的皇龙真气却是独一无二的证明,任谁也驱除不走的证明。

那年他仓皇在那小丫头身体内注入皇龙气,试图保全她一条命,却又被突然杀出地蓝衣人将人抢走,是他持续数年的遗憾。耳畔的金刚石,是为她的纪念。偶尔梦回会想,昔日的女娃子,是安全长成了。还是已经……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共你再相逢,叫他梦绕魂牵的人是拥在怀中最不想失去的人,这情形,是否该合掌感谢上苍?

“宁子詹你醒醒,你不能死。”苏盛叫着,伸手打眼前这个人的脸,打的狠。啪啪发声。

天地亮了,她已经半拖半抱着他在这旷野上走了许久,都没见到半个人。偶尔他会清醒地跟她说句话,多半时间却沉默着不语。

“我没死。”他憋出一句来,“麻烦大小姐你不要打我,我地脸还要留着去迷惑女孩子的。”这个女人是趁机报复的吧,打得他疼死了,脸肯定肿了。

“呸!”苏盛本能地骂一声,却收手。过了会儿宽慰笑了笑,却说:“没死干吗不说话?”他能开玩笑,就证明还是神智清醒地吧。

“我累,行不行?”宁子詹闷闷说。他又不是铁人,这身上起码数十道伤口,换平常人早死了,那销魂血池说的对,就算他不动手,他也会流血而死的。幸而她没离去。

苏盛被他一句话堵住。不知说什么。其实她也做的可以了,她分明什么都不会。还替他包扎伤口,然而……她的心中又惊又怒,望着那些恐怖的伤,狰狞伤口,她一边替他包扎一边想回头去,在销魂血池身上戳出十几二十个洞来,那个恶魔---怎么会伤的他这么重的。

她的手都有点颤抖。而他疼得闷哼:“大小姐你不会地话就不劳烦了。”

分明是在嫌弃她。

她分明是降低身段来伺候他,而且她也受伤了的啊。可是她咬着嘴唇承受,相比较他身上的伤来说,她脸上的伤……真是不值一提了。虽然对女孩子来讲,容貌被毁的话……不由地心灰意懒。

“你大可以放下我,自己走就是了。”宁子詹见她不回答,面色有异,叹一口气说。

苏盛瞪他一眼,仍旧不说话。

宁子詹望着她:“说来我挺奇怪,大小姐你干吗又跑回来。”

“我怕你这个窝囊废被他杀了,想回来帮忙,行不行?”她怒吼。

宁子詹挑挑眉,苦笑,血又顺着嘴角渗出来。

苏盛吓一跳,重又不做声,手上却扶住了他。

宁子詹说:“是了,你是昭王王妃,将来的皇后娘娘,一定要杀了他的……”

苏盛怔了怔。宁子詹又说:“我真的很累,走不下去了,你自己回城吧。”

他手从苏盛手臂中抽出来,苏盛一拉没拉住,宁子詹瘫倒地上,张开双臂,无力望着天空,喃喃地又说:“你放心吧,如果有命回去,经过的那些事,我只字不提,你是清白地……这事可以验的吧……另外,你的伤也不碍事,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最擅长处理这个,保管你,咳咳……”他咳嗽着,仿佛要将最后的生命咳出。

苏盛呆呆地听着,见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心头惶恐又酸涩。

她方才拉着他走的时候,心底一刻不停地在想事情,其中所想的两件大事,恰好都是宁子詹方才说的这两件,第一是她的清白,第二是她地容颜。虽然性命保全了,心底仍然无比地窝火,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好。宁子詹所说地,竟将她的两大难题都解决了,只是……这个男人……

借着薄薄的晨曦光芒,苏盛望着他沾满血污却隐约难掩英俊的脸,“你是昭王王妃,将来的皇后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他说。

苏盛仰头,看着仿佛是蓝雾弥漫的天空,天空无光,四野茫茫,她分不清方向。

春山爱笑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人归来

当看到回廊边上那一对人的时候,春山觉得自己好像正坠入一场异常可怕的噩梦之中。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理智却冷酷的提醒着自己。

卫紫衣仍旧懒懒地坐在凳子上不动,一只手护在微宝的肩头,长长的袖子遮住她小小身子,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栏杆上,歪着头望着旁边的湖水。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以及那道叫人无法忽略的冷然目光,他慢慢地转过头来,对上了春山双眼。

小小的红灯笼下,面色是如此的恬淡。

春山想:究竟是谁给他的胆量,他方警告过他让他离自己重视的人远些,后脚他便来挖他的墙角。

然而心底却是一阵阵无法漠视的痛:她好似是睡着了,竟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睡着了。

视而不见或者狂奔而去,绝对不是他的性格。

春山慢慢迈步,走近,踏上台阶,进了亭子中,望着卫紫衣。

男人的双眸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甚至没动过,只是象征性地将搭在了栏杆上的手臂收回来,淡淡地放在了微宝的肩头,才轻声说道:“抱歉了王爷,此刻……不便行礼呢。”

春山望着他的双眼,笑的柔情似水:“真是劳烦卫流主了……流主总是这样的体贴入微么?”

卫紫衣垂了眸子:“王爷谬赞了。卫紫衣正要送小宝回房。”

“那不需要了。”春山笑若春风。双眼之中都似能流逸出光华来。“本王恰好是来寻她地。”

卫紫衣抿起嘴来。不再言语。春山上前一步。双臂伸前。卫紫衣缓缓起身。将人送出。春山将微宝抱起来。动作轻柔仿佛也怕是惊醒了她。

卫紫衣垂下手来。看他动作。以他地修为自然可以看出。昭王爷在将微宝抱入怀中地时候。右手在她身上轻轻地一拂。看似无意。实则是点了她地睡穴。

----他想做什么?

卫紫衣心头才一动。那边春山袖子轻飘飘迎风飞起。卫紫衣本是可以闪开地。然而不知何故却站定了不动。加上春山出手很快。只听得“啪”地一声。卫紫衣地脸上已经吃了一击。

那边,春山的笑意缓缓收敛。缩回手臂,慢慢地将有些麻木疼痛的手掌握起来。望着卫紫衣,双眸之中透出慑人的光芒。冷冷然说道:“本王知道卫流主武功高强,挨了这一巴掌只不过是你碍于本王身份而已,你果是忠心地很,只不过……本王今日将话说清楚了----这丫头是本王的人,日后若是再叫我看到你接近她身边,作出这般亲昵动作,本王不管你为皇家效命的时间还有几年,就算是自断手臂也要除掉金缕衣,卫流主。你若再敢轻举妄动,后果自负!”

卫紫衣站在原地,风掀起他的长发,显出了白净的脸颊上一个红通通的手印,很快地高高隆起,春山挟怒出掌,自然力道极重地,然而他却连回手摸都没有摸一下。

春山看他不动,冷哼一声。说完之后,转身欲走,身后卫紫衣却忽然说:“王爷你这般忌惮卫紫衣吗?”

春山心头一顿,脚步停住:“你说什么?”森然问。

卫紫衣说道:“如果王爷有百分百的信心让小宝喜欢上王爷,那么她眼底自然不会再看向其他人。”

春山冷笑说道:“你是在讽刺本王,还是在教训本王?”

卫紫衣淡淡说:“王爷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罢。”说着便轻轻地转过身去,大袖招摇着,沿着回廊向前走去。

春山见他欲说不说,一副勾人胃口的死样子。气急之下。恨不得将他拉回来暴打一顿,恨意勃发之中。手一动,用了力,怀中的人发出低低一声,唤回他的心神,急忙低头去看:“小宝小宝,弄疼你了吗?”

暴怒神色不再,竟是飞快的暴雨雷霆转晴。

那边卫紫衣头也不回,却听的清楚明白,那人温声言语……怎能如此温柔……他微微闭了闭眼,脚步不停,身形隐没在黑暗之中。

将微宝抱回了房内,挥退了下人,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床上,她的身上有好闻地味道,是刚刚洗澡过的清新气息,另外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脉脉清泉地味道,让人迷醉。春山脱掉外衣,鞋子,上了床,躺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她一会儿,忽地想起一件事来,伸手,轻轻地将她的外衣解开,又摸摸索索,将里面的亵衣也解开大半,本看着她瘦瘦的,看不出什么变化,可是,解开才知道……几天不见,她竟……是长大了许多,看的他忍不住面红耳赤,拼命克制才缓缓地探手过去,在她胸口记忆的地方好好地看了看,又摸了摸,可是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也许,真的是被人用药物消除了吧。

忽地他想的多了:究竟是谁,在这个地方替她用药……可是那人不是他,他觉得十分可恨。

他叹了口气,收了收神,目光却只管在她胸口地春色流连不去,过了半晌才咳嗽一声,神智恍惚地醒了过来,将她的衣裳一一合好,又整理了一下,才将她重新抱在怀中,感觉她小小的温暖靠在心口,微微呼吸,一颗心也安稳下来。

手贴在她的后心上,凝神去感觉,果然察觉一股轻灵浑厚的真气在她体内流动,原先那些紊乱不堪的杂乱真气都驱除,才显出最初也是最后的这道,他修炼过的黄龙谱,在他的手心贴上她地背心之时,让他的身体也起了反应,仿佛是心灵相通一样,感觉到真气在相互吸引,微微鼓荡。

春山微微一笑,怕长久如此对微宝身体不好,手离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望见她香梦沉酣的样子。真是看了又看,不舍的离开一眼。

不知是什么时候才昏昏沉沉睡着了,将近清早的时候,却又飞惊醒起来,望了一眼怀中人,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又睡着,他看了她一会儿,俯身过去,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才起身来,轻手轻脚出外。

“是什么事?”

“回王爷,已经找到苏小姐了。”那人跪倒在地,是铁影流的精锐。

春山一惊,沉默片刻问道:“人呢?”

“已经回太师府。另外,跟苏小姐一同回来地,是宁公子。”

春山皱紧眉:“宁子詹?他在何处?”

“宁公子伤势不轻。人已经被接回来,急速送到冷幽轩去了。”那人回答,“另外在距离两人不远之处,发现了销魂血池的尸体。还有一家被灭口了地客栈,共十一人,属下等皆已经处理过了。”

“甚好!”春山眉一挑,果然是销魂血池做得怪……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轻易就死了,苏盛遇到他竟能全身而退,难道是因为子詹地原因?然而他听宁子詹受伤。心中十分记挂,暂时按下心头种种疑点,挥挥手,那人自行退了,他迈步出外,又叮嘱不许打扰微宝休息,才快步向着冷幽轩方向而去。

“真是精彩万分,伤的这样简直达到了艺术地高度。”叶迷夏冷哼着,望着床上包扎地跟粽子一样的人。白色的绷带将宁子詹缠的很艺术,稍微一动便像个虫子一样。

春山哭笑不得:“这究竟是怎么搞的?伤的这么严重。”

“总之不会是雪山神剑的手法。”叶迷夏说,“这伤口奇特的很,看来倒好像……”

“好像怎样?”春山问,心头想到了销魂血池之事。

“没什么,”叶迷夏扫他一眼,“我回来的晚,可也听说了,据说那具有不祥之身地销魂血池。据说他所到之处。必定血流成河……而且前几日苏太师小姐失踪……”

春山笑说:“知道瞒不过你,”摇头说。“只是我没想到,子詹居然会遇上那个大煞星。”

“果然是销魂血池的手笔?从他手中伤成这样还能活着回来,这小子还真是命大。”叶迷夏啧啧称奇,仿佛宁子詹不死很遗憾。

床上的人昏昏沉沉中,抗议般呻吟一声。

叶迷夏吐吐舌头,放低了声音:“罢了,这兵刃这般奇特,加上他失血过多,必定要好好地休息一阵子才能养回来,不过一番痛苦可是少不了地,要不要给他用些麻药呢……”

“别用别用,就这么着吧,”春山叹了一声:“子詹也算是因公受伤,若是不幸逝世的话,可以追封他个什么什么公……”

叶迷夏撇着嘴扫他一眼:“你莫不是在恨他怀你好事?”

春山高深地看他一眼:“我又有什么好事,哼,整天被那帮老不休地缠着,真是烦也给烦死了。”

“是啊是啊,等你烦的受不了,终于登基成了皇帝,”叶迷夏停了话口,顿了顿才说,“日后你真的登基了,不知……”

春山见他脸上露出惆怅神色,他心知肚明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伸手拍拍他的肩头:“你在忧心什么?无论我是皇帝也好玉皇大帝也好,我都还是轩辕春山啊。”

“玉皇大帝……”叶迷夏噗地一笑,“你做梦啊。”心中却也跟着宽慰。

两个人在边上说说笑笑,那边病床上宁子詹手一动,接着一声痛苦呻吟,叶迷夏踱步到跟前查看,却见这人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又说:“老子……在这里痛的快死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情在那里谈笑风生?”声音微弱而嘶哑,嘴唇有些泛白。

春山伸手,从桌上提了一壶茶过来,倒了小杯子里,叶迷夏说:“你不宜动弹,免得伤口裂开,还是好好地躺着吧。”

宁子詹如愿躺着,享受帝王级服务,春山倒了茶,举起来到他嘴角边上,却找不到合适角度,勉强回头看了叶迷夏一眼,说:“小叶。”

叶迷夏问:“何事?”

“这怎么喂?”

“这个世界上有种方法叫做嘴对嘴,劳烦王爷您就牺牲一把吧。”叶迷夏抱着手臂,施施然说。

“怎么!牺牲的是他么?”宁子詹虽然不能动,目光之中露出惊悸之色,紧紧地闭起了嘴

春山暗笑,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说:“本王虽然很想这样子牺牲一把,不过呢本王早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了,我忠贞的嘴唇从此也只是她地。从此任何人都不能碰。”他一脸忠诚贞洁,视死如归似的。

叶迷夏最是瞧不得他装纯,“噗”地一声喷笑出来,转过头去擦嘴角唾沫,宁子詹也差点跟着吐血,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用鄙视的目光看向春山,偏他不以为然,轻松地耸耸肩头,说道:“两个不开眼的,没见过像本王这么深情的人么?哼,也算你们两运气好,跟着学着点吧。”学什么?怎样碰壁情场失意么?若说以前的他万花丛中过尽可以学,现在的他却实在是要不得,明明被一个小丫头吃的死死的却还乱得意一把,真不知他在自得些什么。

春山倒是泰然自若,自夸完毕之后,不顾宁子詹地抗议,伸手扶住他的脖子,缓缓抬起来,让他的头保持微微地向前倾着的姿势,一边小心将杯子凑到他嘴唇边,慢慢地喂他喝茶起来,做得倒是得心应手,大概是因为在某人之处练习过了的缘故。多半都是两个人的戏了,大家可以搬好小板凳咳咳

粉红榜真是伤透我的心了,不过虽然情形危急,仍要努力的不是么……

好吧我游走了……

春山爱笑 第一百九十章 谁清白

宁子詹喝了茶,略镇定了会,情况稍微好了一些之后,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春山交代了,然后又看向叶迷夏。

叶迷夏望着他:“想求我么,想求你就开口吧。”

宁子詹说:“小叶,麻烦你就向太师府去一趟吧。”

叶迷夏挑眉说:“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味道。”说着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春山一眼。

春山心领神会地接过他的眼神,说:“我们堂堂的国手小叶神医,怎么能就这么自降身份地跑到人家府上去哭着喊着给人家治伤呢?”

叶迷夏眯起眼睛,想象不出自己“哭着喊着”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奇观。

那边宁子詹心想:这人可真是坏透了。

挣扎着想起身来,叶迷夏一伸手按住他:“你干什么?别动,小心伤口。”

宁子詹说:“小叶……”

叶迷夏看到他哀求的目光,心头软了软,咬了咬唇说:“我也没说不去啊。”

春山的目光立刻扫过来,似乎奇异于他的忽然反叛。叶迷夏看他一眼,忽然恶质大发,忍不住说:“王爷你看什么看?你是不是也在求我过去太师府啊,我知道王爷是惯常怜香惜玉的个性……更何况苏小姐身份很特殊么……”总算他聪明,望见春山的脸色从尴尬到愤怒,咳嗽一声,不再多说,便转身离开了。

房间内。春山望着宁子詹。宁子詹转头看着他。半晌才说:“王爷……”

春山冷冷一哼。说:“你自己地伤就已经够呛了。何必再多生事端?”

宁子詹叹了一声:“王爷。苏小姐吃了不少苦。”

春山看着他:“哦?你想要说什么?”

宁子詹垂了眸子:“我自是不敢说什么。只不过……苏小姐出身名门。又聪明伶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生地也国色天香。大家都知道。她是合格地皇后之选……”他搜肠刮肚地想着这些词。说地也吞吞吐吐。

春山冷眼看着:“完了?”

宁子詹“嗯”了一声。

春山冷笑:“好个出身名门国色天香,跟销魂血池那样有名的声名狼藉之人混在一块一晚上,本王难道还要当她是王妃不成?”

宁子詹听他这般无情的话,惊得心胆俱裂,忍不住说:“苏小姐是清白的!”

“她清不清白,本王不知道,”春山霍然转身,硬着心肠说,“须知道瓜田李下。有些嫌疑,是避不了的,就算本王相信。这天下人可信得么?”

“王爷!”宁子詹大惊,手撑着床面企图站起来,春山一拂袖子,点了他昏睡穴,宁子詹脑中昏昏,终究无力反抗,缓缓地倒在床上,春山看他一眼,叹声说道:“你到底在急什么……难道真的如小叶所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唉。”

转过身,慢慢地踱步出了冷幽轩。

吐一口气,仰头看天,东方刚刚放出第一丝地阳光,透过屋顶蓬勃乍现,春山负手斜睨那边,心头却沉甸甸的,终于要开始了么……这一切……

小叶神医自是名不虚传的,纯洁宁少侠的推荐也没失了面子。将养了数日,苏盛脸上那道叫人触目惊心甚至将亲娘都吓得昏过去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只须再等几日,便能消退不见,势头甚好。

而另一边,前来昭王府的大臣们纷纷攘攘,几乎没把昭王府地门槛给磨平了,无非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便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要昭王爷尽早登基;另一件就是君不可无正妃。要昭王爷尽早收了太师之女。

这两拨人言简意赅,直奔主题。为前者而来的是忧国忧民,有一部分会简单提一提苏小姐,为后者而来的却大部分是太师交好的诸臣,都是为太师来当说客的,说完了苏小姐,也会简单地顺便提一提要昭王爷尽早登基。

总而言之,没其他大事,两件事反反复复的说,也亏得他们不嫌口干舌燥词藻亦说完了,贫困的可怜,春山的耳朵都快给磨破了,那些话简直都快能背下来了,耐心也逐渐地达到了极限,就算没有人在念叨,耳旁也仿佛有数千只苍蝇追着一样,嗡嗡地响着。

焦躁的时候会一把将旁边站着地小宝抱过来,将头埋在她胸口趁机吃豆腐,痛苦不堪状。

微宝会脸红着奋力将他推开,奈何她人小力单,起初周围的丫鬟姐姐都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不看,久而久之却也习惯了,已经可以做到目不斜视心静如水。

“王爷!”她狠了狠心,使劲地敲了一下他的肩,“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他一脸无辜,抬头望着她,仿佛是被冤枉了地小朋友。

她气恼,却又说不清,只说:“你别这样,放开我。”

春山不解:“抱抱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晚上我也曾……”

“这是白天,王爷你要做正经事!”她涨红了脸,努力地迸出这句。

春山看着她的神色,“哦”地答应一声,才缓缓地松手。

为什么满朝的臣子都会匆匆地向着昭王府来,他们说的都是什么做的是什么……虽然人来的时候春山都刻意地将她遣开不让她旁听,但微宝也早就在王府之中纷纷的议论里听的一清二楚。

登基自然是要当皇帝了,那也没什么,当王爷跟当皇帝都是差不多地吧……而苏小姐……虽然这么想心底还是不舒服,可是,可是,他们是先皇帝赐婚的啊,又能怎么样呢?

借口说自己不舒服,匆匆地跑出了书房,一口气跑到花园里,看着蔓延的姹紫嫣红,心情才好了些。

沿着花园向着前面走。忽地想起一件事来,顺路到了马厩,马厩的管理见她来了,恭敬又热情。微宝问起小矮马的事情,果然是被细心的养着,当下立刻牵出来。她上前,抚摸着他的长毛,嗅到马身上特有的味道,回忆起王爷将他送给自己时候的情形。

心中甜甜地,眼睛却忍不住湿润起来,将脸贴在小马的背上,呆呆地不动。

小矮马也被训练的十分温顺,竟任凭她靠着,一动也不动。

旁边的人说:“宝小姐。要不要上去骑骑试试看?”

微宝缓缓摇了摇头:“不要了,你要好好地照顾他哦。”那人答应,微宝手抚摸过他太阳下闪闪发光的背部。手心感觉到小马的活力,又拍了拍,才顺着原路向回走。

刚进了花园,便听到有个声音温文地问:“请问小宝姑娘在什么地方?”

回答他地,是支支唔唔的声音,然后是银铃般的笑声。微宝自花丛里探头去看,却看到那个一身青衣地人,站在花丛之中,那么寡淡地样子。正目送几个小丫头欢快的跑远。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正要走,微宝拂开花丛跳出去,叫道:“崔大人!”

崔护辰转过头来,望见一张被太阳晒得红扑扑地小脸,许久不见,她看起来……似乎有什么是不同了的,以前仿佛是易折的花……需要好好地保护呵护。可是现在……这双颊,闪烁着微红地颜色,见了她,双眸亦闪亮,很高兴的模样。

“小宝。”崔护辰上前一步,轻唤,他的手搭在腰间,并没有作出行礼地样子,态度不卑不亢。似乎是一如既往。

“崔大人。你找我?”微宝问。好久不见他,突然见面。她也觉得很高兴。

崔护辰打量她,望见她头顶沾着的一片花叶,恐怕是刚才钻出来的时候沾上了的,不由伸手,轻轻地替她拈下来,微宝歪着头看,崔护辰忽然一笑,念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这是什么意思?”微宝问。

崔护辰摇头:“就是说你从这花丛里经过,一片叶子也没粘在身上,你看看你……沾到了吧?”

微宝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探到自己跟前那片叶子,忽地呵呵笑:“崔大人你说的好明白,不过……”

崔护辰问:“怎么了?”

微宝说:“我也会呢,崔大人你要不要听听?”

崔护辰说:“是什么,说来听听。”

微宝想了想,学着春山昔日的样子,双手向后背在身后,微微地挺胸,仰着头,慢慢地念道:“九月西风兴,月冷霜华凝,思君秋夜长,一夜魂九升。二月东风来,草坼花心开,思君春日迟,一日肠九回。妾住洛桥北,君住洛桥南,十五即相识,今年二十三。有如女萝草,生在松之侧,蔓短枝苦高,萦回上不得。人言人有愿,愿至天必成,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

她的声音略带稚嫩,却又故作深沉,一路念来,最初还是好玩的腔调,到最后,却莫名带了一股认真,琅琅上口,别有一番神圣情态。

她念完之后,长长静寂,呆呆看着远方,仿佛在回味似的,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好意思地笑笑,才放下背着的双手,转头看向崔护辰,问:“崔大人,我念得怎么样?”

那边,崔护辰却呆了。

一直到微宝相问,才反应过来,眼睛看着这面前的小人儿,问:“小……宝,你从哪里学的这个?”

微宝挠挠头,说:“是王爷教我的。”

“是王爷……”崔护辰喃喃,心头反反复复的计较,过了一会又问,“那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王爷说过,我模模糊糊的明白。”她点点头。

崔护辰叹了一声,面色有异,不再做声。

微宝问:“崔大人,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大好呢。”

崔护辰低头,看向她:“小宝,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是啊……非她不可。然而听她方才念这《长相思》,那神色,那模样,……他却忽然又有些不大忍心开口了。

微宝呆了呆,问:“我可以帮崔大人什么吗?”一愣之下,却莫名兴奋。在她心目之中,崔护辰是极厉害的人,没想到他还会来请她帮忙,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了。

崔护辰看着她隐隐兴奋地样子,心头更痛,那些话梗在喉头,咽了口气,怔怔地说不出。

“崔大人?”微宝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崔护辰望着她的双眼。说:“小宝,你可知道……苏小姐的事?”

“我听说了……苏小姐被贼人掳走了,多亏宁大爷才救回来。”微宝点头。

“你可知……”崔护辰咬了咬嘴唇。似乎要给自己一些信心,“你可知……她为了维护自己的贞洁,不惜用钗子划破自己的脸?”

“啊……”微宝大吃一惊,伸手捂住嘴,这个她却不知道。她只是隐约听说故事地大概,这些细微末节,自然不会有人绘声绘色说给她知道,苏小姐用钗子划破脸,那……她打了个寒战。

崔护辰看她一眼。才说:“可是……小宝,”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说,“你可知道,王爷他拒绝娶苏小姐,却只是因为她被贼人掳走,清白受损?”

“怎会……怎……会?”微宝怔住,呆呆地问。

“小宝。”崔护辰看她吓傻了似的,伸手,握住她肩头,“这些话我本不该跟你说的,可是……你知道王爷是要登基称帝地……如果……要做王爷地女人,那……那……”他思索着,考虑着,想要用一个婉转的方式来说出。

微宝问:“那就要跟三千个女人抢王爷对不对?”

崔护辰愣住。微宝呆呆看着他:“对不对?”

崔护辰点了点头。

微宝看着他,忽然一笑:“我知道地。崔大人。”她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襟,轻轻地揉搓。“我明白你的意思啦,你也希望苏小姐当王妃对不对?”

“小宝。”崔护辰忽地觉得心底很难受。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微宝慢慢放低了声音,“大坏人这么说的,小叶神医这么说的,王府的丫鬟姐姐跟侍卫哥哥们也这么说的,我去见宁大爷,宁大爷也是这么说的,他对苏小姐很好……你也是地,现在,连崔大人你也这么说啦。”

崔护辰惊呆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做什么好。

微宝却仰头一笑:“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崔大人,你放心吧。”

她匆匆地看他一眼,便转过头去。

崔护辰却望见,就在她转头的瞬间,那眼角再也忍不住飘落地一滴泪。

他忽然明白:这孩子,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吧。

为何他偏偏还要上来,再踩底她一脚呢?

他以为只有他这么想,也只有他自己这么做,却不料想,每个人……都……她不过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只不过受昭王的喜爱而已……却偏偏成为众人的眼中钉么?

然而……

崔护辰心事重重。就算是留她在昭王身边又怎样,一时的恩宠又能多长久,男人的心,他最是了解了,而风流如昭王,又能长情到几何?始乱终弃的事情绝不少见,更何况,先前昭王对苏盛的态度他也亲眼见过,起初是那么热络,见了他跟见情敌也似,而在小宝出现之后却又忽地转头,苏盛那般聪明可人地女子,高贵大方端庄舒雅,是任何男人都想要的吧,他都能弃之于不顾,而小宝……并非那么的国色天香,或者昭王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假如小宝能够当机立断抽身而出……或者,对她来说,未尝不是好事一件。

崔护辰想了一会儿,眼前始终闪现方才她转身离去时候泪落的样子,心底酸酸涩涩的,挥之不去。他向来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从来不屑做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然而这次……因为目睹了苏盛的惨状,更因为了解苏盛地心意,所以才……迫不得已挺身而出,仅此一次,也只此一次,却已经够让他心底难过的,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做了自己向来不屑做的事,更因为……他在小宝的心上,也跟众人一起,重重地踩了一脚啊。

春山爱笑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宝尚宫

“你说什么?”春山看着眼前的人,问。

“王爷你快当皇帝吧。”微宝说。

春山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微宝眨眨眼:“王爷你不是说等我们回来就当皇帝的吗?”

