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陈二公子衣锦还乡
张府宴会的气氛极其热烈,尤其是在府文院县文院刘郡守三人联袂赶来后,这场宴会更是如火如荼。
三位大人与民同乐,诸位名门望族家主推杯换盏,如此良辰美景,若是能认识几位好友,对将来各自家族的发展有利许多。
张易张林等人行动起来,名门望族家主乃至诸位大人,张易必当亲自敬酒。若是低一级的读书人,便由张林出面接待。
“几位大人,学生给你们敬酒了。”张易来到谢东流等人在座的桌旁,这桌不但坐了谢东流杨栋刘郡守这三人,还坐着几位名门家主。
谢东流为在座之首,举杯道:“张易,你这屋中真是凉爽,比起豪门世家的清凉殿都差不了几许,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风府家主是个文雅中年人,闻言笑道:“谢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张贤侄发明的凉屋,我跟老乔他们家都学会了,现在读过夏天可要轻松得多。”
乔府家主连连点头,微笑道:“没错,像我等怕热体质,每到夏日就犹如身处蒸笼一般。自从居正从张贤侄这里学会凉屋制作方法后,我这几日舒坦好多。”
谢东流三人和诸位名门家主笑呵呵的看向张易。
张易连忙道:“诸位大人为何如此看我?为诸位解忧是张易的本分,这凉屋制作之法不是什么秘密,我这便告诉诸位大人。”
半晌之后,张易将凉屋制作方法和盘托出,谢东流等人恍然大悟,几位名门家主甚至拍桌欢呼。
“张易,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出人意料的想法。”谢东流对张易更加刮目相看。
张易连忙摆手:“这只是一点小想法罢了,诸位大人修为精深,这点炎热算不了什么。”
“哪里简单。”县文院院君杨栋摇头否定张易的说法,“张易,你可知道,这天下大多数的人族还是平民百姓,他们不能参加科举,身上没有文气,渡过夏日何其艰难,甚至每年大暑时节,有许多百姓因为暴晒惨死。你这凉屋纳凉之法,恐怕能解救上百万人的生命。”
刘郡守身为一方父母官,对这些事物了解更深,点头附和道:“杨院君说的极是,白马郡每年因为晒死病身亡的百姓有千余。张易你这灵机一动,便救了上千人的性命。若是你能将这凉屋纳凉之法奉送朝廷,经由六部推广,必当挽救百万人的性命。”
说罢,刘郡守站起身来,躬身对张易行礼:“我替天下百姓,多谢你了。”
其他名门家主作势也要行礼,张易大惊,连忙将刘郡守扶起,道:“郡守大人使不得,张易原本只是为了府中诸位仆役解暑,哪有这等匡救世人的大仁大义,既然能够帮到这么多人,那自然是极好的。将这方法呈送朝廷推广,便请刘郡守代劳了。”
谢东流嘿嘿一笑,举起文印,道:“我方才就已经上报翰林院了,刘大人,你可迟了一步!”
“救人为重,这有何妨?”刘郡守老怀甚慰,举起酒杯与众人饮酒。
谢东流方才侧头对张易道:“张易,你虽是无心之举,对人族确有大功。想必吏部和礼部都会对你有所嘉奖,当然工部也少不了,如此简单机械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们之前却没想到,恐怕他们对你这位工家天才会趋之如骛。”
众人纷纷点头,凉屋制作当中的工家机械极为简单,但之前从未有人想到过。张易此举算是对这方面的工家机械进行了革新,对大周皇朝工部,甚至整个天下的工家都有大功劳。
“等几年凉屋推广开来,大千城那些笨蛋,恐怕会透过大秦皇室来跟咱们朝廷要人也说不定!”其中一位名门家主更是口不择言,调侃起了七大势力当中的工圣遗留汨罗宗。
……
陈府众人自始至终坐在角落中无人问津,即便是张府主家,也只有张云龙张云虎兄弟跑过来敬了一次酒。
看到其他人欢声笑语,陈仲文怒气汹涌,但今日有众位大人和名门家主在场,他丝毫不敢放肆,只能将怒火压在心头。
不过想到几日后那件事情,想到张易吃瘪的模样,陈仲文冷哼一声:“张易,到时候,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宴会一切顺利,期间还举行了诗歌大赛,张易身为主人琐事缠身无暇参加,在众人看来是极大的遗憾。
当然也有人暗自庆幸,张镇国的名头已然传开,要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力压群儒,到时候传出去有些不好听。
谢东流三人走在最后,拉着张易道:“张易,三日后长弓城代县令就任,你可得当心些,切莫让张府这些人犯事。”
