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八十八章棋道争锋

《《大文宗》》

藏青云的确是白马书院驻守金陵城的先生,却并非是主事者。

四大书院在百国都城都设有分院,其中的主事者至少都是进士修为。除却都城,许多大城市都有四大书院的分院驻扎,从某位方面来讲,四大书院在外地的进士都有数百人。

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同样,这也是一股强悍的力量。

读书人通过殿试后,得到文运认可,晋升进士后就可凝炼黄金屋,修行琴棋书画诗酒剑射。天赐绝世者,很快就可晋升翰林,踏入更高的巅峰。

而大部分读书人,一生只能在进士止步。除了天赋过人,便只有运气极好之辈,能够打破隔阂,晋升翰林。

张易看的清楚,藏青云虽走在队伍最前头,却不是真正的主事者。他身后由一位其貌不扬的老人,双眸清澈,闪烁神光,实力比藏青云强大的多。

他连忙走上前去,拱手道:“学生张易,见过诸位。青云先生,好久不见。”

藏青云诧异极了,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学生前段时候跟皇先生去东晋办事,正准备来金陵城借传送阵法一用。行至莫愁湖,听闻这里有天子棋会,便好奇前来一观。”

张易如今是天降举人,地位不在藏青云之下,但身为白马书院弟子,恪守礼节自是应该,认认真真回答藏青云的问题。

藏青云身旁的老者望向张易,微笑道:“你便是前些日子做出传世水调歌的张易?”

“这位是书院在金陵城的主事吴先生。”藏青云为张易介绍老者。

张易拱手行礼道:“学生见过吴先生,那首传世水调歌的确是在下机缘巧合下所作,算不得什么,不知诸位来这里有何要事?”

“传世文章,哪有什么运气可言?若真有这般运气,就请上天赐予老夫吧。”吴先生见张易客气,微笑调笑了几句,转头对身后众人道,“张易如今是天降举人,地位等同贡士,书院应该很快就会晋升他为真传弟子,是你等师兄,你等还不速速见过。”

诸位读书人连忙躬身行礼。

张易拱手还礼。

藏青云这才解释道:“之前有位书院在此同人对弈,惨遭羞辱,吴先生深谙棋道,想前来会会那人。我们对棋道很有兴趣,便跟着一同来了。对了,你上午是否在这里,看到那位以一敌十的青年吗?”

张易不免诧异,原来那十人当中,还有一位白马书院的弟子。应当是那人没有身穿书院服饰,自己竟然没有认出。

他点点头,指着不远处的楼船道:“那位青年棋艺的确十分精湛,就在这座楼船上,吴先生莫非要亲自前去寻他?”

吴先生身为白马书院在南唐的主事者,地位非比寻常,若是亲自前去请那位青年对弈,确实显得有些拉低身份。

“此人能以一敌十,堪称国手,我能够与他对弈也算幸事,自当亲自前去。”吴先生微微一笑,若自恃身份,那位青年说不定不愿答应和自己对弈,到时候就很难战个痛快。

张易闻言微笑,他大致猜到吴先生的心思。

既然吴先生决定了,书院的诸位弟子自是不能反对,一行人向楼船走去。

一名白马书院弟子登上楼船通报,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只让对弈者带两人前去。

吴先生微笑答应,点了藏青云和张易陪同,登上楼船。

……

这座楼船属于南唐李氏。

楼船造型精美,高约十二丈,就连外部都镶嵌着不少宝石。能够坐上这等豪奢楼船,要么地位极高,要么家底丰厚。

青年家底和地位都不错,因为他包下了楼船整整一层,在大厅中设下棋桌。凡是能够与其对弈百手之人,都能够免费入住这一层。

想是青年上午在莫愁湖畔以一敌十的事迹流传开去,许多人都聚集在楼船附近,却没有几个人真正前去应战。

输了虽没有惩罚,却很是丢人。

当众人看到白马书院分院院长竟然亲自前来,顿时激发了不少人的兴趣,对棋道钻研颇深之人,再也按捺不住,跟了上去。

“听说您是南唐国的常胜将军,那我便跟你切磋一番。”青年依旧那般倨傲,看向吴先生的眼神充满挑衅意味,令奴仆摆好棋桌,伸手请吴先生就坐。

吴先生微微一笑:“常胜将军不敢当,我前些年摸爬滚打输了太多棋,近些年不过是凭借输棋偷师得来的东西,再将输的棋赢回来罢了。听说公子从大秦而来,跋山涉水只为与人切磋棋道,让老夫都佩服不已。”