春山怀疑她是在装傻,只好咳嗽一声推搪说:“小宝,这种事……不能急啊。”

“当了皇帝的话,就会有很多妃子了吧。”她又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春山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火烧眉毛般问:“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

“没有啊,我自己知道的,”微宝笑笑,说,“王爷忘啦,我曾经在宫里住过那么长的时间啊,先皇帝也有很多妃子啊。”

春山呆了呆,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可是……看着她的样子,他认真地仔细的去看,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不妥来,可是没有。

她只是一如往常一样微微地笑着,见他不回答,又说:“国家是不能没有皇帝的,王爷,先皇帝的话,你不能不听的。”

春山越发皱眉,仿佛被她刺了一针一样抖了抖:先皇帝的话,你不能不听?

这话什么意思?先皇帝地话多了。譬如让他正经点好好读书做个有用之才。譬如让他当皇帝好好管理国家。譬如……让他娶苏盛为妃。

“你还想说什么?”春山问。双目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微宝若无其事地说:“哦。对了……我听说苏小姐回来啦。王爷快点和她成亲吧。”

晴天霹雳。

尤其。是看到她用这么平静地脸色。来说这样地话出来。

简直是噩梦。

春山几乎怀疑面前的人不是那个单纯的,一有什么不开心就会立刻写上脸的小宝,而是有个人偷偷地易容了,或者有人用什么什么邪术,控制了她的心神。

他探究地看她。铁青着脸色。

“你再说一次?”试探着问。咬牙切齿。

微宝想了想:“王爷没听清楚么?我是说,王爷也该和苏小姐成亲了啊,先皇帝也是这么交代的,不是吗?”

她居然,学会了反问了。

她居然,学会了堵得他无法回嘴。

春山呆呆地望着她。

微宝说完之后。想了想,说:“快到中午了,王爷要用膳的,我去厨房看看。”

她转身要走。

“给我站住!”春山沉声喝道。

微宝脚步不停。身边人影一晃,却撞上他的身:啊,忘了他地武功很厉害的呢。

她撞痛了额头,不知为什么觉得很痛很痛,于是伸手捂住脑袋。

“究竟是谁让你说这些话的?”那边,春山疾言厉色地说。

一定要问出来。究竟是为什么,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怎么会!

微宝手捂住脑袋。头也不抬,眼泪哗啦啦地涌出来:疼,好疼啊。

“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想这么说的,王爷说过,我们回来就会当皇帝的不是吗,王爷跟苏小姐有婚约的,是先皇帝亲口御赐地,王爷你不能出尔反尔不是吗?”她说着。咬着牙逼着自己一口气的说。

春山听着这么绝情的话,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雷打中了,整个脑中都是空空的。

“王爷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去厨房……”她继续说着,捅他一刀子又要若无其事的跑掉。

春山吼道:“你给我住嘴!”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说他出尔反尔,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说他不忠不孝,唯有她不可以!

“王爷还想做什么?”她仰起头,倔强地看着他,眼中泪珠滚滚。

他一眼看到她泪痕狼藉的小脸,忍不住惊呆了。原先高涨地气焰顿时荡然无存:“怎么了,你哭什么?啊,我又没骂你也没打你,你哭什么?”他伸出手,想替她擦掉眼泪。

微宝心头大痛,听着他这么关切的调子,看着他关怀的脸色,整个人浑身颤抖着,无数个声音在叫。想扑倒他怀中。委屈地大哭一场,可是偏偏不能。无数张的脸在眼前闪过,他们说:苏小姐是最适合当皇后的人选啊,你要有自知之明的啊。

没有人用辛辣的语调讽刺她,也没有人敢,都知道他宠她,都不敢胡乱在她跟前说话,同她说话还要小心翼翼亲热的叫“宝姑娘”,多可笑,她只是小丫头而已。

而那些人,崔大人也好,宁大爷也好,连小叶神医跟大坏蛋他们……对她说起来会带一丝丝怜悯,她也知道,他们也不是完全坏的,他们是为了她好所以才那么说的,可是她,就是心疼的没办法。

她隐隐地害怕,知道有无数双眼睛在她背后,他们等着看她什么时候会不再被王爷宠爱,什么时候才会被冷落,而这一丝丝怜悯跟同情,正是她最痛恨地。

她纵然天真,却不幼稚。

紧紧地握着手,一直觉得手脚冰凉,哭又哭不出来,只好大口大口地吸气,吸入的气都变成了泪,滚滚地落下来。

春山看她木桩子一样杵在跟前,一动不动,明明浑身都在发抖,却忍着似的不靠过来,明明手握的那么紧了,为什么,这丫头究竟为什么在逼迫着自己?

他心痛的很,伸出手来,将她抱住。

“怎么了,你究竟怎么了?有什么事对我说啊。”慌忙地安慰着,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因为她的隐忍,自己的眼中也湿润了。

“没什么,我没什么!”微宝感觉他温热的怀抱,顿时也慌了,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伸手抵抗他地拥抱,一边说,“我只是。只是刚刚,撞上了王爷,我的……额头疼了。”

“是撞到了额头么?”春山狐疑着,低头看她,不大肯相信这个借口。

“是啊,是啊。撞到了。”微宝抽泣着,眼泪一发不可控制。

春山伸手,轻轻拂开她的额发,摸上她的额头,温声说:“不要怕,我给你揉看看,一会儿就好了,还疼吗?”手指摸上她的额。

她却如碰到烙铁一样,甚至能感觉到那火辣辣地刺痛。

“疼。疼,疼……疼死了!”微宝忍不住低低叫了两声,用尽浑身力气将他推开:“我……我、我要去找小叶神医!”她仓皇地嚷着。是的,一定要去看小叶神医,为什么撞到的是额头,疼的却是心呢?不,不仅仅是心,浑身都疼,这怎么办?

春山不妨她地动作竟如此激烈,居然被她一推推开了,身子一晃。再抬头时候,已经是眼睁睁看她小小地身影冲出了书房,胡乱地冲着一个方向而去,他望着空落落地手心,孤单站在这空落落地书房内,不由地呆住了。

春山试图找到她,好好地问她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无论是怎样的哄骗都无济于事,逼得她急了,便掉泪,而掉泪也不是嚎啕大哭那种,而是默默地坐在一边忍着,眼圈儿红红的,嘴唇咬的紧紧的,却硬是什么都不说。

他对她的脾气很无可奈何,心疼又恼怒。弄得很上火。却拿她没有办法,若是旁人如此。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杀要剐要打要骂……却偏偏是她,他爱恨交加的小家伙,最后竟是他首先投降:“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不问了,不问了行吗?”他全盘退散。

她听了他这话,不觉高兴反而更觉得伤心,默默地转过头去咬住嘴唇。他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将她抱住:“宝宝,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你知道,我是真心对你地,你要记住。”在她耳畔,如发誓一样的说。

微宝伸手捂住胸口,低头望着他织锦缎面的衣袖,不肯将泪滴在上面,伸手轻轻地擦去:“谢谢王爷。”哑着声音说。

春山慢慢地松开了她,一步一退,出了门。

而她坐在床上,愣愣地仿佛一尊雕像,感觉他地气息离去,再也不在这里。忍不住卸下全部伪装,先是呆呆地坐着,任凭泪流满面,弄的脸上凉凉的,又有些麻木,后来便双手捂住脸,呜呜咽咽地哭着,手掌心都湿嗒嗒的,后来便实在忍不住了,扑倒在床上,把脸闷在被子里,自喉咙里吼出声音来,闷在被子里,又伸手胡乱地敲打着被面,仿佛在狠心的扼杀着什么宝贵的东西。

门口,那人静静地站着看着,眼红红的,手抬起,仿佛要隔空抚慰她颤抖的背,却始终没落下去,待她哭的没了声息,仿佛是闷得睡着了,他才仰头,让眼角地泪滑入鬓角,抖了抖衣袖,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去了。

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总而言之昭王爷是翻然悔悟了大彻大悟了,钦天监早就选好了良辰吉日,昭王爷刚一首肯,那边立刻选定了三日后为登基的大日子。

满朝文武尽欢颜,恨不得雀跃表示心头的欢喜,办事的效率亦奇高无比,三日后,轰轰烈烈,忙忙碌碌的大典开始,昭王爷一身明黄滚龙袍,头戴金冠,端的光彩照人气势凌人,不怒自威的样子,着实让每个人都又敬又爱又臣服:这才是一国之君的仪容,仿佛天神下降。

典礼过后,让群臣为之放心的是昭王下地诏令:封太师府苏盛为静贵妃。

很是简单,却让群臣为之欣慰。

苏盛脸上的伤在叶迷夏的精心调理下已经淡的不见痕迹,一张玉面倾国倾城的美,贵妃的袍子穿上,端庄的叫人恨不得拜倒大叫一声:“参见皇后娘娘……”那也是迟早的事情,不是么?

后宫现在空虚着,虽然过不多久就会充实起来,但是首先被封为贵妃了……虽然跟皇后只是一步之遥,那也不过是新帝不想太过招摇罢了,等日后后宫逐渐庞大起来,那么皇后之位自然也要花落苏家。

苏太师府一刹那人潮蜂拥而至。都是向着太师贺喜之人。

苏盛坐在闺房之中,捏着那格外精美的贵妃袍子,静静地,嘴角挂着一抹似喜非喜地笑:这名分,来之不易,却是众望所归……只不过她却不知道。自己要地这些,握在手上的这些,众人皆知地这些,究竟,是不是她心中最渴望地。

闭上眼睛,眼前闪出某个人的脸,然而……

天差地远,不是么?

她冷笑一声,紧紧地攥住了那辉煌美丽的袍子。她所剩下的,仅仅是这个了吧?

“想离开我吗?”春山试探着问。

如果回答“是”,他就立刻将她推倒了先吃了再说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扫了他一眼。

“想当我的妃子吗?”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又试探着问。

“不要。”微宝坚决地说。

“那……想离开我吗?”他凑近了问,眼珠骨碌碌。

“不要。”她低下头。

“不想的话就当妃子啊。”他说。

“还是不要。”她坚决摇头。

“你……”他吐一口气,有些挫败,这样地引诱也不上钩,丫头是长大了,微笑着叫,“丫头……”

“我就当王爷的丫头。”她说。忽地抬起头来,“只要,在王爷身边就好了。”

他望着她:“你是不是傻的?”

她慢慢地摇了摇头。

“当妃子很好的哦。”他好似又要哄骗小女孩了,虽然明知她不会上钩,他只是,莫名地喜欢这个过程,真正恶劣啊。

果然微宝厌恶地瞪他一眼,再说:“我----不要!”带着斩钉截铁的气质。

他吃惊于她的坚决,不由地苦笑。问:“那为什么呢?”

“不要就是不要。”她低低地说。又避开他的目光。

以他的睿智聪明,这几日来的观察,心底已经有数,脸上多了一丝笃定地坏笑:“当丫头很辛苦的……”

“我不怕。”她鼓起腮帮子,有些恨恨的,恨他为什么居然还带着笑意……虽然,这都是她自己地选择呢。

“真是个倔强的坏丫头。”他伸手,习惯性去摸她的头,她却眼光一闪躲开。正儿八经说:“王爷不要动手动脚的。”

他大大的吃惊。这长大的未免也太快了吧……于是恨不得一口咬死她,可哪里舍得?过了半晌却又笑:“好吧好吧。”

她扫他一眼。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他却自顾自嘀咕说:“要当丫头,就当丫头吧,不过……我的宝宝要当丫头,也要当个全天下最厉害的丫头呢。”一边扯了什么,提笔认真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她撅着嘴,不想听他说地话,也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然而,很快她便知道了。靳公公拿着新帝的旨意,先是让她象征性地跪倒,然后说一声:“宝丫头接旨啦。”说着,还冲着她促狭地眨了眨眼。

她抬头偷看的时候正对上,却又急忙低下头来,那边说的什么文绉绉的,她一时听不真切,只最后一句话最清晰地传入耳中,他说:“是以,赐封微宝为御前宝尚宫,正五品,掌宫印,统领六局部!”

她呆呆地没有反应,靳公公催促说:“宝尚宫谢恩啦!”她迷迷噔噔站起来,靳公公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亲亲热热笑眯眯地说:“恭喜尚宫啦,高升高升,从今儿后,要互相多多关照哦。”

微宝看着他喜气洋洋的脸,只好也勉强笑了笑,说:“好的好地,多谢公公啦。”

大家来恭喜宝宝,同时为小春子默哀一记吧,不过不要小瞧他的绝地大反攻哦^^

另外,粉红有望爬升到300,还差6张啦,大家加油,估计就有的加更看啦

春山爱笑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后宫事

时光如流水,一日一日,平淡而过,习惯了宫中的生活,便也觉得跟王府没什么两样,无非是地方大些,人也多些,后来细细想想,或者不是因为习惯了才觉得安心,而是因为……是在他的身边的。

往日他不在之时,她陪着景天帝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适应,倒是常常想回王府去,然而现在,守着他近在咫尺,却又小心翼翼,远在天涯似的,他倒是不在意,白日照样做他的英明皇帝,人人道新帝强悍英明,先帝眼光高远,却无人知他眼底那一抹寂寥,将假面扮的极成功,仅仅在望见她的时候,才有片刻呆呆的失神。

老臣们习惯了新帝的风格,便有人高瞻远瞩地提出了后宫的问题,春山并不回避,态度大度的叫人吃惊,他一切顺其自然,后宫进多少人,自有静贵妃在掌控一切,而其他事务么……还有他的宝尚宫在,不是么?其他的,他统统不关心。

他就爱在御书房内批改褶子,为的是在劳累了之时,扫一眼身边她静静的身影,便会觉得心中安稳,继续再行批改。

他也爱在完成所有事物之后,静静地坐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呆呆地望着某个影子,追随着她所行的方向,看的满目痴迷。

这一切,她都不知,似都不知。

他也不说。他并不着急,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一切就成。

他有信心,有朝一日,会叫她心甘情愿的在他怀中。终有一日。

微宝学着管理后宫事宜,从起初的生涩胆怯,到慢慢地气定神闲,手到擒来,并非是一帆风顺的,好歹是过了几个月的。

那日手下的小宫人调错了某个新进贵人的餐牌。不合胃口的贵人脾气大发,总归是因为其父是朝中官员,有着不错后台,一进宫便封为贵人,虽然不曾得皇帝临幸,却已经是莫大荣耀。刁蛮小姐脾气惯出来,目空一切,先把自己当皇后看待了,命人将那小宫人好一顿打。

微宝匆匆赶到制止,将哭的满面狼藉地小宫女救出来,看着那小宫女被打的半死的样子很心疼,不免略略同贵人争辩了两句,却不料将祸水东引,那心高气傲一门心思想飞上枝头的贵人指着她的鼻子一顿臭骂。扬言说以她自己的资质,身居高位那是迟早地事,让微宝做好准备滚

微宝还没遇到过这般泼辣地货色。一时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处理。争吵将在花园散步地静贵妃引来。到底是大家闺秀。扫了那辣子一眼。冷笑几声便离开了。

后来。微宝听说是静贵妃向皇帝请旨。以“不知礼仪”地罪名。将那女子赶出了宫门。皇帝似乎很是恼怒。不解气地又将那贵人地老爹连降了两级。一时宫中众口相传。不说静贵妃手段厉害。倒说那女子是犯在了宝尚宫地手里。所以才被赶出宫门。惹地家门跟着不幸。沦为满城笑柄。

微宝叹了一声。她地脾气本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可以忍”地。只不过那女子惹错了人而已。至于流言如何。并不重要。她也管不住众人地口。

可是。老虎不发威。未免被被人当成病猫。很快地。便将到了八月十五。皇帝家宴。微宝更加忙碌。后宫六局。司寝。司服。司膳。司言。司薄。司正。随着后宫美人地增多亦工作量加大。每件事地最后决定却必须交给御前宝尚宫决断。

而与此同时。后宫地美人们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地……她们辛辛苦苦进宫。自然是想见天颜。而后摇身成凤。因此争奇斗妍。尽量让自己打扮地风头盖过别人。

虽然去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地贵人。却更有些仗着自己天生丽质地秀女们。心高气傲地很。又看着别人不顺。认定了假想敌。便在暗地里用些手段彼此倾轧。

微宝对这种事情见的多了,便有些厌烦,有一日将一个差点被陷害犯错的秀女救下,却惹得其他设计地人不满,见了她,躲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些难听的风凉话。

微宝本想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就这样过去,也许是当天的太阳太过热辣,弄得她头昏昏心烦意乱,也许是因为八月十五将到,而这个日子,每每让她想起来就会觉得心底忐忑不安,那擎着团扇的秀女斜着眼睛看她,一边冷言冷语地同身边的其他人说着些难听的话,惹来一阵阵欢乐的笑声。总归这段日子她们都看的清楚,所谓的“宝尚宫”,虽然官名儿大,权势也大,传闻中又是怎样地可怕,但是脾气却是一等一的好,简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性格,简直跟传闻丝毫不沾边……所以这帮新近的秀女个个都眼睛生在额头上,甚至肆无忌惮地诚心要挑战权威显示自己的手段,叫其他人折服。

微宝站住脚,回过头来,望向那边的人。

几个秀女站成堆,故作镇定,也都回望过来。

虽然她们刚刚进宫,还没封号,但是谁也说不定未来会怎样,到时候,便都成了微宝的主子,也难怪她们未得宠先骄傲起来。

“除了我,我不想任何人能欺负到你。”某个声音自脑中掠过。

微宝微微一笑,慢慢地走到那领先说话的秀女跟前。

那人略有些惊慌,后退一步又站住,问:“宝尚宫有什么事?“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微宝问。

那秀女说:“我……我没说什么啊。”

微宝淡淡地看着她:“真的没说么?”

“没有!”那秀女挺了挺胸,找回一丝底气,她身边地都是自己人,如果她抵赖到底地话,她区区一个女官又奈何她呢?

“可是本尚宫明明听到了。”微宝微微一笑,“是不是你被太阳晒昏头善忘了。”

“这里哪有太阳啊,宝尚宫你看错了吧。”秀女嫣然。

旁边的人也跟着快乐地笑起来。

微宝并不气恼,望着她说:“是吗,这里没有么?”微宝转头,“来人啊。请这几位秀女去院中晒晒太阳吧。”

几个宫女答应一声,即刻上来赶人。

秀女们有些惊慌,那领头地美人喝道:“大胆,你怎么敢这么对待我们,我们可是皇帝的女人,将来是你的……”

“我不管你将来如何。没人跟你说么,在这后宫内,就算我要你的命,也不算什么。”

那秀女这才有些害怕,说:“我不信,你怎可随意草菅人命?”

微宝不语,目光一动。旁边跟随着的司寝尚宫上前来,伸手“啪”地在那秀女脸上甩了一巴掌,说道:“宝尚宫好脾气。才同你讲了这么多话,你们刚进宫无知,可多跟其他人打听打听。皇上当日赐宝尚宫宫印地时候,说明了可掌握后宫生杀大权的,你们这几个没名分的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跟宝尚宫这么说话!”

那几个秀女见顿时面无人色,齐刷刷跪倒在地上,叫道:“尚宫饶命,我们,我们错了……”

微宝望着这一地的人,摇了摇头,转头走了。身后那司寝尚宫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拉出去在日头底下晒几个时辰,让她们清醒清醒。”

哭喊声里,几个人被拉扯着向太阳底下而去,这般娇嫩的跟花一样的肌肤,这样暴晒一个下午,恐怕会变成黑炭吧,想见皇帝?惊到圣体怎么办哪。其他地宫人见了,又怕又是庆幸,惹到了宝尚宫的不是自己。

微宝回头望着那几个秀女哭喊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终究是狠不下心来,说道:“这次姑且饶了他们吧。”

司寝尚宫说:“宝尚宫何必心软,这样的处罚已经算轻了,这帮蹄子向来轻狂嚣张,宝尚宫你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的爬到您头上来了呢。”

微宝只觉得心头闷闷的,最终还是说:“就算给皇帝面子也好,马上就家宴了。这帮人若不好看。皇帝也没面子的,好好地教导教导就行了。”司寝尚宫这才点头:“既然宝尚宫如此仁心。那就暂时放过这帮人吧。”说着转头去说。

微宝不等她回来,自顾自向前走了几步,又吩咐:“你们不要跟着我了,我自己走走。”其他随行的宫女们答应一声,这才退下了。

她一个人缓缓地顺着宫墙走着,这里寂静的很,两边红红地宫墙高高的,偶尔有侍卫走过,见是她,都驻足招呼,她只是默默地点头便又忧心忡忡地离开。

对其他的人疾言厉色,不是她所欢喜地,然而总是不发作,她们又以为她好欺负。马上就是八月十五了,团圆之日,然而她的团圆又在何方,方才那股无名的怒火燃烧,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吧,她会想到大坏人跟她说的话……

以前,都是跟他一起的,然而今年,连他也不在了。

“只准我欺负你,不许其他的人……”他的声音,半是懒洋洋半是调笑的。

她原是很讨厌的,此刻却忽地有些想念。

后来小叶神医也同她说过:那人之所以离开她,并非是因为不想理她,多半是为了她寻找良药,而这次地大雪山之行,也多亏了他。

原来大坏人,也不是那么太坏。

她叹了一声,格外的郁郁寡欢,胸口好像闷到了什么,想吐又吐不出来,只好忍着。正低头走着,眼前忽地多了一双绣金龙的明黄靴子,波浪的裙摆,那人稳稳站着,挡住了她的路。

微宝一怔,旋即慢慢地抬头,便对上了那双璀璨生光的眸子。

“真巧真巧!”他站定了在她跟前,先是作出一副惊喜的表情,然后就问:“一个人,想什么呢?”

真巧?

几个月来,她不知见了多少次他的“真巧”,久而久之也就知道,并非是真的巧,多半是皇帝打听到了她在做什么,在哪里,才“很巧”地赶了来。

她看着他地脸,有些贪恋地看着:他熟悉的眼神,熟悉的笑容,她感觉自己恍惚又回到在王府时候的情形,那么百无禁忌的,那么接近,贴着他的温暖,然而现在……她的视线从朦胧到清醒,望清楚他头顶的金冠,胸前的金龙,张牙舞爪地,此时不同往日了,她终于反应过来,徐徐下拜,说道:“参见皇上。”

春山地眸子一暗,看着她低着的头,很快却又打起精神,笑道:“快些起身,宝尚宫可是最近劳累过度么,为何看起来意兴不高?”

他伸出手来,将她地双臂徐徐扶起来,手撤回的时候,滑落到她的手腕处,在那滑腻的肌肤上轻轻地一捏,暗暗地吃着豆腐。她一惊,要扯手回来,他却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在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于她的手心轻轻地一抓,脸上还带着笑,硬是握了一会儿,让她察觉他的力度,才不慌不忙地放开。

她飞速地缩回手来,忍不住脸红,都不敢抬头再看他身后跟着的内监,那靳公公目光如炬,想必他的小动作,是躲不开他的眼的了。

她内心叹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是好,想了想还是闷闷回答:“奴婢很好,多谢皇上挂

“现在没事么?怎地脸色有些不好呢。”他却问,伸手,想去抬她的下巴。这个家伙,这么吝啬给他看她的脸么……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不过就算倾国倾城他也是不稀罕的,偏就喜欢她,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她好似……是越来越好看了呢。害得他跟个变态一样,总要搞些暗暗偷窥的行为,又千方百计地接近她。

“是的皇上,没事的。”她全然不知他的心猿意马,一边回答,一边尽力叫自己平静。

方才被他挠过的手心,丝丝的痒着,心也仿佛是风中的杨柳,一点一点地摇摆开来。

整个人也有点……仿佛在风中,左摇右摆的……咦……

“那就跟朕走走,如何?”他笑微微地说,目光是罩定了她。

她忽然觉得眼前发昏,有些无法面对他的这种灼热眼神,会将人融化似的,大概……是太阳太盛的缘故,又或者,是方才生气的缘故,更……也许是每逢佳节倍思亲么,虽然她仍旧想不起来,她的亲人在何方……怀着种种种种的念头,积郁成疾,她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失去意识闭上双眼之前,望见他忧虑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双久违的大手,适时地抱住了她柔软的腰,并将她牢牢地搂在了胸口,仿佛得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便死死地再也不肯松手。

“传御医!”微宝听到靳公公高亢的叫声,可是为什么……这叫声仿佛不是很焦虑,却仿佛带着一丝喜气洋洋的呢?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咳

要我想想,再啥时候更上来最好,粉红票足了要加更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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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九十三章 来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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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中,一个宫装丽人正指挥着手下之人布置花园中的摆设,头顶罩着一柄小伞,替她遮挡着头顶阳光。忽地有人叫:“尚宫娘娘……”

她回过头来,下巴兀自是尖尖的,眼睛兀自是大大的,然而脸颊却已经丰润起来,眉心点着好看的凤尾红妆,同嘴上的胭脂一色,不过稍微浅了些而已,却更显她的丽色。

“何事?”微微一笑,她问。虽然是笑容绽放,却扫不去眉间的一抹抑郁之色。

“英华殿的陈贵人有请尚宫娘娘呢。”贴身的小宫女甜笑着说,“娘娘要不要去?”

不知何时,底下的人习惯称呼她为“尚宫娘娘”,本来“娘娘”的称呼,只能给皇帝的女人,譬如后妃那些有封号的人的,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究竟是谁第一个这么称的呢?