“嗯,这代县令是何来头?”张易颇为好奇,几位大人为何故意走在最后叮嘱自己这些。
刘郡守总是满脸微笑,说起这事却肃容道:“这位代县令就是陈府二公子陈书文,在外人看来,这位二公子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今年刚满二十七岁,便高中进士十七名。不过在我们几位看来,这位二公子的城府比起几位兄弟还要深沉百倍。陈府跟你们张府的事情你自然极为了解,说不定他会对你下手,我们只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代县令,是大周皇朝吏部和礼部共同制定的独有制度,每年殿试之后,各国进士需入朝为官一年。少数人可以进入军队或者担任监察史,大多数人就选择下放到各个县城担任一年代县令。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军官和监察史吃力不讨好。在面对水妖盗匪或者乡绅恶霸时,严重的话会丢掉性命,就算处理不当也很容易受到朝廷责罚。
而治理一县,很容易发掘自身多方面的能力,若是处理得当,将一县业绩显著提高,将来返回朝堂,必然可以平步青云。
恐怕是因为那位的存在,陈书文这位排名十七的进士,竟然能够到长弓城这等数一数二的大城担任代县令。
“多谢三位大人,学生知晓了,自会告诫家奴,多加注意。”张易点头谢过诸位,将其送出大门,挥手告别。
返回屋中,张易连忙将张府众人召集起来,好生叮嘱一番。他身为天降秀才,陈书文就算想对他下手也极其困难,恐怕只能从张府众人身上下手。
张府众人知晓事情的重要性,连连点头。
张易微笑不语,他脑子有些糊涂了。他差点忘了,这些人本就因为陈府家破人亡,现在好不容易再度聚集,怎么会放弃如今的安逸生活,主动惹事生非。
想到此处,张易挥手让他们忙自己的事情,返回屋中开始读书修行。读书人,便是一刻也不能放松心神,读书修行乃自身本分!
青云先生赠送的青玄草和冬藤叶足够张易修行淬炼筋脉完成。至于任务所得,张易已经全部赠送给张林,等他淬炼血肉完成,就可以立即淬炼筋脉。
前往南唐国的途中,张易就已经是二脉秀才。经历一系列事情后,张易的见识和心境都有极大提升,加上充足的药物支持,张易如今已是四脉秀才。
只要将最后的阳脉阴脉淬炼完成,张易的实力就会有很大的提升。
筋脉淬炼完成的秀才,文气可以凝聚成型离体伤人,战斗力比血肉秀才强大数倍。但秀才文气不多,只能支撑短时间内的文气离体,只有将骨头甚至五脏淬炼完成,才有足够文气拿来运用。
张易先静心端坐,三省吾身。然后默念所读书籍中的文章,净化心神,直到心神澄净,方才开始服用青玄草和冬藤叶辅助修行。
同样,张易先是服用青玄草,直到自身控制不住强大的热流,方才服用冬藤叶用来中和这股力量,这样子能够使自身得到足够的提升。
对自身的心神淬炼,也有极大的好处。
经过这么久的锻炼,张易对痛苦的忍耐能力也提升不少,即便是青玄草如此强烈的药性,他也能咬牙挺住,一声不吭。
一个时辰后,青玄草和冬藤叶的药效散尽,张易感觉自己离阳脉的淬炼完成已经需要不了多少时间。
想必是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张易的心莫名开始焦躁起来。他的身体表面再度浮现些许黑渍,走到房中用冷水冲洗干净,瞬间便清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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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二公子进士及第,高中十七名的消息早就传回长弓城,陈府家主甚至摆了三百桌宴席大宴宾客。许多白马郡读书人乃至平民百姓都听闻这个消息。
这位二公子陈书文从小就文名卓著,许多人都称其为陈府第二,颇有那位的风格。若是其在殿试上表现再优异一些,高中状元,保不齐会有人说,陈府还要出第二位位极人臣的红人,跟那位一样骑龙游街。
二公子没能骑龙游街高中状元,但能够成为长弓城县令,也算是锦衣还乡,陈府摆出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而且不出许多人所料,二公子上任后的第一个案子,就跟死对头张府有关。
即便这个张府,不是之前的豪门张府,只是一座秀才府邸!
第五十一章老而不死是为贼!