“我钟情棋道罢了,为爱做之时,不算辛苦。”青年话不多,伸出手道,“话不多说,请老先生先走。”

吴先生点头直笑,这位青年虽有些倨傲,对棋道倒是极为上心,让他都不由得专注起来,认真与之对弈。

张易颇有些奇怪,吴先生在南唐定然名头极大。青云先生说他热衷棋道,恐怕便是说他在棋道上研究颇深,至少有国手水准,为何却要自降身份,占这个先手的便宜。

难不成吴先生为了取胜,便故意占这点好处?

两人对弈已然开始,张易不再思索,静心观看棋局。

看得出来,吴先生的确是棋道大家,果然让青年认真起来,他上午以一敌十之时,还有些未尽全力。此刻却认真不已,眼神极为认真,心神都完全放在棋局之上。

张易看的清楚,青年的棋道奇妙高远,如神龙变化,莫测首尾。很多时候,一旁围观之人都不知青年为何在此处落子,数步后才发觉神妙异常,竟然早先就布好了局。

吴先生的棋道则邃密精严,如老骥驰骋,不失步骤。青年的布局虽让在场众人啧啧称叹,愧不自如,在吴先生手中却次次都能巧妙化解。

越到后来,两人脸上的神色都越发严谨,让围观的众人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原本对青年有些不满的读书人,此刻却不由心生佩服,再无怨言。

这一局下了接近两个时辰,吴先生最终胜了三子。

“当真是少年英才,下一局由你先行,方才公平。”吴先生忍不住点了点头,竟然对周遭众人视而不见。

青年没有挫败之感,重新摆好棋桌后,再度与吴先生交战。(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对弈一局,可否?

“果真英雄出少年!”青年一个妙招,让吴先生吃了暗亏。

吴先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拍案叫绝,为其叫好,让周围的读书人都看的乐不可言。

这青年弈棋出神入化,落子敏捷,灵活多变。布局投子,初似草草,绝不经意,及一着落枰中,瓦砾虫沙尽变为风云雷电。

若非吴先生精于防守,换了别人在他的穷追猛打下,很快就落败。

天色将黒,吴先生和青年一共下了五局,胜三负二,几乎不占上风。

青年却有些懊恼,第一局输在吴先生手中,他知晓自己没能全身心投入。后面几局,他都全神贯注,专心对弈,可依旧还是略逊一筹。

吴先生见他神色颇为懊恼,微笑指点道:“你的棋已经下得不错了,但你真的领会了其中奥妙了吗?下棋时该走的就得走,该停的就得停,要听其自然而不要强行,这才是下棋的道理。你后面几局虽全神贯注,水平却未能高出之前,就好似这湖水,若非涨潮,就能难淹没荷花。“

“棋局不只是攻,还得守。你如今的实力都不在我之下,可谓天赋奇才,若能在防守上下些功夫,将来必定能成为真正的国手。”

青年微微点头,拱手道:“先生的确棋艺精深,范西哲佩服。”

“范西哲,你莫非是大秦西屏先生的后人?”吴先生闻言一愣。

“正是。”青年微微点头。

吴先生讪笑道:“西屏先生在棋道上登峰造极,就连棋道大儒施先生都极为佩服。你既然前来大周挑战棋道高人,想必也是范先生授意的吧,我竟然还厚颜说教,当真是有些打自家的脸。”

张易听闻“范西屏”三字,不由一愣,他曾在正心堂观赏古籍时看过。此人在棋道上的修行登峰造极,跟大周的棋道大儒施襄夏,以及大楚梁魏斤起名。

范西屏不但棋道臻至化境,而且他身处大秦皇朝,同样能够在读书修行上达到大儒境界,是真正的名士狂儒。

传闻其才思敏捷,跟人对弈之时随手落子,无论对手是何人,他好似都不将棋局放在心上,甚至有的时候对手思索良久,他便伏在案上睡觉,睡醒后再继续落子。

由此看来,范西哲下棋的风格跟范西屏的确很是相像。

范西哲听到吴先生的话,连忙道:“先生言之有理,何必自谦。祖父在棋道上的成就令西哲望尘莫及,正因如此,西哲才会远离大秦,来大周寻求突破,争取有一日能跟祖父对弈。”