“朕乖乖的宝尚宫……”那个人醉眼迷离的倒在床上,拉着她不放。

“朕的尚宫娘娘……”他又大叫一声。她不得不冒着犯上的危险,找了块帕子堵住了他的嘴。

然而仍旧是被人听去了,那个耳聪目明的多嘴的靳公公啊,若不是他那一次在众人跟前笑眯眯地叫了她一声:“尚宫娘娘这是去哪儿啊?”大家怎么会知道然后跟着叫?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微宝的神思有些恍惚。

那边小宫女见她没回答。便自顾自笑着说:“娘娘。昨儿是张贵人。今儿是陈贵人。明儿又是谁呢?这后宫里但凡有点儿封地。都争着相请娘娘呢……娘娘可是烦了。不想去么?那奴婢去辞了她也没什么地……”

跟对了人儿。又是个脾气好地。小宫女自是高兴。在众人跟前都很有面子。加上她为人聪明伶俐。微宝也很是喜欢她。

听她这么说。微宝醒悟过来。含笑摇了摇头:“你跟贵人娘娘说。我看完了这戏台子搭好。即刻就过去。”

那小宫女见她这么回答。眨了眨眼。问道:“娘娘你就是好脾气地。明知道那些人地意思……却一个都不漏地哄着。皇上他不愿。娘娘又能怎样?好地好地。那奴婢去回啦。”她知道她不爱听这些。吐了吐舌头。转过身子。像只快乐地蝴蝶一样飞走。

微宝目送她离去。她此刻已经满了十五岁。比之以前。是长大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再过半年。就是十六了。小宫女同她差不多地年纪。却因为进宫地晚。少懂很多。也快乐很多。

她叹了一声。转回头去。心底想着该怎么去应付陈贵人。

其实这件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原因是这样地----

那个英明皇帝。自从登基以来,后宫便日渐充实,也是奇怪,每年的选秀,他来者不拒,各地的美人儿流水一样被送到宫中来,而他观赏美人的时候,也分明是兴高采烈的,后妃是一个接一个的册封。心情好了,就一连封好几个,让美人们心情兴奋异常,不知做了多少美梦。

连大臣们都为此兴奋异常,不知道会得多少的小皇子小公主,那高兴的样子仿佛是自己家得了珍贵子嗣一样。

有高瞻远瞩的大臣甚至开始担忧如果英明皇帝沉溺女色地话,那该怎么办……

然而……事实证明这些担忧是多余的。

一切的发展出乎意料,虽然某人地后宫简直充实异常,一个个的绝色美人也出奇制胜。让人不停地惊叹到底谁会胜出位居那个叫人垂涎的皇后之位。猜测的如火如荼。

按理说,苏太师之女苏盛。是皇帝册封的第一位贵妃,而且至今为止,皇帝都没有再册封第二位贵妃,可是什么昭仪贵人才人之类的却层出不穷,如果是册封皇后的话,肯定是静贵妃的可能性最大的吧,然而皇帝却一直都没有动静,甚至臣子们上书,皇帝也只是呵呵一笑,不恼不怒,非常好脾气地说:“朕还要好好挑挑么,更何况,静贵妃也没什么子嗣出啊,不急不急。”久而久之,景元帝笑眯眯地说“不急不急”的样子简直成了群臣的梦魇。

皇帝是不急,大臣们着急……

可是可是,后位一直空虚不说……这是小事……静贵妃一直都没有所出也没事,其他人有生育就行了,但是一直两年了,足足两年了,后宫内一个喜信也没有,唯一一个有了的,被证实是跟某某侍卫通奸才……苍天啊,这真叫人情何以堪。

而在静华殿,静贵妃苏盛听得自己的贴身宫女说起皇帝在大殿上的所言,忍不住冷笑一声,淡淡说道:“没子嗣出,这是当然的,他不去临幸,莫非要让大家都去通奸么……”

一语道破天机。

让群臣眼镜都跌破的真相终于流传出去了。

两年了。

景元帝一个后妃都没有临幸过。

苍天,这真真的是……

让这个世间地男子都情何以堪啊。

大概老虎该吃素,就是这个场面了吧。

微宝微微苦笑,叹了一声。

自从她弄明白了“临幸”这回事,又得知了皇帝陛下从来都不肯在任何一殿内歇息的时候,她的麻烦也随之而来。

人人都知道皇帝很宠信他的“尚宫娘娘”,听,称号都变了,这后宫,除了静贵妃,以及几个少有的比较高品级的后妃,还没有人称得起“娘娘”这个称呼的呢。

于是有封的没有封的后宫们一个个对微宝十分热情。

领导们纷纷找她谈话,虽然微宝有拒绝地权力,可是不知为何。仍旧是每请必到,听宫人们倾吐各色心声,而后是照例地安慰,又推掉她们送她的各色宝物,最后许诺一定会尽力。

尽力做什么?

尽力让皇帝歇在她们宫内啊。

唉……然而这回事地确要皇帝愿意才行,难道要她绑住了他。强行送入洞房么……

微宝出了英华殿,方才陈贵人的哭泣犹在耳边,陈贵人的演技比较杰出,相比较见过的那些中,算是好地,什么深闺寂寥啦离乡背井啦,说的声色俱下,不觉也勾动了微宝的心事,同是女子。忍不住陪她落了一会儿泪。

她在走廊上站了许久,才鼓足勇气,向着御书房而去。

这个时间。勤政的皇帝恐怕还在奋笔疾书吧。

真是古怪呢。

微宝一边走一边想:以前那么玩世不恭的王爷,怎么会摇身一变,变成这么正经的皇帝了呢。

而且名声极其好的,据说百姓个个盛赞他是尧舜禹汤……之类的明君。

不过的确是替他高兴地,除了……那些在没人见到的时候,他总是会对她做的小动作,叫她比较苦恼,就算是站在他地身边,他那种目光……也总是叫她害怕。

好像是老虎见到肉的感觉呢。

微宝慢吞吞地走着。头顶的金花微微地抖动,她打了个寒战,如果他是老虎她是肉,这一去,就像是送肉到虎口啊。

不过……她细细的眉一皱,想:后宫的肉那么多,而且个个香喷喷,娇嫩嫩,恨不得被他吃掉。她这样的又怕什么?

何况,她是来介绍他去吃肉的呢。

她真想就竖起一个醒目的牌子,写着大大的字:皇上,来吃肉吧……

勾引他前往诸位寂寥地后妃居处。

想到陈贵人梨花带雨的脸,又鼓足了一点儿勇气,再抬头时候,人竟已经到了御书房门口,看到头顶那几个字,却忽然心头一震。又不敢进去了。

然而门口的小太监着实眼尖。看到她站在原地踌躇,也不顾她向他打眼色。便亲热叫道:“宝尚宫到啦!”

而书房内的两个人却更是耳朵一级的长,让兔子都自惭形秽。

微宝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有个人影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门口窜了出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那边已经笑哈哈:“原来是宝尚宫,咱家正想尚宫怎么还没来呢。”

说着拂尘一甩,笑眯眯地作出有请的样子,太黑了这靳公公。

微宝不能后退,叹了一声,这才提着裙子慢慢进门。人提着笔,眼睛却扫向门口进来的那个影子。

每当看到她的时候,目光都会变得炽热。

也许是最近天气太热地缘故。

也许是他忍了很久了的缘故。

就算是极力的压抑,却仍旧控制不住,眼睛瞪得几乎发热。

这就是传说中的用眼过度么。

赶紧揉揉,然后继续看。一眼不眨的。

可怜的是,明明是无所不能的帝王,却整天看着能看不能吃的事情。

而更可怜的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两年了。

自决定了等她地那时候起,一直到两年了。

这两年,他时时刻刻关注着她,望着她,长大,成熟起来。

看到她单薄瘦弱地身子,逐渐地丰腴起来。

看到她纯真的脸庞,多了无限地风情跟丽色。

看着她从天真的小姑娘,到沉稳地掌控后宫。

他欣慰,欢喜,而又一丝心酸。

这是他的人,是他的女孩,他的女人。

可是……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叫她知道,她是他的,是他的,跑也跑不掉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

简直抓狂的想当场叫出来。

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

那玲珑了的身材,真好,真好。

头顶的盘发上压着一枚金花,流海不复是小丫头时候的厚刘海,反而是很妩媚的几缕。背后是长长的发,已经过了腰了几乎到了大腿了呢。

而……

他的目光,从她额心的凤尾红妆,到同色的樱桃般的嘴唇,一直到那含苞欲放的蓓蕾,细细的腰肢,她的双手提着裙子进门,进了之后才又放下,那白生生的小手,在向下……遮掩在裙裾后面的腿……若隐若现,连裙摆都不放过。

一直到双眼发红。

咬了咬嘴唇,咕咚地咽一口口水。声音大的自己都能听到,好惭愧。

忽地听到“啪”地一声,那么粗的一管狼毫笔,居然被他生生地从中折断了。

那一股内力无处发泄,可怜牺牲了这么无辜的狼毫。

微宝听到那么明显的一声,吓得一抖,抬眼看他。

他望见她熟悉的眸子,眸子之中那晴空的一抹微蓝若隐若现。真想将她就这么拉过来,抱住了,仔仔细细地看个一清二楚。

可是看她惊弓之鸟的样子,却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宝尚宫来了。”刻意的克制的声音,带着一丝性感的低沉。

“是……奴婢参见皇上。”她盈盈地拜倒下去。

“平身。”他说。望着她每个动作,“宝尚宫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又是为了何事呢?”

“是……”她张口,想要说出惹发他大火熊熊的事。出来被我们bs啦

飞:明明小春子是想要吃的么,人家只是表达他的心声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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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九十四章 劝临幸

“宝尚宫最近可是操劳的累了吧。”却不妨,旁边有个很善解人意的声音响起,是靳公公,笑眯眯说,“看这好像是瘦了些,”又转身看春山,“皇上您说呢?”

微宝一愣。望见某人开始正大光明地瞪着眼睛在自己身上吃豆腐,她紧张地咽一口唾沫,感觉自己像是被放上了屠宰场的猪……

“是有点瘦了呢。”春山看了很大一会,时间久的让人以为他的眼睛已经长到宝尚宫身上去了。他才忽然冒出这句,难得的还是一本正经地脸色,跟做了什么有关国家大计的决定一样。

其实心底在想:如果用手捏一捏的话,也许会更准确点吧。

可是这人,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什么事都不懂,任凭他上下左右……

想起以前,忍不住又有点情动。微宝胆怯地扫他一眼,在心底默默地想了一会儿陈贵人泪汪汪的美眸,总算鼓足了一点儿勇气,说道:“皇上,其实臣下这次来,是有事的……”

“何事?”他问,又不等她说,就道,“宝尚宫你上前一些来,这么远朕听不清楚。”

真是笑话……

这个人耳朵灵的怕是午门口有风吹草动都听得清楚明白吧?

这么近的距离,您真的到了那种程度了么?

微宝瞠目结舌地看着高高在上的某人,他最近怕是越来越放肆嚣张了呢……

君命难违。她躬身答应一声。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象征性地向前蹭了一小步。刚要询问可以了么。手臂却被人拉住。靳公公不怀好意地说:“尚宫就到这里来好了。省得皇上还要费心去听不是么?”说着。拉着她一溜儿向前走。微宝愕然随着他。磕磕绊绊地上了台阶。硬是一路走到了龙桌旁边才站住脚。无所适从地望着近在咫尺地某人。脸迅速地开始泛红了。

春山仿佛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进行这么距离地接触。虽然他一直都在制造这种机会。当下四目相对。微宝惊鸿一瞥地瞬间。惊诧地发现:这人地脸……竟也红了……

那是不好意思地脸红吗?

她忽地觉得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呢。

“什么事?”某人“娇羞”地别转了一下脸。偷偷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地呼吸。

真是太丢人了。难道是太久了没碰女人地原因么。为什么她只是轻微地靠近一下下。他地心跳就这么地剧烈。妈地。连看她一眼都困难。

到底是怕什么,怕自己忽然忍不住一下就扑上去么……真是的。真是的!

牢牢地握紧了手,那柄断了的狼毫还握在手心,牢牢地握着仿佛捉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于是那尖锐地一端擦过手掌心,无辜被牺牲的狼毫仿佛得到了报复的机会,而那人却兀自都没有察觉到痛。

太乱了么,果然是心太乱了吧。

他是好久没使劲抱过她了,好久了。好怀念她身上的馨香,好怀念那拥抱着的感觉,好怀念亲吻时候魂魄荡飞的快意,他开始口干舌燥。

微宝转开目光,同样不敢看他的脸。可就在目光无意识的逡巡之中,望见他的手,慢慢地正渗出血来,忍不住尖叫一声,不顾一切伸手过去,将他地大手捉住,一边努力地将他攥的紧紧的断笔拔出来,扔在一边,皱起眉来看着他地伤口。说道:“皇上你做什么!”

春山一惊,才回过神来,望着她又皱眉又焦急的样子,眨了眨眼,顺着她的目光才看到自己受伤的手,不由地惊了一跳,问:“怎么会这样。”

“是皇上您自己伤着自己的,怎么竟问别人?”微宝的口吻略略带着责备,望着他。叹一口气。“容臣下去传太医好么?”

不知不觉,口吻竟软和下来。

春山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伸出未受伤的左手一把拉住她,说道:“不用!”忽地觉得太露痕迹,又讪讪补充说:“朕的意思是……朕这里有药,宝尚宫你来替朕处理一下就好了不是么,何必劳师动众的。”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微宝点了点头,旁边自有人去取药膏来。微宝小心地查看伤口之中有无倒刺,几乎将他地手掌搬到脸上凑近了看,微微呼气的湿润喷到春山掌心,酥酥麻麻的,他的呼吸急促,察觉身子在微微地发抖,不由地暗暗地默运内功,压抑自己体内汹涌翻腾的情潮。

而她身上淡淡地香气飘入他的鼻端,他一边蠢蠢欲动,一边苦苦地运功压抑,人简直就仿佛处在天堂跟地狱的交界,两个自己正在激烈交战。

微宝清理了一下伤口,又小心地摸上药膏,缠上了绷带,才松一口气,说道:“皇上日后要小心些,怎么总是这般的,以前也……”

忽地察觉自己的口吻有些亲昵,不由地讪讪停了口。

“宝宝……”春山却轻声地唤,被她柔软话语唤起往事,心底滚滚情谊泛滥成灾。

微宝一愣,转头看他。

对上那双炽热地眸子,却又急忙地闪开,仿佛不能承载他璀璨双眸之中的情深。

“你要折磨我……”春山望着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到什么时候?”眼中掠过一丝痛色。

微宝一愣,感觉他的手那么热的,不知不觉地攥住了她的小手,她惊慌失措地后退一步,他拉着她不放手,她惊慌起来,心惊肉跳的,哀求地看他一眼,说:“皇上……您……”

他对上她幽幽的双眸,一腔热火仿佛遇到了冷雨,蓦地熄灭了大半。

手一松,微宝踉跄后退,才重新站定了。

春山低头,望着包扎的好好的手掌心。

这手掌,能掌控江山。为何就不能得到她?

为何每次在他以为可以靠近她地时候,她又惊慌地逃开?

“宝尚宫来见朕,是为了何事?”终于回归了冷静,他淡漠地问。

微宝垂着头,问:“臣下……臣下是来请求皇上……请皇上……”

“怎样?”他问。声音似不带一丝感情。

“请皇上,能够临幸后宫。”她视死如归地终于说出来。

换来他一片沉默。

她闭目等着。

半晌。才听到那边他一声笑:“宝尚宫真是恪尽职守啊……朕是不是该适当地感动一下呢?”话语之中充满了讥讽之意。

他地确是想临幸的……

可是最想幸地那个人……就在跟前,就是她!

她却敢到他跟前来,替其他的女人求。

可恶,可恶,可恶!

“你回去吧。”淡淡地说。

满心地恼火,看到她的模样后,却慢慢地消散,他无力地说,“此事朕会好好想想的。”

微宝听着他的回答。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声,躬身答应一声,便慢慢地退了出去。

春山目送她退出了御书房。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包扎好好的手掌,忽然伸手,努力地撕扯那扎地好好的绷带,旁边靳公公吃了一惊,急忙劝说:“皇上,您这是做什么!”

“不用她假好心!”春山恨恨说,“假惺惺,假惺惺的!”

然而扯了两下。却又忽然停住,靳公公急忙说:“皇上,您既然对尚宫娘娘有意,为何不直接封了她……也强过这样苦苦忍着,对身体……大不好啊。”

春山听着他的话,苦苦一笑:“朕何尝不想呢?”

“那皇上却是为何?”

“朕只不过,想等着她……”他神色竟带凄然,昔日那般英明神武的君王,此刻竟如个战败的小卒。“朕想等着她长大,心甘情愿的,站到朕的身边来。”

“可是依奴婢看来,尚宫娘娘的个性……”靳公公眉尖一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停住了不语。

又何必多此一举地说些什么呢。

尚宫娘娘的个性,当皇帝的他最清楚不过了,他既然决定了等,能狠心地如虐待一样禁锢了自己两年之久。还需要旁人说什么呢?虽然不懂什么男女之情。然而望着这无所不能地君王竟如自虐一样将自己陷入了痛苦的深渊,靳公公叹息着想:当内监。有当内监的好处啊。像皇上这样,明明想……却偏偏不能去做,还不如他们当内监呢。

脑中掠过这大不敬的想法,靳公公偷偷地惊悚了一下,确信自己没透露出这样的信息,才悄悄后退一步,静静地站定了。

又一次的无功而返,微宝有些恹恹的。

在经过静华殿的时候,遥遥地望见一个美人倚窗而望,打扮的仿佛神仙妃子,端地美貌。

微宝知道那是被封为静贵妃的苏大小姐,看着她的样子,莫名地想起陈贵人说的“这样寂寥无趣的过一生”,忍不住叹了口气。

正想悄悄地走过,却见有个小宫女自殿内迈步走出,一直到微宝身边,才行礼说:“参见宝尚宫娘娘,我们贵妃娘娘有请呢。”

微宝一惊,问道:“贵妃娘娘请我么?”

宫女点头:“回宝尚宫娘娘,是的呢。”

也无怪微宝惊愕,自她身份变得微妙之后,在整个后宫之中简直炙手可热,人人都争着笼络她亲近她,几乎每个有封号的后妃都请过她叙话了,可唯独一人,从来未曾叫过她一次。

那就是苏盛,静贵妃。

没想到……微宝心底闪过一个念头:莫非静贵妃也要让她去皇上那边当说客么?

不由地有些心虚。她可是刚失败而归啊。

跟着宫女入殿,远远看到窗口的静贵妃离开,拖着长长的华丽地裙裾向着这边走来,见了她,淡淡一笑,说道:“当真是好久不见了。”

微宝见她形容毫无拘束,不由地暗暗称奇,闻言也行了个礼,说道:“参见贵妃娘娘。”

抬头之时,望见苏盛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诮之色。她在后宫混迹两年,人情世故,摸得通透不少,惊见苏盛这般神色,不由略微忐忑:她这是为何?

苏盛察言观色,微微一笑,说道:“尚宫这是从何而来。”

“刚去参见过皇上。”微宝实话实说。

“哦?”苏盛似乎知道她所为何事,问道,“可有结果?”

微宝皱着眉,摇了摇头。

苏盛说道:“意料之中呢。”

微宝见她露出一丝笑意,不由问道:“贵妃娘娘这是何意?”

苏盛见她这般问,说:“尚宫娘娘,你不会不知道,皇上他为何不肯临幸六宫吧?”

微宝心一跳:“请恕我愚钝。”

苏盛瞧了她一会儿,笑道:“你果然是愚钝的可以了。”微宝听她这么直言不讳,有些闷闷。苏盛却呵呵笑了一会,竟自言自语般说:“也好,我们这一帮子人,都陪着他演戏,可是他自己呢?还不是照样被人玩的团团转?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风水也是轮流转的,哈哈。”她竟有些开心似的笑出声来。

微宝听她没头没尾地说这些话,皱着眉不语。

苏盛看她两眼,似乎心情好了许多,笑吟吟问:“尚宫娘娘,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微宝闷闷问:“贵妃娘娘请讲。”

苏盛笑着说:“各殿都想得皇上雨露,我自然也不能例外,若是尚宫娘娘得空儿,还请尚宫娘娘多替我美言几句,毕竟……我跟尚宫娘娘,也有旧时认识的情谊呢,不比他人。”

微宝见她忽然一反常态,也不可免俗地提出这件事,不由地微微尴尬。她方才铩羽归来,可不想这么快就去再碰一鼻子灰。

苏盛见她默然不语,问:“尚宫娘娘不会是不希望苏盛得皇上临幸吧?”

微宝急忙否认:“怎么会……好吧,如果有合适的时机,我会向皇上进言的,只不过……”

“只要尚宫娘娘尽力,那就好了。”苏盛笑面如花,全然不似方才那样忧郁地模样,让微宝有种以为方才只是幻影地错觉。有些郁闷,微宝心底长叹,说道:“贵妃娘娘若没有其他事,那么我先告辞了。”

苏盛点头:“那就不耽误尚宫娘娘了,来人,送尚宫娘娘了。”

自有宫人出来,将微宝送了出去。背后苏盛目送她人影消失静华殿门口,嘴角仍旧带着一抹玩味的笑,低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烈一些吧,轩辕春山,面对这样地一个木讷的人儿,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忍得多久。”说完之后,目光之中却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寂寥,苦苦一笑,低头望着自己遍身华丽衣着,忽地又幽幽念道:“寂寥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静坐说玄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更有趣的事情了吧,可又能怎样,毕竟已经不可回头……这条路,是我自行选的啊,白头宫女,白头宫女,呵……”

然而任谁也想不到,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已经不能光用一个“情何以堪”来形容了。雨……我快疯掉……

春山爱笑 第一百九十五章 消消火

夏日多雨,且又格外燥热的很,让人易火。外加上某豌豆公主的特殊体质,忍了两年了,且不知前途漫漫,光在何方,自己还在握拳强忍着,旁人都叹息看不下去,小叶神医经过数日的精心调配,终于给春山特意调出了一种凉茶,具有降火气且静心还能滋补的多重功效,春山一见大喜,抱着叶迷夏差点老泪纵横。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皇上您辛苦了。”叶迷夏十分同情他,伸手轻轻拍他后背,给予亲切安慰。

于是在处理国事之余,春山便一直茶不离手。

那一日新雨过后,御花园中百花盛开,以那池塘里的新鲜荷叶最为鲜嫩欲滴,御膳房的司膳尚宫向来同御膳房总管交好,大总管秘制了新鲜的荷叶水晶糕,以那新鲜的荷叶为原料,食之有清新气息,且安神祛暑的很,司膳尚宫不敢自用,端了一些给微宝送了去。

微宝望着手上那碧绿色仿佛透明的糕点,也跟着啧啧称奇,嗅了嗅,隐约带着荷叶的清香,仿佛置身荷花从中,那颜色也正,让人爱不释手之余想尝尝看。

宫女端了银盆上前,微宝略净了手,举手拈起一块来,轻轻地咬了一口,果然入口带清凉之气,却又不是太刺激,她略略一尝,知道里面是放了些许薄荷叶的,薄荷的清凉同荷叶的清香交相映衬,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她吃了一口,却又停住,怔怔地想起了心事,手上拿着那半块碧绿的荷叶水晶糕,悠悠地想:这样好吃的东西,如果给他送些去……

然而宫内的规矩,一切新鲜奇巧的东西都不得呈给皇帝的,譬如逆时节生长的水果蔬菜,难得一遇的珍稀补品……倒不是不想献给九五至尊。怕只怕皇帝吃上瘾来,以后天天要,那哪受得了啊,天上地下许都没处寻第二茬去。另一种担忧,便是怕这些不上名堂的东西,万一有什么不妥。皇上吃了有不好地反应,那这做东西的人可就倒大霉了。

所以这荷叶水晶糕,只是御膳房大总管一时意动的得意作品,只是几个交好的人私底下尝尝罢了,谁也没想到要去给皇帝尝。

微宝在宫中居住两年多,宫内的规矩自然也明白,只不过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人,想到他的样子,想到他若是吃到这东西时候。脸上地神采,必定是相当高兴的吧……

她正呆呆地发怔,那边有人悄无声息地进门来。宫女们见了,一惊之下急忙要行礼,却都被他制止了。宫女们领会得,只好默然站着不动。

那人走到微宝跟前。自身后看了她好一会儿。望见她细嫩洁白地手指。捏着一块碧绿晶莹地东西----仿佛已经被咬了小口。似乎正在出神地想什么。

微微地笑。问道:“在想什么?”

果然微宝一惊。手上一动。那半块地水晶糕跌落盘中。还微微地抖了抖。她想起身参拜。那手自身后压住肩膀:“宝尚宫坐着就是。不必拘礼。”

他说地倒是轻巧。为何皇帝驾到。做宫女地竟然能继续摆谱地坐着?

微宝如坐针毡。那边春山却一甩衣襟。坐在了她地对面。看了她一会。又问:“这是什么?”却看着盘中地东西。

微宝竟微微有些脸红:“这是……”她有些窘迫。“是荷叶水晶糕。”

“是吗?”春山好奇地瞪大眼睛,“这个东西朕却是没吃过的。”

“皇上……”微宝真想把那一盘子东西藏起来。

“好吃吗?”他竟然还饶有兴趣地问。

“还……可以。”她皱着眉不敢同他对视。

“那朕也尝尝看。”他笑眯眯地说。

她一惊,他已经伸出手来,竟直直地拿了那一块自她手中跌落了的,咬地剩下半块的水晶糕。微宝一急,叫道:“皇上。那个……”

他眼波流转。美眸光闪闪:“怎么了?”说着便放在自己唇边,轻启牙齿。慢慢地咬了一微宝眼睁睁看他如极享受一样将她咬的那边一咬下去,含在嘴中,不由地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这盘中明明还剩下几块完好的,为何他竟偏偏用她吃过的这块?

而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什么不妥,将咬下的一块含在嘴里,感觉一股清凉跟清香默默地散发开来,而且……尤其的是……他的目光半垂着,却准确地扫向她的方向,只管在她那樱桃般地唇上扫来扫去,那神色也变得渐渐贪婪起来,仿佛嘴里含着的便是她娇美柔嫩的双唇,一时口水泛滥。

“嗯……嗯……”那边还发出了十分可疑的赞美声,“果然,很好吃呢。”

那不过是小小的一块儿,他竟然吃了半天,吃完了之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简直是帝王之仪荡然无存,看的两边的宫女们都愕然然而窃笑。微宝脸红红的,坐在他的对面,望着他一番作态,吃完了之后点点头:“宝尚宫居然留着这样地好东西,不给朕吃……”

话语之中竟带着一番哀怨责怪的意思。

微宝急忙垂头:“皇上……按照宫里的规矩,这些东西是不能给皇上吃的,不过皇上你若是喜欢的话……”她心中有点乱,司膳尚宫本是一片好意,御膳房大总管也是一时技痒而已,若是因此而被连累的话,她该当如何是好?

看出她的慌乱,他微微一笑:“朕又没责怪你。你乖乖告诉朕,方才进门之时,你在想什么?”

微宝见他竟问出这句话来,仿佛将她的心思都看穿一样,脸蛋顿时更加火烧火燎的起来,红扑扑地煞是惹人喜爱,春山看地垂涎欲滴,忽地后悔自己没有随身将凉茶挟带着,害得现在欲火焚身,却又无计可施。只好傻坐着。

“我……臣下没有想什么。”她心虚地说,偷偷地扫他一眼:他不会是真的能看穿人地心思吧。

春山察言观色,望着她的样子,这简直是不打自招了么。他心头更动,隔着桌子自底下伸出手来,将她交握在腿上的手一把拉住。握在掌心。

微宝吃了一惊,手臂一动要抽回来,怎敌得过他大力,幸喜这个角度是其他的宫女是看不到地,然而她面红耳赤的样子,他眼中欲望闪烁看着她一眼不眨的样子,又怎能瞒过明眼人的双眸。

“皇上,我真的没想什么。”她的头垂地更低,恨不得在地上找个坑跳进去。

“我知道。你没想什么,”他的身子倾过来,这张桌子不算大。他又生的身段修长,这般姿势,竟如同要压倒桌子而后压过来似的,说道:“你只是……在想朕而已,朕说的,对是不对?”

他果然是明白她的心思的!

竟然如此的自信又如此的准确。

微宝咬了咬唇看他一眼,手忍不住地抖起来。

春山见她又惊又怕又羞地样子,恨不得将那手举在唇边,狠狠地亲上一阵。方才吃那水晶糕,还不是因为……是她吃过的碰过的?