“小易,那张栋梁乃是你二叔的儿子,即便他们之前叛出张府,在外人看来同样也是张府子弟。”张林焦急不已,早先他便派张云龙前去打探,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张易不慌不忙,淡然道:“张林,遇事切莫慌张,慢慢说来。”
张林见张易这般模样,心中大定,开始稳定情绪,诉说整件事情的始末。
豪门张府分崩离析之后,不仅是旁系后人和奴仆逃逸殆尽,就连不少嫡系后人都与张府脱离关系。张易的二叔张全安便是那时打着入赘妻家的名号,脱离张府自立家业。
说起来,张全安名下的张府产业保存了不少,即便比不上从前的豪奢生活,过个富贵平安的小日子还是没问题。只可惜,他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张栋梁是张全安的独子,比张易还要大两岁,自小不学无术。考中童生后,张栋梁参加了两次县试都没有考中秀才,彻底放弃了读书修行,终日流连烟花酒巷。
张栋梁的所作所为让张全安气愤不已,但因为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只得放任他胡作非为。谁知这一次,张栋梁就闯下了大祸。
城北有条杏花街,是有名的烟花柳巷,比起斜雨街这等文雅场所不同,那边是真正的****之地。像张栋梁这等不学无术的家伙,自然时常前去光顾。
三日前,张栋梁再度光顾杏花街,在街头发现一名老头正在贩卖自己的女儿。那位女子想必是长相可人,张栋梁立即上前出钱,想从老鸨手里夺下这名女子。
谁知因为价钱争执不下,张栋梁失手将那位老头打伤,老头把此事状告打了县衙。
陈二公子正愁没有办法对张府下手,张栋梁这等嫡系子弟落到他的手里,怎么会不高兴?他立即命人将张栋梁抓捕归案,将老鸨老头等人收归衙内,扬言要在三日后严审此案。
新官上任三把火。陈府二公子第一把火就烧向了张府,这让许多读书人摇头不已。不过这位代县令没有丝毫顾忌,在他看来,这个案子他有十足的把握,不用在乎些许看法。
只要能彻底将张府碾落尘埃,才能使陈府在成为豪门的道路上一帆风顺。否则即便陈府晋升豪门,依旧会有人指着陈府众人的脊梁骨指责陈府是吃着张府骨头的屠夫。
听完张林讲述的事情经过,张易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张栋梁的记忆,笑道:“张栋梁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二叔已经脱离张府,那这件事就不需要我们管了。”
张林急忙摆手,摇头否定道:“我刚刚让云龙前去打探消息,方才知道二爷心急如焚之下,跑到陈府送礼求情,被当场抓了起来,说是贿赂县令。张栋梁还就罢了,二爷可是老太爷的亲生儿子,若是咱们不出手帮忙,将来肯定会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
张易暗自颔首,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中,张全安为人的确不错。
跟他的名字一样,张全安一生只求平安富贵,对老太爷和张易父亲也极其恭顺,只是大难来临之时,他依旧选择苟且偷生,委屈求全。
张易同样经历过如同这等家破人亡的大变,甚至犹有过之,对张全安的所作所为亦能理解。曾几何时,他何尝没有劝解夫子和各位师兄放弃圣院,遁入山林。
“我明白了,那你让云龙前去县衙旁听。你带着云虎前去打探一下那位老头和老鸨的来历,打探清楚一些再回来告诉我。如果回来之时没有见到我,那就直接赶往县衙。”
张易思索片刻,做好了决定。自己如今便是张易,自己若不挺身而出,定会使张府蒙羞;身为张府后裔,豪门遗风与身俱来,怎么会在这等时候明哲保身。
张林连忙转身去寻云龙云虎两兄弟,按照张易的吩咐做事。
……
张易换上普通的白衣秀才服,这是张府自己的事情,身着白马书院校服有些不妥。洗漱干净之后,便端坐凉亭读书,等待张林传回消息。
很快,张林便将一切打探清楚。杏花街本来就是地道的烟花柳巷,素来就有买卖姑娘的传统,朝廷都不会加以干涉,那位老鸨只是按价格给钱,没有任何关系。
张栋梁是因为银钱不足,反而逼迫那名老头将女儿卖给自己,这才惹急了老鸨和老头,双方动起手来。张栋梁失手将老头打伤,旋即逃离现场。
“那名老头呢?”张易对此等买卖子女的老东西深恶痛绝,只是这是万年来的恶俗,自己量小力微,尚且不能纠正。
张林哼声道:“这老家伙真不是个东西!自小就是泼皮无赖,霸占自家父亲家产,将其气死,然后败尽家财,最后将老婆儿子都卖光了,这个女儿一到年纪,便又送到了烟花柳巷。”
“老而不死是为贼也!”张易握拳击打在石桌上,如此畜生,简直禽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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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弓城县衙。
陈书文身穿崭新的官服端坐高堂,两侧站着十来个威武健壮的衙役,张栋梁等人被衙役押解至堂下,开始等候审案。
“张栋梁,你身为童生自幼熟读圣贤书,竟然当街殴打老弱强抢民女,该当何罪!”陈书文一拍惊堂木,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县衙内仿佛威压堂堂。
张栋梁噔的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大人,小人冤枉啊!我是见这老头售卖自家女儿,于心不忍,想要将其解救下来,买入家中做个奴仆。”
“哦?”