能够在范府中与老祖宗对弈的后辈,都是最为杰出的佼佼者,聆听大儒言传身教,其中的修行领悟,不是少修十年那般简单。

范西哲前来大周与棋道高人切磋,并非是范西屏授意,而是自身想要得到突破,有朝一日能够与范西屏当场对弈。

当然,终有一****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若无胜过我的这点小小志向,不配做我范西屏的子孙。”范西屏曾这般说过。

范西哲铭记在心,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极为虔诚极为认真,没有丝毫倨傲之色。

“范公子,以你在棋道上的修为,跟我对弈根本不能有所进步。我在太安城有位好友,他在棋道上的修行远超于我,你若真想寻个好对手,不如去跟我这位朋友切磋切磋。”

吴先生热衷棋道,自然对这位棋道天才很是看重。只有跟高手博弈,才能从中领悟到精髓,他的棋艺跟范西哲相差无几,的确不够资格指点范西哲。

“多谢先生。”范西哲拱手行礼,第一次认认真真的露出谦卑之色。

吴先生一手拉着他,道:“在这之前,你还得陪我下个几十局,咱们书院这群家伙的棋艺太烂了,每次都不能让尽兴。”

“谨遵先生之命,我客随主便,这几日就由先生安排吧。”范西哲极为上道,吩咐奴仆收拾东西,跟随白马书院众人前往金陵城。

张易要借用分院传送阵法,自然一同跟着。

吴先生这才想起张易,为两位年轻天才相互介绍。

范思哲听闻张易小小年纪竟然做出传世名篇,肃然起敬,拱手道:“我自数月前踏足大周,就听闻张兄半诗镇国,前些日子更是做出传世水调歌,真是令在下佩服不已。”

“范兄的棋艺在同龄人中数一数二,张易也颇为佩服。”张易拱手还礼,“今日上午,我便在人群中观看范兄以一敌十的辉煌战绩,当真令人心折。”

棋道是读书人的修行之道,即便是范思哲这种热衷棋道之人,听到张易做出的名篇都极为钦慕,两人瞬间就聊了起来。

“原来张兄也在人群中,那范某做的那些丑事当真是遮掩不了了。”范思哲颇有些窘迫,他知晓自己上午有多么自大张狂,目中无人。

张易微微摇头,道:“真正的棋道高人鲜少会到这种鱼龙混杂之地,而范兄初到大周,自然不认识什么高人,用这张夺人眼球的方法,实属明智。这不,若不是你大胜十人的战绩宣扬出去,吴先生怎么会上钩?”

“张易说的没错。若不是李辰那小子咬牙切齿的数落你,把你说的有这般嚣张这般棋艺高超,我肯定不会来这里现眼。”

吴先生微微笑道:“对弈是需要专注的事情,这什么天子棋会空有噱头,太过嘈杂,就算有棋道大师隐匿其中,恐怕也藏在哪条渔船上游湖泛舟呢。”

……

一行人到了金陵城中的白马分院,吴先生吩咐大厨做好宴席,招待张易和范西哲。

张易还未尝过地地道道的南唐美食,上次为了探寻水妖的踪迹前往卿水阁,美酒倒是喝了不少,但美食一口都没品尝到。

吴先生是地道的金陵人,手下的大厨也自然都是金陵人,做了一桌特色的金陵美食请众人品尝。

鸭血粉丝、盐水鸭、小笼包、煮干丝、如意回卤干、什锦豆腐涝、状元豆、旺鸡蛋、活珠子、臭豆腐、南农烧鸡、糖芋苗、东山老鹅等等风味小吃陈列桌上,让张易和范思哲食指大动。

藏青云等数位先生,今日倒算是蹭了一顿饭。

饭后,范思哲突然开口道:“张兄,你才华远胜我十倍,今日更是逛了一天棋会,想必对棋道上的造诣极深,不如咱们对弈一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