“皇上……”她终于回了一丝神,叫道,“皇上!”使劲地将胳膊抽回来。

碍于她地面子,他也不想太过露痕迹,望着她微微一笑,也就罢了。

“朕很喜欢这点心,”他笑说,却站起身来。微宝跟着急忙起身,他却很快地走到她的跟前,忽然一低头,几乎亲上她的耳边,热烘烘说:“很好吃……”

是什么很好吃?

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只不过既然他爱吃,自然她就会用心的替他多准备一些。

那边靳公公头前开道,皇帝如风一样离去了,这人,静静地来又匆匆地去。微宝却不知道。某个人是忙着回去喝凉茶的,被她这样无意中一刺激。这几日压下去的情跟欲却又翻翻滚滚地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下午便开始下雨了,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不知怎地就忽然大了,倾盆而落似的,哗啦哗啦叫人惊叹。春山将最后一张折子放在旁边,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向着那人通常站着的地方瞅过去----

那边空空地,顿时让他的心也是空空的。

他忍了一会,才问:“宝尚宫呢?”

旁边的靳公公端的是消息灵通人士,尤其熟知皇上最想要知道的那人情报,当下回道:“回皇上,宝尚宫方才有事先走了。”

“何事?”他多问了一句。

靳公公想了想,说道:“奴婢多听了一句,仿佛宝尚宫带人去御花园摘荷叶去了。”

“摘荷叶?”春山先是惊奇,后来便一笑,“这丫头……难道是童心未泯么?”她虽然已经长的一副大人样儿了,在他心目中,却依然是以前那个可敬可爱的丫头。

靳公公偷偷扫了他一眼,咳嗽一声,说:“奴婢多嘴,宝尚宫好似不是去玩的呢。”

春山一愣,目光闪烁不定:“摘荷叶?”

“是啊,皇上昨日说那荷叶水晶糕好吃不是么?”他多嘴到底了。

春山惊呆,一时忘了反应:“你是说……”忽然又转头看向窗外,敞开地窗户外头,大雨正唏哩哗啦下着,不由担心起来,那人应该是会躲起来的吧,不过这雨下的这么急促,万一她来不及……

“传朕旨意……”他眉头一皱,说道。微宝抱着几片新鲜荷叶,天边的雨云飘的很快,顷刻间小雨变大雨,周围的宫女们哗哗乱叫,不知道是惊慌还是高兴。

“快些回亭子内避雨去!”微宝一声吩咐,几个宫女顿时争先恐后地向着亭子们跑去,一边跑一边嘻嘻哈哈地兀自说着笑话,有人将手中荷叶扣在头上,模样滑稽的很,微宝见了,也只是摇头微笑,反将手中的几片牢牢地抱在了怀中,仰头看了看雨云的厚度,一时之间这雨似乎停不了地了……心头反复计较了会,才扭头冲向雨中,迎着瓢泼大雨,向着御膳房地方向跑去。

“尚宫娘娘,先避一会雨吧!”身后宫女没想到她竟会如此,见状急忙大叫。

“你们等雨停了再回去。”她回头,向着她们挥了挥手,便匆匆地加快步子。

雨很快地将她全身淋湿了,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脖子上,顺着单薄的衣衫扭曲地下来,仿佛是素色衣裳上生了道墨色地曼妙的雾霭,她脚下踩着雨水哗啦啦地,怀中却紧紧地抱着那几片荷叶,隐约能嗅到荷叶的清香,不知怎地,被雨水浇的都有些模糊的视线里,又出现当日他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捏着碧色的荷叶糕,一点一点认真的吃着,仿佛很享受很得意的样子半眯着眼睛,那眼眸里面隐隐带着光,多么好看……这个人啊……

雨打的浑身冰凉,阵阵的冷袭上心头,可为什么却仍然露出美丽笑容?

发现还差3张粉红加更,哇天啊,难道快要加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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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何甜甜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她一手护着头一手抱着翠绿的荷叶,匆匆忙忙冒着雨向着御膳房的方向而去。

英公然拦住她的时候,望见她被雨浸润的格外灵动的眼睛,那么清澈的,隐约带一点蓝,美的叫人炫目,不由地怔住。

目光顺着她带雨点的脸颊向下,那修长的脖子,微微起伏的……虽然浑身上下被雨淋湿了,却没有狼狈难看,反而多了股楚楚可怜,衣裳贴在身上曲线玲珑的样……真想叫人一把抱入怀中好好地……

他不知为何皇帝会这么着急地想见她……然而这个样子的话,被皇帝见了,他不由地想起一些宫内听来的流言,目光一闪,有些不自在……不由地脸扭开了去。

微宝愣了愣,旋即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滴,问道:“英大哥怎么在此?”

英公然微微一笑,很快恢复正常,说道:“皇上有请宝尚宫呢。”

“啊?”微宝有些吃惊,“皇上有什么事吗?我……我要去御膳房……”

“其他的事不着急,”英公然说道,“宝尚宫也知道皇上的脾气,发现您不在,就已经大发雷霆了,若是再去的慢了些……恐怕整个御书房都要被掀翻了。”这话自然是有些夸大了,不过也并非完全夸张。

微宝感觉水滴从头发中流出来,伸手去擦了擦:“那……那我先去……”话还没有说完,便见走廊里有个小太监匆匆地冲出来,见了她的狼狈样,不由一怔,却又很快垂手行礼,说道:“尚宫娘娘在此就好了,皇上急召呢。”

“可是……可是我……”英公然叹了口气,“无妨,荷叶的话叫给他送去御膳房不就好了?”

微宝本有些不放心。然而此刻却不是犹豫地时候。居然这么着急地召见她。不知是有什么重要地事。

她只好将怀中地叶子交给那小太监。吩咐他送去御膳房。又拉了拉身上衣襟:“我要先去换件衣裳。”这才觉出不妥。

英公然不知如何是好。微宝走到走廊边上。想回自己居处。可是雨仍旧下地哗啦啦。她正在止步不前。忽地有个声音从旁响起:“尚宫这是要去哪里?”

她蓦地回头。却对上崔护辰清朗地双眸。

“是崔大人。崔大人这是……”

“自太子处方回。”崔护辰点了点头。手上一抖。将一柄折扇打开。当空撑起来。温文说道:“愿送尚宫一程。”

微宝看着他,轻轻一笑:“如此劳烦崔大人了。”

两人并肩下了台阶,踏着水向前。身后英公然看着这一幕和谐场景,雨幕,两个人站在伞下,向前走去,果然是郎才女貌无比养眼的一双背影,他不由悠然站住了脚步,含笑目送。

微宝才觉得有点冷,仰头望向伞下地崔护辰,他一双明眸隐在伞下的阴影中。不知在想什么,如怔怔的出神。

她想问却又不知为什么没有问,过了一会才说:“太子最近进步可好么?”

“很不错。”他回答,中规中距的。

“那……”她的心底掠过一个人的影子。当初是他为了那个人出头,让她劝说春山地,然而现在……那个人入了这宫墙,且被封为贵妃,他是永远得不到了吧?望着他孤冷身子,不由略带怜惜。忽地想到----她岂非也是如此的,将喜欢的人都毫不犹豫地推开身边。想着想着,不由地有些鼻酸。

“尚宫娘娘要说什么?”他问。

缓缓地走着,他的语调平稳温和,她听的安心,旧事重提,或者谁也不会开心的,大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何必总是做无谓的挣扎回想呢。含笑说:“没什么。只要一切安好便好。”

崔护辰一怔。旋即隐隐有所觉悟:“一切安好……”点了点头,“不错……一切安好便好。”

转过头来。看她的样子。

两年了,她长大了许多。

这张脸,微微地丰润起来,带一丝丽色,虽然并非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却美的清丽温柔。

他地目光不慎自她被雨水勾勒的线条毕露的腰身上扫过,长大了呢……昔日地小姑娘,心底有什么嗖地跳了一下。

两个人边说边走,正快到了微宝居处,崔护辰停了步子:“前方是宫人居处,我不便入内,伞送给尚宫用吧。”

微宝问:“那崔大人呢?”

“淋淋雨不打紧的。”他一笑嫣然。将手中的伞向着她身边擎来,半边身子被雨水打过。

她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才说:“那不必了,反正我都已经淋湿了,索性就一路跑回去也好,崔大人一身干净,何必因此而多一个人遭受这风吹雨淋呢?”

说着莞尔一笑,看他一眼,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扭身,投身到雨中,踩着雨水向前跑去。

崔护辰伸手想拉着她,却没有抓住,望见她湿透了的袖子在雨中一甩,溅落几滴雨点在他的手上,凉凉的,湿湿的。

“一身干净?”他喃喃地,痴痴凝望她飞奔而去的身影,似乎要将这影子烙印入自己的双眼。

如果……她一个人能承受地话,就叫她一个人去么?

不必,再多一个人遭受这风吹雨淋么?

就如以前,诸人都忙着踩低她,她也只是默默无语而已,反一路相助,让那浪荡王爷终于乖乖成了英明帝王。

可是,事到如今。

他却忽地怀疑起自己当初的自以为是来,他忽地怀疑起了世俗的那些一致的所谓不看好来。

两年了,两年了。

两年的时间,足以发生许许多多巨变,沧海桑田,等候的可以放弃,原形的可以毕露,他们……他们。他们以前的那些拿来当拆散开他们两个理由的那些种种猜测,要发生地都该发生了吧。

然而不曾。

那贵为九五至尊地男人竟一如既往的洁身自好着。

而那看似柔弱的易折的花朵般的小姑娘也长成了能替他牢牢看管六宫的尚宫娘娘。

可是始终不改地,是他对她的一往情深。

也是她心底那份从开始到现在都始终如一地至善纯良。

崔护辰撑伞凝望她在雨中地小小身影,忽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想大哭,又想大笑。

两年前,他走到她跟前。对她说那些表面上为了苏盛好的话地时候,也许他心底就存着一丝邪念吧。

如果说动了她抽身而退,让苏盛上位,那么他,那么他……总可以多看她几眼吧。

那个从始至终都不起眼的小女孩,却是从什么时候就进了他的心了的呢?

雨丝飘落,有一滴落在他地脸颊上。

恍然如泪。

而他生性何其淡泊,怎会等闲流泪。

他一直撑伞守望,望她消失在殿门口。才仰起头来,不出所料看到在二楼之处,有个昂藏身影。正傲然独立,一双璀璨光华的眸子,自他面上一扫而过,而后微微淡笑,似看穿他心底所想。

他大袖一挥,转身离去,头顶上的金冠烁烁发光,这是西越地皇,果然是凛然仿佛天神一般的真皇。

崔护辰漠漠浅笑。仰天想道:喂喂,我可不是能成为你对手的人啊。

单凭陛下这份苦心孤诣到让世间寡情男子尽为之羞愧的坚守,我就已经,甘拜下风了。

我凭什么同你争呢?

吾皇。

他一笑回身,手一松,油纸伞飘然落地,在雨中滚了几个圈,便一动不动了。而那向来淡泊宁静的崔大人,长长地吁一口气。黑色的靴子踩着满地的水,大踏步傲然向前走去。

原来,被雨淋湿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般冷,也这般快意,就算……哭出来都看不到,也看不出呢。

微宝匆匆地跑过大殿,向着自己地寝室跑去。

时间急促,她必须快些换了干净衣裳,而后去见君。

一路行来。侍立宫女见她如此狼狈模样。个个面露惊奇之色。

她也顾不上多说什么,刚掀开帘子跑进去。伸手便去解腰间衣带。

正开了一个扣子,便听到在那有些反常的静谧当中,某个声音浅浅的一声咳嗽,而后说:“虽然朕很想看你继续脱下去但……”

微宝吃了一惊,动作一僵,便想回头去看。

那人却很快地走到她的身边,她还未来得及去看,整个人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急忙挣扎,那人却说:“乖乖的别动。”

“皇上……”微宝反应过来,望见他围在自己腰间的手,问道,“您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臣下的衣裳是湿的,皇上您地龙袍……也会湿的。”

“是么……”熟悉的声音已经多了一丝魅惑,“那么宝尚宫就让他赶紧湿了吧,好么?”

她是单纯的无心之语,被他听来却别有一番深意。明知道她是无辜的,却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人靠过来,像是小火炉的温度,热的骇人。

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他人是来了,等的不耐烦所以亲自来了,竟没想到望到她跟崔护辰那家伙……共撑着一把伞闲闲地踱步而来,不过是刚离开他身边片刻,便立刻有男人盯上来,可恶可恶,他还没有跟她同撑一把伞在雨中这么浪漫呢,却被那可恶的男人抢先,真是不把他堂堂皇帝放在眼里啊,真是叫他情何以堪又何以继续忍耐啊。

他低头,嗅着她发间微微地新鲜雨水地气息,还有她身上自带的特殊清香,忍不住心醉神迷,心突突地跳:“宝宝,宝宝……”轻声地唤着,在她地发间,脸颊边上,耳畔,印下一个又一个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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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下一章很那啥哈。至于怎么样那啥,大家等看吧……

春山爱笑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共缠绵

窗外雨声淋漓,越发衬得室内一片静寂,静寂之中,是谁人难以忍耐的喘息之声。

春山拥着怀中人儿,不叫她离开分毫,自她身后,在她发间脸颊,耳畔颈间,一一亲吻下去,每一个吻,便点燃心头的欲火一分,一直到熊熊地燃烧起来,这热力透出来,赤……裸裸地,叫她都感觉到,因此而颤抖。

“皇……上……”她出声叫,却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弱弱地,仿佛被逼得无处可退的小动物。

“叫朕做什么?”他故意地靠在她的耳边,慢慢地问。热热的气息直直钻入她的耳朵中,她的身子忍不住刺激地一抖。

“别……放开我。”她咬着唇,羞的无地自容。

“原来……叫朕别放开你……”他笑着,笑得暧昧不怀好意,凑在她耳边不离开,说话的时候热乎乎的气息一直到了她的耳朵里去,而这还不是最坏……

“不是……”她想抗议他在曲解她的意思。

却忽地觉得一股炽热的气息自耳畔直直地传到了心底,他竟吻上她的耳垂,那舌尖灵蛇似的,探入她的耳中。

“啊!”她惊叫了一声,身子缩成一团,歪着头想躲开他这样的招数,身子却总是抖,有些不听自己的话。

湿漉漉的感觉,方才在外面被雨淋得浑身发冷,忽地受热的挑拨,引得她一阵阵的战栗:“皇上,别这样。”勉强说出这句话来,伸手抓住了他围在自己腰间的手。

“别怎样?”他停了吻,又问,问完了不等她回答,便亲上她细嫩的脖子,起初是轻微的,后来便开始用力了。亲的她一阵阵的疼,不由自主地跟着娇喘微微。

“朕冷清地宝宝啊。”他低低一笑。似乎看出她地不安。身子一转。已经放开她。她以为他已经结束放过了她。站住了身子便想后退。他却很快到了她地身前。一把又抱她回来。硬是拉着她。后退后退后退。一直到了她地床边上。才蓦地坐倒床畔。同时腿张开。手上用力。轻而易举地将她拉到他地双腿之间。牢牢地夹住。

“皇上!”她又羞又恼。脸红地不成样子。

他忍着心头欲火。贪婪地看她每个神情。羞涩地一转头。胆怯地偷看眼神。脸颊上地娇羞。被雨淋湿了地身子。处处春光美好。想到方才崔护辰那厮送她回来。恐怕也是饱览春光。他便心头怒火。然而望见她被雨水浸润地脸。长长地睫毛上甚至还带着星星雨丝。他却又在心底涌出无限热爱。

“朕地宝宝。真美啊。”他赞。

微宝不知怎么办是好。他伸手。握住她地手。将她们搭在自己肩上。仰头望着她窘迫羞涩地样子:“说……方才同崔护辰在一起。说什么了?”目光之中寒光一抹。是压着地怒火。

微宝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件事。呆了呆说:“回皇上。崔大人见我没有伞。就送我回来了。”

“他可真是懂得怜香惜玉啊。”他略带恨恨地说。伸手,自她的肩头慢慢地向下,顺着贴在身上的衣物,一直到她的纤细腰间。

她有些不自在,稍微地躲开他地动作,他打量她的身子。隔着单薄的衣料。想看到衣物地内里去,炽热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湿衣裳烘干……微宝喉头涩涩的,鼓足勇气说:“皇上,请容我,将衣裳换掉。”

“怎么了,冷么?”他这才抬眸,望上她的脸。

“有点……不舒服,另外,也弄脏了……皇上的……”

“朕就喜欢被你弄……”他却色狼般的一笑,故意不讲话说完,手从她的腰间,磨人一样缓慢地滑到她的背部,从背上,到腰部,然后再意犹未尽地向下,让她毛骨悚然,扭动身子躲避他地动作,他却丝毫不打算放过她,动作越发变本加厉,起初是轻柔的抚摸,后来便用了力道,轻轻地揉捏起来,都是敏感地方,而她的身子……几时被人这般调弄过,忍不住低低地喘起来,他却如闻仙乐,恨不得她叫出声音,一边凝视她的双眸,一边下了狠力。微宝终于忍耐不住,在他的手向着腿上摸去的时候终于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将他压住,一边哀求说:“皇上……别、别这样。”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来。

他的喉头一动,咽了一口口水,微笑地看着她,人畜无害而光辉灿烂的容颜,仿佛会体恤她而打住,然手上却丝毫都不含糊,手一动,动作敏捷快速,将她地双手轻而易举地握住,固定在她的背后腰间。

“皇上!”她惊了一跳,没想到他这次竟如此的铁了心似的,全然不顾她的请求,双手臂背在身后,她的身子便只得向前挺起来,胸前的蓓蕾,美好的形状全无掩饰,他的目光越发犀利,仿佛能看见那衣料之后,记忆之中诱人地粉红。

“朕……想……”他想说话,声音却忽地有些颤抖。

“皇上……”她涨红了脸,因为他在自己背后地手掌用力,无奈地半仰着头向后,身子微微地也跟着向后弓起。

他的目光在她地娇美身躯上一一流连,那修长的脖子,美丽的胸,因为身子绷紧而越发显得玲珑的身段,纤细优美的腰肢,被雨水湿了的衣裳很给面子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了那圆润的双腿,就在他的双腿之间,还微微地扭动着,他似乎千百年都没有见过一样贪婪,一寸一毫,心头有个念头在叫嚣:他很想,真的很想就脱光了她的衣裳,看个饱看个足看一辈子。

终于不满足于只是看了。

他挺直了身子,红唇贴上了她半仰着的颈间,深深地亲吻,一直到那边留下一个专属于他的记号他才松开,在她背后的手用力将她向前一顶,她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身子送上他的身前。他一手束缚她的双手,双腿微微松开,趁势将她更紧地夹住,紧贴着自己的敏感,身子也跟着向前一松,同她撞在一起。感觉她的轻盈娇软。

微宝气喘微微,不知该如何是好,耳畔只有春山急促地喘息声。合着窗外的雨点声,一切仿佛乱了,乱了。

她低下头来,试图寻找他的双眼,却迎上他正探寻过来的眸子,他望着她,就这么一笑。然后便埋头在她胸前,一点一点,隔着单薄的衣料。开始亲吻她的全身。

一寸一寸地占领,一点一滴都毫不遗漏,在胸前流连片刻,捕捉到她脆弱之处,几番亲吻,胸前便露出小小的突起形状,隔着衣物,分外情……色。

春山一笑,听到她似哭似呻吟的压抑低声。促狭一样,在那蓓蕾的顶端,一点小小的突起上轻轻地一咬。

“啊……”微宝叫出声音来,身子抖的几乎站不住,叫道,“皇上……求你……”

----放过我吧。

可是却说不出口,浑身的力气好像都不知跑到哪里去,若非被他双腿夹住,她或者早就倒在地上了。

他却仿佛没有玩够。放过这边,又到另一边去,轻舔蹂……躏,百般含弄,终于弄得她硬挺起来,小小的呈现在他的跟前,那顶端地湿润,已经不是雨水,而是他的口水。

“你可知。朕为你。忍了多久?”他轻声地问。

脸贴在她温暖的胸前,轻轻地蹭动。

“皇上……我知道错了。”她感觉泪水自眼角流出来。忍着羞涩告饶。

“你怎么错了?”他问。

“我不该……跟崔大人……”她说,意识混乱地回忆方才他那一瞬间地盛怒。可是就算她跟崔护辰共撑一把伞,他们又没有做什么,他何必这么折磨她啊。

“你是朕的。”他眯起眼睛,舌尖轻轻地挑动她的浑圆,“是朕的。”

“皇上……”

“给朕说一遍。”

“是……皇上的。”

“谁?”

“我……小宝是……皇上的。”她说。

他蓦地放开束缚住她的双手,张开双臂,将她搂入怀中,她头脑昏沉,不知该逃跑还是跪倒,他却将她横抱了怀中,低头过去,亲吻住她的嘴唇。

“嗯……”她惊了惊,想挣扎。

身子却被抱的牢牢地,他的亲吻如雨狂风骤,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温柔,而是进攻式的,灵活的舌头在她的嘴里,不顾一切地夺取她的甜蜜,一边绞住她的舌头厮磨缠绵,这个吻渐渐地不像是吻,而是借助这样的吻来发泄自己那忍耐了两年地欲望。

舌跟舌的纠缠,她渐渐地失去了呼吸,只觉得他噙着她,予取予求地刺探,退出,再深入,反反复复,乐此不疲,她觉得她仿佛要被他吸干了,他的舌头似乎有特殊的魔力,从她的嘴里,一直探到喉咙,探到她的心底去,弄得她的心底好像有一只小手在挠着,忽地开始痒痒的。

最初的反抗变了味,成了难以明说地呻吟。

春山抱紧了她,一手在她地身体上游走,摸到胸前,轻轻地抚摸拿捏,在那顶端一扫而过,引发她身子轻轻颤抖,她坐在他的双腿之上,紧紧地贴着地是他坚硬如铁的欲望。随着两人亲吻的加剧,两具躯体不能控制地轻颤着,刺激那热望不停地膨胀,快意阵阵地涌上心头,又在体内各处蔓延,火花四溅似的无以伦比的美。“你是我的,永远都是,知道吗?”松开她的间隙,他匆忙说。凝望底下通红的小脸,那双迷离的双眸,不等她回答,便又覆盖上去。

“皇上……”微宝捡回一丝清醒神智,刚叫一声,却又被他吻住。

舌尖勾住她的,吸吮的力道很大很大,他探入进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可是在昏昏沉沉之际却又横生某种渴望,似乎走了很久的人渴了累了,而只能在这相交的地方寻到自己的生机跟甘甜,于是他的纠缠已经不是他单方面的纠缠,一直到两个人唇齿相交的地方全然分不清是谁地甜蜜。只剩下隐隐动人的水声。

她本来是不懂何为情……欲的,却不抵他百般挑逗。

身上的变化已经是某种风雨欲来的征兆。

只剩一丝残存的清醒还在苦苦挣扎。

春山一翻身,迫不及待地将她地身子抵在床柱上。

自己的身子也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她湿漉漉的身子竟有些迷人的娇媚,他覆在她的身子上,随着越发激烈的动作。喘息声渐渐地大了起来。

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明显的喘息之声,传出了帘幕,传到了帘子之外众人地耳朵当中。

自然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的。

不过无人敢发声。

除了……

“禀告皇上,铁影流来急报……”有个声音,忽然镇定响起。

春山一惊,手上拥着微宝,略微停了停便不耐烦喝道:“出去!”

“皇上,是重要机密。”那边坚持,委实胆大。

微宝半睁开眼睛。望见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不由地惊呼一声,害羞地向后退了退。他慌忙拦住,将她紧紧地贴在身上。

“皇上……”她地神智缓缓回归,方才因为他的刻意引诱而泛起的情潮渐渐退去,眼中多了一丝惊慌。

“不要动。”他意犹未尽,哪里肯放过她?

“无论是什么事,此刻统统不听!再不退下,就赐死!”他扭头,厉声地对站在帘外的人喝。

“皇上……”那人好像是一心来送死的,斩钉截铁地说。“是紧急战事!”

战事!

春山身子一僵,停了动作。

微宝趁机推开他,自己向后退去,一边慌忙地伸手,将身上衣裳扯着,遮掩那因为方才激烈的动作而露出的肌肤。

他的目光依依不舍地自她身上掠过,痛苦又焦灼。

“皇上,请以国事为重。”那边还在坚守。

“皇上,”微宝听了这句话。顾不得羞涩,垂了双眸低声说,“皇上快些去……”

他狠狠地跺了跺脚,看着她脸上还没有褪去的晕红,终于忍不住扑上来,狠狠地咬住她地嘴唇,她发出一声惊呼,感觉他又闯进来,勾住她的。厮缠。折磨。

“皇上……”快要受不住的哭出来。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外面还有人……天。她好丢脸……

“先放过你……”他终于离开,嘶哑着声音说。

那灼人双目深深看她,看的她怕的缩成一团,他喉头动了动,才略整理了一下衣裳,转身,大踏步出去。

她不会武功,又那么弱小,他若想用强,多么容易,前戏都不用。

“中原之地发生大战”---这消息,来的是福是祸?

来的这么巧,他也不是没怀疑过,铁影流那位腹黑流主的用意……怎会偏偏选在这么巧地时候?究竟有意无意?

总之可恶。

可毕竟那消息是真的。中原之地舜跟凤大战,万一战火波及这边,可就不好了,需要早做计较。

唉,终究还是放过她了。

然而,回味起那个销魂之极的拥吻来,望着曾在她身上游走的双手,他仍旧觉得异常快乐。

那是唯一的一天,没有喝叶迷夏炮制的凉茶。

而总有一天,他不需要再喝。

他知道。

可是,从那一日,宫中便流传着奇怪的流言。

据说皇帝之所以不肯临幸六宫,原因是……

听宫人说,皇帝亲临尚宫居处,两人同处一室,发出奇怪声响,就好像……就好像是,你知道的。

六宫嫉妒的眼神,都投落她地身上。

议论纷纷四起。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很快,便有更叫人“瞠目结舌”地新惊爆八卦横空出世,而且是有关新皇景元帝的超级秘辛,一瞬间,满朝骇然,西越骇然,天下骇然。

粉红350地加更奉上。咳咳,大家看的还满意么?

小飞子:这简直是没有吃掉,胜过吃掉啊

众人:殴飞!你完全在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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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一百九十八章 男宠?

那些奇怪的流言满天飞的时候,苏盛原是不相信的。

说什么新帝登基两年以来,后宫一无所出,是为了什么?

