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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空之境界》》

《不一样的空之境界》

作者:武装眼镜宅男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1 二月三日杀人夜之后

醒来之后,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颜色。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身边的所在,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境界。

白色。初始的颜色。

【无】的颜色。

白色的境界……空之境界……

不对……

不是这样的。

眼睛经过窗子中透过的阳光之后,变得刺痛起来。

刺痛过后,就是更加清晰的认知。

认知到自己所处的世界,不是纯粹的。

是的,貌似纯粹的境界是不会在现实中存在一样。我身边的环境,并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么纯粹。

所以,我应该在现实中。

房间里,映入视网膜里的光学透像显示着的黑影,经过对头脑中记忆的对比,知道了那是几个人类的轮廓。

眼中的景物,虽然还是那么的模糊。可是眼睛经过光线的刺激后,视力变得逐渐清晰。

睁开眼睛的努力,马上换来了回报……耳边传来了男人和女人的声音。

“mikiya……mikiya……kie……”

“mikiya……”

听到这样的声音以后。本来还在模糊的心境变得更加的混乱。

是的,纯白的境界,【无】的世界里,写入了太多的资讯。

过去生活的片段,爸爸妈妈的面孔,儿时参加葬礼的映画,飘雪的日子独自走在夜间街道上,雪中的寂寞少女,缠人的妹妹,穿着枯叶色和服的漂亮女孩拉着我走过商店街的场面

口中的言语,快乐的事情,悲哀的回忆……所有的所有,精神上的印记造成了肉体的负担,瞬间扭曲了我意识中的时间。混乱了我的精神。因为精神的负担,身体也变得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应该在空气中吸收更多的氧气来维持这具肉体上面附着灵魂之紧张意识的延续……

紧张的意识,灵魂的存在的证明。使得纯白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漆黑起来。

漆黑的世界,嘈杂的世界。

【有】的世界。存在的证明……

从白色到黑色,最后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世界不是黑色的,也不是白色的。而是黑白相间的色彩。

耳边的话语,也逐渐由无意义的音节变成了音符和意符结合的语言。

“干也,干也,能听见吗?”

“干也……”

我仍在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们……

“请你们出去一下,病人刚刚醒来,需要休息……”

……

……

现在,房间安静了。

睁开眼睛,看到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阳光透过紧闭的窗户射入雪白而空旷的病床上,暖暖的让人感到不自然。

再度闭上眼,回忆着头脑中的映像和声音。

想起了夕阳中的教室里面那个穿着浅葱色和服的寂寞身影,还有那个穿着红色皮夹克和枯叶色和服的漂亮女孩的快乐的笑容。

还有……

还有在黑夜竹林里的刺眼的红色……

竹林中斑纹极似红色的蝴蝶……

蝴蝶猛烈地飞向空中,也有些降落到少女的脸上。

少女被血沾湿的唇角扭曲着。

是恐怖…还是悦乐。

不久,美丽的少女注意到了我。

只是转过脸来。

无表情的脸上浮出笑意。非常凄凉,也非常冷静,恍如母性的微笑。

这副表情与这副惨状之间的反差过于强烈,这具身体的记忆却相反地感觉到……死亡的恐惧。

正是因为这样激烈的对比,使得记忆中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少女向我走了过来。

在最后回忆起她所说过却被这具身体险些忘却的一句话。

“小心啊,黑桐君。因为不祥的预感会引来不祥的现实。”

夜色中的忧郁少女发出的温柔而寂寞的声音,是我记忆中的最后映像……

又再度睁开眼,观察着我眼前所在的世界。

这里是……典型的医院病房吗?

雪白的墙壁,透着阳光的窗子,窗子旁边还有花瓶和鲜花……

鲜花!?

我想起了那个骄傲的身影。

那个漂亮的女孩正双手叉着腰,一脸气鼓鼓地埋怨着:

“真是的,哥哥你呀……”

哈,鲜花呀,在伯父家的她,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大小姐了吧?

我还记得她去年在家里和织相见的时候被织整的稀里哗啦的囧样……

没想到那么骄傲的大小姐也会变成那样。

鲜花?织?

等等,我怎么知道那两个漂亮女孩的名字?

我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的,我确实忽略了什么。

我……是谁?

“黑桐!”那是美丽少女的爽朗笑容。我知道,那是织的笑容。

“哥哥!”那是高贵大小姐的怨气,我知道,那是我的妹妹。

“小心啊,黑桐君……”无表情的脸上浮出非常凄凉的笑意……

我知道,那是我喜欢着的式……

两仪式……两仪织……鲜花。

我好像知道我是谁了。

黑桐君,哥哥……

我……

是黑桐干也。

意识到自己的所在,从床上爬起来,踏上地上的拖鞋。穿着拖鞋看着墙上的镜子中映衬的年轻的面孔。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环顾病房,看到墙上的挂历显示的时间——1998年2月……

“干也……没事吧?”门前传来了推门的声音,一个男人的身影冲了进来。

我看见了。

开门的是大辅哥,身后一起进来的。是两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的中年人……

“大辅哥……”

“啊,干也,你现在终于醒来了吗?还清醒吗?啊……你昏过去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真是的!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大辅哥习惯性地掏出了香烟,但是想起了这里是病房,又慌忙地把香烟收入了衣兜。

“什么事?”

“啊,就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们的巡警在杀人现场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然后就把你送到了医院。在医院里,你在这里足足昏睡了一整夜才醒过来。我和你的父母都担心极了。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命案现场?你看到了什么?”

“昨天……昨天晚上?”

大辅哥身后的中年人向前一步,站在了我的面前,表情严肃地向我询问着我昏迷以前所看到的事情。

“是的,昨天夜里的事情,确切地说是二月三日(周六)晚十一时半至十二时间在两仪大宅院外的竹林里,我们发现了有人被凶手用残忍的手段杀害。而已知的现场的目击者,目前只有黑桐先生一人。所以我们需要黑桐先生的协助。了解当天事件发生的真相。”

“真相?大辅哥,这是……”

“干也,不要紧张,把你昨晚所见到的一切都对他们如实地说出来就可以。”大辅哥也是一脸的凝重。

……

……

接下来的问话,主要就是由那两个跟在大辅哥身后的两个中年人来进行的,一个人开口问话一个人拿起了记事夹记录。大辅哥则是倚在靠近病房门前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很快,对话结束了。

那两个显然应该是刑事的中年人夹着文件夹向大辅哥道别后走出了病房。留下来的,只是一脸焦急的大辅哥和我的父母。

“那么,真的是一个人也没看见吗?干也。”

“烦死啦,真的没看到。”大辅哥的一再追问,已经让这具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肉体更加的超负荷。

“大辅!干也已经很辛苦了。”

“对不起,我也是太心急了。可恶!你要看到了的话事情就好办了。……不过想想犯人应该不会放过目击者的。罢了,要是身为亲戚的你被杀了哥哥我也觉得抱歉。对于我来说你什么也没看到也是好事。”

“什么也没看见也是好事?”

我迷迷糊糊地问道。

确实,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即使是看到了也是‘那个黑桐’看到的。所以,我没有撒谎。

面对刑事的调查,我只是说出了‘我’的认知而已。

我……不是‘那个黑桐’而是‘这个黑桐’吧?

“不管怎么说你没出事就好。那么,第一次看到死者的感想如何?”

喜欢捉弄人的这个家伙,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也要开玩笑。不过……对于‘这个黑桐’来说,死者,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我还记得燃烧的汽车和穿着军装布满弹孔的尸体……还有自己手上的血……

想起这些,胃里就不舒服起来。

“太糟糕了。不想再看第二次。”

我想也是,哥哥很高兴似的笑起来。

“是呢,这一次是特殊情况。通常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放心吧……不过,干也,你竟然认识两仪家的女孩呢。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不过哥哥。调查过两仪家的人没有?”

“两仪家的小姐式和你同一个高中就读,所以无论如何想要听一下她的证词。不过最后被拒绝了。说是若发生在宅邸内的事情当然要配合,但发生在外面就一概不知了。不过就我看到她以后,能感觉到她是清白的。与事件毫无关系。”

“哎?这么说有根据吗?”

“嗯,算是有吧。你想啊,那样美丽的女孩子会去杀人吗?不会的吧?我可是不会去想的哟。这是身为男人理所当然的结论。”

确实……式不是杀人鬼,因为真正的杀人鬼的谁……我知道的……

金发的,徘徊于黑暗角落里的红色身影……

感叹着说完了这些之后,接下来就是大辅哥和我的父母的一些没有营养的寒暄。

无意听他们的感叹和寒暄,躺在病床上的我继续思考自己的事情。

我到底是谁?

燃烧的汽车和穿着军装的尸体……究竟是什么?

手里的格洛克手枪再也举不起来,眼前的步枪子弹划过空气,在燃烧的汽车和倒地的尸体上方留下的一道道金色光线……让我如此迷茫。

黑夜中的竹林边,哭泣的红衣和服少女毅然冲向汽车的心碎场面……为什么要我落泪?

可怜的修女,扭曲的桥梁。

还有那一身红色欧洲绅士装的金发男人,被杀害的女人形师?

我是黑桐干也,但是那些回忆又是什么?

人,只能拥有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感情。

如果不能遗忘,那么那些就是前世的记忆,本源的痕迹。

前世的回忆……吗?

那么,明显是未来的映画又是什么?

即使不顾那些诡异的回忆。那么早就知道的那些命中注定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我是黑桐干也,至少大家都说我是黑桐干也。

但是我能够看见未来,或者说是可能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的未来。

记得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但是,随着过去记忆,不,应该说是前生的逐渐模糊。我适应了这样的现实。应该适应眼前的生活了。

但是……我的担心还没有结束。

因为,我知道的未来里,注定要失去这副身体里所挂念的最重要的人……

悲伤和思念……让我这副身体很不舒服。

既然这样,我应该做些什么了。毕竟,如果感情的积蓄超过了肉体和精神的承受限度的话,人是会崩溃的。

02不安的感觉

由于受到那次杀人事件的刺激的缘故。

父母要我要在家里静养。

虽然当天下午就从医院里面出来,但是我却还是回到了名为【家】的囚笼,再度躺在床上发呆。

在家静养发呆的结果,就是发现自己确实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这个人,已经不是完全的黑桐干也了。

因为我知道了太多不应该被我所知道的东西,有了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体验和经验。

我可以知道以后的事情,知道织崩坏后撞向汽车死去的事情。

令我伤心的未来,现在还没有发生的事件。

还有……

还有已经沦落成杀人鬼的藤乃,以及由于过度孤独而诱使少女自杀变成幽灵陪伴自己漂浮的巫条雾绘,一家人都无意义死去的臙条巴,因为背负罪恶而死去的橘佳织,还有那个已经无可救药的白纯学长……

当然,这些悲剧的背后,还有着幕后的大魔王——荒耶宗莲。

既然知道这样悲哀的未来,我就应该去试图改变一下什么!

当然,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能力,可以面对什么样的对手的威胁,才是行动的具体准备的前提。

回忆自己的能力,思考自己已经有过的经验和应该潜在拥有的经验。我决定过一会去街上测试一下。

简单地和父母打了一个招呼之后,我走出了家门。

乘坐电车去邻近城市的商店街,很快我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拎着买来的商品的包裹回家。和父母略微打了一下招呼之后,我再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顾和父母打招呼,我冲进自己的房间,想要验证一下自己过去记忆的可靠性。

打开买来的商品的包装,一把模型的格洛克17手枪出现在我的眼前。

拿起包装盒里面的手枪,一种如梦一般的熟悉感觉从塑料制成的握把上袭来。

熟练地装弹,推弹上膛,瞄准预定目标……这一切的动作都是如此地熟练。

顺手在窗台前设置了窗帘作为屏障,在窗台上立了几个靶子的我准备开始自己射击技术的研讨。

适应了一下手枪的枪偏,随手校正了一下手枪的弹道以后,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做到对30-40米固定人体上半身百发百中的程度了……

一时间,房间里飞满了bb弹的白色弧线……这种感觉,就像曾经经历过的战场一样。

不管那些体验是真的还是假的,作为黑桐干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我。也拥有了自己相对的能力了吧?有了这样的能力,虽然与那些可以称得上是毁天灭地的高级魔术师没法战斗,但是总不至于面对敌方的魔术师的时候躲在女人后面了吧?

再度回想那些现在还没有发生的事件,被混淆的未来。

我握着手中的玩具手枪,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改变未来呀,这样的事情要有一个计划。

既然是要改变未来,那么就有和魔术师作战的觉悟。

按照既定的未来,我的对手不可避免地有那个炸弹魔,白纯学长,还有大魔头荒耶宗莲——那个想要毁灭世界的魔术师。

既然是这样。拥有了使用枪械技能的我,似乎在那些魔术师的面前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

记得在那个既定世界的现实中,两仪式和两仪织曾经多次用刀刺伤荒耶宗莲,甚至最后用五百年历史的古剑把荒耶宗莲杀掉,这么说的话……既然没有用直死之魔眼的两仪织都可以刺伤荒耶宗莲,那么理论上来说,速度可以闪避手枪子弹的荒耶宗莲,也是照样可以被手枪打死的。

——只是要求手枪射手的技术够高超,而且要求时机合适……

同样的道理,白纯学长和红衣的阿鲁巴,也是可以被杀掉的。

但是,根据那样的记忆。对付这些妖魔鬼怪,没有重火力装备是不行的。

这样的话,面对惨淡的未来,似乎我应该有所作为了。

今天,不能在这里继续彷徨了。

因为,如果我所获得的那种【注定着发生的未来】没有错的话,我还要去监视两仪。

是的,我必须要去那里,至少是上半夜要去。

因为,我知道,如果【注定发生的未来】如果是真相的话,现在我正在处于一个脆弱的平衡中。

如果我不去两仪家监视,那么学长一定会跟在两仪式的后面杀人。

所以,为了不让受害者增加。我应该去两仪家监视。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虽然我知道真正的凶手的谁,但是我却不能通知警察去逮捕他!

是的,因为真正的凶手,白纯学长的背后,就是大魔王荒耶宗莲。

我,不能去影响事件的走向。

因为,现在的情况还在我已知的范围中。而且,目前按照事件的走向发展的话,受害者就不会增加,我也不会增加自己的负罪感。

可是如果我现在就提供线索要大辅哥和他的同事逮捕学长的话,事件的走向就会改变。我不知道荒耶宗莲会不会出手直接对付我,也不知道他还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去对付式。

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

既然和未知的危险相比,已知的威胁已经不算凶险的情况下,我就没有必要去改变什么了。

看来还是无知是福呀!这些凶险,光是去想就吓得我一身是汗了。更不用说我将来可能会看到橙子小姐当着我的面被那个红色魔术师阿鲁巴捏爆头颅的恐怖场面……

看来,我的未来还真是辛苦呀。

下午没有去上学,但是晚上却还要去监视……

是的,我这么做是在救人。

在避免有新的受害者的出现。

不属于自己的经验涌入到大脑中之后,对世界上的事情的看法也改变了吧。

但是,我知道,“不可以做坏事”的这一点,我还是我……

我还是黑桐干也,已知的黑桐干也,和【注定发生的未来】的世界中一样性格的黑桐干也。

所以,既然抱着【一般论】,我就应该避免某些悲剧的发生。

枪支什么的事情先放一放,我应该马上去打点行李去避免两仪出门……

那样的话,受害者就不会增加了吧。

一夜的守候没有白费,随着两仪式的卧室的灯光的熄灭。我的守候结束了。

第二天,如期而至地。我准备出门上学。身后传来了老妈的唠叨。

“不多休息几天吗?医生说最好静养几天的。”

“不了,现在上学,还可以赶上春假前的课。”

倔强地坚持着,我背起了书包走进了学校。

“式,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日常的口气,我笑着对抬头惊讶的式发出了邀请。

“没想到式的家还真是大呢。上次我去拜访时和管家先生谈了谈,他似乎很自豪。”

“秋隆是父亲的秘书。而且现在已经不称呼管家了,应该称作管理人。黑桐君。”

“什么嘛,最后还不是同一种人。”

说了几句之后,式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起来,最后索性绷起了脸用质问的表情面对着我:

“黑桐君。二月三日的晚上,你…”

“这个话题就免了。”看到两仪的质问,我知道少女的忧郁是什么,但是,暂时我真的不能说出真相呀。

因为,背后还有着那么复杂的阴谋和强大的对手。

现在的我面对荒耶宗莲必死!

而且,如果我现在死了,就完全是【无价值】。

既然按照【注定发生的未来】演变的我都可以全身而退,现在的我就更加不应该去马上改变世界的轨迹。

“什么啊就免了,黑桐?再说得清楚些。为什么不对警察说?”