陈书文故作疑惑,看向一旁的老头,喝道:“钟春生,他所言是否属实?”
老者名叫钟春生,外表尖嘴猴腮,眼珠子不停急转,此刻听到陈书文的厉喝,顿时屈膝跪下,磕头不止,指着张栋梁控诉道:“县令老爷,您可千万别被张栋梁蒙骗了。他有文位,就会欺负我这等平头百姓!”
陈书文正色道:“在本县面前,没有文位之分,只要犯法,便一视同仁。”
这话一出,县衙外看戏的许多读书人和平民百姓都拍手称赞,看向陈书文的眼神都略微有些改变。这位陈二公子,莫非真是想当一位好官,而不是故意针对张府?
钟春生连连叩头,道:“县令老爷您有所不知,这张栋梁不是什么好货色,整日在杏花街附近游荡,是众所周知的纨绔子弟。而老头子我,体弱多病,家里更是一穷二白。为了不让我女儿跟着我受苦,三日前我才决定将她卖入春杏院,让她能吃饱穿暖。”
“这个张栋梁,看见我女儿貌美,便当街殴打我,还要强抢我女儿回家做妾。县令老爷您说说,天底下有这样的事情吗?请县令老爷为老头子做主哇!”说话之时,钟春生咬牙切齿的看着张栋梁,像是在看杀父仇人一般。
外面围观的百姓尽皆哗然,纷纷唾骂张栋梁。
“大人,他说的全是假话!”张栋梁急忙辩解,“我可从未强抢钟家女儿,只是见他将女儿卖入春杏院于心不忍,不信你可以找人询问,当时有不少人在场。至于我将其打伤,是当时争执不下,误伤所致,我愿意赔偿药费。”
“放肆!本县尚未问话,谁给你的胆子擅自开口,是不将本县放在眼里么?”陈书文一拍惊堂木,张栋梁身子瑟瑟发抖。
陈书文将一袋银钱抛在案桌上,冷笑道:“依你所言,你即便有错,也是小错。既然如此,你父亲为何会行贿本县,还不快速速招来,真的想让本县行刑吗?”
这一次,连张栋梁都傻了眼。
堂下众人瞠目结舌,更是认定张栋梁强抢民女打伤老弱的事实,九成民众都开始指指点点。守卫门口的衙役还不得不低声制止,让他们切莫喧哗。
跪在一侧的张全安实在没想到,自己救子心切竟然会弄巧成拙,他砰砰叩头,喊冤道:“大人明鉴,贿赂大人只是在下护子心切,跟栋梁无关,请大人责罚在下。”
陈书文哼了一声:“既然你们不承认,那本县就继续审案。老鸨,你亦是当事人之一,他们两方所言,究竟谁真谁假?”
老鸨面容严肃,挺直身子答道:“回大人的话,钟老丈所言属实。这张栋梁本来就是春杏院的熟客,素来品行不端,此次发生的事情全都因他而起。”
“你!”张栋梁怒不可遏,想要站起身来指责老鸨。
“砰!”
陈书文一拍惊堂木,厉喝道:“本县在此,谁敢放肆!”
一道强大威压蔓延整个县衙,张栋梁噔的一声跪在地上,口中溢血,显然是吃了苦头。
正在这时,县衙外传来一道清亮干脆的轻笑声:“县令大人好大的架子,好大的官威!不知张易可否前来作证?”
诸位读书人和平民百姓顿时分开一条道路,让张易通过。
“你是何人?”陈书文故作不知,好奇问道。
“小生张易,乃今年县试案首。这位张全安,是张易的二叔。”张易躬身行礼,礼节方面一丝不苟,没有让陈书文找出一丝破绽。
陈书文见张易终于挺身而出,心中自是大喜,面色却丝毫不变道:“原来是天降秀才张镇国,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只是本县十分好奇,张镇国当日不在现场,如何为张栋梁作证?”
张易抬手,指向堂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