你站在西越皇朝街头稍微竖起耳朵听一听,就知道这是时下最为流行火爆的话题。

景元帝,英明神武,仪表堂堂,简直是颠倒众生的美男子,龙袍上身,美的叫人流口水。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他,他……

说书的人哎呀呀大退两步,伸手捂住胸口,作出痛心疾首的动作,恨不得呕一口血表示自己的心痛程度,底下观众十分受用,紧张万分地跟看着。

“这样一个绝世的美男子,他竟然是传说中的断袖!各位看官,知道什么叫做断袖么?又叫龙阳,分桃,话说古代有那么几个有名的断袖人士他们分别是……”

一场少儿不宜却激动人心的科普知识讲座就此展开。

可是被说书者这么大肆渲染街头巷尾的一阵宣传,顿时流言之旋风以势不可当的劲头占领了西越的边边角角,甚至连偏远的大雪山也有所耳闻,雪山神宫之中,某个清冷的半仙人前所未有的大惊失色:“什么?轩辕春山竟是短袖之徒,莫非我心爱的徒儿也遭毒手……”

众徒弟相劝:“师尊请勿伤心,勿失望,相信宁师弟必定会洁身自好,保住自己的贞……操。”

山下,有知情人摇头晃脑地补充花絮八卦:那日在皇城外,皇帝陛下要接佳人回城,我就见过一个美的不像话的少年郎,陪着皇帝身边,哎呀呀,难道皇帝陛下不亲近女色,是为了那美少年么?

此事千真万确。却是有很多大臣可以佐证地。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在忧心皇朝日后走向地同时。个个自危起来。

有个矮冬瓜尚书说:怪不得昨日皇上地目光盯在我身上。莫非……

嗯。我要告假。

有个熊男将军双目放光:难怪皇上一见到我就很欣喜地样子。难道……

嗯。我要……告假。咬牙说。舍不得地样子。

有个老的颤巍巍地翰林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呜呜,真是暴殄天物,老夫恨不早生多少年……能够痛斥这恶现象。

旁人:是么,我还以为您也垂涎皇帝陛下的美色恨不相逢未嫁时呢。

流言越飞越高,飞到了皇宫里。

苏盛起初对此嗤之以鼻。

后来就有点疑心。

是啊是啊,没来由的。

她这么美貌,端庄,高贵。没来由,他轩辕春山会舍弃她,喜欢上那么不起眼的小宝。

难道说。微宝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幌子么?

她呆呆地想了一整天,烦躁地在六宫内走动,所到之处,听到的也多是这样地传言。

偏偏,被她看到个不该看的人。

宁子詹伸手摸了摸差点被折断的脖子,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再当轩辕春山该死的陪练了,那小子禁欲过度,没处发泄,就找他来练拳。简直毫不客气地当他是人肉沙袋了么,可怜,大雪山的威风都被他丢光了。师尊看到肯定要吐血三升。

苏盛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脖子上的一块可疑的红,目光直了。

那是被春山用锁喉手给捏出来的,那家伙下手太狠了。宁子詹此刻还觉得自己的喉咙十分不舒服,他怀疑若是轩辕春山一个难以控制,会当场杀了他地……当然,皇帝陛下是绝对不会说自己是失手的,会编造一个很烂的理由比如他受不了工作压力自杀……然后如那家伙所愿。追封他个什么什么公侯伯爵地给,当死后抚恤奖。

真正可恶的很。交友不慎,就是这样下场。

正在乱乱地想,忽地听到耳畔一声断喝:“宁子詹!”

宁子詹抬头,吓了一跳,望见苏盛双眼泛红,站在跟前。

“静贵妃啊……”他招呼,不解为何她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又说。“贵妃干吗这么跳出来。很吓人的。”

苏盛才不管他说什么,只管看着他脖子上那可疑的斑点。又听他略带嘶哑的声音,再看他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裳,当然,打得那么激烈的,衣裳整齐反而会不正常。

“你居然,你果然……”她气到说不出话来。

宁子詹好奇看她。

“好好的侍卫你不做,居然做这么无耻地勾当,我当初真没看错,你果然不是个男人。”她愤愤地大叫。

宁子詹的第一反应就是:神经病吧。

片刻之后略略反应过来,望着苏盛的样子,反而有些气定神闲了。

“贵妃娘娘说什么呢,”他懒懒说,“人各有志不是吗?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

“好……”苏盛气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无耻的承认了,她咽一口气,说,“好,好,宁护卫是越发得了脸了,虽然是过了当娈童的年纪,努力一番当个男宠还是大有前途的。”

宁子詹眯起眼睛,望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问:“贵妃娘娘在夸奖我么?”

苏盛气地浑身发抖,身体快要爆炸掉了,看着他毫无愧色的样子,冲上前来,手臂一挥,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宁子詹不闪不避,好大的一声巴掌声,结结实实打在自己脸上,他默默地望着眼前人,忽然问:“其实我倒是奇怪了,娘娘何必这么大反应?难道……”

他的毒蛇忽然有点发挥不下去,因为对方的眼中竟落下泪来,样子分外悲戚。

苏盛倒退一步,握着发疼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是,我是不该的……我……”她虽然极力做冷酷的样子,眼中却已经有泪,最后她再也说不下去。伸手捂住脸,在彻底崩溃之前,哭着狂奔离去。

宁子詹望着她地身影飞速消失,苦笑着摸摸脸,说:“真奇怪,被骂地是我。被打的也是我,我都没哭,怎么打人地反而哭了呢?”

“为什么是我?”宁子詹一脚踹开门,吼道。很不满,望着靠着窗户喝着消火凉茶地某个始作俑者。

“因为你长的比较……英俊,或者,是撞上了,枪口。”春山悠悠然看他一眼,说。一口又喝光了消火凉茶,这样的日子,全靠这个小叶神医调出来的凉茶了。综合各种补品却不上火,简直是独身男人必备佳品啊。

喝光一杯再来一杯,还千杯不醉。

“如果说比谁好看的话,小叶明明更适合。”宁子詹一脸气愤。一改漫不经心吊儿郎当,显示出了在苏盛跟前不曾显露的纯洁。严肃指控春山破坏了他地名誉。

叶迷夏冲他甜美一笑:“不要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宁子詹咬了咬牙,回头又盯着春山:“话说回来,坊间怎么会流传那样的谣言?”

春山笑得越发腹黑:“你怎么这么问呢,朕可也是受害者啊。”

“是么?”宁子詹逼近一步。“我说皇上,若是没有知情的人故意放风,背后撑腰,谁敢大肆宣扬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铁影流的探子,不是吃素的吧。”

“啊啊,不要提吃这个字。”春山放下凉茶,捂住耳朵。

“这是非常时期,草木皆兵。”叶迷夏投过一个同情的眼神。

宁子詹兀自瞪着春山。春山放下手,神秘一笑。宁子詹凑过去,又问:“总不会……是皇上你自己向外面……”

“这样做对朕有什么好处呢。”他瞟一个媚眼过来。看的宁子詹浑身发抖,急忙离这个危险分子远些,免得他真的饥不择食地迷失本性。

春山耸耸肩,一笑转过头去,才说:“话说,朕最近听到传言,仿佛是说我那静贵妃好像跟子詹你有些过节呢。”

宁子詹正在想:这事百分之八十是他自己干的……可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对了。最近宫内有人传言他是因为宠宝尚宫所以才冷淡六宫。莫非这家伙用的是转移话题祸水东引地招数?

只不过……为了保护那丫头的话……居然宁肯把自己陷于如此的地步,吾皇真是……非一般痴情人也。

忽然听他提起苏盛的事。忍不住一愣:“皇上你说什么。”

旁边叶迷夏也笑眯眯地:“说起来我也听说了,据说苏贵妃对你大发雷霆呢,为啥为啥?”

宁子詹怒视他一眼:“不要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还不是为了先前说的那件事,我说皇上,真的不是你自己命人……”

春山不语。叶迷夏又问:“你当男宠,跟苏贵妃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我……他妈的不要提那个词!”宁子詹咬了咬牙,平时冷酷形象全无,在心底拼命地念了一百次“冷静”,才重将宝剑放低下去,说道,“不要把污水望我身上倒,我是正直无辜的。至于苏贵妃,或许是怨恨那个流言吧。”

“为什么怨恨呢?”

“我怎么知道!”

“说起来,那流言也有小叶你地一份,为何苏贵妃不怨恨你?”旁边的春山及时跳出来提醒。

叶迷夏点头,眼睛眨巴眨巴:“对啊对啊,为何她没有打我一巴掌。”

他连这个都知道了。

宁子詹心头一跳,表面却冷冷地,说:“那是因为她怕被你毒死!”他愤愤地甩门走了,走的很快,似乎在表达自己不跟这两个人同流合污的决心。

剩下叶迷夏同春山面面相觑。

春山赞说:“小叶你的凉茶真是不错,要多弄些来。”

叶迷夏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你确定你要靠这些么?”

春山捧腮,说:“不然又怎样呢?我的右手君长期劳作也很辛苦的,另外还要批折子啥的。”说着竟抬手,打量自己地爪。

叶迷夏目瞪口呆,不知是该抚慰还是鄙视。半晌才咳嗽一声,说:“这个这个,从医者角度我想,你也知道,这样总是不好的,这样久……何况你以前都是荤腥不忌的,忽然改吃素,小心营养不良精……神……不振啥啥的,出毛病呢。”

春山扫他一眼:“朕精神着呢,乌鸦嘴。”

叶迷夏眼珠一转:“其实我一直怀疑你放出这种流言的出发点。”

“怎样?”

“我在想,是否你心底也是有这么一个想法,毕竟,要为那丫头守身如玉的话……如果是男子,愧疚感会少些吧。”他说的十分隐晦。

春山却难得听懂了,噗地喷出一口凉茶,瞪向他,大叫道:“叶迷夏!!”

叶迷夏耸肩:“其实我最近正在研究人的心理。春山恨道:“那也别乱猜,外面传是一回事,私下说这些怪怪的……”

叶迷夏含笑点点头,忽然又说:“其实,我跟子詹已经下了赌注。”

“赌什么,朕无聊,也来一份。”他叹一口气,准备再喝茶。

“赌你什么时候才会忍不住吃了小宝……”

“什么?!”

“皇上您听得没错。”

“嗯……好有创意。”他放下凉茶,心尖上仿佛烧了一把火,再多凉茶也没用,“朕也想赌一把,想赌越快越好……越快越好啊,唉。”

其实小宁这帮人还是挺有趣地,预告:下一章会有个老朋友出现。

大家收藏了新书了米?《正宫极恶》,记得过去收藏哦,偶正准备申请pk了,所以7月地粉红请留着给新书吧(疼),会按照pk分数来加更六宫的,总之六宫照样更新,是不会断掉地,唉,听说很快完结对出版不利啊,怎么办呢,默默祈祷能够出版吧,说起这个来又有些伤心啊,现在暂时只能希望新书能有个好成绩了,摸摸大家,鞠躬退下

春山爱笑 第一百九十九章 故人回

托某人为自己造谣泼污水的福,那本来似雪球一样滚滚膨胀的后宫终于停止了膨胀,得知了英明神武的景元帝有某某嗜好之后,除了少数脑子发烧的人很少有喜欢自投火坑的姑娘了。

如火如荼的秀女选拔赛终于成功告一段落。

而针对微宝的那些种种眼神也消失不见,人人都想:哦,原来宝尚宫也成了皇帝的幌子……作出那些亲密举止,无非是想掩饰自己的不正常倾向么。

好可怜的宝尚宫啊,居然被利用。

流言三三两两落入微宝耳中,她并不怎么在乎。

自从上次下雨那日被他捉住,强行地同她好的那日开始,她就心惊胆战的,想避开他多一些。

她只是想静静地守着他而已。

如果注定是不会属于自己,那,只需要远远看着就好了吧。

反正她是个无家可归的人,而且他又对她这么的好。她只需要努力地,做些让他高兴,觉得舒服的事情就好,比如将后宫掌控的井井有条,不给他更多操

至于他喜欢什么,那是他的事了。

只要他觉得高兴,那就好吧。

她坐在水榭地亭子里。呆呆地看着那一池湖水泛起好看地波纹。荡来荡去。闪闪烁烁地。真是像他好看地眼神。样?”

“舜国跟凤朝已经开战了。”

“都妥当了么?”

“是。前哨营密切查探着。营中都做好了随时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地准备。”

“那好。要好好地提防有人趁火打劫。在这么非常时刻……”他走着走着。忽然站住了脚。转过身来。向下望去。

御花园中。碧绿地湖水中央。她坐在亭子内。正默默地望着那风吹水动。

不由地看呆了。

“另外,还有一事……”那人忽地有些吞吐。

他漫不经心问:“什么事?”

那人想了想,才说:“是……有关宝尚宫的事。”

“关于宝尚宫?”他神经猛地绷紧,转过头来。问道:“究竟是何事?”

“是先帝曾留下的诏命,命我们查探宝尚宫的出身底细,”那人垂头,说道,“先帝驾崩了之后,这件事情就不怎么着急了,不过未完成的任务,我们一向都是暗地里留心的,这次入舜都查看军情之时。无意之中得了一个消息……”

“当真是有关……”他回头,望着兀自在发呆的那人一眼,才问。“宝尚宫的?”

“正是。”

“详细说来。”他拧紧了眉,问。

“此次舜跟凤地大战,牵扯了诸方势力,舜的国姓为唐,据传,舜的军机中堂跟凤的摄政王都同唐姓的一名皇族后人颇有牵连,具体事关上代恩怨……皇上详细听说。”那人躬身,娓娓开始介绍。

春山沉吟听着,双眸之中风云变幻。最后望向亭子内安然坐着的微宝,她想是累了,身子半伏在栏杆上,手臂顺着栏杆搭过去,手垂着无力向着湖面,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神呆呆地不知看什么光景。

“皇上……”那人禀告完毕,“此事该如何处理?”

春山想了一会,目光一寒。终于说道:“密封消息,除了朕,不得泄露给任何人知。”

那人答应。

春山又道:“唐式皇族这般厉害,你们行事要小心了,休要让对方察觉了底细,一切能导致泄密地,务必处理干净。”

暗卫略略吃惊,新帝对此事的关注度竟如此之高,旋即答应:“属下等记得。”

“去吧……一有消息。即刻回报。”春山略挥了挥手。那人躬身退下。他这才手扶栏杆转头去看。

眼前这幕,倒如同是一副百看不厌的仕女图。主角是他毕生最爱的那个。

慵懒的神态,从来不曾在他跟前肆意出现,他很欢喜能看到另一面不同的她,无论是哪一面,都是他最爱看,沉静的纯真的调皮的成熟地,都精彩而灿烂,仿佛发现她,发现她身上的一丝丝的不同,都是他生命中地惊喜,静静地矗立楼头望着,他的目力总是好的惊人,甚至能看清她脸上那一丝略微迷茫的神情,真想,在她的脸颊上亲上一口。

脑中忽地想到方才暗卫传来的密报。

“宝尚宫的家人……是大舜的……”

心,好像被人用手揪住,有些莫名的担忧纠结。

他手按栏杆,逐渐用力,目光闪烁,罩定地是她。

“无论如何,无论是谁,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遥遥地站着,看着她静静地趴在栏杆上,他伸出手来,在空中比划着,寻找合适的角度,终于,他的手掌摊平开来,从他的角度看向亭子那里,仿佛是将她放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一样,他面上露出粲然笑容,另一只手抬高,是放在她头顶跟肩头的角度,轻轻地作出抚摸的样子。

“宝宝……”嘴角喃喃地,说给她知,“我会好好地保护你的。”

风从楼头上盘旋飞舞,最后打了个旋儿,带着他的话掠过湖面,飞向了湖中心地亭子,飞到了那个宛若沉醉的人儿身边去。

微宝身子一抖,自迷蒙之中醒来,轻轻地揉了揉眼睛,莫名地抬头,看向了遥遥地楼上。

而那里……

空空如也。

“我怎么能在这里睡着了。”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还睡得这么安稳……”刚站起身来,便见到贴身宫女急匆匆地而来,见她走出亭子,脸上忧虑才一扫而光,欣喜笑说:“尚宫娘娘在这里呢,可别睡着了。免得着凉呀。”

她答应一声,却忘了问:为何她会知道她睡在了这里。然杀出了一条黑马。

大殿之上,当蒋武这个名字出现在他耳畔的时候,他没怎么留心。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跪倒在地上的人,耐心听他汇报完漠上情况,口齿倒是挺伶俐的么……看起来也很孔武有力的样子,我西越皇朝果然是人才辈出。只可惜这人怎么总不抬头,也不知道长相怎样,只别太丑陋了吓到自己就行。

春山心理活动了一会儿,听那人也汇报完毕,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原来是漠上回来的将官哦……一路辛苦了。将军那就好好地安置一边去吧……”

“皇上,”那人跪在地上,仍旧低着头。抱拳说道,“皇上对小将的汇报可还满意么?”“嗯……”春山一愣,旋即一笑,心想这漠上住地久了,人也变傻了么,居然跟小孩似地还要夸奖,不过也无妨,说两句好话,激励一下后进地将领。让他们更用力地为皇家办事,何乐而不为?于是说道,“十分地好,果然是年轻有为,你好好地干,将来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那人听言,微微沉默,又说:“小将感谢皇上称赞,其实小将还另有一不情之请。请皇上成全。”

“何事?”春山完全心不在焉,信口问道。只是在想着该早早地退朝,这边实在是枯燥无味的很,不知道宝宝在做什么……没想到这个不开眼的小将这么嗦,赶紧打发了他吧……

“其实……小将还未成亲……”那人说道,有些吞吞吐吐。

“呃?”春山却来了一丝兴趣,听他这么说,不由笑道:“你莫非是想要朕替你指婚不成?”

那人摇头:“其实小将已经有了心上人,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同她成亲。”

“那你想向朕要新婚礼物么?”春山呵呵地笑。心想这个人倒是直白的有趣,回头回了后宫。要对微宝说起这宗有趣地事。

“正是。”果然他一口答应。

“你这个人倒是胆大的很,”春山又好笑又觉得好奇,双眉疑惑地皱了皱,问:“那你要的是……”话还没说完,眼睛盯着那一直跪倒地上垂着头的将领,忽地心头一跳。

“你……”他停住了话音,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收敛,“你叫什么来着?”

“小将蒋武!”

“蒋……武?”春山沉吟。

那人答应:“正是。”

春山手扶着龙椅边缘,目光逐渐凝重起来。两旁文武自是不解,不明白前一会儿还笑微微皇帝陛下怎么忽然又这么严肃起来了,对这个边疆小将这么关心做什么?

“你……抬起头来。”春山忽然沉声说道。

已经有思想不纯洁的文武大臣为跪在地上的那个小将军捏一把汗:我们的皇帝陛下,可是被传有断袖之癖的呢……何况,侧面看来,这小将军长地还真不错……鼻子挺挺的,很坚毅的轮廓。

那将官听令,中气十足答应一声。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

浓眉,大眼,可恨!春山望着那张虽然成熟了很多却仍然叫他记忆犹新地脸,忍不住手在龙椅边上一拍,一咬银牙,怒道:“果然是你!”

蒋武却神情依旧,不见大的变化,泰然自若说道:“正是小将,这次归来,还请皇上实现昔日的诺言。”

春山气的玉面发黑,冷笑说道:“好你个大胆的东西,居然敢欺瞒朕,还敢来套朕的话,你当朕不敢杀了你么!”

满朝文武震惊,不知发生何事,也不知道为何皇帝忽然晴天转雷霆,变化如此之迅速。

不知有谁猜到了米,我们小五哥哥回来娶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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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二百章 殿前峙

这边春山发雷霆之怒,那边蒋武却丝毫不惊,说道:“小将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春山逼视着他,问道:“你到底想如何?”

蒋武说道:“小将不敢,小将只想请皇上实现昔日诺言。”

“朕当时说的可是你要功成名就之后……”

“皇上方才也夸奖小将不错,且前途无量。”他非常无耻的说。看样子他不仅仅是心灵成熟了很多,连脸皮也是的。

“你!”春山气急,恨不得走下去揪住他左右开弓打十几二十个大嘴巴,然后一脚把他踢回漠上。

他方才只想快些将他遣走,一时大意才会大发慈悲地夸他如何如何,谁想这会儿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皇上,您不会出尔反尔吧?”蒋武----昔日的小五,乌黑的眼珠,望着高高在上的春山,十分严肃,这小子居然一点儿都不怕他!

春山心头急速计较,望着满朝文武窃窃私语,过了一会才冷笑说:“朕自然是一言九鼎的,不过此事非同小可,朕要好好地想想,这么久不见,将军你不如跟朕好好地私下聊聊吧。”

“那就听皇上的。”他总算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春山气的七窍生烟,脸上变色,却又不能发作。只好忍着,那边,满朝文武鸦雀无声,静静地看这一幕好戏,竖起耳朵听边关将军跟皇帝陛下的对话,倒好象是皇帝有把柄在人家手中,反正是越听越觉得有那啥……

不由地开始互相使眼色。

春山实在是耐不下去了。刚要喝一声退朝。却听得蒋武又说:“皇上。这次小将从漠上来。其实还带了一人。他是皇上地旧识呢。”

春山怔住:“朕在漠上地旧识?何人?”

当望见蒋武嘴角掠过地一丝类似狡诈地笑容地时候。春山心头不好地预感更强烈了。却也正在这时侯。听到金銮殿门口有人喝道:“哪里来地女子。四处乱闯!”

接着。有个嚣张地声音毫不胆怯地嚷嚷说道:“我是漠上地伊沛儿公主。来找昭王爷地。里面参见皇帝地大将军是我干哥哥!你们敢拦着我?小心我叫昭王爷把你们地头都砍掉了!”

春山一听这个声音。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头都涨大数倍。

而满朝文武自然是一片兴奋的哗然。

“她怎么会来?”春山看着楼下那个乱跳的活泼地跟猴子似的漠上公主,问蒋武。

蒋武看他一眼:“小将说要回皇都,她就跟着来了。”

“就这么简单?”春山严肃地问。

“自然了,不然皇上还以为怎样?”春山“哼”地一声:“朕以为怎样?朕以为是你故意带她来的吧。”

“小将何须要这样做?”他无辜地望着。

春山冷笑:“朕怎知道……这两年,你倒是变了很多。”

“多谢皇上夸奖。”他一拱手,说道。

春山白他一眼,又低头去看楼下的伊沛儿。低声说道:“总觉得带你们进宫不是好决定,那家伙……咦?”顿时瞪大眼睛,楼下空空如也。伊沛儿早就不见人了。

“人呢?!”春山大叫。

“皇上为何这般着急?”蒋武悠闲地问。

春山瞪着他:“你是故意的跟她串通好了么?”

他迷惑不已:“串通什么呢皇上?小将怎么敢?对了,皇上,请不要东拉西扯的,关于小宝……”

春山一跺脚:“来人呀,给我把那个漠上公主捉到,不许她在宫中乱走。”万一遇到小宝的话……以伊沛儿那种口没遮拦的火辣个性,还不知会说出什么好听的来呢,他地形象啊。

蒋武从旁打量他,却不做声。春山略一沉吟,然后才看向蒋武:“你想娶小宝?”

“正是。这也是昔日皇上同小将约定好的。”他点点头,很严肃的样子。

“可是你现在……恐怕也没多少家产吧?”春山深思。

蒋武望着他:“虽然不比皇上,不过若是平平淡淡过日子,还是足够地。这两年小将的军饷都没有乱用,攒的好好的。”

春山皱眉,阴沉地想:妈的,该好好地考虑一下军队降薪问题了……

“可是……”春山故作犹豫,又说。“你是驻边防的将官,你若是娶了她,岂非是要带她去边防受那风吹雨淋么?”

蒋武微微一笑:“多谢皇上如此体恤,小宝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个性,她不会在意条件艰苦一些的,更何况,小将会好好地保护她,一定会不让她吃苦,做个幸福的妻子。”不去边防。又去哪里。留在这边地话,他还不放心有人从旁虎视眈眈的呢。

而春山心底翻江倒海。全是打翻了的醋坛子。

尤其是听小五满含对幸福的憧憬说出那些话来的时候。

幸福的妻子?

笑话。

小宝除了他,不会做任何人的妻子。

可恶,千不好万不好,是自己以前居然作出那样的承诺,果然是百密一疏。

如今只要想个办法,好好地兜回来,让这小子将那荒谬念头打消。闹天宫”记。当微宝匆匆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守卫宫殿地侍卫擒住,却兀自很不老实地嚷嚷:“我是昭王爷的老朋友啦,哦,现在他已经是皇帝了……我跟我哥哥是皇帝带进宫的,你们敢捉我?一个个全砍掉头!”

微宝莫名地看着这滑稽场面。英公然说道:“宝尚宫,这女子在皇宫之中乱冲乱闯,费了好大劲才将她捉住。”

微宝点点头:“她怎么说她认识皇上?”

英公然说:“这可不知道了,皇上哪里会认识这样的野丫头?”

伊沛儿瞪着大眼睛骨碌碌的,一边听着两人说话。听到英公然这么说,才嚷嚷道:“什么野丫头,我跟皇帝是在漠上认识的,我可是漠上的公主,你们敢绑住我,我叫皇帝把你们的手都砍掉下来!”

英公然哭笑不得。旁边地侍卫也没一个听她话地,照例是绑地紧紧地。微宝听她动不动就说什么“砍掉头”“砍掉胳膊”的,略有点吃惊,犹豫了一会才说:“这位姑娘,你若真是认识皇上,一会儿皇上到了事情就清楚了,这皇宫是不许陌生人乱闯地,你就别嚷嚷了。”

伊沛儿见她十分和气的样子,稍微消停了一下。才又说:“皇帝一时半会来不了了!”

微宝见她很笃定地样,问:“这时侯皇上应该退朝了,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吧。”

伊沛儿见她什么都不知道。得意洋洋地说:“回是回来了,不过不会过来,皇帝跟我武哥哥在说话呢!”

“你武哥哥?”微宝皱眉。

伊沛儿有点不耐烦,嚷着说:“我口渴了,快点给我水喝,我的手都被你们捆的麻木了,还不放开!”

微宝见她虽然嚷的凶恶,说话却是一片坦诚的样子,不像是有心计的。跟旁边的英公然稍微商量了一会儿,英公然见她也不会武功,造不成严重威胁,于是也命手下人将她松开了。伊沛儿赶紧揉着自己个胳膊,一边拿眼睛瞪周围的人,一会功夫宫女端了水上来,微宝示意给伊沛儿奉上,她自那玉盘上拿起细瓷的茶杯,双眼一亮。说:“果然这里跟我们漠上是不同地,这个喝水的碗好精致啊。”

旁边的人听她这样一惊一乍地,忍不住都偷笑。伊沛儿将水喝光了,咋咋嘴:“水也很甜。”

微宝也跟着笑,自有宫女端了盘子将杯子扯下,伊沛儿才走到微宝跟前,她生的高大,居高临下地望着微宝,打量了一会。说:“看他们好像都听你的哦。你很厉害吗?你是皇帝的什么人?”

“大胆……”旁边的贴身宫女喝斥一声,“怎么如此对尚宫娘娘说话!”你是娘娘?”伊沛儿双眼放光。“果然长的很漂亮啊,虽然比起我还差一点。”

她生的高大健壮,是跟微宝的娇小俏丽完全不同的美,放在漠上自是难得地美人一名,可却并不附和西越人的审美观,当下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

微宝的脸略略一红,情知她误会了,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说:“姑娘你是从漠上来的吗?”

“是啊。”伊沛儿点头。

“你跟皇上,是在那里认识的?”微宝问。

“对啊,”伊沛儿面上发光,“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我们漠上的男人都不如他好看!”