“因为,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说谎。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在那个时候,织走近了正在呕吐的你!”

“式只不过是站在那里对吧。虽然很少,但我只看见了这些。所以我相信着式。真的,式不可能是杀人鬼的。我坚信着。”

听了我的话,对面的两仪式的表情变得怒气和急躁起来。

相信,昨天我的跟踪一定也被她家发觉了吧。

可是,我不得不继续呀。

看到两仪那样痛苦纠结的表情,我不得不有所表示:

“总之,要坦白的话是很痛苦的。所以现在才要努力。如果对自己有了自信的话,我想我会来回答式的问题的。所以呢,现在这个话题还是免了。”

听了我的回答,两仪式一脸复杂的表情,然后慌乱逃去。

从那以后的几天,她一直无视我的存在。我也在夜里一直潜入她家附近监视着她。但是,不安的感觉却在日益靠近地袭来。

“我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03 寻找苍崎橙子

一如往常地来到被夕阳染成鲜红的教室。说不清是式还是织的那个女孩在教室里静静地等着我。

不,不管是式还是织我都喜欢。

看到她那寂寞而美丽的身影,那伤害别人而又被人伤害的表情。我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十足的同情。

不管怎么说,和两仪说话,总是会让我感到很开心。

希望我过去的担心只是无根据的妄想吧……

就是这样想着,我开口了。

“我还真没想到式会邀请我。不再无视我了吗?”

“因为无视不下去了所以才找你的。”两仪寂寞地说道。

这个……是织吗?

夕阳中的女孩,一脸的寂寞和迷迷糊糊,宛若被催眠一般无波动地叙述者下面的音节:

“你说过我并不是杀人者,不过……很可惜。我就是杀人者。就连你也看到了现场,为什么还要放过我呢?”

不对,不是这样的。

两仪你不是杀人鬼。我知道的。

“没有什么放过不放过的吧。因为式根本就没做过那种事情。”

“即使我本人也那么说?”

我点点头。

我相信两仪不是杀人鬼,式和织都不是。

哪怕是两仪真的杀了人,我也不会去相信!

“自己所说过的话只有一半可信,这不是式你自己说过的吗。何况你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绝对!式绝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即使真的做出那些事,我也会继续保持【不相信】的态度来吧?

即使是真的杀了人,我也会替你分担罪恶吧?

因为喜欢,因为看到你那寂寞的样子而心痛。

但是,看到我这种明显是纵容的表情,面前的两仪显然是发火了。

平日里冷漠得像冰一样的她发火了。

“什么叫绝对?

你能理解我什么!?

你又能相信我什么!?”

看到她那可怜的样子,我有些想哭。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为什么不放过自己?

为什么还在怀疑自己?

“绝对就是绝对!虽然我也并不敢说自己一直相信着式。……不过,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想一直相信下去。”

是的,我没有在说谎。

我就是因为真的喜欢着式,所以才会一直相信着式。即使她真的是杀人鬼,我也会和她一起承担罪恶和惩罚!我就是无药可解地爱上了她吗?

努力在脸上露出了笑容,而对面的两仪则是恨恨地咬着牙盯着我看。仿佛我做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般。

两仪式的脸色变化急剧,最后当她的表情变得不能容忍的时候,两仪式终于爆发了。

“你,真是傻瓜!”

说完这句话,慌张的两仪头也不回地向教室的门口跑去。

临去之际,两仪式头也不回地问道。

“对了,今天也要来监视我吗?”

我的心这个时候凉了下来。

糟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如果按照这样发展下去,两仪织会杀了我。而且在被荒耶宗莲阻挡后自杀。这样……我的一切就是无意义。我昏迷后看到的一切就是单纯的未来视……

难道,我真的应该要自己去展望更加遥远的未来来逃避现在的痛苦和已知未来的悲伤吗?

正当我发愣的时候,少女在门口开始催促我了。

“回答我!”

“到那一天的话……我会去的。”

听到我坚定地回答了这句话,式离开了教室。

红色的天空中流动着暗色的云流。

我的心里现在很难受。

我,真的就是一个傻瓜……一切都没有变化吗?这两个星期的所作所为,真的就像【注定着发生的未来】那样所说的【无价值】吗?

极度的痛苦的两仪式,要哭出来一般的两仪式。

没有改变的未来,注定要伤害自己的未来……

我,不能救她,也不能救他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今天的结果,就是我一直逃避【注定着发生的未来】的代价吗?

既然一定有人会死去。

既然应该发生的未来将要发生。

那么,我就去找她。

是的,就是那个可以改变未来的女人。

魔术师——苍崎橙子!

坐在电车上,走向我在这两个星期里的双休日白天所探查到的记忆的场所——苍崎橙子的住所。

魔术师的人形工房!

在数年前景气好的时候开始动工修建,建到一半又随着景气不好而停止修建的真真正正的废弃大楼。

完成后应该是一幢六层建筑吧,不过现在四层以上还不存在……高层建筑从最上层开始修建是最有效率的,这个建筑应该还是按以前的方法来修建的吧。由于建到一半便放弃了,已建好的五层地板便成了楼顶。

周围建有高高的水泥墙的废弃建筑物,就是苍崎橙子的所在!

魔术师人形师的住所!

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一直以为那种【注定发生的未来】的虚假的臆想,但是,现在看来。这些都是无限接近事实的趋势!

如果我今天再度去见两仪,那么等待我的结果一定是悲剧!

两仪织会来杀了我!

如果无法杀掉我,两仪织会自杀!

想着这样的悲惨未来,有时候有些想哭。

我在哭我的多疑和无知,为什么已经经历了一次痛苦后,却天真地相信着第二次痛苦不会到来。

就是因为我的天真,两仪织将要再度死去。

我不想那样的悲剧再度发生。

所以,我要改变未来。

就是因为我不想让两仪织死的原因。所以我要来找苍崎橙子!!

04 寻找苍崎橙子的原因

寻找苍崎橙子的原因。就是因为两仪式的崩坏。

两仪式的崩坏……如果按照【注定发生的未来】的理论。那是因为我的缘故。

因为我对两仪的温柔吧,两仪的内部的平衡被破坏了。

我知道两仪式的身体中同时存在着式和织。另外还有一个名为【】的境界式!

式是肉体中的阴性,织是肉体中的阳性,而【】则是肉体本身的肉体人格。

两仪家为了通抵【】,所以将每代继承人进行人格的填充。

因为一个人所能拥有的才能,所能实现的欲望,所能达到的高度终有极限。

所以,为了到达那无限的全知无知的【】,就不能单纯依靠一个人的才能。

为了尽可能地要才能无限大,其中的一个办法就是要将尽可能多的人格塞入到继承人的肉体中。

只有达到无数人格的无限才能,才会到达无限的全知无知的【】

但是,为了获得无限才能而强行充填无数的人格的结果,只能是要容量有限的肉体崩坏。

按照【注定发生的未来】的所知,两仪家注定会有太多的人因为无限才能所填充的无限人格,使得自己那可怜的肉体不堪重负而崩坏。

成为杀人鬼或者精神病患者就是强力使无限才能灌输到有限容量的肉体的失败者的归宿……

虽然,两仪式拥有通往【】的肉体,但是她本身也只是普通的少女。

她也应该有自己的感情和生活。

可是,她连这些都不能拥有。

因为她必须要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和他人保持距离,为了不至于和他人彼此伤害。

和自己保持距离,为了自己不彼此杀害。

但是,因为黑桐干也的存在,平衡被打破了。

两仪式和两仪织不再对他人保持距离,而那种对黑桐好感则是起了向往幸福而破坏平衡的作用!

因为渴望被关心,所以式要压抑自己否定的情绪。

因为渴望被关心,所以织也要出现去见黑桐。

式和织,都对那个叫做黑桐干也的少年有着亲切的感觉。

但是,可以享受这种亲切感觉的前提就是互相否定。因为式要见黑桐,就必须肯定一切,从而否定织的存在。而织想要见黑桐,就要否定一切,甚至否定自己的存在!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因为就是因为想要幸福而又同时想要存在的缘故。

式和织在这样的时刻已经变成了不死不休的结果。

黑桐干也,两仪式,两仪织。根本就是不能三者同时存在的三个人……

如果想要两仪式和黑桐干也的同时存在,两仪织就会被杀死。被控制着身体的式的感情杀死,被自己的否定的性质所杀死。

而如果织和黑桐干也的同时存在,主导身体控制权的式就会消失,而这具名为两仪式的身体,就可能被式临死所带来的绝望所变成崩坏的肉体——结局就像是两仪家里无数的杀人鬼和精神病患者一样……

所以,到了最后。织做出了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织要杀了我。

杀了我这个名为黑桐干也的存在。

是的,杀了我,式和织就可以继续过去那种对自己孤立,对他人孤立的情况。就会继续两个人生活下去。

而且,织差一点就成功了。

如果没有当时的荒耶宗莲的乱入。织也许就真的会杀了我吧?

杀了我的织,也许会和式和好。两个人重新过那种孤立的生活吧……

那是织的想法,少年的想法。

可是……以后的结果真的会那样吗?

背负着杀害我这个黑桐干也的罪恶的式和织,真的会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中吗?

令我感到流泪的是……织认识到了即使杀了我,也不会回到过去,也不会和式重新两个人继续孤独……所以……为了实现式的幸福。织选择了死……

我不想让织去死。

那么可怜的孩子,那个牺牲了自己而成全了两仪式和黑桐干也的感情的孩子,不应该这样简单地去死。

如果那么好的人去死了,我觉得自己会背负着罪恶的。

就是不愿意背负着这样的罪恶。放学之后的我,径直搭乘电车来到了苍崎橙子的住所。

我要改变那令人心酸的未来。

大楼的周围建有高高的水泥墙,但是要想侵入的话并不困难。

丢掉书包跳进院子里,我走向院子的中央,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等待着苍崎橙子的到来。

像苍崎橙子那样魔术师,不可能对我这样的侵入者无动于衷的。

我在等待着她出来的那一刻。

我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今晚不能找到苍崎橙子的所在,那么,我将要面对的,就是更加复杂和更无法预料的未来。

也许式可能会崩溃,也许我会真的被织杀死在两仪大宅的院外,甚至是自己的家里或是什么其他的地方……

所以,为了可以预期的未来。我现在只有这几个小时的时间。

过了这几个小时之后,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去两仪大宅的院外面对那未知的未来。被织杀死也好,看着织崩溃也好,我都要去陪着她……

因为,我爱着她。

所以,我要在这里等待!

……

“喔呀,这么晚了,到这里来有事吗?”

没有在现实中体验过,但是却在那种【注定发生的未来】中聆听过无数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知道,可以改变这场悲剧的人来了。

05 恶魔的请求

听到后面温柔的女性声音之后,我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的名字是黑桐干也,很抱歉未经允许就闯入贵地。橙子小姐,我这次来的目的是,请您救救一个可怜的孩子。”

几乎不用回头,我就知道后面的人是谁。

那个梳着漂亮的荷叶头,戴着眼镜的高挑女人。就是这次我要来寻找的人物。

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英语教师的这个女人,其实是相当恐怖是人形师的魔术师苍崎橙子,就是我这次不得不要来寻找的人物。

“哎?救人?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这里明明是布下了【让人感觉不起眼】的结界的。能够闯进来的你,还真的是不一般呢!”

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穿着橙色大衣的橙子小姐一脸悠然地评价着我的闯入行动。

“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事态紧急,我就只能打扰作为人形师的您来帮助我拯救那孩子了。”

“少年,在让我出手帮助你之前,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事出反常即妖。既然你知道我的事情。我也有必要你是怎么知道的?不是吗?”

橙子小姐摘掉了眼镜,那堪比恶魔一样的阴冷目光直视着我的双瞳。

这样的目光,真的让我很不舒服。

如果我可以的话,也许我会毫不犹豫地马上逃跑来逃离这样恐怖的空气。

可是我不能。

因为我要请求眼前的拥有恶魔一样眼神的女人为我办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想要改变悲哀的未来,首先就要取得可以改变未来的人物的信任。

而想要获得信任,就要说清楚自己【为什么知道本来不该知道的事情】。

如果选择理由的来说服橙子小姐话……

突然我想起了濑尾静音,那个在【注定发生的未来】中我见过的女孩……

如果说出理由的话……

貌似我应该只能这么说,如果我在这个人形师的面前说谎的话,就不能取得人形师的信任。如果不能取得人形师的信任。两仪织就不会得救。悲哀的未来就不会改变。

所以。

我说出了我看得见的【注定发生的未来】。

从两仪发生车祸,到两年后我遇到橙子小姐的人形作品,再到橙子小姐去医院帮助两仪式使用直死之魔眼。最后到浅上藤乃的扭曲螺旋还有式的假肢。

虽然其他的未来我也知道,但是我能够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因为再说下去就涉及到荒耶宗莲那个恶魔的事情。

我自认为直接面对荒耶宗莲必死,所以,我有意识地隐瞒的后续的未来。

至少,我没有说谎。

听了我的解释。橙子小姐的脸色露出了惊奇和赞赏。

“喔呀?少年!你居然具有未来视!?这还真是不错的才能呀。如果按照你的说法的话,你的这种才能,应该是未来视中的【预测】。就是根据身边所搜集到的信息,经过大脑的运算,所推测出即将发生的未来。但是……”橙子小姐来了兴致,从大衣里掏出香烟叼在了嘴巴上。点燃香烟之后,橙子小姐露出了鬼一样的得意,那种邪恶而美丽的笑容。

“但是你现在在试图犯规呀,少年!不,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说,还是称呼名字比较礼貌吧。黑桐!你知道吗?你现在正在要把自己的能力升级为【测定】呀!那种危险的未来视!可以改变世界的能力!”

“改变世界?橙子小姐说的测定和预测,难道就是……”

“是呀,你已经了解了吧?能派上实际用场的是测定,而最危险的也是测定。拥有【测定】能力的未来视能力者,看到的并不是“几分钟后的未来”。是由现实生成的“几分钟后的结果”。

拥有【测定】能力的能力者,会根据自己的喜好来改变现实中影响未来的元素,从而达到【做出自己想要的未来】的事情。

正是因为他们拥有以较小力量就可以改变大事件的结果的能力,所以,拥有【测定】能力的能力者就是一群危险的人。如果他们有着较强的执念的话,极易会走入极端的!黑桐,按照你现在的状态和自述的情况来说,现在你还只是处于不稳定的【预测】。如果你能进入【测定】的状态的话……嘛,总之。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呀。”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橙子小姐!这样说……如果你不出手的话,两仪她……”

“收手吧。那女孩和你不是一个境界中的存在。”

“哈?”

“你没有发现吗?你想要拯救那个女孩,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悖论一般。

那个女孩的复杂怪奇的人格可不是双重人格,应该是复合个别人格才对吧?

已经到了陷入崩坏的边缘这种境地的她,已经没有人可以拯救了。那孩子的未来,只有死与新生而已。如果拒绝死亡,就会造成所有人格的崩坏。如果不管不问,就会杀掉自己的人格……这样注定都是悲哀的存在,你要我怎么去拯救?

放弃吧,那个孩子已经没救了。就按照你所预期的未来,一个人格的崩溃来换取身体和另一个人格的继续存在。作为‘两仪式’这个社会观念的继续存在,才是目前事件演变得出的最好的结果。”

“可是,我不想让女性的式死去,也不想让男性的织死去!男性的织,一直处于被否定的地位,一直在迁就和爱护着式,如果这样死去的话。不就是太可怜了吗?”

“黑桐!悖论之所以无解。就是因为无法跳出境界。你虽然可以【预测】到未来的痛苦,但是想要【测定】未来的话,难道就不担心发生的未来会比【预测】到的未来更加的悲哀吗?也许,你改变的未来,会使自己没有未来……”

“橙子小姐……”

“你走吧!黑桐。自己的未来要自己去创造。也许去承受什么注定要到来命运,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它可能避免了更加凄惨的未来。”

如同预期的【注定发生的未来】所显示。夜里果然下起了雨。

既然橙子小姐拒绝了我的要求,那么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去试图改变那悲哀而心酸的未来。

我们不应该【因为背负罪恶而去选择道路】,而是【因为选择的道路去背负罪恶】。

那是临走的时候橙子小姐对我说的最后话语。

既然是这样。我就应该做出自己的选择。

两仪大宅外的竹林里,看着式房间里的灯火,我等待着那未知的未来的到来。

是快乐还是悲哀,未来在我的选择中。

即使是悲哀的未来,我也应该为此付出代价,并且有接受的觉悟!