微宝见她毫不吝啬地夸奖春山,心头也略觉高兴:“是么……”

伊沛儿说:“可惜他居然那么无情,本来半夜睡的好好地,却忽然将我从房间内扔出去,真是太气人了。”

一语说完,众人愕然,都没了声音,旁边英公然见机快,急忙上前:“姑娘还是不要口没遮拦的好。”

微宝愣着,看看伊沛儿,又看看英公然,微笑着低头下去。

伊沛儿双手卡腰:“怎么啦?又不是我随口撒谎,这件事情很多人看到的,我武哥哥都知道。”

英公然皱着眉,望了微宝一眼,才咳嗽一声,说:“罢了,姑娘,你的武哥哥在何处,不然就让我带你去见他吧。”

伊沛儿说:“也好,我玩的开心,不知不觉就迷路了,我记得他是跟皇帝在一起,哼哼,说给你听吧,我武哥哥这次回来,是想向皇帝要老婆的,据说皇帝答应了他的……”

微宝在一边听着,不由地心头一动,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英公然不知道她胡言乱语些什么,苦笑说:“好吧好吧,”又转头叫侍卫,“去打听一下,皇上现在在哪里?”

不一会儿有人回来了,英公然得了信,找了属下的侍卫,示意他们带着伊沛儿去见皇上,伊沛儿一边走一边回头,还望着微宝说:“喂,谢谢你啦,改天我再来找你玩。”

微宝看着她热情的还冲自己挥手,只好含笑点点头。

一直到那蹦跳着地人影离去,眼底才露出一丝黯然。英公然看在眼里,低声说道:“这丫头疯疯癫癫地,说话毫不可信,宝尚宫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微宝抬头看着他,轻声回答:“嗯,不会的。”

英公然见她表面微笑地样子,双眼中那抹寂寥黯然却始终挥之不去,似乎怕被他发觉,便垂了眼皮下去,长长的睫毛寂寞地抖了抖,看得他不由地心中轻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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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二百零一章 表心迹

春山气极败坏地回来,简直在心底恨透了某个不开窍的小子。

恨只恨自己当日太过轻敌,居然轻易就放了他去,没想到他低估了臭小子的爆发力,居然真给他弄个功成名就回来,而今竟向他光明正大的讨人,可恶,然而他怎么会做那种愿赌服输的傻事……

如果是别个么,赐他美人一百,夜夜上阵累死他都好,可是那家伙向他要的,可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啊。

“宝尚宫呢?”坐定了之后,才觉得不安,急忙扭头四看。

“回皇上,宝尚宫娘娘身体不适,告了假回去休息了。”旁边的司寝尚宫说道。

“身体不适?怎会?”春山自椅子上一跃而起,“她哪里不舒服,可知道?”

“奴婢不知呢。”

春山负手,原地走了几步,旁边靳公公察言观色,忽地问那司寝尚宫:“我听说上午皇上不在的时候,这儿发生了点儿事?”

春山回头。“是,”司寝尚宫行了个礼,说道,“当时的确有个外族的丫头忽然闯了进来,还……”脸上一红,住了嘴。

“还怎么样?皇上听着呢,你倒是说呀。”靳公公对那司寝尚宫使了个眼色。

司寝尚宫踌躇了一下,终究觉得那种事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有些不大妥当,只好捡无关紧要的说:“回皇上,元也没什么……那丫头说她是跟什么武哥哥来的,是皇上邀请他们入宫的呢,还说什么,那武哥哥要向皇上讨……妻室,是皇上以前答应过的。”

春山心头咯噔一声。仿佛被人踢了一脚:“伊沛儿这么说了?”

“是地。皇上。”

“那……宝尚宫当时可在场?”

“在地。皇上。”

春山捏紧了手。皱了皱眉骂道:“可恶。”

靳公公却只是望着司寝尚宫。若有所思地。似乎看出她有什么话隐瞒着。

春山心头乱乱,原地踱步一会才说道:“朕要去章华殿。”

自微宝升了六局尚宫之首后,他便特意辟了章华殿给她住。靳公公见他面露焦急之色,不好拦阻,上前一步叫道:“皇上起驾章华殿。”

春山一甩袍子。迈步就走。靳公公回头看了司寝尚宫一眼,重又转身跟着春山而去。

章华殿内静静的,风吹动垂落的帘幕,微微摆动。

侍立着的宫女见春山来到,齐齐行礼,春山只是不理,背着手大步向内走,那些声音惊动了里面歇着地微宝,急忙起身来出外迎接春山。

春山落了座。拿眼睛瞥向微宝,见她面色的确不是很好,隐隐带一丝抑郁一样。心头怜惜。忽地想到她是为何而这般情态的,于是又十分不爽,问道:“宝尚宫身体不适,是哪里不舒服,可请了太医不曾?”

微宝见他口吻大不如常,似乎带一丝冷淡,于是面色也越发淡淡的:“回皇上,只是心头闷的,有些慌而已。竟劳皇上亲临探看,臣下罪过。”

春山看她神色冷冷的,似乎是有意同自己隔开一道屏障,于是原先心底那残存地冷静一点一点被撕碎,望着她说:“敢问宝尚宫为何心头闷?”

那声音越发寒了。

微宝怎听不出,心头微微一痛。垂着双眸,冷静如常:“臣下亦不知,或者是天气炎热吧,稍微休息下便会好的。”

“是么?”春山收回目光。望着自己的手,“宝尚宫不会是因为听说了什么所以才心神不安导致不适的吧。”

微宝身子一震,忍不住抬眼看向他:他知道了么?

那件事……

她向来平静的乌黑眸子之中,有什么隐隐地在动了。

春山却完全误解了她的意思,见她竟望向自己,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模样”,忍不住气往上撞,怒道:“好好,一听到那臭小子回来了你就心神不安了么?现在他也算是功成名就了。要来向朕讨你当妻子。两个人要幸福的去漠上放羊牧马,你可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急着想见他而心闷发慌么?哼。”他使劲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做梦,你放心,朕死也不会放人的,你想见他门也没有!他想讨你,下辈子也不可能!”

这一番话说地相当愤怒,周围倾听的人都忍不住色变,宫女们战战兢兢地,自从宝尚宫当值以来,皇帝始终都和颜悦色对谁都笑眯眯,从来不曾如今日这般震怒过,更别说是当着尚宫娘娘的面了……

“皇上,皇上!”旁边靳公公轻声地叫。

“做什么!”春山正恨恨地望着微宝,不耐烦地回头看他一眼,想让他滚一边去。

“皇上你……”靳公公迟疑了一会,终于上前来,凑到他地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春山听他说完,面色骤变,转开头瞪向靳公公,仿佛不肯相信自己耳朵。

靳公公耸了耸肩,无可奈何看他一眼,意思是“谁叫皇上你这么心急呢”。

春山急忙回头又看向微宝,却见她双目蕴泪,却不是看向他,而是望着地面,呆呆的样子仿佛出神。

他慌忙一笑,不知说什么,只好干笑两声:“哈,哈哈……这个……那个……朕方才……”

微宝这才转头看向他,慢慢开口问道:“皇上,您方才说的,是……是小五回来了吗?”

春山心头一跳,望见她泫然的眸子,心底悔的翻江倒海。

此刻他已经全然明白。不该不该,不该以为她是听伊沛儿说小五回来想见那人所以不开心,不该因为这个而将小五回来的事反而泄露给她知道,不该这一时冲动竟自乱阵脚还这样的自曝其短的迁怒给她。

----她不开心,是因为伊沛儿说的那句“夜晚睡得好好地却又把我扔出来”的话吧。司寝尚宫没说出口的话,靳公公方才提醒给他。

以他地聪慧个性,自然是瞬间就将所有事想得清楚明白,而前一刻之所以犯错。不过是因为关心情切所以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而已。

看她现在这幅模样,分明也没有早知小五回来的事,却是他自己将这件事抖出来的。

先前他还打定了主意,就将这件事情瞒天过海不给她知晓半点就好。

时过两年,连他自己都几乎将小五那隐患给忘记了。

可是可是……

对上她含泪的眸子,春山重重地叹一口气:晚了。

他已经将所有都对她和盘托出。

两个人面面相对。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靳公公默默地看了一会,悄悄地挥挥手,跟着皇帝以及伺候尚宫的人都跟着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偌大的厅内除了两个,再也没别人。

春山这才开口说:“宝宝,你听我说……”

微宝静静地垂着眸子,说:“皇上,真地是小五回来了吗?”

春山见她仍问,只好回答:“是的。”

微宝抬起头:“如果……我不知道,您就打算永远都不让我知道了对不对?”

春山略略尴尬。自己的心事都被她猜中了:“是。”一咬牙,索性承认。

微宝不再说话,反而垂下了头。

“你……”春山想了想。问,“你没什么……要问朕么?”

微宝摇了摇头。

春山一愣:“你……”心头想起了伊沛儿说的那回事,天可怜见,被那野蛮的丫头胡说八道一气,百分百那些旁听者都会误会他跟那野丫头有什么,天可怜见,他那可是做了一次柳下惠,大义凛然地将那送上门来的野蛮丫头踢出门了啊,清白之躯。天日可表呢。

小宝她先前不舒服,明明也是因为这个吧?她是误会了自己……

然而为什么,她竟不问?

他等着她来问,他等着她一问,他就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给她知道,说他那夜晚,是怎样想她的,又是怎样发现那野蛮丫头偷偷摸进来,而他将她一拳打飞出去的。可是她不问。

是因为不在乎么?

她不问地话。难道要他主动去跟她说么……

另外……

方才听说小五回来地时候,她分明很激动。

这个时候也没有别人,按理说,她是应该向他求……求他答应许她去见小五一面的吧?

可是为什么她竟也不说?

春山向来聪明,此刻却乱了心神。

“你……你不想去见他吗?”他只好自己开口。

微宝说:“皇上方才说过了,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我见他地。皇上若是不许,我自然是不能见他了。”

春山语塞。

她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听话?

若是早知道她是这般听话,他是不是该一颗心放在肚子里?春山平静下来。“我知道,你心底是想见他的。对不对?”

微宝说:“瞒不过皇上双眼,臣下曾跟他情同兄妹,事隔这么久,自然是有些想见的。然而若皇上不喜……”

春山听她说“情同兄妹”,无端端地心底一阵高兴,微微一笑,却又说:“你认为是情同兄妹,可他不这么以为,你知道他今日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跟朕讨你么?”

微宝略微惊了惊,她实在不知还有这宗事,想了想摇摇头,说:“我实在不知。”

春山的气缓缓地平了,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他现在坚持要跟朕讨你,你……你心底怎么想的?”

微宝看他一眼,复又缓缓垂眸:“我自然是听皇上的。”

春山听了她这个回答,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想来想去,说:“罢了,你身体不适,朕不打扰你了,好好地休息吧。”

微宝眉眼不抬,说:“多谢皇上体恤,恭送皇上。”

春山起身,向外走去,微宝始终站在原地未动过,春山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他头不回,却说:“朕跟伊沛儿之间,是清清白白地。朕的心底,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人,再无空隙多其他人在。”

他沉声说完,也不回头看,挺身自管去了。

身后微宝静静站着,似乎全未听到,过了一会,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滑出来,在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晃晃片刻,恍然跌落地上。此大胆是因为春山有承诺在先。第二,他至今的努力都是为了小宝,为了一个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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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二百零二章 春心动

春山慢慢地向着御书房方向走去,准备批阅折子,内心却在想到底要怎么才能将小五不动声色的“干掉”,正缓步向前,听得耳畔靳公公轻声呼唤:“皇上?”

春山扭头看他一眼,在靳公公的目光示意下,望见前方走廊上正慢慢地也向着这边而来的那个人。

容颜依旧是绝色的,身上还是那股大家闺秀天然的高贵气度,华贵的贵妃服衬得整个人恍若神仙妃子,苏盛走到春山跟前,姗姗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自封了她之后,便不曾见过她主动来参见自己,除了必要的一些场合。春山以为苏贵妃就会一直都这么安静下去了。见她一反常态,不由挑眉,说道:“静贵妃平身。”

苏盛缓缓挺腰站起,望着春山,说道:“臣妾来见皇上,是有一事相求。”

春山对上她的目光,心想朕已经够烦的了,你千万不要再…添乱啊…

苏盛说:“皇上可否念往日之情,答应苏盛一个不情之请。”

又是一个“不情之请”,春山心头叹一口气,却有些好奇苏盛究竟想向他求些什么,点点头说道:“是何事?”

苏盛望了一眼春山身后的一干跟随人员,春山略略回身,说道:“你们退后十步。”靳公公为首的内监宫女跟侍卫尽数后退。春山这才说:“怎样?能讲了么?”

苏盛点了点头,才清晰地开口说道:“臣妾请皇上,放过宁侍卫。”

“嗯?”春山大大的愕然,没想到苏盛要讲的居然是宁子詹,可这话却说的不明不白,为啥是“放过”,他也没将宁子詹投入大牢啊。

正在沉吟。苏盛说:“皇上喜欢什么。自是皇上地自由。臣妾不敢干涉。唯有一个请求。若是皇上念在旧情份上。请……请皇上您放过宁护卫。”

春山看着她郑重地样子。皱着眉心中急转。想来想去。忽地想到一件事。忍不住轻声一笑。

苏盛见他淡笑不语。脸上露出焦急神色。犹豫片刻。终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春山说:“皇上……臣妾求您了!请您看在往日情分上。答应臣妾吧。”说着。躬身下去。在地上磕了个头。

春山见她如此急迫。倒是出乎意料。忍不住问:“你为何……要替他这般做?”

苏盛抬起头来。仰望着他:“宁侍卫对臣妾有救命之恩。臣妾不愿见他自甘……”那“堕落”两个字终究是没说出来。不过在她心目中。好好地男人不当。自愿去当人地“男宠”。不是自甘堕落是什么?停了停。又哀求说。“臣妾从来未曾对皇上提过任何要求。只求皇上…您开恩…”

春山看着她闪烁泪光地双眼。心头一动。却说:“这样啊……朕倒是可以答应你地。”他略一停顿。望见苏盛脸上露出喜色。却又说。“只不过宁护卫那边……也要看他答应不答应啊。”

苏盛面色一怔,旋即决然说:“皇上,他一定会答应地。只求皇上放人就可。”

春山不语,微微地低头,靠近苏盛的脸。

苏盛见他忽然靠近,不由地心中胆怯,身子向后一倾。

春山近距离看她。忽然问:“他真的对你那么重要么?你竟然可以为了他……这么不顾

苏盛的心噗噗跳,怕他疑心自己跟宁子詹有什么,救不成人反害了他,心头一急,忙着开口说道:“臣妾说过,臣妾只是感激他救命之恩,皇上,您相信臣妾。”

“是么……朕自是相信贵妃的,”春山意味深长看她。说道。“赶紧起来吧,其实么。要报答人家救命之恩最直接的方法,不就是……哈哈哈。”他没有说完,忽地仰头一笑,手臂向后一背,迈步向前走去。

苏盛愕然站着,感觉他昂头而去,跟自己擦肩而过,她看他潇洒巍峨背影离去,隐隐地总觉得皇帝最后地一句话别有深意,可是却不知究竟是什么,然而他毕竟是答应了放人的,她的心底慢慢流过一丝欢喜,仿佛在迷茫的人生之中,终究是做对了一件事情似的,忍不住地面露笑容。

春山半路遇上苏盛,出乎他意料,没想到这个自私自利的太师之女居然会为了宁子詹着想,他停了停,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找叶迷夏去八卦一下,然后好好地取笑宁子詹一顿。然而他却另有要事挂在心上,那可恶的小五的事情还没解决,总让他觉得如骨鲠在喉。

在原地踱了两步,想着方才苏盛着急的样子,觉得好笑:她居然真地以为自己好男色,收了宁子詹当男宠么,真真是关心才情乱。居然敢冒大不韪来求自己,都不知避嫌的。

若非他早就心有所属,换作别的皇帝,看自己地女人为了别的男人求情,早就雷霆大发了。

她还说什么“感激他救命之恩”,他最后那句话没说完,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其实么,三岁小儿都会说:要报答救命之恩最直接的方法,不就是以身相许了?

然而他是皇帝啊,苏盛是他的贵妃啊,难道要他指导自己的贵妃爬墙?

春山摇了摇头,觉得此事实在十分可笑。

一方面因为苏盛宁子詹的事而觉得荒唐可笑,一方面又担忧小五跟自己讨要小宝……一会儿忍不住笑一会儿又摇头叹息的,不知如何是好,情绪十分变化。

身边的靳公公眼睁睁看了一会,最后问:“皇上这是怎么了?什么以身相许啊?”

原来是他方才想得出神,念叨出声了。

春山自是不能对他详细解释地,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掀开一页折子,然而就在顷刻间,忽地脑中跟着有一道光闪过。

他皱起双眉,飞速在脑中回想。

想了片刻,沉声问道:“卿家,昨日蒋武跟伊沛儿在的时候。伊沛儿对蒋武是何态度?”

靳公公回忆片刻,躬身说:“回皇上,那可是十分亲昵呀。”

“嗯……那对朕呢?”

“是有些敬畏,外加……”靳公公咳嗽一声,基本上任何女子见了眼前这人的脸,都会出现那种类似花痴一样的表情的。也难怪……他轩辕春山,西越第一的超级美钻,天生招人的气质是没有办法的。

春山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眼珠转了转又问:“朕记得伊沛儿说过她跟蒋武是怎样认识地么?你可记得?”

“奴婢自然记得,”靳公公说,“那刁蛮丫头那么兴奋,口口声声说是那小将军英雄救美,说地时候还脸颊泛红呢,我看八成是春心动了。”说完之后觉得不妥。咳咳咳嗽两声说:“奴婢的意思是那个那个……”

春山却没生气,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反而有眉飞色舞之态,忍不住双掌相交。意气风发说道:“不错,是春心动了!”

靳公公愕然看他,春山仰头,哈哈畅快大笑:“英雄救美么?救命之恩自然要以身相许的,朕难道还摆平不了你么?臭小子,哈哈哈,春心动了……”

竟颠三倒四不知说些什么。

靳公公静静看着,虽然不知春山具体是在高兴什么,然而也知道他必定是解决了一大难题。忍不住也在脸上露出淡淡欣慰笑容。的信儿,伊沛儿异常兴奋。

她自小在苦寒的漠上长大,所见地无非都是风吹草低见牛羊,最奢侈的建筑是漠上的将军营了,第一次进皇宫,那重重的亭台楼阁,美轮美奂,简直如仙境一样,直看地她眼花缭乱。一直到迷路,何况还有那么多珍贵地东西,花儿啊都特别美,水也是特别甜,见过的那个女孩子更是小仙子一样好看,她早就央求蒋武带她再去一次,却被他斥责说:“皇宫岂是随便都能进地么?胡闹。”她当然是不敢反驳的。

没想到这次竟得了皇帝亲自邀请,她自是大大地得意,先是在蒋武跟前好好地炫耀了一番。而后迅速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衣裳。准备进宫。

蒋武望着她兴高采烈的脸,微微疑惑:“皇上为什么单邀请你啊。莫非……”

伊沛儿望着他:“武哥哥,莫非什么?”

“不大可能吧。”蒋武看她地样子,一派天真可爱,是漠上姑娘流行的健康之美,跟微宝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他在漠上住了两年,自然也看的习惯,知道她是个美人,可是那皇帝难道也会动心么?以那人的挑剔口味,以及对小宝的坚持度……莫非是另有诡计?

可是就算他知道皇帝另有诡计,又怎么对伊沛儿说,现在阻止她,她必定是不高兴的。他迟疑了一会,才交代说,“沛儿你进宫,要小心点呢。”

伊沛儿见他关怀自己,异常高兴:“放心吧武哥哥,我听你的。”

蒋武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记住,小心点不要闯祸。”

伊沛儿冲他嫣然一笑,便迫不及待地冲出门去,坐进来请地轿子内,感觉轿子忽闪忽闪起来,她是第一次坐轿子,忍不住竟兴奋的尖叫起来。

蒋武站在门口目送她乘坐的轿子离去,直到拐弯,轿子里还传来她的尖叫声,拐弯的时候她还探出头来向他招手:“哥哥回去吧,我会早点回来的。”笑脸如花,他这才含笑摇头:“真是个傻丫头。”想着她必定是漠上的公主,皇帝再怎样也不会对她下手吧,慢慢地想着心事,转身进门去了。边,传来温柔的问话:“你这一向来西越,住地还习惯吗?”

春山望着对面的人,笑得花枝招展。

伊沛儿痴痴看了他一会,忽然伸手捂住眼睛:“不能看不能看。”

春山笑容不变:“怎么啦?”

伊沛儿自手指缝内偷偷看他:“你长的太美了,我怕你把我的魂儿勾去。”

春山哈哈大笑,说:“你说话倒也有趣,只要不是那么刁蛮。朕也许会喜欢你的。”

伊沛儿却难得的没有兴奋尖叫,反而眨了眨眼,放下手来,目光转动着去看桌子上的点心。

春山说道:“吃吧,很好吃地,你怎么不吃?”这有点不详她的豪迈作风啊。

伊沛儿见他这么说。才放心大胆地吃起来,边吃边说:“果然是很好吃啊……哥哥说不让我闯祸,我不懂你们这里地规矩啦。皇帝,我能不能带一些给哥哥吃?”

春山见她提起小五,面色越发和蔼了,问:“自然是可以地啊,对了,你很听蒋武的话呢,他对你很好吗?”

“当然是很好地。”伊沛儿停了吃东西,瞪大眼说,“我地命是他救得呢。他一个人。打跑了很多蛮贼。”

“是啊,那你真该好好报答他呢,一个人能打跑那么多,真是个大英雄,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当了将军。”春山惊奇地说。心中却呜里哇啦地吐一地。

旁边靳公公用奇特的眼光看着忽然变身的春山,心想这又是演哪一处啊,大灰狼跟小白兔吗?啊不对,这女孩子长的黑黑,顶多算小灰兔。是真龙斗小灰兔……呸呸,这是什么比喻。

“是啊……他的确是大英雄的,我们有想报答他,我爹说……”她的脸忽然一红,嘀咕说,“可是他不愿意嘛。”

“你爹说什么啊?”春山递了一杯茶过去。

伊沛儿咕嘟咕嘟喝完,她本就是爽快的个性,不然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说春山半夜将她扔出房间了,又看他这么体贴可靠的样子。当下来了个竹筒倒豆子,说:“本来我爹要把我嫁给他地。可是他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姑娘啦。我们漠上的姑娘,是不喜欢跟人抢男人地。”

春山十分同情,却说:“说的对啊,跟别人抢男人的确是不对的呢,那你当初还那么缠着我,我也有了喜欢的人了啊……”

“谁叫你这么好看,我被你勾了魂了!”伊沛儿鼓起眼睛看他,似乎有点心虚。

春山哈哈大笑:“那你现在。有了心上人没有?”

伊沛儿一脸苦恼。却不说话。

春山神秘兮兮说:“其实我知道,你喜欢的人呢。应该是蒋武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伊沛儿呆住。

“其实啊,我们这儿有个风俗,如果一个男子救了那个女子的话,那么那女子就该以身相许的。”春山慢悠悠地,说,“而且……蒋武也很喜欢你啊。”

伊沛儿瞪大眼:“可是他、他只当我是妹妹。”

“傻孩子,喜欢一个人当然要好好地抓住他!”春山眨了眨眼,“而且有时候,男人是弄不清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地,这个时候,你就该好好地抓住机会让他觉醒!”哼哼,觉醒吧小五。

伊沛儿鼓着眼睛,不明白。

春山心想:真是不会变通。咳嗽一声问:“对了,朕常常听说,你们漠上有那么一种草药,是人吃了之后,就会变得很兴奋,很热,然后很……”

身后的靳公公不动声色地听到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春山这一番的声色俱佳演得是何目的,差一点喷笑出来,使劲强压才压下去,而面前,那一个一脸求知若渴如遇明灯,而另一个真真在毁人不倦,不错,就是毁灭的毁。那璀璨的双眸中尽是邪恶的光,皇帝还真是不择手段啊,这场景如此荒唐又如此真实……靳公公想着想着,仰头望着水榭外面,却依稀看到个纤弱的身影,慢慢地自回廊上走过,青丝飞舞,衣袂凌风,她神色淡然带一丝抑郁,手扶在白玉栏杆上,衬着天光水色,飘然若仙。

----小春子很那啥啊……我就不说他了。

春山爱笑 第二百零三章 相见欢

水榭的窗口,并排趴着两个脑袋。

一个头顶精致的镶嵌八宝盘龙丝金冠,闪耀着发光,一个头上却装饰着奇奇怪怪的羽毛跟珠串,大有异域风味。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

过了很大一会----

“皇帝哥哥,那是你喜欢的人吗?”伊沛儿望着趴在旁边的皇帝,问。他长的真好看,近距离看更好看,那双眼睛,那耳朵上的奇异的小石头,真是闪亮闪亮的啊,好想伸手去摸一摸。

可是他现在,看那边那个女孩子看的双眼都呆了,那个在回廊上徘徊着的姑娘,风轻轻地吹动她的长发跟衣裳,天光水色,她眉眼娟娟,简直如一幅画一样。

伊沛儿的眼神好,她看出画中的人,是那天好心吩咐人放开她,又给她水喝的女子。

“是啊。”春山回答,眼睛仍一眼不眨地看着。

“她真好看啊。”伊沛儿赞美。

春山咧嘴一笑:“那是当然了,我的宝宝,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了。”

伊沛儿看他那么开心的笑,忽然觉得:原来皇帝也是这么容易就会满足的人啊。蒋武问道。

伊沛儿扫他一眼。停了停说:“没什么。就带我四处玩了玩“是吗?”蒋武不信。“他……没说什么奇怪地话或者做什么奇怪地事?”

“没有啊。”伊沛儿说。“对了。有一件。皇帝啊。很可爱哪。望着那个美丽地女孩子。口水都要流出来啦。哈哈哈。”

蒋武愣着:“你说什么?哪个美丽地女孩子?”

“据说是宝尚宫啥地。”伊沛儿想了想。“上次我见过她。她人真好。给我松绑又送我水喝。不像其他人一样。”

蒋武后退一步:“你……你见着她了?”

“是啊。”伊沛儿不以为意。“我听说啊。皇帝很喜欢她呢。看皇帝地样子。简直是疼她疼得不得了!啊。好羡慕啊……”

蒋武神不守舍。慢慢地摸着桌子,做到椅子上,双目怔怔地看着远方出神。

“武哥哥,武哥哥你怎么了?”伊沛儿见他傻傻的样子,惊了一跳。摇着他的肩膀问。

“皇帝,真地对她很好吗?”他喃喃地。转头看她。

“是啊,皇帝看到她的样子,就好像……就好像……”伊沛儿皱着眉,认真地想了会儿,才说,“就好像漠上的灵雀见到自己的另一半。”

蒋武只觉得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居漠上两年,自是知道,漠上的一种灵雀鸟,自幼年开始,就会寻找伴侣。一旦找到了。必定会痴痴地相守一生,假如期间。有一只不幸死去,那另一只就会自杀殉情而去,所以如果是捉这种鸟的话,通常一捉就是一对,如果一对儿捉了,他们会活下去,但若是只捉了一只,他们分开之后,就会整日啼叫,一直到声嘶力竭,啼出鲜血死去。

为什么……会用这个比喻?

如果他轩辕春山跟小宝是一对漠上灵雀。

那他,又是什么?

他长长等待了两年的梦啊,拼死拼活都要努力,想要实现的梦啊。

蒋武闭上眼睛,忍不住地心酸。

“武哥哥,你怎么了?”伊沛儿担忧地看着他。

他张开眼睛,望着近在咫尺地她的脸,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只是觉得……”

她却好像看出什么一样,问:“武哥哥,那个……皇帝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就是你想要她做妻子的人?”

“沛儿。”他的眼中已经隐隐露出泪光。

“你真地喜欢她吗?”她难得的善解人意。

“我……真地……”他咬了咬唇,却说不出。

“可是……皇帝也很喜欢她。”她看着他,也因为他的痛苦而痛苦了。

他摇了摇头:“不要说了。”

“武哥哥……”伊沛儿叫一声,“其实我、我……”

她很少同一个异族的男子相处这般久,以前多是任性,见一个爱一个,却不知真爱为何,一直到小五救了她,他又时常在漠上走动,跟族人混的熟悉,帮他们打击蛮贼,渐渐地她不知不觉喜欢上了他,可偏偏他心有所属。她只好自觉退后,可是心到底是不好受的。

蒋武看她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说:“我很累,去休息一会,沛儿,你别乱跑。”

说着,推开她的手臂,起身入内去了。着宫墙,来到嵯峨宫门口。

“何人?”守门侍卫喝道。

当前一个令牌一晃:“尚宫娘娘奉旨出宫,还不开门。”

守卫慌忙将皇城门打开。

轿内端坐的人,表面面沉似水,心底却波涛汹涌。

微宝有点傻,整个人在轿子上,感觉那晃晃悠悠的波动,仿佛在云层上一般不真实。

明明说是死也不让她去见小五哥哥的。说的时候那么震怒,怒地让她害怕。

可是转眼间,却又对自己说:“去见吧,朕知道,就算是留你在宫内,你总是不开心地,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他咬着牙似的说这般话。

她呆呆听着,不做表情:是去是留,她可以自己决定吗?

其实其实,两年之前,她就已经做了决定啊,他不知。

轿子缓缓地在城内穿梭。来到驿馆之中。

漠上回来地将领便暂住在此地。

有人进门通报,微宝自轿子中缓步走出来,站在门口,抬头仰望头顶匾额。看了片刻。又转回头去,望眼前干净的街道巷口,有人影来往穿梭,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两年前,在王府的时候,曾被带着,在街上游逛。

过了一会,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内到外。她蓦地转头去看。秋水样地双眸一闪,在脸上露出惊喜神色,面前,是一个成熟了很多的男子,气宇不凡。然而,她认得。仍旧一眼就能认得出,是小五哥哥!

喉咙里发一声含混的喊,微宝迈步,上前。

那边小五身形矫健,一个箭步跳过门口,匆匆跃下台阶,甚至不等她动,便赶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地手牢牢地握住。

“小宝!”他急促地低低的叫。声音都在颤抖。眼睛拼命地在她脸上打量:是小宝,是小宝。激动的眼睛都湿润。

本是不能相信的。她竟能来看自己……

可是她就在这里,好像从天而降的小仙女。

“小五哥哥。”微宝的双手被蒋武牢牢地握住,他温暖的粗糙的大手,比昔日地更加有力坚强,四目相投,都看出对方眼睛之中隐隐闪烁地泪光。

蓦地他松开她的手,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已经将她抱入怀中。

微宝缓缓闭上眼睛,嘴角露出安然笑容,脸颊靠在小五胸膛:似兄长一样安稳的怀抱啊。

而不远处的屋顶上,某个正在一眼不眨看着的人,愤怒地望着眼前这一幕,那双美丽地眸子里蓦地闪出凶光,恨恨说道:“臭小子,你死定了。”中。”小五看着微宝,她长大了很多,高了很多,脸颊也有些肉了,看起来俏丽温婉,多了几分女人味,不似是以前那个青脆的叫人心疼地小丫头了。

“是啊,小五哥哥,”微宝坐在桌子一边,最初的激动心情过后,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说,“小五哥哥这两年过的可好么?”

“还可以。”蒋武望着她,一言带过,不错眼珠的看,“小宝呢,皇帝待你可好?”

“他……皇上对我很好的。”她转过头,避开他探究眼神。

“小宝,”他心一动,便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前,伸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肩头,轻声说,“你可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微宝忽然有些不安,想了一会说:“我……我听皇上说了。”声音越来越低。

蒋武望着她半垂的脸,好似不好意思一样,小丫头会害羞了……“小宝,你愿意跟小五哥哥走吗?”他忽然蹲下在她跟前,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不安绞动着的双手。

“小五哥哥。”她的眼睛飞快看他一眼,长长地睫毛忽闪地他心动。

“小宝,小五哥哥会好好待你的,漠上虽然寒冷,不过也有很多好有趣地东西,那里有很多的牛羊,小羊小牛小小的时候毛茸茸的,还有唱歌很好听的灵雀鸟……你跟哥哥去,一定会喜欢的。”他急切地说。

微宝听的悠然神往:“真的很好玩吗?”

“是啊,”他急忙点头,“小宝,跟小五哥哥去吧,我们在那里一定会很幸福的。”

她的眸子里有晶莹的光在闪烁。他等着她的回答,大手将她的小手握了又握,紧张的都出汗。

与此同时,头上屋顶,却也有个人在等着,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虽然很大方地放她出来见蒋武。

虽然很大方地说什么“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然而已经在心中下了决心,假如她说一句“跟你走”,他就立刻冲下来,将她抢回去绑起来,然后杀了这多事的小五,务必做到斩草除根。

天地万籁无声,微宝的脸上露出朦胧笑意,半晌慢慢地垂眼,看向小五。

“我很喜欢……”她说。

小五手一紧,屋顶的人几乎坐不住了。

“我很喜欢小五哥哥说的那些。也很喜欢,小五哥哥。”微宝慢慢地说。

“小宝。”小五仰望着她,恨不得立刻将她抱入怀中。

“可是……”她摇了摇头,“我不能跟小五哥哥走呢。”

屋顶的人“哈”地笑出声音来。却又立刻用手捂住嘴,动作太大,差点自屋顶上滑下来。

“小宝,为什么?”蒋武地心凉了半截,“我这次回来,特意是为了你,皇帝昔日答应过,若我要求。就许你给我。你不须怕他啊,更何况,你若是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他是皇帝。难道你……”

“我知道。”微宝目光一转,有幽幽之意。

蒋武焦急又气愤:“后宫那么多人。难道你宁肯当一个毫无名分的宫女,或者跟那么多人分享他的爱宠,却不肯跟我……”

“不会的……”她忽然叹,又说,“小五哥哥,我不会地,我只想……看着他而已,在很久之前,就有人对我说过相同的话,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我听了很多很多的劝,同你说的一样,都很有道理,可是、可是我不想离开啊,就算只是……我也不要当什么他的女人,我只是,不想离开……就是这么简单……”

房顶上偷听的人,蓦地怔了。

“我想留下来,”她兀自喃喃的,最后说,“真的。”

“小宝,你这是……你当真、喜欢他到这种程度了么?”痛心。小五浓眉皱起。

“我喜欢他……”她低低地,声音小地叫人听不清,停了停,又加一句,“不,比喜欢更多。”

伸手按住胸口:听到心地跳动声。是不能离开的那种喜欢,好像是已经注定了,在他身边,就会有心跳的感觉,如果离开,大概就会死。

而屋顶那人却仍旧在想她先前说的那番话,竟一时未曾凝神静听。宝说,“只是,是我配不上小五哥哥。你是会成为大英雄地人,会有更好的女孩子喜欢小五哥哥地,小宝知道。”

他是天空的鹰,可以有另一只鹰陪着,自由自在的翱翔,快快乐乐的一生。而不是她…刹那…泪落如雨。

蒋武满怀心酸望她:何必,何必如此说呢。

他一生之谋划都在她而已,军营中尽力向上,可知他做了多少事费了多少心力,苦楚都不必说,只为有朝一日回到皇都,可以理直气壮地带她走,可为何,为何现在……却要点指成空了呢。

“好吧。”

很久很久,蒋武才出声。

微宝看着他。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望着她,缓缓一笑,说:“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微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屋顶上的人回过神来,觉得不对,急忙探头向下看。

却见到,蒋武一手向前,搂住微宝的腰,将她抱在怀中,然后低头,向着她的脸上深情款款地亲了过去,她的身子轻轻地抖了抖,旋即叫道:“小五哥哥……”声音是颤抖着的。

蒋武轻声哄着说:“不要怕,别动。”

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摸过她地脸,将那点点地泪珠抹去。微宝觉得脸上痒痒的,被他地指腹划过的时候。她的目光一转,望见他大手上的茧子层层,心头一酸:小五哥哥,吃了很多苦吧。

“小宝。”他低声唤。

微宝抬头看他一眼,满脸晕红,停了不动。

蒋武低头,嘴唇印在她的额心,停住了,嘴角挂一丝笑,意犹未尽似的打量,目光在她的樱桃般饱满的唇上停住。

“一,二,三……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他心头数着,望着微宝闭着的双眸不安颤抖的睫毛,傻孩子,你害怕什么,莫非我真的会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么,只不过到底是心头有气,两年的牵挂一生的谋划,忽然成了空,你叫我情何以堪,而他轩辕春山凭什么……如此轻易的就将你……

方才屋顶那一声高兴的响动,他听在耳中,那个男人果然狡诈,一方面大方地叫她来见他,另一方面却……

索性向着那唇上吻落下去,就算是……夺一生之慰藉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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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二百零四章 亲过谁

……就算是,夺一生之慰藉都好。

只可惜,终究是未成心愿,一道疾风自门外迅速而至,下一刻,怀中一空,耳畔是微宝“啊”地惊叫一声,那人寒声说:“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蒋武还未曾说话,微宝叫:“别伤小五哥哥!”

那人顿了顿足,还知道蒙面,只不过明媚灿烂的双眼带着煞气,却是他独一无二气质,瞪了小五一眼,才一转身,急速出门去了。

蒋武上前一步,目送他潇洒身影骤然消失,心头一片怅惘,嘴角一抹苦笑。

从此之后……果然是,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蒋武回头,却望见伊沛儿自帘子内闪出来,望着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

他眼中有泪,却不想被人看到。

“你好像不高兴。”伊沛儿迟疑说。

蒋武沉重摇头:“我只是,有些累,我去休息。”他转身欲走,手臂却被拉住。

“我听人家说一醉解千愁,”伊沛儿眼光闪烁,看着他,“武哥哥,我请你喝酒。”

蒋武站住脚步:一醉解千愁。可以么?馆?”微宝吓了一跳。望着抱着自己。光天化日下在皇城内施展轻功跳来跳去地春山。

“怎么。你不高兴了?”他地心忐忑地很。火气也大地很。若非他及时出现。她就被小五那可恨地东西吃了!他地火气怎能不大。幸亏她没有答应跟那家伙走。不然地话他定要忍不住大开杀戒。

然而……不走又如何。为什么她说:不做他地女人?

他心里好不安。纵然抱得她如此之紧。

“我……臣下没有。”她神色略见黯然。垂了眸子不看他。

他望着她这幅模样。心头更气:“你分明是在不高兴!”

“没……”她方要嘴硬,忽地又停住,幽幽叹了一声,索性闭了眼睛。不再同他说话。

春山气的发疯,一路狂奔向着皇宫方向,他出来地时候小心谨慎,遮掩身形,没被任何人发现,回来时候气急败坏,心绪不宁,顿时被皇城守卫发觉,待看到他怀中抱着的是早上出宫的宝尚宫。忍不住喝道:“大胆刺客,居然掳走了宝尚宫!还不放人!”

春山怒道:“都给朕滚一边去!”

将蒙面的巾子一拉,露出那张天下无双的脸来。吓得侍卫们纷纷跪倒一地,战战兢兢告罪。

春山理也不理,身形一晃入了皇宫。知道不对,却压抑不住这样愤怒的情绪,看到别地男人跟她温存他就疯了,再加上她那句话……向来恐怖的自律荡然无存。

“为什么许他碰你!”将她放下,他回过头来,指控。

微宝双眉微蹙,望着他不语。

“你很喜欢他亲你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真让我失望!”他已经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

然而她是他的。什么都是他的,就算太阳底下的影子都是,都不许别人碰一下摸一下,可恶可恶。

她就是他的,为何说什么不做他的人?

他想问,又不敢问。不知为何变得很犹豫。生怕那答案叫他承担不起。

她仍旧不语。他皱着眉,不知说什么好,咬着唇,仿佛在折磨自己。

“皇上。”最后她终于悠悠然开了口。

“什么?”他问。

“皇上为什么不喜欢别人亲我?”她问。

胆子好像大了些。

春山望着她:“你是我的!”

“那皇上,你是不是我的?”她轻轻地问。

春山怔住。

过了片刻,说道:“自然是地。”

“哦?”微宝叹了一口气,又说,“皇上没亲过别人吗?”

多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那么有力,赫然将春山击倒。

“我……朕……”他断断续续,不知如何回答。

是的。

他以前地确是亲过无数人的双唇,或者不仅是双唇。

可是自遇到她之后……好吧好吧。除了一次失控。跟那个侍妾的一次意外……还是被人作弄所致。

然而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犯戒啊。

他忍啊忍。两年之久都没有过任何出轨,清白的几乎去做和尚。

可是为什么,面对她这么淡然的口吻,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他答不上来。

微宝并无良久等候,似乎早就知道答案,问过之后,盈盈下拜,说道:“皇上若无其他事,臣下告退了。”

“你给我站住!”春山怒道。

她却是走的更快了。

居然抗旨。

然而却能走到哪里去?他身影一闪,已经将她拦住,双手一抱,她已经在他怀中,他怒视着她:“为什么越叫越走,你当我是什么!”

什么叫“不做他的女人”?

“皇上此刻盛怒,臣下还是回避的好。”她不卑不亢地说。

他很生气,不知说什么好,索性什么也不说,低下头来,向着她倔强地唇上吻去。

----你是我的,是我的!

“皇上!”她吓得扭开头去。

“说你是我的。”他焦灼地说,仿佛小孩要糖吃,又仿佛急等一个凭证。嘴唇亲上她的脸颊,催促,“快点说,快点。”

“皇上,你别这样。”她皱起了眉。

“快点说!朕要听。”他急起来,在她脸上一口一口亲着,手上也没轻没重的,捏痛了她。

“皇上!”她躲不开。气愤地大叫一声。声音之大,将门口的侍卫引了来,忽地看到两个人拥抱着的样子,仿佛在闹别扭,一个个进退不能,面露尴尬之色。

春山清醒过来。木然望着她。

她又羞又愤,趁机推开他,扭身就走。

“宝……”他张口,却又停住。眼睁睁见她头也不回出门。

侍卫们急忙跟着闪人。

“…走吧走吧!…”春山望见她窈窕的影子消失在门口,一股怒火无处发泄,反手一拍,咔嚓一声,已经将身后一张桌子打地稀烂。

卫紫衣缓步进入御书房。拜倒行礼。那高高在上的人似乎忙碌,并无理他。

卫紫衣却知道他是故意的。垂手站在阶下静静等候,过了一会儿,那人终于开口。说道:“卫流主近来甚忙么?”

卫紫衣不动声色,问道:“皇上指地是什么?”

“听说卫流主你百忙中竟去了舜都?”春山一声冷笑,双目直直看向卫紫衣。

卫紫衣眉睫一动:“是。”

“你好大的胆子,做的好事!”春山怒道:“朕早就下旨,关于宝尚宫的身世,任何人不得泄露,卫流主你错的是什么你可清楚么?”

卫紫衣缓缓抬头,对上春山的眸子:“皇上是在责怪卫紫衣在舜国留下踪迹么?”

春山手握成拳:“朕只想要知道,卫流主你故意给那人留下明显提示。是为了什么?”

“卫紫衣只是以为,小宝能得知自己身世,回到亲人怀抱才最好。”他波澜不惊地说。

“住口!”春山更怒,“莫非朕不能好好待她么,需要你如此地关心备至!”

“皇上,”卫紫衣淡淡说,“皇上为自己一片私心,将发现小宝身世一事对她隐瞒不说,可知这样很是残忍?我也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地。至于其他……皇上你在怕什么。”

他眉眼一抬,看向春山。

春山气上心头,怕?是的是地,他的确是怕,自从暗卫禀告说发现微宝家人踪迹的时候他就很怕,他宁可她是个漂泊不定的小丫头,那她可以永远属于他,他可以永远绑着她,然而。然而……她的身世……他有些不敢去想。若是涉及的再多,会不会给他造成更大地困难。虽然他是不怕自己没耐心没能力去摆平一切的,可是他却隐隐地担心……若是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还是否会留下来,在他地身边……

而卫紫衣似乎已经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好。”他呼一口气,“果然不愧是聪明的卫流主。”

“皇上这并非夸奖。”卫紫衣回答。

“你说的对。”

“皇上想如何?”

“杀了你。”

“此事跟金缕衣无关。”

“金缕衣百年基业,来之不易,你死之后,朕会保全。”

“多谢皇上成全。”他双手抱拳,上身微微一倾,长发如瀑。

若……

他不是跟小宝有那么多瓜葛。不是对她有那么多企图,而她也不曾对他动心,那……

或者,他会很喜欢这个宁静如水的人吧。

春山望着卫紫衣淡漠的一举一动,想。

人的命运真正奇怪,卫紫衣,若有来生,你最好祈祷,不要再同我争什么。

尤其是她。宁静的男子坐在角落里,双膝盘着,仿佛已经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为什么去舜国?

只是想去所以去了,至于有什么后果,在脚踏出门口的时候已经全盘想得清楚。

只不过,这样的日子,他厌烦了。

总是小心翼翼地度日,他已经厌烦。

铁影流传来的信息是,皇帝封锁了所有有关宝尚宫的信息,交代有关她的事,直接对他汇报便可。

卫紫衣略微留心,便知端倪。

唐氏一族的力量何其庞大,中原地界,几乎所有有势力的组织都得了信息,寻找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西越毕竟离得远,唐家之人再聪明,也一时无法想到,他们要寻找的人,竟在西越,而且是皇宫之中,是那人心头最好。

而,上一辈的恩恩怨怨,风云变幻,在卫紫衣踏足舜地几日之内,已经查探清楚。

甚至有关于龙静婴。

他心头通明,为何龙静婴会将微宝带出,为何微宝会重伤中毒,为何她会流落街头。

在望见那红衣男子翩然风度的时候,动手过招,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

他一柄折扇轻轻挥舞,扑蝶般灵动曼妙的戏耍姿态,已经将他制住。

“你是何人?”他笑问。

对上他氤氲蓝眸,月夜下如魔如幻又如最妩媚的上仙,凛然高贵而不可侵犯。卫紫衣霍然明白:小宝身上,那天生让人又爱又怜的气质从何而来。他记得同她初见,她可怜楚楚,却清澈如最纯的露珠,让人只想呵护不容冒犯。

他对上那双眼眸的时候脑中一片空明,他是该做些什么的,如果有这样地人这样地家族撑腰,她就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孤女,也不是那人掌下进退不能地宫女,就算就算……就算是以后,那个遥远的以后,她是去是留,都能任意选择,上可以至后位,下可以拥天伦,她,都可以自由选择。

卫紫衣望着天上半缺的月想:小宝,那是卫大哥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他抛弃了所有的一切。千年修行路一朝踏错,前功尽弃再加上这隐忍的一条命。

月光自天窗倾泻进来,无声而温柔,染上他的发他的袍袖,他双眸微微闭上,一脸安详,就算是在最可怕最脏乱的大牢,他仍旧干净而宁静,被月光染满光华的脸恍然圣洁,似乎身处最极乐的所在。

只不过,卫紫衣不知,这远非终局。

小飞子:其实小卫很不错的呢。是吧小春子……

某人:哼哼,你再说一次……

小飞子:啊啊预告下哈,大转折了,要大转折了,不遗余力趁机再叫,快点收藏《正宫极恶》,投粉红票票推荐啊啥的,另外注意身体不要感冒,群摸摸

春山爱笑 第二百零五章 人与兽

----谁也不可见。

这是春山下的命令。

关在天牢中的那身份特殊神秘的一位,不许人探看。

而铁影流之人,流主进宫之前早就抢先一步宣告: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得背叛皇家,铁影流仍是皇家最为忠诚的暗卫。

他们只得听从,只得眼睁睁看卫紫衣入狱。却无法作为。

“皇上,为什么要把卫大哥关起来?”微宝闯入御书房,望着那安稳坐着桌子后的人,着急又愤怒地问。

“卫大哥?”他眉一挑,“好亲热的称呼。”

“皇上!”她望着他,提高声音,“您到底要怎么样?”

“他身犯何罪,他自己知道,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你不必多说了,退下吧。”

“我要见他!”她说。

春山一声轻笑:“谁----也不可见。”故意折磨她一样,轻声地吐出这句话。

微宝瞪着他。似乎见到陌生人。

“我要见他!!”她大声。

春山默默地看着她:“你忘了自己地身份么?”

“我要见他!!!”她终于失了控。震惊于他地冷漠跟淡然。气地胸口起伏不定。

他望着她因为愤怒涨红地小脸。心底之痛。无法言说。却越发冷酷:“宝尚宫若无事。就退下吧。”

她倒退一步。

他看她一眼,便低头看折子。

她终于转身,转身就走。再也不看他一眼。

她自然不知,他虽然作出看折子的样子,眼角的光却是一直都没离开过她身上。

春山心头沉沉。

只是他都没有想到,他的柔弱的就算是会发脾气也叫他心动不舍的宝宝,居然真的能闯到天牢里去。她究竟是无知又天真的小女孩,还是端庄温婉懂事的小女人,或者是那个能将六宫管理的井井有条地宝尚宫?

他的脑中有很多很多的她,初次见面还带着不信任的胆怯的她。偎在他怀中笑的娇羞地她,同他拥在一起吻得迷离的她,趴在栏杆上呆呆看水的她,现在是生气走人的她,个个叫他又爱又恨,难舍难分。

他摇头苦笑。笑自己的痴傻呆狂。

夜幕刚刚降临,人影轻轻晃动,卫紫衣双眸微张,望见个熟悉的影子从黑衣人怀中落地,试探着叫:“卫大哥!”

他惊了一跳,匆忙站起身来,掠到栏杆边上向外看,那黑衣人跪倒在地:“请流主恕罪。”

卫紫衣不由地动了怒:“我已非你的流主,你何必将她牵扯进来?”

微宝扑到栏杆上。牢牢握住他的手:“卫大哥,是我自己想来见你的。”

盈盈双眼仰望着他,卫紫衣虽然动怒。却不由地心软,叹一口气别过头去,说:“小宝,你来做什么?皇上他……”

“他不让我来看你,”微宝有点生气,说到那个人时候双眉一皱目光一转,却重又摇头,看向他:“卫大哥,为什么他要把你关起来?”

“因为我……做了一件事。”卫紫衣想了想。欲言又止。

微宝望着他:“我想进去。”

卫紫衣一笑:“傻孩子,这是天牢,人人望而生畏,你却想进来么?”又对旁边那人,沉声说,“还不带她走?”

微宝死死抓住他手:“不不,我不走!”

卫紫衣摇头:“你来是瞒着皇上地,若是被他知道,肯定要迁怒于你。”

微宝的眼泪都滴落:“我知道。他忽然变得很奇怪,我求他他也不理我。”

“他不是……”他只是太紧张太怕失去你而已,傻孩子。

卫紫衣刚张口,却忽地醒悟,怎么要替那家伙说话了呢。于是一笑,“他对你是不错的。”

“我不知道,”微宝嘀咕一声,听着他地话,问:“为什么要关起你来?”

“那是因为我做错事啊。跟你无关的。”他伸出手来。在她头顶轻轻摸过。

她垂头,将眼中的泪擦了擦:“卫大哥。你会怎么样?”

卫紫衣不语,旁边那黑衣人说:“尚宫娘娘,皇上要取流主的命。”

卫紫衣怒道:“胡说什么!”

“什么?”微宝一惊,猛地倒退两步,“这怎么可能?”

那黑衣人跪倒在地:“请尚宫娘娘救救我们流主吧,流主他也是因为尚宫……”

话没说完,卫紫衣震怒说道:“你莫非是想我立刻就死么!”

黑衣人急忙住口,惶惑地望着他;“流主……属下,属下不敢。”

微宝看看那黑衣人,又看看卫紫衣,迅速地镇定下来。

“我去见他,”她着急地说,“我去见皇帝,我会求他将卫大哥放出来。”

卫紫衣皱眉:“小宝!不必如此!”

微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卫大哥做了什么让他生气,也不管卫大哥做了什么。”她伸出手,将他冰凉的手拉住,轻轻地贴在脸上,她脸上沁凉的泪珠落在上面,她说:“总之我才不让卫大哥有事。”

卫紫衣手一动,想摸摸她的脸,她却忽然放手,挺挺胸转头说:“我们走吧。”

那黑衣人一低头:“拜别流主。”

卫紫衣叫道:“小宝!”

微宝张开双臂,黑衣人一把将她抱住,迅速消失在暗夜之中。

“傻孩子,傻孩子,”卫紫衣喃喃地,脸上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天牢中寂静无声,她已经离去的远了,卫紫衣深吸一口气,微微仰起头。才说:“皇上还不出来么?”出,扇子遮住口鼻。

“就知道瞒不过卫流主地耳目。”微笑着,春山望着牢中的人。

“皇上这幕戏看的还满意么?”卫紫衣淡淡问。

“满意,满意的很。”春山冷笑一声,“卫流主心底也满意么?”

卫紫衣扫他一眼。不做声。

“看她为你哭的滋味怎么样?”春山看着卫紫衣,问。

“你到底想怎样?”卫紫衣望着眼前笑的波澜不惊的人,表面冷冷地,心底却丝毫不敢大意。

他什么招都能用出来,绝对。他卫紫衣已经算是坏人之中的佼佼者,却不料世间还有一个轩辕春山,果然是一物克一物……而对于小宝,她那样地人儿遇到他们,究竟是幸运或者不幸?

他的心底始终都有一种恨恨的感觉。既然有他卫紫衣,为何还要有什么轩辕春山?

如果没有他的话……

“其实有件无关紧要地事,嗯。卫流主可记得某地一位有名的乐善好施叫做……的富豪?”春山声音淡淡,语焉不详。

卫紫衣一惊,觉得耳旁好似响了个焦雷,打的他魂不附体,脸色都变了,煞白煞白的,他瞪着眼睛,不能相信自己地耳朵。

“看流主地样子,倒像是记得。”春山笑的花枝乱颤,真烂漫表情。

多年前地疮疤被人挖出来,疼得浑身颤抖,卫紫衣望着眼前人地样子,仿佛看到魔鬼。

“啊,其实……”春山面色淡然的,眼珠一转,真正还有下文。

卫紫衣咬住嘴唇,看着这邪恶的人。

春山伸手拖着腮边。歪头看他:“不过呢,卫当家真是长地很有几分姿色啊。”

卫紫衣望着他可恨的脸,嘴唇咬的快要冒出血来,用尽浑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大吼出来。

“轩辕春山,你想怎样?”他终究沉声问,嘴里一股的血腥味。

“朕不过有个问题不解,”春山点点头,又皱着眉,仿佛自言自语:“一直以来。我的眼前呢。总有个碍眼的男人,要跟我抢人……我实在是很讨厌他!可是……又不能杀了他。否则有个我在乎的人会心疼,也许还会恨我,啊,你说我该怎么做呢?”他伸出一根手指,纤长的手指,抵住腮边,歪头眨着眼睛,思考严重问题般,“如果换作了卫少当家,会怎么做?”