06 雨夜竹林

覆盖在夜幕降临的天空下的雨云,不久便降下雨来。

雨声与夜色,沙沙地中和起来。

雨虽然没有强到溅起地上的泥沙,但也绝不能说是小雨。

观布子市两仪大宅外的竹林里,看到两仪窗口处那闪动着的灯光。呼吸着带有竹叶味道和臭氧混合着的雨夜空气。我的心里有着矛盾的感觉。

身体舒服而内心压抑的矛盾。

为凄美的夜景所陶醉,为可能发生的悲惨未来而担心。

今夜,已经到了极限了吧?

根据【注定发生的未来】——今夜,我就会面临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了。

“我们不是【因为背负罪恶而去选择道路】,而是【因为选择的道路去背负罪恶】……”橙子小姐在我离去前对我说的最后的话语,已经坚定了我要站在这里迎接未来的想法。

在悲哀的未来面前,我选择了面对。

想起几个小时之前,在茜色夕阳染红的教室里。我肯定地对一脸悲伤的她说过:“式不是杀人鬼。”

她问我相信着她什么,我想她是想传达给我什么讯息。

那时的式十分柔弱。就好像随时都会哭出声来。

令我心痛的感觉吗?

雨没有停止。

石阶上迎着黑色光亮的积水,毫不厌倦地荡着小小的波纹。

静谧却又喧嚣的雨声。

在呆呆地听着雨声的我耳边,忽然传来另一个更大的声音。

啪的一声水音。

来了吗?

我将视线投向那个方向,在那里的是一个身穿红色单衣的人影。

身穿单衣的少女被雨打湿。

没有撑伞,已被雨打湿全身的少女,如同从海底浮上来一般。

短短的黑发紧贴在脸颊上。隐藏在黑发中的眼神恍惚。

果然,式……不,是织来杀我了。

不对,看她的手里没有拿着刀子。

她不一定是来杀我的……

未来,已经改变了吗?

突然出现的少女,不知已经被雨打了多久。

红色的和服紧紧贴着肌肤,身体比冰还要冷。

我马上递过伞去,随即从包中取出了浴巾。

"shiki!你在做什么啊,自己家明明就在那边。"

一边说着责备的话一边伸过手来。

浴巾在式的头上擦拭着,拂去了女孩身上的水渍。

当接触到女孩冰凉瘦弱的肩头的时候,突然我有种异样的成就感。

两仪式这样的顺从,和她平日的做派不一样。

今天的雨夜,没有小刀也没有血雾。

有的只是一个普通少女孤独地在院外淋雨。

看来未来已经改变了。本来要杀我的织,已经变成了普通的弱气少女了。

这样的话,平静的生活还会继续吧……

想到这里,我笑了。

感到对面任由我为她擦去身上的水滴的身影是那么的可爱,美好的未来是第一次离我这样近。如果这样下去,两仪,会成为普通的女孩……只是性格怪一点,时间长了,可以慢慢地好好相处吧?

——不管是织还是式……

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吧?

对于这种毫无戒备的人,几乎在男孩怀中的女孩嗤笑起来。

刷的一声。

那是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

“……哎?”

比起回过神来的时间要迅捷千倍。

伸出的手腕一热,我下意识地向后跳去。

液体般的温热的东西流过手腕。

被割伤了?

手腕?

为什么?

难道未来没有改变?

为什么两仪的手里还拿着刀子,刀子是怎么来的?

顿时,我的大脑一下子不听使唤了。

是被刚才强烈的幸福和即刻发生的悲惨,已经产生了激烈的对比。瞬间毁灭了我的判断力。

判断力被毁灭而导致的头脑混乱中的我无法动弹?

由于疼痛过于锐利,无法作为普通感受到的疼痛来理解。

如此的疼痛,连痛觉也麻痹了。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思考的余裕。

只是身体本能地躲避着杀戮而逃命。

丢掉了身上的背包,丢掉了浴巾和雨衣,我的身体只是本能地在拼命地逃。

可是,逃得掉吗?

跑了几步之后的我,由于夜晚的可视条件差,一步踩空摔倒在石质的台阶上。

摔倒之后,和石阶碰撞的手好痛。

被刀砍伤,留着血的手好痛。

天上掉落的雨滴好冷。

试图爬起来,可是却爬不起来。

身后那寂寞的冰冷身影一步步地走近了我。

在雨中,我看到了她手中的那把【注定发生的未来】里已经被我看到熟悉的短刀。短刀上面,流着雨水,也许还混着我的血水……

不去想那把短刀,看到那身穿红色单衣的少女压在倒下去的我身上。

丝毫没有犹豫。

少女手中的短刀刺向了我的喉咙。

突然想起了橙子小姐的话了。

“想要【测定】未来的话,难道就不担心发生的未来会比【预测】到的未来更加的悲哀吗?也许,你改变的未来,会使自己没有未来……”

想到这句话,雨夜下被两仪压在身下的我,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我是多么的幼稚,想要改变悲惨的未来,结果却使自己没有了未来。

不过,这样也许也好……至少织还会有自己的未来吗?

算了,即将要死去的我,也许不应该操心那么多。只是按照橙子小姐说过的【因为选择的道路去背负罪恶】就行了。

仰望着这副光景,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眼中看到的是黑暗…还有,她。

黑色的瞳孔中没有感情。

有的,只是认真。

刀尖触到了干也的喉咙。

少女全身被雨打湿,看来竟似在哭泣着。

没有表情。

如同面具般的哭泣面容是如此令人恐怖,又是如此令人怜悯。

“黑桐,还有什么话没有。”

雨夜下的两仪问道。

是要听听有什么遗言吧。

想到这里,我不再颤抖着,而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式说着。

“好好活下去,我喜欢着你……虽然我也不想死……”

如果说这是留给式的遗言也未免太奇怪了。我也崩坏了吗?

或许这并不是对式,而是对即将袭来的死所说出的话吧。

式微笑起来。

"我,想要杀死你。"

那是,极其温柔的笑容。

07 冰冷的笑容

说不清是式还是织,那极其温柔的笑容好美。

即使是死去也好,在死去之前,让我最后一次触碰那种美丽吧。

我伸出了手,不顾喉头上的刀尖的威胁,我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两仪的脸颊。

好冷……

织和式,就是一直这样的痛苦吗?

在简直连骨头都会被冻碎的夜里,穿着单衣承受着世间的寒冷吗?

雨水犹如小河般流动的路面,开始混入了少年的血。

两仪的脸上沾着少年的鲜血,双眼流露出悲伤和痛苦。

【咣当】,两仪手中的短刀掉落在我耳边的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女呆呆地看着手上沾染的血迹——那是我的血和雨水的混合物。

“为什么……为什么——!”一阵阵自言自语后,发呆的式情绪激昂起来,抱住了头。

看到少女的那副模样——我的胸口感到一阵痛苦。

冷雨夜下,少女孤独地念叨着:

“…跟黑桐在一起会痛苦。因为他让我看到那种无法得到的事物,所以让我这么不安定,所以我非杀掉他不可,只要把他消除掉就不会再做梦。这种痛苦的梦得让它消失,我非得回到以前的我才行——”

虽然我像小孩子般地喊叫着,但令人想哭泣的心情却越来越强烈。

在下着的雨中,式看起来像在哭泣。

或许,式就是在哭泣。

“的确,杀了你之后就不会再受困于痛苦,也能够回到以前的自己。但是相对的——就会连那个梦都没办法做了。虽然做梦会感觉痛苦,但不做梦,又是多没有感情的事?就算怎样也无法得到,就算再怎么痛苦,梦这回事,就是重要的生存目的。所以我没办法杀掉你!”

“shiki……”

“杀了你的话,我会更加痛苦。但这颗心,也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所以……”

喃喃地说完这些,两仪从我的身上爬了起来。

难道?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不是最坏,但是也许是最悲伤的结局。

站起来的两仪,轻巧地走到路中间的斑马线上。我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所以不顾我身上的伤痛奋力向式的身影扑去。

停下下来。在视线不清的雨中……

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响。

不行,如果你死了,我知道那么多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不能改变已知的悲伤,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哪怕是衣服碎裂,哪怕的鞋底磨漏的那样的辛苦,哪怕是身上带着严重的伤痛,我也要救你出来——拯救两仪式,拯救那个名叫两仪织的男孩的梦……

看到我向她冲来,在最后一刻,式笑了。

“没错,答案非常简单。

既然没办法除掉你——那就只有让我消失了。”

式微笑着留下这么一句话……那是很柔软,很幸福,有如梦一般的微笑。

下一瞬间,来到旁边的汽车发出轰然煞车声,把路中间的身影撞飞出去……

08 梦

活在梦中的我,不知道身处何地。

漂浮在空中的我,梦见远处的山林和小路。还有小路上绿色爬虫一样的几台吉普车和卡车。卡车边的电台旁的那个笑着对我说些什么的人——那个穿着军装的潇洒的女人……

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我在和一群穿着军装的人开车行驶在山间公路上。

身边的健壮的军人的脸被光线照亮通明,而我则是对他有说有笑。

熟练地驾驶着汽车,熟练地操控着手里的方向盘。

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只是看着漂亮的装饰品一般……

鲜花?为什么我看到了鲜花?

鲜花扑到了我的身上,她在哭?

在哭吗?

转头看看周围的背景,副驾驶那健壮的军人已经浑身是血地抱着步枪倒在了车后。我也不是在车上驾驶车辆,而是趴在地上,胸口穿了一个大洞。而鲜花则是穿着修女服趴在我的身上哭……

接下来的梦境,就是大辅哥拎着机枪紧张地向我冲了过来。

对面机枪那贴着地面半米高扫射的子弹打得地面上一串串溅起的泥土,但是那串子弹的攻势却奇迹般都被大辅哥奇迹般地化解。

大辅哥毫发未伤地冲到我的身边,关切地说着什么?

我听不见,但是我想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什么都听不见。

胸口上被子弹打穿的伤口,依然是火辣辣地疼,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烟火弧线,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机械地睁开眼看着半空中由子弹和炮弹所构成的绚丽的烟火。

但是,绚丽烟火看到时间长了,也会厌烦的。

环顾四处,看到四周的尸体——被枪弹打中的尸体,还有被翻掉的车里压死的尸体。

还有……

那张我熟悉的脸……

那个穿着军装的潇洒的女人……

那个帅气的少女,已经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美丽的少女,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仔细凝视,那个死去的少女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那个穿着军装的死去女人,是两仪式……

死去的两仪式那无神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死去的式,依然是那么的美……美到让我心碎。

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医院中。

这是这两个月以来第二次在医院中了吗?

想要起身,但是发现自己的胸口好痛。

这样的疼,就像在梦里被机枪子弹打到一样……

一时间我居然迷茫了。

就像前一阵刚刚醒来的迷茫一样。

看到了我的醒来,很快地,护士小姐叫来了我的家属。

一阵开门的声音之后,走进屋子里的,是大辅哥。

“哟,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一轮到我来照看你你就醒过来了。”

“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已经再也不想到这种地方来了。”无精打采地应付着大辅哥的玩笑,我的眼睛正在适应窗外的光线。

“哈哈哈。看来你恢复的情况还不错。本来医生认为你会一辈子都会住在医院里的。”

“咳咳咳……”

“干也,不要激动,你的肋骨断了三根,医生说你还要至少静养三个星期才能出院。话说这次事件你还真是命大,如果不是那个司机猛打方向盘把汽车开到路边的沟里的话,你和那个女孩就不仅仅是住院那么简单了。”

那个女孩?

我想起了刚才的梦。

那张精致的脸庞,那双美丽而失去生命光芒的双眼。

“两仪……”

“啊,是两仪家的那个女孩吗?……应该叫做式。你想说些什么吗?想要打听一些情况吗?”

我勉强地点点头。

“那个两仪家的孩子呀,和你一样,你们被汽车撞到以后,两个人都是昏迷不醒。说实话,现在那孩子的情况我还真的不知道。她是住在两仪家的私营医院里的,送医的时候是昏迷不醒,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好些了……话说,干也,你和那孩子晚上去她家旁边的街道上去干什么……”

嘛……

这样已经够了。

未来,好像还是没有被改变。

本来只有两仪式一个人住院的现实,现在变成了两个人都住到了医院。

想起来了。

想起那个可以把人的骨头都冻得碎掉的雨夜里。式脸上挂着的很柔软,很幸福,有如梦一般的微笑。

下一瞬间,来到旁边的汽车发出轰然煞车声,我的身影扑到了车灯闪烁的地方。抱起了闭上眼等死的式准备把她扑到路边的另一端。

在我的【预测】里,汽车应该是径直刹车的,把式扑到路基下面,式就不会被车撞到了。悲剧也就不会再发生。

但是,悲剧该来的还是会来吗?

汽车没有径直地刹车,而是猛地打方向盘向路边滑去,车头避过了对我们的撞击,但是也封住了式的退路。

所以……

如果去死,就让我来替代你吧。

那个时候,就是那样地想着,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汽车甩过来的车尾。

但是,到了最后,结果还是让我失望。

汽车翻到了路边的小沟里,我和两仪两个人倒在冰冷的雨夜的街路上。

我看到的,是紧闭双眼的两仪……翻倒的汽车,还有从我的手臂上流出的血迹,还有血迹汇成的小溪。

“这样的未来,是悲惨的未来。”

倒在地上的我试图爬向两仪的方向。

我,没有能够救得了两仪式,没有可以挽救织的生命……

带着绝望和悔恨,冷雨夜里,我爬向了像死人一样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路面上的两仪,拉住了她的手。

“两仪的手……就像死人一样冰凉……”

这是我失去意识之前头脑中最后的映像。

我……还是无力改变悲惨的未来吗?

09 妹妹

悲惨的映像吗?

其实,未来已经改变了。

至少从一种悲惨变成了另一种悲惨。

【预测】中的未来,是两仪式……不,是织一个人被汽车撞上天。

现在的结果,却是我们两个人都被汽车撞了。

比起原来预测好的未来,是不是更加糟糕了?

橙子小姐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未来果然不是可以轻易改变的。改变未来的结果,也许就是把未来变得更加地糟糕?

大辅哥走了。

在他走之前,我已经通过大辅哥得知了那天情况的后续:

在这场车祸发生后,有好心的过路人拿起了我的电话向警察报告了车祸的事件。但是警察赶到的时候,却发现事发现场空无一人。

因为那个过路人的声音很小,而且雨夜杂音嘈杂的缘故,一时间接警和出警的警察和到场医护人员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用我的手机报警,甚至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分不清。

就这样,在场的所有人在被神秘人物救了。

开着车子侧翻到沟里的司机,两仪和我都被送进了医院……

可是,这些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真相不应该只有这样简单的呀……

那个神秘的报警人,究竟会是谁?

是荒耶宗莲那个大魔王还是苍崎橙子那个人形师?

或者,只是偶尔路过的好心人,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未来,真的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在不经意间,其实我已经改变了【注定发生的未来】了吧?

大魔王荒耶宗莲没有在那个雨夜出现,式和我也被汽车撞伤住院……

确实,未来已经改变了。

我比原来看到的未来提早一年多认识了苍崎橙子。也知道了真正的杀人鬼是谁,也努力地去改变了织死去的悲惨未来。虽然结果好像比既定的未来还要悲惨……

这样的改变,真的好吗?

接下来的人生,我应该怎样去做?

是继续按照既定未来那样去生活,好好地去上学,顺便去等待式的苏醒,迎接织已经逝去的现实。然后,等到式的苏醒后,在苍崎橙子的指挥下,我跟在式的后面依次和藤乃巫条雾绘荒耶宗莲大打出手?最后再经历了礼园旅行后被学长弄瞎一只眼睛?

开什么玩笑?

这样未来,我才不要呢!

那样的未来,神棍一样的角色……还不如让我混吃等死呢?

那种既定的获得和同情,我才不想要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我的一切努力都已经白费了。

身上被撞断的肋骨,被织砍伤的手臂,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如果遵循着过去既定的未来轨迹,那么未来发生的悲剧会真正发生,对于我来说就会再次重复第二次的痛苦。

虽然我知道我现在的能力才不是什么未来视。可是,现在已经知道未来走向和未来出场人物的情报的我,已经实质上拥有了比一般的【预测】更加强力的未来视。

既然是这样,既定的未来就一定要被改变!

虽然没有避免式的车祸,没有改变织死去的未来。但是其他的悲剧呢?

其他的悲剧我要不要改变……

等等……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式的悲剧虽然有自相矛盾的原因在里面,可是,我忽略了一个人。

是的。

现在我想起来了——我忘记了荒耶宗莲!

如果我改变未来的事件太多的话,那个大魔王,会不会直接跳出来弄死我?