卫紫衣心头生寒,镇静片刻说道:“若是我,会悄无声息的除掉他,让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好好好,好魄力。”春山嘉奖般露出笑容,甚至顾了鼓掌,“只不过……”邪恶地表情在他天使般的脸上一闪而过,“却并非最好的办法。”

“你想干什么?”卫紫衣直问。

卫紫衣绝对不能相信,无论是这个人说的还是这个人的样子,他统统不相信。

“要永远记住一个人很容易,就是让他死掉,因为活人永远打不过死人。卫少当家卫流主,我的回答叫你失望了吗?”春山望着他,笑眯眯:“你真是不诚实哦……居然想引诱我杀掉你,其实毁掉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只不过以卫流主这种资质……”

卫紫衣怔怔地看着他,旋即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筋疲力尽,又或者是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春山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挑起他尖尖的下巴,端详着看:“好一个清丽绝伦的人儿……真真是我见尤怜,若非我地心早就注定是宝宝的……咳咳……”

卫紫衣身子轻轻颤抖,头慢慢地转开,说:“小宝若知道你如此对待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我怎样对待你了?”春山摊手,“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他无辜地说。

卫紫衣气的脸色逐渐涨红。

春山弯腰,打量他的样子,自信地说:“不过呢放心,虽然你长的不错,比起朕来,却是差了很多……”

卫紫衣咬牙不语,将头扭到一边。

“对了,还是先前那个富豪的事,”春山叹了一声,忽然说:“朕最近听说有关他的一件奇事。明明是个名声很好的老家伙,居然竟是个喜好向孩童下手的混蛋……后来不知怎地口味变重,自己发狂去跟几匹发情地驴子搞在一起,大战三天三夜,据说那销魂地叫声……啧啧,闻者伤心见者也会流泪啊。”

卫紫衣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他。

春山捂住耳朵摇头:“真是可怜啊……”

卫紫衣不可置信地望着这笑得跟神仙似地人:“你……你……”他浑身发寒,说不出话。

“这个世界很奇妙对不对?每个人都以为那是个好人,百年难得一见地好人,还经常布施穷人家,资助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小孩子,其中也有很多都当了官的,可是实际上发生过什么,谁能说的清……呃,咳咳不过这些跟我无关啦。听说那老家伙终于体力不支,被驴子上死了,实乃千古奇闻……”他打开扇子。遮住唇,纯真无瑕的笑。

“是你……做地?”卫紫衣终于问。

春山瞥他一眼,慢慢一笑:“我这样纯洁无辜,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你可不要乱说哦。”

卫紫衣深深看他:“好……只是,为什么?”

春山挑眉:“没什么为什么……我才没闲心思管你的事情呢……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我关心珍重的人,只有一个而已。为了她……我可是什么都能做,哪怕这双手……”

他低头,摊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慢慢地,淡淡地说。

----哪怕这双手为此而脏了。

这是轩辕春山没说出口的话。

卫紫衣垂眸。他已经明白轩辕春山的意思是什么了。

揭破他最不堪的记忆伤害他。甚至暗示,如果需要,他会……

却忽然又神来一笔,峰回路转。神不知鬼不觉,用最惨烈不可思议的方式替他报了仇。

卫紫衣是聪明人。

他自然知道春山这般做法的用意。

软硬皆下,先苦后甜,他如此威胁又施恩,无非是为了叫他……

心甘情愿地,放弃微宝。

卫紫衣知道。

他的用意,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或者,他该放弃吧,所有地奢望以及内心谁也不曾告诉的希望梦想。

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比他更爱着她。

或者还比他卫紫衣,更有爱她的资格。

其实。让他甘心情愿放弃的,更重要的原因是……

眼前这个自作聪明的笨蛋他不知道!

卫紫衣不怒,反而微笑。

他做这一切,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因为……

那人……小宝她……

她的心底根本也装不进其他的人啊,哪怕是他。

她的心,也早就属于这个自作聪明地笨蛋了。

笨蛋,实在笨蛋。一切,无非也是……他爱的深。

卫紫衣想:轩辕春山,哈……算你狠。

只可惜,他再聪明再狠,面对小宝,还是下不了手。

他宁肯为了她脏了自己的手,却不敢用这双手去碰她拥有她。

他再聪明再狠,他却不知道,小宝的心,真正的属于谁。

那孩子也是相当倔强的啊。

心眼之中,老早就只有春山他一个人了吧。

可笑他总是对着自己如临大敌。

但凡是小宝心底有对他的一份男女情意,他也不至于……也跟着蹉跎徘徊,一直到现在……还为了她,铺最后一跳路给她。

哈,哈哈。

其实他们都是笨蛋。

笨蛋,笨死了。

卫紫衣想。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笑意,笑容绽放,逐渐成了大笑。

他笑的那样大声,酣畅淋漓,眼角却带着泪花泛动。

“这种笑容,算是释然地意思吧?”他挠头,嘴唇浮现一丝苦笑,“我这劳心劳力的啊……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你想如何对她?”卫紫衣望着那人的背影。

轩辕春山微微一笑:“最近我很暴躁很不美好,耐心也不够经常上火,嗯,大概是欲求不满的缘故吧……不过,她说要来求我,我要看看她是怎么求的,在此之前,卫流主你先好好地呆在这里吧,想当年,我也呆过的呢。”

卫紫衣见他施施然地离去了,想了半晌,忽地倒退一步,皱眉想到:他……难道他终于想……没……

都说了小春子是很邪恶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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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二百零六章 他的人

春山挥笔,将最后一份折子披好了,扔在边上。

“什么时候了?”问道。

“回皇上,差不多该歇着了。”靳公公在一边回答。

“嗯。”他答应一声,旁边的砚台上搭着一管长长的狼毫毛笔,尾端的墨色润润的,宽而长大的桌面是明黄色的织锦缎子铺着,反光衬得眼前辉煌灿烂。

“皇上……”靳公公忽地在耳畔低语。

春山已经习惯靳公公这种类似“天音”般的声调,闻言立刻抬起头来。

书房门口,有个人正慢慢地迈步进来。

他呼一口气,面露微笑。

----终于等到你了。间,才说服自己,鼓足勇气走了进来。

书房内静得很,她不敢抬头,却仍旧觉得,有一道十分锐利的目光,正一眼不眨地看定了她。

她缓步走到玉阶前,缓缓拜倒,轻声说道:“参见皇上。”

“宝尚宫啊。”春山地声音懒懒地。甚至带着一丝困倦似地。说道。“这么晚了。何事?”

“皇上。”她有些慌。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他去睡觉。他去睡了。卫大哥怎么办。心一横。跪倒在地。“请皇上……答应臣下一件事……”

“嗯?什么重要地事呢。朕很困倦。”他说。

微宝皱着眉:“皇上。臣下请求、请求皇上。饶了卫……卫紫衣。”

“哦……”春山好像并不惊奇。“原来是为他求情来了啊。”

微宝低低回答:“是。”

春山叹了一声:“宝尚宫这半天都不见人,朕还以为是生了朕的气,不再见朕了呢。”

微宝心头暗暗叫苦,只好恭顺回答:“是臣下失职……皇上……”

“啊……”却不等她说完,春山忽然叹了一声,“奇怪了。这时侯怎么会肚子饿了呢。”

微宝一怔: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旁边靳公公含笑说道:“皇上,您可是自宝尚宫离去就不曾吃过东西呢。”

微宝一惊。

春山点点头:“你不说朕倒是忘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微宝心底略略愧疚:“是臣下的错,臣下立刻命人准备御膳……”

“嗯……”春山答应一声,说,“这倒不着急。尚宫娘娘别跪着了,快些先帮朕把这儿收拾一下吧。”

“是。”微宝回答一声,心想他肯同她说话就好,总归顺着他的意思,慢慢地求他,估计是可以的。缓步走上台阶,低头看着那一桌子的折子跟书,心底又是钦佩又是怜惜:他居然要批阅这么多,该多辛苦。略微一怔。便将原本略带杂乱的折子跟书都整理整齐了,又将毛笔之类归络好了,等侍笔太监拿去洗刷。

春山望着她在自己身边细微的动作。她身上的香气脉脉地传到鼻端,最后将他密密地包围在内,浑身陶醉。

“尚宫娘娘方才说什么来?要替卫紫衣求情对么?”忽然问。

微宝见他终于主动问起来,心头一宽,说道:“是呢皇上,请皇上开恩。”垂手站在一边。

春山看着她:“为什么呢,尚宫娘娘认为他对你来说是那么重要地人吗?”

“皇上。”微宝愕然看了他一眼,旋即低眉,“是。”

靳公公在旁边知道不好。春山的眼神刹那变了。

“那朕呢?”他几乎咬牙切齿地在问。

“皇上?”微宝有些迷惘,明明是在问卫大哥,问是否重要,自然是要说重要的,更何况不重要怎么会放人?干吗又扯上他呢?

“朕在尚宫娘娘心目中,又是什么?”他再问。

她终于明白他的意思,这个人又在吃味了。她想了想,回答:“皇上自然是最重要的。”

这个回答勉强合格,却不是最完美的。

“那。尚宫娘娘你想怎么替卫紫衣向朕求请呢?”他玩味着,问。

她完全不懂他说什么:“皇上?”疑惑地看他。

又是这个……

皇上,皇上,他不动声色地看着近距离地她,她对其他人都那么的亲昵,什么小五哥哥,卫大哥,连见了小叶都是那么亲热,而他----公子。王爷。皇上……她的称呼一直在变,她的心可曾变过多少?这看似弱不禁风一推就倒的身子。打他都舍不得下手,生怕打坏了,一颗心却竟比金刚石还硬!

他心底最想听她叫的,多简单?能多肉麻就多肉麻,都好,她叫不出也好,那让她叫一声“春山哥哥”啊,不是,是“春山”,莫非要等到他红颜白发少年郎变成老头子不成?

他斜睨着她,心底恨恨的在想。

“我不明白……”她终于嗫嚅。

不明白,不明白?他的心啊,浮浮沉沉的跟着她两年了,换来她一句不明白,换来她一句“不做他地女人”,啊啊,不做他的,要做谁的?一个两年过去了,他终于等地她长大,她的心呢,可也跟着长大了?他最想要的是她,一直都是,从来都是,她怎可说她不明白?

他这一片的心意,莫非是全付诸东流水了不成?你这个可恨的小家伙,难道真正迟钝到这种地步,还是你故作不知?他冷冷地瞅着她,忽然说:“那朕喜欢你,你明白不明白?”

她一惊,不知他怎么忽然冒出这一句来,一刹那心突突地开始跳,这才发现,从方才到现在,这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她有些口干,又有些害怕,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不许后退!”他沉声说。

她慌忙站住,飞快看她一眼。他问:“朕一直以来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她忽然很想逃,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头。

而就在她左顾右盼的时候,他已经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是,是,你是不知道。所以苦苦地想送人到我的枕边来,辛辛苦苦地来劝说,我只问你一句话:小宝,你是真地不明白还是故作糊涂,我一直两年没有让那些人近身,为的是谁你会不懂?”

微宝挣了挣手,书房内静得怕人,他的声音这么大这么清楚,假装听不到都不行。身边不远处是靳公公,两边还侍立许多内监宫人,他这是做什么……后宫才消停了不多时候。为什么又当众说出这些话来?她心慌意乱,不知是害怕还是不敢相信,下意识地忽略他话语其中最重要的一点。

“您别……”她低声地,一边小心地扯着自己的手腕,想离开他地手,他却死死地抓住不放。她皱着眉,不安地向旁边看,他看出她在害怕在心不在焉,气的双眼发红道:“该死的你听我说话没有!”

微宝一惊。抬头看他,双目之中已经见泪光。

春山终究不忍,握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

身后人影一动,是靳公公见状不好,下了台阶,竟不跪拜就悄悄离去,身后一大帮地内监宫人也跟着他飞速地出了御书房,都恭候在门口去了。

微宝望着大家离去,跟着脚一动。春山冷笑说道:“你只管走,我立刻砍了卫紫衣。”

微宝立刻站定了,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现在好了,都没有人了,你喜欢了?”春山看着她的老实样,冷哼一声,凝视着她。“我只是不想卫大哥有事……”

又是卫大哥。

“我跟卫大哥。哪个重要?”他烦躁地问。

她愕然。认真想了想:“都很重要。”

他更愕然:“你说什么?”

她望着他凶光毕露地双眸:“皇上,你最重要。”

“废话!”他恨恨地。心知她被他吓到了,有些傻傻的,镇定了一下才说,“这次,我是认真的,宝宝,你告诉我,你心里……”不正经还好,一正经起来,说话也有些不妥了,脸红了红,问,“你心里到底有我没有?”

微宝见他神色带半点忸怩,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听着他的问话,心也跟着酸了酸,垂着眼皮说:“当然是有的。”

“真的?”他问。

“真地。”

“那你……”他犹豫,“你……到底喜欢我不?”

她愕然。

他又要发怒。她才说:“喜欢啊!”他听出她地口吻,好像是在责备他怎么会问出这样地话来,她当然是喜欢他地。他是有些傻了才这么患得患失。

“那……比起小五,卫紫衣……那些……你对我……”他断断续续地。

“我喜欢你,比喜欢,更多。”

她说。

春山一抬头,望向她。

他记得,在她去见小五的时候,他偷偷地跟踪去偷听,先听地她一句“不当他的女人”已经气的怔住了,后来回神过来,似乎是小五问了一句什么,她说什么:“喜欢……多。”

此刻忽地闻了这句,好似黑暗里望见了灯火:“你说什么?那你为什么说什么不做我的女人。”

“我……”她的脸上露出痛苦神色,终于慢吞吞地说,“你是皇帝,有很多人喜欢,我不想要,跟那么多人……”

他已经明白。

一切都是他误会了,她不是对他无心,而是跟他的心思一般,都是患得患失,很看重,所以怕失去。

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住。

“皇上……”她叫。

“叫我春山。”他说。

“啊?”

“快点叫。”他命令。

“……春山。”

他听到她这么娇娇的语调念他的名字,浑身的血都热了,抱紧了她又说:“再叫一声。”

“春山。”她乖乖答应。

“你是谁地人?”他又问。

“啊?”

“说……”

“我……”她说不下去。

他低头,很快狠狠地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弄得她昏头转向,又说:“说不说?”

“你干吗……”她兀自没得到教训。

他低下头来,吻住她的嘴唇,心中想:“也罢,你不说算了,今夜我就用行动让你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大家猜猜看小春子这次是不是真的能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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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爱笑 第二百零七章 爱破晓

御书房门口,是一干等候的宫女太监,均呆呆站着,动也不动,御书房的门却紧紧关着。

英公然带一队侍卫巡逻经过,见这奇景,问道:“靳公公,你在此做什么?”

“嘘,”靳公公冲他做了个噤声手势,“小点声。”一点伸手向着书房内指了指。

英公然一愣,旋即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而书房内----

“皇上,皇上……”微宝从春山怀中挣扎着钻出来,“你……你不是说饿了吗,我叫人准备宵夜。”气喘吁吁地说。

春山目光逡巡,望着她绯红的脸颊,闪闪发亮的双眼,因为亲吻而变得越发红了的嘴唇,果然是饥火上升,异常的饿。

“是啊,”他笑着,笑得邪气凛然,“朕,的确是饿了。”春山说。目光在她脸上左左右右地移动,又望到她身上去,一寸一寸的扫动,似乎打量很可口的食物。

微宝被他这种目光看的身子一抖,小声说:“那皇上你放开我,我去叫人,叫人……”

“叫什么人?”春山在她脸上嘬了一口,同样小声说,“朕最想吃的,是……宝宝。”

双眼盯着她,赤裸裸热烈烈地盯着,一刻也不肯移开。

微宝吓得魂不附体:“皇上。不要开玩笑。我马上叫人准备宵夜啦。放手。放手。”

“没开玩笑。”他懒洋洋地说。“别地我都没有胃口。只是见了宝尚宫你才……食指大动。”春山伸手一把搂住微宝地肩。强迫她再次靠上他胸口。他是那么地经验丰富。但是在此刻却感觉那一颗心忽而又噗通噗通如青涩小生一般猛烈跳动起来。

“皇上。您别这样!”微宝叫着。试图推开他。

“叫我地名。”他凑在她耳畔。热烈地气息逼得她浑身发抖。

“春山。”她颤抖着叫。

“宝宝怕什么?”他笑。“我不会伤害你地。继续叫。”

“……春山。呜……”她哆嗦着。

而她只是抖,仿佛预感到什么,动也动不了,双腿发软。勉强地挣扎一下,想跑,脚却腾空了,竟是他举手将她抱起来。

“啊!”她叫一声。

春山将她抱上宽大龙椅,龙椅上是厚厚的垫子,不至于伤到她。

她呆呆地打量这只有帝王能坐的地方。

而他欺身上来,半跪下去,伸手抱住她的身子,将她地头勾住。仰头吻住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的姿态放的如此的低,让她心神迷乱,起初他还强迫地抱着她。逐渐地,似曾相识的记忆涌上来,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亲吻,并迷恋上。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解开她的腰带,玉带松开,滑落龙椅边,她还未曾察觉。他的手滑到她的衣裳侧边,----早些偷窥她那么久,自然知道她衣裳怎么开怎么解,手指灵活地打了个圈,已经将那些繁复带子轻轻地解开。

衣裳被半褪下之后,微宝才惊觉起来,惊慌地叫一声试图将他推开,没有推倒他,自己反而力气不支倒在了龙椅上。松松垮垮的衣裳自肩头滑落下来,她狼狈地伸手拉住。

“皇上你做什么!”她无法前进,只能拼命后退,缩起双腿来,缩进了龙椅里面。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她半是裸露的肩头扫过,邪笑着说:“朕想吃朕的宵夜啊。”

“那我去准备。”她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握着衣裳向着龙椅一边爬去。

他伸手,自后面揽住她的腰肢。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来。就着这姿势,自己坐回了龙椅上。反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这个姿势非常好,她正坐在他饱受摧残虐待跟干旱了地某处上。

“嗯……”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呻吟,春山并没有想到,单单只是这样隔着衣物的轻轻接触,他的反应就这样大,欲望一波一波地涌上来,逼得他鼻尖冒汗。

微宝双脚踩在龙椅上,坐在春山地大腿上,一手还紧紧地握在胸前攥着自己的衣裳,一边惊慌地转头去看他。

“皇上你放开我……”真的是有什么不对了,她怕的几乎要掉泪。

这个姿势也很尴尬,她能感觉……身下有什么抵着她,坚硬的吓人。

“叫我的名……”春山怎能放手,一边牢牢地抱着她的腰,有意无意地将她向着自己腿上压下,一边凑过去,在她耳边叮嘱,伸出舌尖,轻轻一卷,卷住她小巧的耳珠。

她觉得耳边一凉,一热,难受地侧过头去避开他动作。

他轻笑一声:“这么不合作……”

另一只手也向下,双手按住她的腰,将她地身子就着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转了个圈。销魂的厮磨让他的敏感几乎达到了爆发点,忍不住自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微宝的双脚腾空,仿佛坐在椅子上一样坐在他的身上,背贴着他的胸膛,她向跳到地面上去,他却圈着她不叫她离开,好似故意要跟她贴在一起一样,她忽然乱乱地想:幸亏他还穿着衣裳。

他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她,她觉得肩头的长发被拨开,接着湿漉漉地有什么贴在自己的颈上,然后是背上,湿湿地,热热的,是他的唇。

她觉得痒,扭动着要避开他,尽量地试图向前蹭动,却正合他意,身体的接触让他几乎疯狂,又是快意又是折磨的感觉在体内纵横,想得到解放,然而这过程又是这样的叫他欲仙欲死。

于是越发地亲上她的身子,手抚摸过她的玉背,她的脖子上系着胸衣地带子,趁着白皙地肌肤格外娇媚,他的手将那衣裳拂落下去,一直到腰间,露出了那细细地杨柳小蛮腰。他地双眼得到极大满足,恨不能俯身下去,在那里也亲上一亲。

手自她的背后探过去,她无能为力地一次又一次地紧紧地攥住前面仅存的衣物,可是他却是没动她前面的衣裳,反而自后面探进来。先是隔着料子游走了一遍,引得她一阵战栗,方才还急着要离开他膝上,此刻却弓起身子来,向后缩去。

春山意乱情迷,手指在她胸前迤逦徘徊,逗引起她初始的情欲,低头在她耳边引诱:“宝宝,舒服吗?”

她听到他的声。不知怎么回答,他地手上用力,她“嗯”地闷叫一声。迫不得已回答:“舒……舒服……”说完之后,脸更加涨红。

春山十分满意她的反应,附耳又说:“宝宝,张开腿。”

她本能地随着他的话微微地将双腿张开,便是刹那间,有什么冲出来,隔着裙子抵在了她双腿之间。她不明所以,试图低头去看。春山轻笑:“想看吗?”身子向上微微地动着,压抑自己每一次要失控发狂的冲动。

“是……是什么?”她呆呆地问。

“那就摸摸看啊。”他说。

她伸出手去。试探着摸过去,隔着衣服,硬硬的埋在那里,她的手碰上去的时候,好像还跳了一下,身后的春山也跟着低低呻吟一声。她心生恐惧,猛地缩回手来,咽一口唾沫。

“怎么不摸了?”他气喘吁吁地靠上来,抱紧了她。

“我……我怕。”她低低说。

“怕什么。傻孩子。”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贪婪吸着她身上地清香,感觉她娇嫩的肌肤,美的浑身轻轻颤抖。

“王爷……”她觉得身体发热,不是很好,央求说,“我……我不想这样。”

“嗯?”他双眼迷离,在她脸颊上亲了下,不够又亲过去。“可是我想。宝宝也会想地,只要……”他的手探过去。同时将她的身子一抱,把她压在底下的裙子提起来,堆积腰间,让他的欲望同她的距离更亲密一些。

她觉察到了,不安地动了动,他满意地哼了几声:“好的,就这样。”还配合地顶了顶身子。

他这么说,她反而不敢动了。

他见她不动了,微微一笑:“对了,这个姿势不好。”

她心底松了一口气:她早就这么觉得了,被人看到的话,多么尴尬啊。

虽然……咦,是谁把房门给关了?

她的目光只来得及在那双紧闭地御书房门扇上扫了一眼,便听到他说:“乖,自己转过身来。”她觉得这个难度很大,身子一动想先离开他,却被他紧紧抱住:“我是说,不许下地。”

仿佛是不满意她的迟钝,整个人又靠过来,转过她的脸,便吻住她的嘴唇,亲的她上气不接下气,脸红心跳,眼前一片迷离,意识也变模糊。

“快点。”他跟个能操控人心灵的恶魔一样在她耳畔低语。

她忘了反抗,下意识地听从他的话,一手按着他的身子,一边慢慢地将腿搭在一起,向后转过来。

他配合地调整动作,一边给予指导,她自己都不知为什么自己竟能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等终于跟他面对面,发现自己竟是以一种双腿圈在他腰间跨坐在他大腿上地姿势时候,才整个身子一僵。

“宝宝,”他满意又惊叹地看着她,“宝宝……好喜欢你。”

她方才提起来的一点儿清醒就此荡然无存。

他亲过来,一点一点地,过她的脖子,含住她的胸,她仰起脖子,觉得自己快热死了,身子软软的,却又觉得一种莫名的舒服在蠢动,身子忍不住轻轻地在他的腿上扭动,身下的火热坚硬也跟着动,一顶一顶的,仿佛要顶穿了她,她觉得不安,又觉得可以接受,于是在回避跟试探之中轻轻地蹭动着。

春山抱紧了她地腰,浑身汗意淋漓,终于支撑不住,却还带一丝清醒:“宝宝先别动,我快……忍不住了,这个姿势容易伤到你……”

微宝还不明白他说什么,整个人便被他抱着站起来,她望着他俊美地脸,微微地泛着汗意,这张脸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动人魅力,他轻轻地在她嘴上一吻,她地身子被放上了那张原本他用来批改奏折用的长桌上。

“啊!”她惊叫一声,仰头看覆盖在她身上的他。

“不用怕,”他温柔地望着她,笑的很温暖动人的样子,一手在她脸上摸过,一手缓缓地做着其他动作,“宝宝,喜欢我吗?”

“嗯……”她呆呆地看着他,怎会不喜欢?她最喜欢的就是他了。

“那就好了。”他微笑着。他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不管她心底有没有别的男人,也不管她被哥哥临幸过,他只知道,从此以后,她就只能是他的人。

只能是他的。他的手段是那么高超,手指在她身上各处流连,手指好似有魔力一样,所到之处,刺激的她呻吟不断,他吻住她的嘴唇,啜取她嘴里的甘甜,身子向前一冲,硬是挤入进去。她在迷茫之中觉得一股尖锐的疼痛忽地蔓延开来,不由地怔住,他贪恋那湿润柔嫩,好不容易进入,皱着眉向前,艰苦又享受,却忽然碰上什么阻住了他,他猛地停住,低下头去,无比震惊地望着她。

而她不依地低低哭出声:“疼呀……”不像是刚才那么舒服了,好疼,他好像做了很坏的事,弄的她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

“宝宝,宝宝……”他傻傻惊惊地叫,停了动作,伸手将她抱起:“你……你为什么还是……”

“疼啊,好疼,皇上你在干什么?”她哭的眼睛红起来,想动,然而一动却更疼,只好又停住,无助地看向他,她又没做错什么,他为什么这么折磨她。

“我哥哥他……”他张口,却又停住,目光急速变化,想起景天帝临终之前,欲言又止那情态,那些……话。

莫非他……他没有临幸过她……

不然的话,为何她竟还是处子之身?

浑身好像电流通过,他的眼睛中竟坠下泪来。微宝擦了擦泪,望见他的脸,见他哭,反而自己停了,问:“皇上,你也疼吗?”

他差点真的哭出来,急忙将她缓缓地抱入怀中:“不……我不……”

她咬着牙皱着眉,体会身下那股疼痛,却不知他为何也跟着落泪了。却听得他在耳边说:“宝宝忍一下,忍一下好么?”

“嗯……嗯……”她为难地答应,却不知他到底叫她忍什么。

他稍微动了一下,她疼得哼一声,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死死地咬着牙。他也进的辛苦,一方面又疼惜她,只好说:“宝宝,疼得厉害就咬我好了。”

她哪里舍得,抽抽噎噎地说:“不、不疼了的。”

话音刚落,有什么便直冲进来,她“啊”地高高叫了一声,脑中一片空白,疼得失去意识。咳,跟下来看的同学们有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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