记得在既定的未来里,他可是毫无征兆地跳出来救了我,一把把织打到一边的……

如果我做出的改变未来的举动违背了他的计划,那么他会不会直接从我家跳出来,然后在我睡觉的时候插我两刀?

或者,以他那变态的肉搏能力来说……可以在密室里像是【鬼掐的】一样把睡梦中的我直接弄死?

想到这里,不由得身后冒出冷汗了。

看来,很多时候还是无知比较幸福……无知的话,就不会知道痛苦的事情,就不会受伤。

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已经知道了未来的真相,已经知道了将要面对的险恶。

明明已经知道的,但是总是要下意识地逃避吗?

总是把世界想象得美好吗?

总是害怕悲剧的到来吗?

我真是个傻瓜。

前一阵的事情,发生在式和织身上的悲剧……我明明可以处理的更好的。

如果一开始就去找苍崎橙子的话,那么相信她总会有办法去解决式和织的迷茫的,至少,结果也不应该是这样的难看。

不会是这样的结果:既没有救了织,也害了式,最后还弄到自己受伤……

我真是个傻瓜……

“……真是个傻瓜!”

“是呀,我是傻瓜……”

啊?这是怎么回事?

耳边传来了这个名叫黑桐干也的肉体熟悉的声音。

转过头望去,一个大小姐一样骄傲的美丽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门进入了我的病房。

“鲜……”

“哥哥真是傻瓜,居然和那种女人去玩殉情!”叉着腰的大小姐,脸上露出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傻】的表情,气冲冲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

10 黑桐鲜花的担心[1]

“殉情?鲜花你在说什么?再说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啊呀?哥哥,我可是敲过门的。不知道你这是在想什么事情,连我敲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难道又在想那个危险的女人吗?”鲜花一身大小姐的气质,站在我的面前,让我感到压迫感的存在。

一时间头脑中冒出了这么多的想法之后,面对眼前的大小姐,我只能草草地应付:

“式不是危险的女人。”

“哥哥,你就是太心软了。所以才会让奇怪的女人钻了空子。上次你住进医院,就是夜里去那女人的家里吧?”

“那个……”虽然早就知道眼前的大小姐的强势,可是当我真正地被眼前的大小姐揭短的时候,真的还是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只能在床上发呆,借此逃避鲜花的追问。

“真是的!每一次每一次哥哥都让我担心!上次是在那个女人家附近碰见了杀人鬼的杀人现场而晕倒,这次却是要和那个奇怪的女人殉情,两个人双双在马路上玩自杀!哥哥!离开那个奇怪的女人吧!不然哥哥的未来就是一片悲惨的。”

“一片悲惨吗?也许鲜花说的对……”

听到这里,我想起了【注定发生的未来】里面的那所沾满了人血和大麻叶仓库,白纯学长差点杀掉我和式的场所。

如果按照既定的未来发展下去。我的未来注定是悲惨吧……

可是,我还有什么选择吗?

我茫然地看着坐在病床边的鲜花。期待她可以给我什么指导。

“就是,既然哥哥这次已经知道了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注定没好,那么就应该趁现在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

“和式一刀两断?”

鲜花就是给我这样的建议吗?

我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慷慨激昂地给我出主意的女孩。

“就是,哥哥应该专心于学业上去!至于什么乱糟糟的事情才不要去考虑呢?”眼前这个被叫做我的妹妹的女孩一脸的义正词严。

“鲜花,式的事情不是乱糟糟的事情。”

“哈?那个女人,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关系,哥哥也不会最近每一夜都跑到外面去,直到下半夜才回家吧?”

“我……”

“哥哥,有担心别人的时间,还不如去好好地去学习。那个女人,我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好,以至于让哥哥这么着迷?”

“着迷呀……也许,是式一直在受着伤吧?”

“哈?这个也是理由吗?看来哥哥的同情心被那个女人滥用了。这两次事件的受伤,都是和那个女人有关系!哥哥!离开那个女人,回到学校里继续好好学习吧,我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随便地胡乱施舍同情!”

“好好学习吗?”

“是的,哥哥,我们是学生,学生就要以优秀的成绩为第一任务。”

鲜花说的,是大家的观念。

是呀,记忆和潜意识中的老师和潜意识里面的老师,都是这样教导我的。

教导我们用学习来换取美好的未来。

具体的步骤就是:好好学习=好工作=高收入=受人羡慕尊重=美好的未来。

可是,我究竟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呢?

以前我还真的没有好好想过这点。但是……两仪式的事情,是乱糟糟的事情吗?

10 黑桐鲜花的担心【2】

式的事情,显然不是什么乱糟糟的事情,而是非常严肃的话题。

可是,现在我暂时却是不能去想那些。

因为我要面对眼前的事情。

是的,和眼前这个名叫黑桐鲜花的少女之前的事情。

看到眼前这柔和而优雅的身影。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们真的是亲兄妹吗?眼前这个被叫做黑桐鲜花那样优秀的大小姐为什么会有我这样的平庸的哥哥。而且好像还对我产生了憧憬?

这些,都是我从【注定发生的未来】里面看到的。

那个名叫黑桐鲜花的少女,确实喜欢上了名叫黑桐干也的男孩。

虽然我有些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情,但是有些东西,不管是抽象的还是实体的。想逃避也总是逃不掉的。

可是,这样的感情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吧?

黑桐鲜花,只是谦恭地遵循着她的本能,本能地违背者人类通常的道德感,遵循着【禁忌】的本源在行事。如果我不是她的哥哥而是什么陌生人的话,她是不会对我抱有异性的幻想吧?

这样说的话,其实这个名叫黑桐鲜花的女孩,喜欢的只是【哥哥】这样的禁忌关系的概念,而不是【黑桐干也】的概念。

所以,这样的感情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如果可以被社会接受,鲜花的爱恋就没有结果。

如果找到可以被接受的有结果的爱情,那么就不符合那个名叫黑桐鲜花的少女的心意……

这还真是没有办法解开的结呀。

这样的矛盾,也许就是眼前这个名叫黑桐鲜花的少女的人生意义吧。

想到这里,不禁对眼前的鲜花也产生了同情心和温暖的感觉。脸上也露出了笑脸。

就这样让鲜花高兴一下也不错……

“哥哥,你在听吗?”

眼前这个正在说教的少女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发呆。

“啊?什么?”

“哥哥,你刚才在听吗?”

“啊?”

“唉……看来我刚才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哥哥,你以后要好自为之吧。千万不要和奇怪的人物交往了。”

“奇怪的人……吗?”

“是的,哥哥。听大辅哥说过了那个叫做两仪式的女孩的事情了。我为她在这次事故中受伤感到难过。我也很同情她。但是请哥哥和她保持距离吧。最近哥哥让人很不放心,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的意外,而每一次意外都和那个叫做两仪式的女孩有关。

我再度地劝说哥哥:请和那个叫做两仪式的女孩一刀两断吧!哥哥和她在一起,总是会遇到危险,如果这样下去,哥哥……会死的……”

看到面前的鲜花一本正经的表情,我不禁地开口到。

“不会吧……为什么鲜花也这么说?”

我想起了那个叫做濑尾静音的女孩。

“嗯?还有谁这样说?”

“没……”

“哥哥!你还有事瞒着我!”

啊!

鲜花连这些都知道吗?连我想什么都知道吗?这个女孩太可怕了,难怪以后会和橙子小姐相处愉快!

“这个……”

“哥哥!唉……你可真是让我担心!不要和奇怪的人接触了!我知道哥哥你总是同情每一个人,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应该被同情的。我可不想哥哥成为《农夫与蛇》中的那个农夫!”

11新学期【1】

面前的鲜花很认真。

认真到了激动的程度。

“也许,真的会吧……”[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没有否定鲜花的推断,因为从已经有些混乱的印象上来看。从已经说不清是回忆还是记忆还是未来视的映像上来看,好像我的同情心真的一次次地惹来的麻烦。

从【注定要发生的未来】来看。鲜花好像说的还真对……

同情式的结果,就是两仪式的崩坏和织的死去。

同情凑启太的结果,不能拒绝学人的请求的结果,就是得到了学人的几万日元就把凑启太藏到了人形馆,害得式和藤乃大打出手,最后式还因此丢掉了左臂。

同情巫条雾绘的结果,就是自己莫名其妙的昏迷了好长时间,而且害得巫条雾绘的灵体被杀,间接地导致了巫条雾绘和式与橙子对立,最后巫条雾绘选择了自杀。

同情学长的结果,就是让式在面对学长的战斗里变得迷茫,最后不仅仅是式差点被学长吃掉,而且我自己还丢掉了一只眼睛,学长最后还是被杀了……

我的同情心,好像真的没有拯救什么人呀……可是,如果没有了同情心和温柔的习惯。我还是我吗?黑桐干也这个人,还是大家眼中的黑桐干也吗?

既然连自己都变得不认识自己了,那么人生也好世界也好,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活着和死了还有什么区别?

正当我认真思考的时候,面前的鲜花好像变得很是激动起来。

“真是的,明明知道那样还要去做。哥哥真是笨蛋一样。”

“啊!也许我真的是吧……”我顺口答道。

莫名其妙的,眼前的鲜花发火了。气的一把拉开了门,不顾门前父母的躲躲闪闪和唯唯诺诺,鲜花离开了我的病房。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我和同样对鲜花的强势而担惊受怕的父母……

1996年4月,开学的日子。

我升级为高二学生的日子。

虽然医生要求我在家最好还是多观察一周,最好要求伤口治疗后四周以后再进行活动。

但是,在家里休息了几天之后的我,延后了几天上学,因为恢复期和观察期的医生建议。我没有参加新学年的开学典礼。而是在开学典礼之后的几天,我才开始了新学期的生活。

一样的学校,不一样的学校。

熟悉的人们大多都不在……

注定要堕落的学长不在,孤独而自我封闭自我伤害的式也不在,在本来的世界就已经死去的织……更是不在。

这样的学校生活……我究竟要怎么度过?

从【注定要发生的未来】的记忆里面,我没有找到答案。

也许,是那个世界那个时空的我,或者是那个时空的神,根本也看不上我这两年生活的平淡,看不惯没有式的日子的乏味。所以才会让我的一切记忆成为空白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是否我可以推断。那个神,那个给我【注定要发生的未来】的映像的神。压根就是只是关心式一个人。

是的,那样的记忆真的很奇怪。一切映像都是以式为中心的。甚至一些我根本都不在场的未来映像都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11新学期【2】

式!

是的,一切都是因为式!

那个式的肉体。无知无为而又全知全为的【】,可以成为【无】【两仪】【境界式】的肉体人格的存在……

如果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我知道这样莫名其妙的未来的理由的话……

想到这里,我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如果理由可以站得住脚的话,我现在拥有的【注定要发生的未来】的映像,是那个【】的人格,是那个可以被称为境界式的存在送给我的……

这样的话……

“喂,干也,好久不见……哎?”耳边传来了学人的声音。

“对不起!”

新学期上学的第一天,不顾和好久不见的学人打招呼,在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我拎着书包冲出了教室。和学人擦肩而过。

虽然在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就翘课真的不好。但是……如果不去验证我的推断的话,一切都没有意义。

是的,就像我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话,那么我的人生就都是虚假的!

所以,为了验证荒唐的想法。为了那些脑海中那些不该知道的东西的真实性的验证。我要去找她!

两仪大宅门外:

和【注定要发生的未来】不一样,管理人秋隆看到我的到来,并没有说什么:“大小姐以后就拜托你了。”之类的话,而是说了:“黑桐先生,老爷希望您今后不要来打搅。以免彼此发生不愉快……”

“可是,我只是想要看看式……”

“对不起,现在的大小姐的身体状况不方便会客。而且……黑桐先生,请您理解我们。”

最后,和【历史上】一样,秋隆向我鞠了一躬后,结束了这次会面。

虽然态度和【注定发生的未来】的医院里面的态度一样谦恭,可是话语的内容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呀……

历史和未来,此刻已经彻底地被打乱了……

从两仪大宅归来的途中,天气依然是那样晴朗,可是我的心情却是充满了迷茫了。

这样的现实,被我改变的现实,真的是那么好吗?

到头来我还是没有能够拯救谁?

该发生的灾祸依然发生——两仪织不在了,而不该发生的灾祸也发生了——式依然受伤了,我的伤势甚至比【历史上】还糟糕。

而且,不仅仅是这样,就连两仪家里的态度,也不如【注定发生的未来】的【历史上】要好。而是径直地警告我不要和式来往。

看来事情好像变得更糟糕了。

不仅仅没有救得了式和织,而且,令我哭笑不得的是,这样一来。未来改变以后。我连自己以后的老婆和女儿都没有了。

按照这种大家族和我们这样可以被称为普通人中产阶级的关系来说。既然作为管家的管理人秋隆对我说了那样的话,就说明我和式已经没有未来了。

如果和式没有未来,那么未来的未来,那个叫做两仪末那的女孩也不会出现。

这样说的话……未来,对我已经重新变得神秘和不可见!

真是可笑,知道未来的时候却不相信已知的未来,而对未来无知的时候却要想知道未来。

这不是很矛盾吗?

经过我对未来的改变,未来好像已经更加糟糕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想要【测定】未来的话,难道就不担心发生的未来会比【预测】到的未来更加的悲哀吗?也许,你改变的未来,会使自己没有未来……”

这句话的含义,就是【胡乱改变未来,没准会让未来更悲惨】。

突然想起了【历史上】的我,不听橙子小姐的话,从而让自己和两仪陷入险境的事情……

不管是【历史上】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这样不听橙子小姐的话,结果就去吃亏呀。

自己,还真是没用呀……

哦……

等等,橙子小姐?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了……

我,是不是应该去找苍崎橙子去?

好像有很多解不开的结,只有找到了她才会得以解决。

12应该去找橙子吗

本来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却在犹豫。

是不是应该去找苍崎橙子去的问题,现在正在困扰着我。

是的,反常地,我居然开始犹豫了起来。

如果去找苍崎橙子,一定就会继续和式扯上关系。如果和式扯上关系,就会早晚有一天直接面对荒耶宗莲和白纯里绪那样的恶魔野兽。

【历史上】的那些妖魔鬼怪都是被式杀掉的,可是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今后的事情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荒耶宗莲会不会成功地毁灭世界?白纯学长会不会继续害人?两仪式会不会战胜所有的敌人?这些我都不知道。

因为未来已经变得没法预测了,已经和历史上不一样了。

虽然明知道境界式连接着【根源】,可是【根源】那东西,境界式死了也无所谓呀。

是的。境界式只是通往根源的近路而已,没有听说近路被挖断了。终点站就爆炸了或者整个公路网就瘫痪了之类的道理。

所以,用一个让我全身发冷的推断来说——在现在的这个被改变的世界。任何人都会有和既定的世界不同的命运。

是的,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改变了历史!

所以,很多【注定发生的未来】已经变得不准确了。

有些事情,我是不是应该坐下来重新思考一下了?

是的,既然和两仪家的大小姐在一起生活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式能不能醒来,我也不知道。

看到眼前的烂尾楼,我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更加奇怪的想法:

是的,这是一种否定自己,否定过去,否定回忆的想法。

——

如果我放弃一切纠葛怎么样?

——

直死之魔眼的少女和魔术师们的纠葛,和我这个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苍崎橙子也好人形师也好。和我真的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我的宿命就是要和这些人搅在一起吗?

这是谁注定的命运?

如果是要我和这些人注定搅在一起,那么给我机会也好呀。

两仪的一家人,根本和【历史上】的态度不一样,甚至不让我去探望式的伤势,而且式的养病地点是在家里而不是医院……在一切要素都改变的未来里面,只有我没变。

即然是那样,我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按照既定轨迹继续?要去继续去做监视两仪的事情吗?

难道还是按照以往的想法,按照头脑中【注定发生的未来】,好像我应该进去找苍崎橙子,请求她给予我一份工作?

然后呢?然后又是什么?

就像【注定发生的未来】中的自己那样,重复着无用的一般论吗?

我挂念着式,可是眼前的事情注定没有结果了。我甚至不知道式会不会再度醒来。

未来其实已经有意无意地被我搞的更糟了。

也许,我真的应该远离式,远离苍崎橙子和魔术师,我才会比较幸福吗?

现在我在迷惑。我究竟是在干什么?

胸中总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最后,我还是离开了苍崎橙子家门前的那条街道上——那片说不清是工业区还是居民区的街道。

“既然不舒服,那就无视吧!”

静静地安慰着自己,迎着被夕阳染成红色的街道,我踏上了归途。

等等,这样的气氛,为什么感觉那么的熟悉和暧昧?

难道说?

突然……我想起了去年运动会上见过的那个身影……

那个人,那个穿着红色运动服,扭伤了脚的柔弱的女孩。

那个明明很痛,却没法说出口的女孩。

“我不能拯救式的命运,那么她呢。有我的存在,那个比式的的命运更加悲惨的女孩不会更加的悲伤吧?”

如果不做,那么她面对的,注定是悲惨。

如果做些什么,也许那孩子遭遇的噩梦就不会发生。

所以,是到了我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是的,我做出了选择,至少暂时不再去和魔术师扯上关系,而是继续自己认定的生活。

如果以后式需要我的话,我会挺身而出。如果式遗忘了我。就让她继续她安静的生活吧。

这些,就是我现在能给式的。

是的,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式,那孩子也同样需要我的帮助。

浅上藤乃……没有人生实感的女孩……

13 又是暑假[1]

1996年7月暑假

我家的客厅里,身边放着行李的鲜花正坐在我的面前怒气冲冲地盯着我看。

鲜花比半年前在医院里见到的她更加漂亮了,可是那种美丽此刻却化作了压迫感在我的面前作用着。

“哦,鲜花。有什么事吗?刚刚从乡下大伯家里回来……”

“哥哥!”鲜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盯着我用审问着我的口气提醒我的注意。

“是。”

“看来哥哥最近一年以来已经变成大人了呀,先是那个叫做两仪式的同班同学,然后又是叫做浅上藤乃的学妹。而且两次都闹得家里面都知道。哥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哥哥忘记了两仪式,又去跑去找上浅上藤乃了吗?哥哥喜欢那样的女孩吗?”

“这个……应该不算是喜欢吧?藤乃,只是在运动会上见到过那个女孩,她当时脚踝扭伤了,于是我就帮助她弄了一些药而已,然后就这样认识了。在式出事之后,只是和这个女孩走动地近一些,所以就被人当做我们在交往了吧?其实,对于那个女孩,我说不上是喜欢。”

“什么,不算是喜欢?那么浅上同学的父亲为什么坚定地要把她转到礼园去?而且还一再告诫我家不要和浅上同学来往?那样的事情算是什么?”

“那样的事情呀……恩……其实,藤乃的事情,只是误会而已。那个孩子,只是不能体会到生存的实感,不能拥有普通人的感觉而已。所以我要去帮她。让她认清虽然自己患有无痛症,可是世界还是现实存在的。也许我们的接触确实太频繁了,所以才会引起误会吧?”

“哥哥!你就是一直称呼浅上同学为‘藤乃’吗?和两仪式的时候也是这样。哥哥,你这样做,换成是谁都会引起误会,误会你是想要和浅上同学交往的吧?”

“这个呀。我只是想要帮帮藤乃而已。那孩子,没有对世界的存在感和认同感……”

“够了!哥哥,这就是你的理由吗?你以为这样就能帮得了那个女孩吗?你这种胡乱施舍的同情心只会给你带来无穷尽的麻烦!

看来我的担心真是对的。好了,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我要搬回来住!”

“搬回家?鲜花你的身体不是不适应城市的环境吗?乡下的空气好像对你的身体更加的有益……”

“是呀,乡下确实很好。可是作为妹妹,我也不能放着这么一个到处惹麻烦的哥哥在城里惹是生非,自己在乡下放手不管呀。

看到哥哥这副没用的样子,现在我已经决定了,开学就转到哥哥的学校来。相信我在哥哥的身边,哥哥不会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了吧?”

看到鲜花一本正经的认真,我已经什么话的说不出来了……

鲜花要回到我的身边?

居然要来到我的学校而不是礼园!

天呀,未来被彻底改变了。

我掌握的【历史】,已经不起作用了。

看着眼前已经开始因为自己的小伎俩的成功得意的鲜花,我的心情,是不是也在得意呢?

是的,只要眼前的鲜花高兴,我的亲人高兴,我也很高兴。

估计鲜花自己也会很高兴吧?

13 又是暑假[2]

走廊上的我,望着房外熟悉的电线杆和屋顶发呆……

干也,还是让我放心不下。

我不知为什么就是喜欢那个不出色的哥哥,麻烦的是,这不是兄妹间的喜欢,而是把他当作一位异性来喜欢。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只是股错觉也不一定。也许是暑期天热而造成的错觉?

可是,我对干也的感情是真的。那可不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这种程度的情感。我认真的程度,已经到了“想让他属于自己”、“不想给别人看”那么严重。不,我到现在还是那么认真,只是因为现在长大了,我已经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扑向哥哥。

这原本就是无法对人开口的情感,所以我现在干脆乖乖等待反击的机会到来。

……反击,对,要反击。我之所以要搬去乡下,说起来都是因为要远离干也。

如果继续住在一起,干也一定只会认定我是妹妹,户籍上怎样写都没差。但让干也潜意识里认定我是妹妹,这可不行。

所以我刻意装病离家,接下来,只要等干也忘掉身为妹妹的我后,再突然回到家里就行了。

在那之前,我可说是过着模范淑女般的生活。但比起**还是比较好,我已经彻底分析过干也的喜好,要让他爱上我轻而易举。

——是啊,这真是完美的计划。但是,这时我的眼前却杀出一个“妨碍者”!

……更正,是存在一个非常大的阻碍。事情要回溯到今年的那个正月。

我升上国中,终于到了可以谈情说爱的年纪,因此我为了打探情况而回家里一趟。

就在那时候,干也竟然带了一位高中同学回家。

这真是再明白也不过的事了,那个名为两仪式的女孩子跟干也正在交往!

我实在没想到会有女孩肯跟干也这种人交往,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和这种男人交往实在太没眼光了!

总之,那天我因为太惊讶而脑袋一片空白,在失魂落魄的情况下回到乡下。

但在我烦恼接下来该怎么办时,我收到两仪式的讣文。她遇上不幸的交通事故,干也又变成孤单一个人了。

那时我有点同情式吧…虽然我只见过她一次,但却一直记得她一脸开心的灿烂笑容。

不过这样一来我就安心了,像式那种拥有怪异喜好的人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

接下来我只要顺利从高中毕业,然后去念老家那边的大学就好。

到了那时候只剩最后一个步骤,干也在经过八年后,应该不会只把我当成妹妹了……就这样,我在父亲的阳台上满意地微笑,一边啜饮着红茶。

可是敌人不是简单的角色,像式那种拥有怪异喜好的人真的居然会真的有第二个!!

那个叫做浅上藤乃的女孩,浅上家的大小姐,居然也和哥哥开始了交往!而且还闹得沸沸扬扬的,连浅上家的家主,藤乃的父亲都来我家叨扰了。弄得爸爸妈妈很是没有面子。

天呀,难道浅上家的大小姐,就不知道和哥哥这种男人交往是一件【实在太没眼光了】的事情吗?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不行,反击,要反击!

我要回到哥哥的身边来看住哥哥,不能让其他的女人从我的身边把他抢走!

虽然如果继续住在一起,干也一定只会认定我是妹妹。可是如果再次离他远去,那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哥哥就会被其他女人抢走了。

原来是式,现在是藤乃,如果我不在的话,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女人纠缠上来!

所以,要反击!

我已经彻底分析过干也的喜好,要让他爱上我轻而易举。所以,相信只要我在干也的身边,其他的女人就应该没有机会!

虽然比起**还是比较好。可是如果被爱的是别的女人呢?我想我一定会受不了的吧?

……真是的,事情的发展,已经到达不容许片刻犹豫的状态了。所以,我回来了。

哥哥的身边,有我一个人就好了。

14 鲜花的日子[1]

鲜花要搬回来住。

这是什么事情?

等等,历史上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呀?

我的悲剧日子开始了吗?

一切都改变了吗?

唉……时刻有这样严厉的妹妹跟在我的身边,也许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暑假里想要偷偷摸摸地溜出去探听式和藤乃的事情似乎已经变得不太可能了。因为不仅仅是父母和对方的父母们盯得紧。而且我的身边还多了鲜花这个监视者。

监视者呀?

鲜花对我看得可真是严密呀。

处处监视处处在乎,是不是喜欢某个人的缘故?

开什么玩笑呀?难道鲜花是小学男生的心理吗?

这样的做法,不是小学男生才会做的吗?

啊,不对不对。在我的记忆力,那些中年妇女也会鬼鬼祟祟地翻看自己丈夫的手机和钱包的……

那样呀,好像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了。

丈夫吗?开什么玩笑呀?

明明只是兄妹而已,迟早有一天会分开的吧?

就算鲜花在乎我,我们也会早晚有着各自的生活吧?

我会娶一个女人回家,然后鲜花会嫁人。各自组成自己的家庭。

然后,就再度是普通的兄妹而已。

不是吗?社会几乎就是按照那样的轨迹运行的。就算是感情再好也是普通的兄妹。

即使不想做兄妹也是要受到道德底线的制约的。

鲜花迷恋我又怎么样?

爱上我又怎么样?

一切都是浮云一样……

而且,就算真的是那样。这样的感情也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既然是注定没有结果……

既然注定是惨淡的未来。

那么我能做点什么呢?

明明失望到绝望,所以还是要做点什么。

这是我的观念,虽然做点什么可能没用,但是什么都不做就注定什么都没有。

那么……

做点什么事情让鲜花高兴一下呢?

啊?对了!

我想出办法了!

记得赤坂有一家很有名的餐厅。带鲜花去那里吧。估计那样就能平复一下鲜花的心情了。

人,总是情绪化的生物。要心情高兴才能相处呀。

恩,就是那样。哪天带鲜花去赤坂的餐厅去一趟。估计鲜花的心情就能变得好起来了吧?

赤坂的餐厅花费很大的,要提早准备才行……

所以,最近的打工又要加紧了。

而且……对于其他事件调查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

家里藏着的那支托卡列夫手枪,已经可以对付除了荒耶宗莲那样的变态魔术师之外的其他一般性的威胁了吧……

终于,在一系列准备之后,我等到了那天。

打工攒够了钱的我,正式向鲜花发出了赤坂餐厅的邀请。

父母不在家的一天里,突然收到了我的邀请,正在家里做功课的大小姐一般的鲜花很是意外。

“赤坂的餐厅吗?啊?哥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有格调了?”

“哦……还是不行吗?我只是想要鲜花高兴一下而已。”

“哎?高兴一下……哥哥!为什么不早说……”鲜花的脸上露出了拘谨的表情。

“啊?鲜花不喜欢吗?看来我还真是……”

“好吧,看在哥哥的心意上,我去就是了。”

终于,鲜花还是穿着白色的蕾丝边衬衫和黑色的长裙,活像欧洲电影里面的大小姐一样跟着我出门。

在赤坂的餐厅,盯着眼前正在用大小姐的优雅姿势用餐的鲜花,我不禁坏坏地想着上面的没有根据而只有感觉的猜想——【注定要发生的未来】的猜想。

如果未来改变了,相信我和鲜花的结果也会改变了吧。

看到鲜花吃饭的样子。我不禁对未来再度迷茫起来。面前的少女,在我的映像中也逐渐模糊起来。我渐渐地走神了。

“哥哥!”

“是?”

正当我出神的时候,面前这个身影模糊起来的少女开口了。

“哥哥这样看着我……”少女板着脸(也许是红着脸)默默地问道。

“啊……这个……对不起”我还真的不知道应该这么回答少女那明显显得暧昧的神态。

看到对面大小姐一样的女孩,一时间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好。

那天接下来的场面,就是在尴尬和不知所云中度过的。

事实上证明,这样的感觉还将持续好长时间。

15变化

看来我对鲜花还真是没有办法呀。

是的,以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我对鲜花一直是没有办法。

作为妹妹的鲜花,果真实现了当初要看紧我的诺言。

每天白天一起在同一间学校里,一起上学放学。

每当鲜花在教室门前拎着书包接我放学的时候,学人就会揶揄我。

“啊拉,干也,你妹妹又要看着你不要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这个时候的我,就会一边向学人赔笑着,一边跟在鲜花的后面离开。

鲜花在学校里没有参加任何的社团活动,只是呆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回家。

而到了家里,鲜花对我的态度也是黏糊糊的。每次出去打工的时候,几乎每天,鲜花都来我的打工地点来探望我一下。有时候还会从我打工的地方把我接回家。

啊,女人的执念,还真是可怕呀。难道就是那么害怕我会出去和其他的女孩子交往吗?

当我提到这些细节的时候,鲜花总是念念有词地说道:

“这是爸爸妈妈交代的,让我看好哥哥!”

好好……鲜花你的理由充分,我败给你了。

回到家里,我和鲜花总是一起走到楼上,我和鲜花的房间就在二楼的两个房间里,只是隔壁而已。只有安慰好偶尔对我挑刺的鲜花,把她送到房间,我才能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才有机会思考回忆……

就在这些日子里。那种【注定发生的未来】在我的头脑中的映像越来越模糊了。

不,确切地说不上模糊,而是越来越像那种清晰的妄想。

那些【注定发生的未来】,好像已经被我改变得乱七八糟了。

比如我和苍崎橙子的过早相识,我和式的恶劣关系,和藤乃的邂逅和交往,和鲜花同样住在父母的身边,还有藏在我家里的那些本来应该对付魔术师和其他危险人物的玩具收藏品。这些本来不该发生的剧情,全部已经发生了。

而且,我和鲜花的关系也和【注定发生的未来】不太一样了。

现在的鲜花,缠着我的鲜花,有一种魔性。

一种改变了未来的魔性。

这些已经让我想起了不道德的事情。

如果未来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我以后的女友,应该会是鲜花吗?

虽然那孩子什么都不说,但是她的眼神和日常的态度已经出卖了她。

我的亲妹妹,居然在喜欢着我!

而这些心意,也是原来【注定发生的未来里】的黑桐干也所不知道的。

是的,现在我的周围没有妨碍者。甚至没有让我感兴趣的女孩。

我所关心着的式和藤乃也在两仪大宅里面养病和在礼园那所结界一般的女子学校读书。

如果鲜花再对我周围的女孩都强势一些的话……

恐怕未来就会……

为什么?

为什么应该想到的结局,我却要极力逃避。

、奇、是的,人有自欺的天性。

、书、但是,人也应该有时候对自己诚实。

、网、好吧,我承认。现在应该偶尔对自己诚实一下了。

——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的话,恐怕我就真的不用结婚了。

——因为,在法律上:亲生兄妹是不能结婚的……即使是鲜花在雷雨夜里借口父母不在而害怕到和我睡在一个房间里面也不行。

但是……

人类的道德感和身体的生殖本能呢?

如果按照这样下去的话,我迟早会堕落吧?

也许像鲜花这样缠着我十年八年,而且成功地把我身边的女人都赶走的话,到了三十岁以后,我恐怕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吧?

人类,一旦改变自己的价值观,堕落起来是很容易的。

不过——神不会给我堕落的机会。

因为,在我的心中,还是坚信着式有一天会醒来。

只要有这个希望,我就不会像鲜花所希望的那样触碰禁忌。

而且……我还有个不舒服的想法。

鲜花喜欢的不是黑桐干也,而是【哥哥】这个观念而已。

如果我不是哥哥,只是黑桐干也。是不会被鲜花所承认的。

是呀,向往着禁忌的鲜花,逃避禁忌的普通的人类。这本身就是难以化解的矛盾吧?

这样的矛盾,也许会持续两年?三年?还是十年?

总之,神好像没有给我那么多的时间。

1997年12月的一天,穿着橙色的皮衣戴着眼镜的短发御姐,在外面的雪地中是那么的耀眼。

人形师苍崎橙子敲开了我家的大门。

“黑桐,你的愿望实现了。”

一年多来,我只注意到了和干也在一起。总是相信只要把潜在的威胁扼杀掉,然后再对干也好一点就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好。可是,没想到,对手一回来就彻底地把我打败……

不行,不甘心!

要反击!

事情还没有结束!不能就这样把干也让出去!

跟在橙子的身后,我来到了这个地方。回忆中熟悉的地方。

说不清是工业区还是居民区的地方。我看到了那座本来应该六层,但是才刚刚建好四层的烂尾楼。

这里,是一切的起点吗?

16努力的回报

橙子小姐的人形工房里。

望着眼前这个穿着枯叶色和服的还在昏睡中的少女,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柔弱而又坚强的面孔,是我一年以来魂牵梦萦的。

“橙子小姐……这个……是式吧?”

“啊呀?这个当然是式。黑桐,你的努力将要有所回报了。”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在橙子的人形工房里,按照橙子小姐的嘱咐,等待在眼前这个穿着枯叶色和服的式的醒来……

眼前的式,就像刚刚睡着,而随时要醒来的女孩一样。

“这个式什么时候醒来,要看你自己的努力了。公主随时都会醒来,希望王子能够陪在她的身边。也许是马上,也许是几年……也许一生都不会醒来。”

在我的身后,刚刚摘下眼镜的苍崎橙子冷冷的说到。

听了苍崎橙子的话,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橙子小姐。”

“什么?”

“我要求在你这里工作。”我做出了自己人生中的选择。

“哈?”

“我会退学,然后申请在你的事务所工作。直到式的醒来……不,即使是式醒来以后,我也会在你的人形工房工作!”

“少年,说出你的理由。”

“也许……是命中注定吧。”

“哈?这个理由吗?算了。今夜你就陪在这个女孩的身边吧?听着,如果你在这里什么活也不干的话,我是不会给你发工资的。”

“是!谢谢橙子小姐!”

那里漆黑得像地狱深处。

既然知道身边只有无尽的黑暗,我接受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浮在无光无声的海上。毫无装饰地赤裸着的,名为两仪式的人型渐渐沉了下去。

没有终点。不,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在坠落。

因为在这里,什么也没有。

不仅是没有光,连黑暗也没有。因为什么也没有,所以什么也看不到。就连坠落下去这层涵义也没有。

就连无这个词,恐怕也不存在。

在连形容也是徒劳的虚无中,只有我的身体在向下沉去。赤裸的我,染着让人不禁转过眼去的斑斓色彩。因为在这里的一切【存在】的概念,都满是恶意。

“这就是——死。”

就连呢喃的声音,也像是梦。

就这样,我又是一个人独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活了回来。

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无聊地射进的光线。

虽然有了【窗】和【光】的观念,可是看着光线中那名叫灰尘的东西,我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宛如洞穴一般空荡荡的。不止空气,似乎连风也能穿过去。

但是,这个名叫【房间】的空间里。还不至于要我这样的绝望。

看到身边这个裹着毛毯睡在沙发上的人,因为我的醒来而慌忙扑到我的身边来的样子,我还真是觉得温暖。

“早上好,式。”

身旁传来声音。

躺在床上的我,只是将头向一边侧过。

在那里的,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友人——昨夜我想要杀死的人。

黑框的眼镜,毫不修饰的黑发,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还记得,我吗……?”

声音微微地颤抖着。

……啊啊,记得的。你一直在等待着式。等待着孤独的我。

“黑桐干也。像是法国的诗人。”

听到我的话,他笑了起来。

完全像是相隔一日后在学校见面那样,如常的笑容。

在那之中隐藏了多少努力和痛苦,我并不知道。

只是……他也依然,记得那个约定。

“今天是晴天真是太好了。我来带你回去。”眼中盈着泪水,他尽量装做自然地说道。接着,看到我继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他终于扑了上来,跪在床边哭着抱住了我的手。

“真好……式,我没有想到你真的还会醒来……呜呜……未来……未来的悲剧,已经开始改变了……”

“啊……”手被这个在我的身边哭泣的温暖男人抱住,我感到了一丝安心的感觉,看来我……还真的不是一个人呢。

冬日的阳光下:

我呆呆地眺望着和阳光一般温柔的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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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改变之后

看到式的醒来,一时间我完全沉迷在兴奋和喜悦中。甚至开心地想要陪在式的身边一整天不吃不喝只是看着她。

但是,还没有等到黑夜的再次到来。身后的橙子小姐就再度前来找寻我。

“呐,黑桐。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就是因为你对这孩子的爱。才会创造出这样的奇迹……啊……不,这个应该是必然吧。因为你的未来视而创造出的必然。”

面对橙子小姐的冷冷话语,房间外面被橙子小姐单独叫出来谈话的我仍然沉浸在幸福和兴奋中无法自拔。但是,接下来我的思考却让橙子小姐的话题得以继续。

“橙子小姐,式不是在家里养病吗?您是如何说服她的父亲同意式在你的家里治疗的?”

“说服?我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恩,记得上次我去两仪大宅的时候,大概有一年以前吧?两仪家的管理人曾经要我不要再和式发生任何来往。所以我很好奇您是如何说服两仪家的……”

叼着烟摘下眼镜的橙子,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这样的表情变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橙子小姐?我的问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干也!你也没有发现吗?这个式不是式呀。”

“不是式?”

“啊,有些事情用不着说的太细。真相应该由自己来判断,而创造奇迹的魔术师应该保守魔术师的秘密。既然式已经醒了。那么你就把式带走吧。”女魔术师挥手指了指式的方向。

“啊?把式带走?”

我的大脑一下子就像被冷敷了一样。瞬间变得不好用了。

“是呀,少年,刚才你不还是说要把式接走吗?【今天是晴天真是太好了,我来带你回去】这样的话语不应该只是哄骗女孩子的谎话吧?”手里拿着正在燃烧的香烟的橙子一脸戏谑的表情。

“是呀,是时候了。我应该把式送回两仪大宅了。不然又该惹得秋隆先生担心了。”想了想橙子小姐的体议,我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啊?等等,干也。你确定是应该把这个式送回两仪大宅而不是什么别的吗?”

“啊?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吗?”

“嘛……黑桐,接这个式回家怎么样?”

“回家?”

“是呀。”

听了我的话,叼着烟的橙子小姐再度狂笑。

“哈哈哈……不行了,黑桐。我真的不行了。”

“啊?这个……橙子小姐……”

“这个式,绝对不能送回两仪家。”橙子小姐严肃地说道。

“可是,既然把式请来了,还是送回家比较妥当吧……”

“黑桐,这个式,究竟是什么样的,你以后就会知道了……不过,与其在谈论妥当与否的问题,不如去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如何?”

说着说着,橙子小姐走进了式的房间。

“嗨……大小姐,还精神吗?”用着异乎寻常的温柔欢快的语气,橙子和房间里的式打起了招呼。

“哎?黑桐?这个老师一样的大姐是谁?”刚刚恢复了一丝精神的式,坐在床上冷漠地打量着我前面的橙子。

“啊拉,这是出乎寻常的冷漠呀。式大小姐。现在黑桐想要送你回家,你选择是回家还是选择住在其他的地方?”

“家?那样的家吗?”听了橙子的话,冷漠的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一脸的迷茫。

“式,醒来以后,总是要和家里的人见面吧,不然你的父母和秋隆先生都会很困扰的……”我试图还在劝说式改变观念。

“喂喂,黑桐……”橙子听了我的话有些不高兴了。

“那样的家……吗?”式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我不想回去!”

“可是,式,还是要回去看看吧……”

“啊呀,看不下去了。黑桐,这是社长的命令。如果让两仪的家人看到两仪,那你就不要再来上班了!”

“啊?橙子小姐……”

摘下了眼镜,橙子恢复了以往的冷漠——那种我熟悉的冷漠。我知道,这是魔术师的真实人格。

“叫社长!”橙子小姐冷冷地提醒我。接着,橙子把脸对准了还在一脸迷茫的式:“式,如果不愿意回家的话,那么和黑桐回家吧。”

“和黑桐回家?”有些精神的式还是一脸的迷茫。

“是呀。式,你不是想要杀了黑桐吗?和黑桐一起回家貌似才有杀掉他的机会吧?”

橙子小姐笑着说出了令我毛骨悚然的话语。

听了橙子的话,面前的式茫然地看着我。

面对式茫然的目光,我感到一阵全身发紧——因为我又想起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面前的式,应该是失去了织的式。拥有本源的式,还是会有杀害我的欲望的。如果光是因为改变历史而把自己的存在抹杀的话,自己会不会在解决掉一个不甘心之后又增添了新的不甘心。

如果自己的存在消失,自己所做的一切,又会有什么意义?

就在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茫然地看着我的式做出了回答:

“我……现在……(式像刚刚杀了人的凶手一样看着自己的手颤抖着),我……不想杀掉黑桐……我想要和黑桐在一起……因为只有和黑桐在一起,我才能继续我的梦……”

听了式的话,看着眼前正在迷茫和恐惧着自己的未来的式,我下定了决心:

“式,和我回家吧!”

“真的?”仿佛遇到了救星一样的表情,式抬起了头。

我看见的,是雨夜中那个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少女……

18带着式回家[1]

狭窄的小街上,两边的小二楼的夹缝里,可以看得到被电线杆和电线遮挡住一部分的天空。

而就在这夹缝里的天空下。刚刚醒来的式,和我走在回家的街上。

这一幕,和我的已知的【看得见的未来】,完全不一样。

完全没有那种刚刚醒来获悉自己有直死之魔眼能力的纠结和人格和肉体配合不当的错乱的感觉,而是那么的简单和清爽。

这个,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呀……

我知道了,因为我的介入,应该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穿着枯叶色和服的式,上身穿着红色夹克的式,正在哼着我在一年前的雨中的校园里对她哼着的歌曲,兴致盎然地走在我的前面向我家走去。

“哟,黑桐。我可是好长时间没有去你家了。你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吗?”

头也不回地,眼前的帅气少女兴冲冲地望着前面街道的天空。

“嗯,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吧。只是这一年来你没有上学。我的身边寂寞了很多。”

“哈?”眼前的式转过了头。“黑桐,你就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和其他的女孩交往吗?”

“这个?”听了眼前的式的揭老底一般的调侃,我的脸红了。

“嘿?这样心虚的表情是什么?我猜猜……是不是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把女孩子藏在家里了。这样可不行哟。黑桐,有了女朋友居然不告诉我!我可是会生气的哟。”

“式……”

“什么?”

“你是shiki吧?”

“哈?不是我还会是谁?”

“双重人格的你,现在是阳性的shiki吗?男孩子的织……”

听到了我的话以后,式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我的面前。

“嘛……我现在是哪个shiki呀……嗯……不知道……只是我对你很中意,然后橙子小姐告诉我,如果不喜欢家就不要回去。至于我是女孩子的式还是男孩子的织,橙子小姐说黑桐你会做出判断的。”

“让我做出判断?”

“是呀。就由你这个最熟悉我的人对我做出是哪个shiki的判断呀!嘛,走吧,我的今天一天甚至以后的日子就交给黑桐君你了吧。”

一把拉过我的手臂,身边的式兴高采烈地用怀抱牵着我的手臂,拉着我向我家的方向走去。

18带着式回家[2]

我想起了刚才,在人形馆,戴着眼镜的橙子小姐在我接式回家的时候对我的最后叮嘱。

“黑桐,拥有未来视的你,应该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做。”

“以后的事情吗?橙子小姐,这个式……难道是……”

“是按照你的愿望所得出的存在呀。黑桐,你不是希望式和织两个人都活在这个世界上吗?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而已。”

听到了人形师的话语,我的心脏不听使唤的狂跳起来。

“难道,橙子小姐。那个房间里的式是……人形?橙子小姐制作的人形?”

“嘛,不要那么惊恐呀!

虽然说人形师是可以制造出无限接近人类肉体的人形,可是没有灵魂的人形也只是【箱】而已。那个两仪式,是拥有灵魂的——虽然只是被撕裂的灵魂,身体里同样残存着空虚的伽蓝之洞。但是,拥有了灵魂的无限接近人类肉体的存在,本身也是无限接近人类的存在了吧?在人类普遍的观念中,这个式,其实可以说就是一个人类的存在了。”

说到这里,橙子摘下了眼镜:

“黑桐,那天夜里,我可是很辛苦地为你做了这些呀。而且为了做出这个【箱子】,我可是耗费了相当宝贵的魔术材料呀。所以,不论是作为人类的存在也好还是我的财产也好。黑桐,这个式,你可是千万不要弄坏了。也不要轻易地被两仪家知道。

这里的式和两仪家里昏睡的式,从客观意义上讲,已经属于【二重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两个两仪式!

有些时候二重存在会引起抑制之力的作用的,所以,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如果条件可以成熟到抑制之力不起作用的时候,就是到了该让两仪家知道的时候。那天我就会通知你的。”

“那么……果然,这个shiki,也是shiki呀。不过这个shiki是哪一个shiki?阳性的织还是阴性的式?”

“那个呀……到底是哪一个shiki,就要看你自己的观察了。”

“那两仪家的那个shiki,真正的shiki。她现在怎么样呢?”

“真正的shiki?这个定义可不对呀!

这个shiki,拥有被撕裂的灵魂和人格,也不能说的简单的伪物。

人类的定义,其实就是拥有被人认知的外貌特征和相互认可的记忆!

shiki,只是变成了两个人而已。拥有本来肉体的shiki和这里的shiki,哪个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干也,你的愿望实现了。

那个本来就应该被撕裂后消失的灵魂,已经被收集到这个容器中。

所以,这个shiki也是真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干也,拥有未来视的你,好像应该比我更早知道确切的结果吧?不过,如果按照我的推论来看,那个shiki,应该还是没有到达醒来的时候。所以还在沉睡。一旦到达醒来的时候,那么那个式应该会醒来吧。等等……如果按照你的未来观察。我们好像在她醒来后应该去看看她才对。不然那么好的肉体,只是因为拥有伽蓝之洞而被怨灵吃掉可就太可惜了。”

“那么……这个式……会不会因为伽蓝之洞而遭到怨灵的攻击?”

“这个问题,你好像比我更有资格去解答吧?有很多事情,按照原来的历史进程走就很好。未来改变的太多,对有未来视的魔术师的伤害就越大。因为改变未来和安排命运是神的领域。如果人类太多去做神应该做的事情,结果就是注定被抑制之力给抵消掉或者是烧掉自己的大脑!有限的能力和有限的魔力,却要面对无限的世界和无限的欲望。这就是作为人类魔术师在神的面前的渺小。”

“那么说……我应该陪在这个式的身边?”

“啊!黑桐,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拥有未来视的你,是很容易做出给人幸福的【测定】的。黑桐是个好孩子。所以你的未来视一般情况下也是无害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相信你所面对的未来一定会比预定的未来更加的美好的。”

说完这些,橙子小姐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走廊里,自己一个人走进式的房间。和式交谈了几分钟之后,穿着红色夹克的式就跟在我的后面走出了人形工房。

“干也,以后我就跟着你走了。”

式的脸上,虽然还有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但是也很漂亮的一脸孩子般的笑容……

18带着式回家[3]

冬日的午后,回家的路上。

因为不是假日的关系,回家路过的小街上,只有我和式两个人。

我和式两个人并排走着,听说能够来到我家。式显得相当的高兴。

一路上甚至一直唱着那首我雨中唱着的歌。

就在我和式两个人走到我家的门前即将到家的时候,随着一阵空气的波动,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突然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留着长发和发髻的男人,一脸的阴沉,站在他的面前,感觉到的只有死水一般的沉静。

看不清面孔的中年男人,不应该出现在这时的午后。

貌似那个人,只适应于深冷的黑夜。

虽然额发的阴影遮住了脸,但是我绝对认识那个人是谁。

甚至做梦都会时而梦见他!

看到他,我本能地想要把手摸到右边腰后的手枪悬挂处。只有对方的被消灭或者被喝止,我才会变得放心。

是的,就是他!

荒耶宗莲!

空之境界世界的元凶!

我的手向后腰处摸去,虽然不能确保手枪能不能对荒耶宗莲起作用,但是我不想坐以待毙……

可是……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枪。

是呀,我在暑假里买的托卡列夫手枪和子弹被我藏到了房间的房梁上面,根本不像梦里的那样挂在自己的后腰上!

完了,这下子恐怕完了。我和式的身上,都没有武器!

后悔,冲动,愤怒,恐惧……

一瞬间。这些情感在我的心中爆发出来。

爆发出这些情感的结果,就是我一时间居然动弹不得。

“你是谁?”

看到荒耶宗莲的出现,身边的式倒是双手插在夹克的兜里,向前面的荒耶宗莲走去。

“式,不要去。”几乎竭尽全力地,我发出了呐喊。

“你到底是谁?”看到前面的高大身影默不作声。走过去探过头的式发出了好奇的疑问。

“魔术师,荒耶宗莲。”男人冷漠地答道。

“哈?魔术师?变戏法的吗?”一番调侃的口气,式露出了好奇和警惕交织的情绪。

没有回答式的问题,魔术师顿了顿,发出了压抑而冷漠的声音:

“切,只是一具伪物吗?你……真的是两仪式吗?”

“哈?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呀,你……还真的不是一般人呀。”一副冷笑的口气,放松了肩膀的式伸出了衣兜里的双手。

我看得见,发出冷笑声音的式的右手里,握着已经弹出刀刃的弹簧刀!

看到式手里的弹簧刀,我在惊讶!

刀刃是什么时候弹出的?为什么没有声音?

等等,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就是:式为什么会有刀子?眼前的场面真的像【注定要发生的未来】那样,式要和荒耶宗莲展开死斗吗?

如果这是不可逃避的命运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呀!

本来想要用炸药爆破小川公寓的计划,看来要加紧了!

——如果这次我可以活着回去的话,一定会开始这个疯狂而又看起来不现实的计划,至于执行者嘛,就是那个仓密目琉夏好了——那个有着真正的测定未来视的炸弹魔,一定可以完美地弄死荒耶宗莲那个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的……

“哼……既然这副身体没有真正的通往根源的路径,那么和你的战斗就是注定的无必要的。无聊的伪物,就去享受枯燥而浅薄的人生吧……”

魔术师冷冷地做了自己的谢幕表演:

随着面前空气的再度扭曲,就像他来时一样。那个叫做荒耶宗莲的魔术师,消失在冬日阳光下的虚空中。

19 回家【1】

魔术师荒耶宗莲的出现,打乱了我的预期。

本来还以为荒耶宗莲会在两仪家的式苏醒以后出现,可是没想到他现在就已经出现在我和式的面前。

那个想要毁灭人类的疯子,真的就这样没有耐心了吗?

或者说,由于我的出现,一切事情混乱了。所以荒耶宗莲的出现顺序也变得混乱起来了吗?

等等,本来应该在1996年3月的雨夜里出现的荒耶宗莲没有出现。而现在本来不该出现的荒耶宗莲却出现了……再等等,本来今天和这个式的会面,是既定的历史中不存在的场面。那样说……未来,好像早就已经变得不可预知了。

不可预知的未来呀……暗藏的敌人,不知道的事件。一切都让我感到心虚。

不知道以前准备的招式,以后能不能用得上?

不过,现在眼前怒气冲冲的式。已经让我知道有些招式已经用不上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到我家的门前,一脸郁闷的式终于爆发了。

“呐,黑桐。橙子说过,伽蓝之洞的空洞会引起很多妖魔鬼怪来觊觎我这副身体的。所以橙子给了我这个(式挥了挥手中的弹簧刀)。告诉我可以用它来杀掉拦路的妖魔。看来那些妖魔来的还真快,大白天地就出来要找我的麻烦……不过,那个自称是魔术师的大叔,真的是妖魔鬼怪吗?总觉得,那只是一个怪怪的和尚而已。”

“也许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和尚吧?”我苦笑着故意装傻。也许,关于荒耶宗莲的事情,还是换个时间和地点给式解释才好。

“嘛……不管了。”式想了想之后,露出了达观的表情。“反正今天那个大叔怨灵被我退散了。从他的话推断,说我是什么伪物的,没有兴趣无意义什么的。应该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了吧?以后我又是一个人了。身体里面感觉不到式的存在。而且橙子小姐也说过我家不让黑桐你和我接触。所以,我干脆就和你在一起吧!”

“哦……这个呀……式,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呢?”

“恩……因为和你在一起可以继续做梦呀……昨天……不,应该是一年以前。我想要杀了你的时候,就是因为我和式不合拍,感觉一味的自我否定已经承受不了自己的感情了。所以想要杀了你继续过去的日子。和式两个人共同在一起的日子。

可是呀……(式伸了个懒腰)当我真的把刀架到了你的脖子上的时候,突然有种挫败感呀。”

“挫败感?”

“是呀,突然觉得即使是杀了黑桐也是无意义的。

黑桐死了,我就没法做梦了。黑桐死了,式和你的未来也消失了。接下来的命运就是我和式之间不断的战斗……直到我们两个人格都崩坏为止。

既然杀了黑桐也没有未来,不杀黑桐就会被式否定,所以……为了做梦,为了式的未来,我就只好杀掉自己了……唉……为什么我在哭?那个混蛋婆婆——那个在角落里给人算命的,自称【观布子之母】的老神棍!那家伙说的未来还真是要人伤感呀……那天雨夜以后,我还真的以为我要死了……再也见不到黑桐了……喂喂,黑桐,你为什么在哭呀?啊?黑桐,你抱过来干什么呀?哦……”

19 回家【2】

“织,你是织……”

“啊?我当然是shiki呀。”怀里的织一副理所当然的淡定。

“你是男孩子的织!你终于回来了。悲哀的历史……终于被改变了。你还活着……呜呜呜……”

“喂喂,黑桐君。这样抱着我真的好吗?”怀里的织轻声地说道。

“没关系,织,恭喜你回来。只要你能回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终于改变了未来的织站在我的面前,改变了未来的我,沉溺在喜悦之中。

“啊拉啊拉。黑桐君,有可怕的人在后面看呀!”在我怀里的织,正在用看热闹的口气轻声地在我的耳边低语着。

“啊?这是……鲜花!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到满脸黑线的鲜花,正在我的身后,仿佛眼睛要喷火一般……

好吧,我承认鲜花有着喷火的能力,因为鲜花本身就可以算是一个魔术师。

因为下面的语言攻击也是让我很困扰的……

“哥哥,昨天你见到了那个自称是你的老师的奇怪女人后,就夜不归宿。我和爸爸妈妈找了你一整夜。都没有找到你的下落。那个自称为苍崎橙子的老师。在经过调查之后,也确认在我们的学校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哥哥,你昨夜究竟去哪里了?”

“啊……鲜花,这是有理由的……听我解释……”

“这……这是……”看到了两仪织,站在我家门口的鲜花好像看到了鬼一般。惊讶地退后了两三步。

“哟!”织笑着和鲜花打起了招呼。

“两仪式!”鲜花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个名字。

“好久不见!”织还是那么的快乐地向鲜花挥手致意。

“你……好呀……哥哥,你居然夜不归宿地去找两仪式吗?这就是你的理由吗?昨天一整晚,你都是和两仪式在一起吗?”几乎是吼着,鲜花向我提出了质问。

“鲜花,你听我解释……”

“啊?干也,你昨天和我睡在同一个房间的事情没有告诉你的家人吗?”

完了……

我好像听到了某人理智断裂的声音。

好像……接下来的事情,我无法预料了。

“肮脏!”

一声怒吼后,鲜花哭着跑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回忆起了。

啊……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躲过了一场悲剧的我,接下来又迎接了注定到来的另一场悲剧。

鲜花的哭声,引来了刚刚睡醒的父母——他们也是昨天一夜为了寻找我而没有睡好。

织的出现,引发了睡眠不足的他们的愤怒。

类似学业上的纠纷和生活未来的操心,我和我的父母吵得很凶。

而织则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热闹。

最后,我则是拿着自己的行李和一脸无所谓态度的织走人。

“啊拉,我们的小少爷,这次是不是和小公主私奔了呀?”

当背着大卷行李的我出现在橙子小姐的面前的时候,眼前这个没有戴眼镜的恶魔人形师幸灾乐祸地揶揄着我的狼狈。

“真是不好意思,在我租到房子之前,就在贵处打搅了……”

20这是什么样的生活?[1]

本来,按照预定的未来。

我是要在家里度过平淡的新年,然后在四月升上大学。然后才因为苍崎橙子的人形和父母翻脸,然后一个人住。

但是,经过橙子小姐救回来织的命。我就准备先和织回家避风头,熟悉一下生活,然后再做长久的打算。决定未来的作为。

可是……由于在家门口的那场误会。哭泣的鲜花招来了愤怒的父母,在一番争吵之后。我只好提前过上了独居生活。离开父母自己住。

可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和预想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嘛,干也,把这个式也带走!”人形工房里的魔术师说道。

“橙子小姐,织是女孩子,在我的身边不方便的。所以能不能暂时要她寄住在您这里?然后我去找个地方借宿一下。”

“嘛,我这里是人形工房。魔术师的很多秘密,普通人接触也是不方便的!而且呀,干也,既然你不能负担两处公寓的租金,那么试试看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怎么样?式?和干也住在一起没有问题吧?我这里可真的没有地方照顾你呢。”

“无所谓!我在哪里都好。”织冷冷地说道。

“橙子小姐……”

“呐,干也,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式!准备和干也一起生活吧!啊呀?看你们这样合拍,干脆你们结婚算了……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在一起了。”

“橙子小姐!织是男孩子!”我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而眼前的恶魔人形师却还在继续调侃我们。

“哈?是吗?这么快就得出了结论了呀!这个是阳性的织吗?真是混乱,式和织都读成shiki。啊,那个……黑桐。你的脸为什么红了。难道这只是男孩子的矜持吗?shiki,我这里的小少爷就麻烦你来照顾了。这个人,可是相当了不起的探求者呢!虽然这些日子里,你没有那种预期的才能,不过相信只要你和黑桐在一起,那么以后将要面对的一切困难都变得有了解决的办法呢!”

“橙子,我的预期的才能指的是什么?”织开口问道。

“直死之魔眼!式,黑桐的未来视说你有直死之魔眼的才能。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你还真的没有那种才能呀。难道是单纯地因为你的身体是复制品而无法和本源连线的缘故吧……”

“复制品?(织举起双手看了看,一脸的哀伤)哈……果然像是记忆里面的那样吗?那样痛苦的回忆。我还记得那个雨夜,记得受伤时的天旋地转,记得在朦胧中见到同样躺在地上向我爬来的干也绝望的眼神的时候。

可以这样解释吗?我已经死过了一次,一年前的车祸里,我已经死了。现在这副身体的空荡荡的感觉,这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就是因为这副身体是复制品的感觉吗?”

“嘛,式,其实你已经理解了自己的处境了呀。但是你现在身体中空荡荡的感觉,不是复制品的原因,而是因为你的灵魂是被撕裂的人格,只有半具灵魂的你,自然心中有很多需要填补的东西。当心中的伽蓝之洞得到填补的时候,作为两仪织的你,就是真正意义上完整的人了——虽然,现在的你确实也可以被定义为人类。但是,现在的你还是残缺的,还是在心中有着自己的伽蓝之洞。伽蓝之洞那种东西,是需要你自己来填补的。”

“自己来填补?”

“是呀,在你理解了心中到底想要什么之后,当对生命有所希望有所寄托的时候。伽蓝之洞就会被填补了吧?不过,具体的道路和选择道路所要背负的罪恶,只有自己才能承受。”

“哦……是吗?看来以后的罪恶,我还要背负很多呀……”手插进了夹克的口袋里,织露出了面对恶魔所独有的蔑视而又兴奋的笑意。

看到织开始认真起来,橙子继续着房间里的对话。

“至于我刚才提到的【直死之魔眼】的能力,式想要听听吗?”

“哈?那是什么样的能力呢?”

“嘛,看来式很好奇嘛!直死之魔眼,那是因果律武器在人身上的其中一种形式。

直死之魔眼能看得到事物的“死”,将“死”这种没有实体的概念以视觉讯息的形式接收。在拥有直死之魔眼的人眼中,像涂鸦般纵横交错的线会浮现在事物的表面上。

死线没有软硬的分别,无论多坚硬的东西都可以毫不费力的沿着死线切下去。即使本体还在活动,死线被切的部份都会坏死,不可能再还原。

死线被切断,并不是物理上的分断,而是因事物被引领到死亡所生的结果。一般的生物头颅被割断就活不过来,反过来说,没被分断就不会死。先有被分断的因,才有死亡的果,直死之魔眼这种能力则刚刚相反,先诱发出死亡的果,才产生被分断的因。

凡事有始必有终,在这个因果关系下,所有事物都必定有终结、消灭的时候。而这个终结的时间在事物诞生的一瞬间就早已被决定,也就是所谓的死期。

也就是说,死线意味着物质的寿命,早已被决定的存在期限。

万物都是从根源衍生出来,也就是所谓的阿克夏纪录。从这个根源之涡流出来,分化成现今这种形态的人类,虽然已经远离根源,但因为始终是衍生自根源,所以仍有一条细线连系着。只要连上根源--“一切的根源,一切的起始与终结的纪录”--就等于认识到事物的终结。人的脑本来就有接收和发信的功能,只是一般人对来自根源的回线都是关闭。所以,只要回线打开,就可以认识理解到事物的“死”。

这些,就是直死之魔眼的定义,式听明白了吗?那是一种相当了不起的能力。是可以杀掉神的能力!”

“杀掉神的能力吗?啊……不管了。反正我这副身体是没有那种一刀就可以把任何人杀掉的才能的。不过貌似这样也无所谓吧?我将要面对的敌人有那种非要直死之魔眼才能杀掉的妖魔吗?”

“嘛……”戴上眼镜的橙子对这个问题不可置否。

“哼……看到橙子这样的表情,果然有那么一天要去对付那些妖魔鬼怪吗?就像那个自称为荒耶宗莲的魔术师一样?”

“荒耶宗莲?等等……你们遇到了那个人吗?”听到荒耶宗莲的名字,橙子猛然一惊。

“啊,是呀,就像一个阴沉和尚一样的大叔。干也一看到那个人的样子,就想要掏出家伙和那个人拼命呢。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掏出来什么,于是我就和那个充满魔性的大叔对上了。”织轻松地答道。

“那个叫做荒耶宗莲的人,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没有?”橙子小姐的脸上,是罕见的凝重。戴在脸上的眼镜也被摘了下来。

“嘛,那个拥有魔性的可怕大叔吗?他只是说了我是什么伪物,表示不愿意和我作战,然后要我去过无意义的平民生活。”

“被识破了吗?荒耶宗莲吗……

干也,式!你们以后见到那个叫做荒耶宗莲的魔术师一定要小心!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是一定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而且这个阴谋,很可能还和两仪家的那个式有关!”魔术师现在的神色很认真。

“橙子,既然我这副身体是复制品,那么这个我和两仪大宅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理论上说,在他们的观念里,这个两仪织并不存在。可是……由于荒耶宗莲可能盯上了那个式,你总不会放手不管吧……”橙子一脸的诡笑。

“切,式那家伙,还真是幸福地睡着呀。干也……你也要一起来吗?敢对式打主意的人,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干也,我以社长的身份命令你,在保证自己安全和工作正常开展的前提下,尽可能地留意和收集关于荒耶宗莲周边的情报。虽然不知道荒耶宗莲的目的是什么,不过那个活了200年的老妖怪的出现,绝对可以造成一场混乱了吧?真是可惜呀,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的……”

“啊?橙子小姐,对方可是有魔性的魔术师呀。”

“嘛,这个对有未来视的你来说不算什么问题吧?”

“但是我最近已经看不见未来了。未来视什么的,就不要再提起了。”

“啊?看不见未来了吗?看来那次你看见的未来只是偶然吗?或者是身体内的魔术回路的状态不稳定?算了。现在来看,干也你也越来越像一个普通人了呀。”

“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

“最特别的普通人吗?优秀的探求者!”

“什么?”

“干也。既然你一直说自己已经看不见未来,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可以用来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的就只有你那种情报分析能力而预测未来的第六感了。连我家这样隐秘的住址都可以调查到。确保一些有关的情报而且保证自己的安全,对于你这样最特别的普通人来说。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接下来黑桐先出去吧,我去联系你们新的住址!式!(挥手把织招呼过来)对于你这个大小姐来说,这里的公寓怎么样……”

抽出了一张地图,橙子开始和织研究起新的住处来。

20这是什么样的生活?[2]

我一个人像是逃荒的难民一样,独自背着大包裹守在橙子小姐的人形馆的外面。

看着周围没有人烟的静悄悄,仿佛自己的存在也很不真实一般……将要融入眼前昏黄的天际……

等等……不对呀!

接下来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可以被吐槽的现实。

我们本来是来寻找自己的住处的,可是今天和橙子小姐的会面,好像什么眼前问题都没有解决。

“黑桐!”身后传来了式的声音……算了,我知道,身后的女孩不是式而是织。估计我和织在一起,会比较容易相处吧?

“什么事?织?”

夕阳下的织,就像前些年在教室里威胁要杀了我的织一样的面庞,只是现在的织露出的,更像是那天和我快乐地相处于商店街的表情。

这样的温馨感觉真好。

“这个(织从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橙子小姐刚才已经给了我们公寓的地址和电话番号。”

听到了织那种爽朗的语气。我的心情却是比较迷茫的。

——真的要住在一起吗?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呀?

但是,现实比我想象的往往要好一点。

完全没有那种电视剧里面的纠结。打开公寓的房门后,我发现了被夕阳染成了茜色的小小公寓。

这间公寓我很熟悉——其实就是原本应该由式在一年后租住的公寓。只是我们现在提前在这里生活了而已。

橙子小姐提供的公寓,和式租住的公寓是同一间。这种事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必然?

巧合,只是必然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

一切,都是必然,都是被阿克夏记录所计划好的吧……

式也好织也好,注定会选择这里作为她的住所吧……

大概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只是简单地摆着镀上了红色的一张床,反射着夕阳光辉的一台电视一部说不清的奶白色还是浅红色的电话。

“啊……这里,陈设简单了一些,织,你还要什么东西吗?我去到外面买。”

看到这样的摆设,走进房间高兴地笑着织倒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什么都不用。”

“可是,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而且……”

笑着闭上眼摇摇头,织露出了我熟悉的笑容:“什么都不用的,黑桐。比起【死】来,这里已经好多了。至少,还活着的我,有机会去亲眼看到我的梦得以实现。”

“梦?织的梦是什么?”

“我的梦吗?黑桐?你真的有未来视吗?”织露出了一脸孩子一般的认真。

“什么?”

“听橙子说过,我现在还活着,是因为黑桐的未来视看到了我的死。所以你才去求橙子。才会让我得救吧……”

看到了夕阳下的织的一片茫然,我知道了事情的概略。

那天晚上,应该就是是橙子救了我们,而给警察和医院打过去的那通电话里面的神秘人物,应该就是是橙子!

果然,这些天我应该知道的……神没有抛弃我们。

“那么,织。既然已经可以继续活着。那么就要继续享受人生的美好,为着人生的理想前进吧。”

“嗯。我会的。干也……你说过你喜欢我的……”织眯着眼问道。

“这个……”我的心跳加快了。

“什么?干也也喜欢式吗?”

“其实……”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果然,干也是喜欢式的。不过,这一点上我们的理想并不矛盾。干也,我们为了各自的梦,一起努力吧。”织的笑容开始变得舒服起来。

“我们的梦?”

“嘛。干也,为了实现我们的梦,我们就要先在这里委屈一下了。接下来,这所房间的整理,就全部交给你了……”

半小时后,本来就已经很干净的房间整理完毕。

我提着手中的包裹准备离开房间。

“黑桐,你这是在干什么?”

“找房子住,实在不行就去学人家将就一夜。”

“哈?这里不是足够两个人睡的吗?”

“可是,织是女孩子……”

“哈?是谁刚才在橙子小姐提议我们结婚的时候说我是男孩子的?”

“可是……织确实是女孩子!”

“啊?黑桐,你可真是狡猾呀!”

“狡猾?”

“是呀,在我和你住在一起的时候你说我的女孩子,被人提议结婚的时候却说我的男孩子。黑桐,你就是那么讨厌我吗?”

“其实也是谈不上讨厌吧?只是……”

“只是我这具肉体是人形吗?”说着,织从身上掏出的弹簧刀,【咔】地一声弹出刀刃,在自己的手上割了一个小口。

红色的鲜血从手上的伤口中缓缓流出。

看得我心脏猛地收缩起来……

“嘛,看来这样的肉体和我过去的身体还是一样柔弱呀。黑桐还真的不喜欢人形吗?还是黑桐只是纠结于肉体的纯正?认为这样的shiki只是一个伪物吗?”织的脸上露出了伤感,流着血的手随意地下垂着。

鲜血,一滴一滴地染红了刚刚擦亮的地面。

不,不要这样!

看到就像是恐怖小说的镜头这一幕,我的全身都在颤抖。

“你……你在干什么……”

几乎是绝望的拼命一样,不顾织手中还握着的弹簧刀的事实。不顾织可能会顺便杀了我的可能性。我一把扑了上去,死死地把织的手握住,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出了创可贴把织的伤口包起来。

“嘛,黑桐……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而已……看呐,我也是会流血的……”织的表情,和那寒冷的雨夜那天的表情一样。

“笨蛋……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黑桐还要留下我一个人吗?我已经是一个人了。式还在家里昏睡,现在你又要离开……我的人生,还真像那个婆婆说的那样是死路一条呀。”望着天花板,伸出手让我随意包扎的织一脸的茫然。

听了织的话,我哭了。

“织……不要这样……”

现在我很伤心,因为害怕再次失去织。

“织,你是不是伪物,而是活生生的人,真正的人类……”

“那……黑桐君会也会离开吗?如果黑桐走了,我……我该怎么办呢?啊……真是无聊呀,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去街上转转……”

“好吧……织……我不走!我今晚就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哭着听完织的问题,我把织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以后也会吗?”

“以后也会。”

21公寓里的生活

在这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的床上,我和织睡在了一起。

寒冷的幼月冬夜,在泼洒着月光的房间里才床上。怀抱着只是穿着白色中衣,像是小孩子一样睡着的织,我却无法入眠。

未来和常识什么的,好像我应该统统抛弃了。

这么做虽然早了一些,但是,好像应该1999年发生的场面,就是在现在发生了而已。

虽然觉得这样可能有些不合适。可是我害怕怀中的织再度离我而去。

过去和式在一起的时候,织就一直是一个孤独而被压制的孩子。和式同用一具身体,却没有对身体的主导权,只有在式想要逃避和沉睡的时候,织才会出现。

一旦有了自己独立的肉体,有了注定可以主导自己的命运的时候。平日里在沉睡在做梦的织,一下子变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

没有实感的人生,有着伽蓝之洞的残缺内心。这就是令人心痛的织吗?

本来就在对未来迷茫,想要做梦而又害怕做梦。想要拥抱未来却是对自我缺乏实感。想要在我的身边而又被我的温柔伤害。

这,就是那令人同情而痛苦的织吗?

看到怀里的他手上的伤口,我想起了在1996年的雨夜我哭得很伤心的回忆。

那个的时候,我真的好伤心,在那可以把骨头冻碎的雨夜里,就像天塌了一样。好像自己的人生彻底的痛苦失败一样。

就是因为那样的失败让我无法承受,所以我才去试图挽回什么,试图去改变浅上藤乃那令人心酸的未来。以至于在学校里面传来了我要和藤乃交往的传言。

这样的关心,还是失败吗?

结果,藤乃还是被他强势的父亲送到了礼园,我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做不到吗?

不,还不到伤悲的时候。

现在的式回到了我的身边——虽然只是半个式。虽然只是男孩子的织。但是历史已经改变了。

这个织,明明是人类呀。

和人类相同的外表和内在,你怎么可以说自己是人形呢?

看到那刚刚被我包好的伤口,抱着怀里那有着暖暖的体温的织。突然想要责备自己和织的愚蠢了。

是的,我们刚才的话题,不知不觉间纠结在无意义的观念上了。

橙子小姐说的对。拥有人类灵魂而又无限接近人类的人形。明明是人类呀!

织又怎么可以说自己是人形而自暴自弃呢?

如果是人形,那么人类岂不都是神制作的人形吗?

基督教里面的上帝创造了人类,中国神话里女娲用黄土造人。这些不都是说明了人类就是神制作的人形吗?

至少从大家的观念里是那样的。人类,其实就是一种可以自我异性繁殖的有生命的人形。是神制作的产物!

是呀。作为神制作的人形的我们,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其他的人形呢?

所以,刚才我和织的观念都是愚蠢的。我们都是普通而空虚的人类。

织也是,我也是,那个应该还在沉睡的式也是!

怀中的少女,依然在甜蜜地呼吸。

抱着她,我想:人类这种生物,也许只要互相依靠,就会变得彼此不再空虚了吧?

织不会质疑自己的梦想和自我存在的合理性。我也不会再度为没有帮助过他人而感到后悔。至少,现在我和织在一起。本来应该死去的织。就在我的怀里,和我在一起!

这样幸福的生活,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shiki,就让我们来帮助你,来填满你心中的伽蓝之洞吧……

天空蒙蒙亮,我怀中的少女,仍然在可爱地睡着——那温暖而骄傲的生命……

“黑桐,我告诉过你我只穿和服就好!”

看到我新买的洋装,对面的织显得很不高兴。现在正在叉着腰气鼓鼓。

“啊……这个,我认为织偶尔也应该换点衣服穿穿,总是穿着同一件和服,和服会变得破破烂烂的。”

“笑话,如果破破烂烂的话,去买和服就好了呀!”

“我认为织应该试试看穿穿其他的衣服,就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哈?(织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干也,我是男孩子呀!”

“哦……这个……”织的理由还真是牵强和违和呀……

“这次买了这些,再加上交房租的钱。这个月你从橙子小姐预支的工钱已经没有了吧?”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的洋装和长裙。织的脸上露出了不快。

“哦……这个……其实是下个月的工资也被预支了。买完这些洋装后,我们就只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吃泡面了。”

“你是笨蛋吗?”

“笨蛋呀……也许……真的是吧……”我不置可否地答道。

“干也!”正在我发愣的时候,面前愣愣地看着床上的洋装的织开口了。

“什么?”

“这些衣服,我会穿的。反正多几件衣服换着穿不是什么坏事。”扭过头不去看我的脸。面前坐在床上看着衣服的织默默地说着。

看到了织生气的样子,我反而安心了。织现在真的很精神呀。

最近和我生活的这几天,本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织,越来越像普通的女孩子了。

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去橙子小姐的人形工房打工。下班后一起去便利店购物后回家做饭。

邻家的伊吹太太见到穿着红色夹克和枯叶色和服的织,总是喜欢对我说:“啊拉,这对小夫妻今天又回来了呀。”

听到伊吹太太的调侃,我只想苦笑。

夫妻吗?

由于门牌上挂着的不是【记忆】中的【两仪】而是现实中的【黑桐】的关系,也许邻家的伊吹太太把我和两仪织当成了夫妻了吧?

哈……

这样的误会……还真的只是误会而已吗?

好吧,我坦诚,这样的误会,也许不是误会吧。

如果和织这样生活下去,作为我本人来说,也是不排斥的。

因为我喜欢着式,从1995年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就喜欢。

这样的生活,这样平淡,也许正是我想要的。

“也许就是这样平平常常地和织生活在一起也不错……”

这样的场面是什么?

这就是幸福吗?

看到眼前像是小狗一样幸福的男人,这个有着精致面孔却总是穿着一身死气沉沉的黑衣的男人,我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

虽然被对面的男人认定为友人,我也清楚地记得他的名字是黑桐干也,也知道眼前这个叫做黑桐干也的男人和一个叫做两仪式的女孩发生过的事,和一个叫做两仪织的男孩子的交谈。可是,我仍然感觉这一切缺乏实感。

明明是一年前被汽车撞到飞了出去,明明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好像想要杀了眼前的男人,可是一觉醒来之后,发现一切都变了。

不只是年龄的增长和醒来后所处的位置的不同。甚至不是对眼前的男人丧失了杀意!

而是我还有了一个新身份——两仪织。

虽然式和织还是有所不同,但是都是读成两仪shiki吧?

我,真的是shik、吗?

前几天的夜里,我用刀割破了手指。

如同人类一般的殷红鲜血从伤口中流出。

那个时候,这个小狗一般的男人发疯似地冲过来为我包扎伤口,然后抱着我哭。

啊啊。

看来我的自我质疑还真是愚蠢呀。

看到这个男人伤心的样子,我却感觉到了伤心。

不过,伤心和担心后就是很温暖和舒服。

因为,眼前的男人哭着把我抱在了怀里,说不会离开shiki。

从小就可以判断出他人恶意和真心的我,完全没有从眼前的男人这里读到那些恶意,只是读到了暖暖的真心和悲哀的情绪。

看来我还是有人来关心的呀。

离开了式的我,不再是一个人呀……我还有干也。

是呀,我是两仪织。应该更加开心一些的!

我不是总是在外面静静地观察世界的式,而是喜欢做梦的织。

拥有着两仪织的记忆和苍崎橙子那个堪称神的魔术师的成品人形。我现在正在作为两仪织这个人类的存在活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至于是男孩子的人格还是女孩子的身体之类的条件和现实,统统都无视吧。

只要幸福就好了。

既然大家都说我是两仪织。那么,我就作为两仪织继续活下去吧。

继续呆在这个人的身边,继续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哼……既然这副身体没有真正的通往根源的路径,那么和你的战斗就是注定的无必要的。无聊的伪物,就去享受枯燥而浅薄的人生吧……”

枯燥和浅薄的人生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枯燥和浅薄的人生看起来不错!

如果幸福就是枯燥和浅薄的话,那就一直枯燥浅薄下去好了。

因为,我的梦可以继续了。

22 车站之外

时节正处于隆冬。

1998年的冬天,显得格外的寒冷呀。

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棉衣。我走向了车站的月台。

新年的假期刚刚度过,我就被橙子小姐派去出差。现在刚刚归来。

“啊拉,黑桐,如果这次的工程可以被揽下来,我就有钱给你发奖金,你和式就不用整天吃泡面了……哈哈。”

在出差之前,戴着眼镜的女恶魔坐在烂尾楼里的办公桌前阴险地笑着,而我却不得不为了最后的几片面包在车站里赶路拼命。

是呀,年底的时候,我向橙子小姐再度预支了下下个月的工资。买来了几件织的换洗衣服。

织不能只穿着一套和服到处走来走去吧?所以,几件换洗衣物也是必要的。

但是,就是几件地摊货一样的衣服,就已经要我这个工资少得可怜的我再度地借贷了。

虽然很痛快地收到了橙子小姐预支的工资,可是看到橙子小姐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我在等待一场喜剧表演】的期盼。

好吧,我承认:

仅仅是离家出走后又与同班女同学同居的我,不得不面对重新置办一个家的负担。

生活果然是沉重的东西呀。

仅仅是最简单房租,加上几件衣服和一个月的泡面,就已经让我感到十足的吃力了。

想起【注定发生的未来】里面,式也是独居在这所公寓的,貌似她好像就没有这么多的压力呀。为什么我和织住在一起就是这样沉重呢?

啊,是呀,式是大小姐,随便向家里要点钱租房子还是不成问题的。而没有了大小姐身份的织,则是一个普通的性格开朗的女孩子而已。

这样不同的未来,就是我改变了未来的代价吗?

小人物的生活呀,紧巴巴的生活。就是改变了未来之后,所谓的抑制之力和阿赖耶识给我的报复吧?

但是,作为补偿,我得到了织。

现在的织,原本死去的织,现在正在开开心心地活着,和我住在一起。住在原本由式租住的公寓里。

这样的结果,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有所得就有所失,反过来也是那样。

这几天我去了外地把橙子小姐的企划书和设计样本送到委托人那里去,然后再把委托人的合同书文本带回来。

啊呀,要赶快走出火车站了。

今天,织会来车站接我的。

虽然那天织也是想和我一起去出差,但是橙子小姐只给我一张车票的差旅费。

所以……那个时候看到织气鼓鼓的样子,我只能说“对不起了”。

其实,不仅仅是差旅费不够那么简单,好像织还不能随便出去。

“如果被两仪家的人看到,会引起混乱的。”

这就是橙子小姐给出的理由。

购买那些与和服风格完全不搭边的洋装,就是出于害怕被织的家人认出的原因。

虽然和织一起出差不可能,但是今天要织来接站,估计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在电话里,织也很爽快地答应穿着我买的洋装来接我。

听到了不是和服的打扮,想到了被两仪家认出的可能性大大降低,我也放心了许多。

嗯,很快,我就可以见到织了。我们已经约好在车站前的咖啡店会面。

提着公文包走向咖啡店的时候,我看到了咖啡店前面的发生了一阵骚动。

在目的地的咖啡店前,若看到女孩子被三十来岁中年男性抓住手腕,几乎要哭出来的话,我可没法默不作声。

旁边的路人让出了一小块空白,人流仿佛都在避着他们。男人和被男人扯住手腕的少女仿佛置身于一座圆形舞台上。

那个男性正在火冒三丈的责问着少女,少女尽管脸色苍白,但是还在拼命地向男性申诉着什么。

这样的场面,似乎在我的头脑中有个模糊的映像。

"——————"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向舞台走去.

虽然最近才被人异口同声地骂过老好人,但就算我不出手,这里也确实需要一个调停人。毕竟我相信这个世界的很多矛盾都是可以靠交流来解决的。

"那个,打扰一下.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男性和少女一起转向了我。

男性一改刚才心急火燎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把实现别向了一旁.

少女眼里泪光闪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你是谁,莫非认识这个孩子?"

"不好意思,我只是偶尔路过罢了.虽然有点多事,但总觉得不能假装没看见.这孩子怎么了?要您那么困扰"

我继续道着歉,尽量和气地问起了争执的原由.男性支支吾吾的,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了.看他的举止,不像会一时冲动的那种人.

"不,也没什么,我只是——自顾自地赶路的时候,这孩子突然就上来找茬儿了."

男性说罢,少女把头深深垂了下去.

"……哎?"

……奇怪了.

开来受害者不是少女,而是这个男性.他正扛着旅行包赶路,少女却冲上来将包死死抱住了.

"再拿着这个包的话,你会遭殃的."

少女这样叫住了男性,对方见少女怎么都不松手,一时火起,就上演了刚才的一幕.

"……呃,此话当真?"

少女听了,弱弱的点头应了一声.

"这回你可明白了吧.我也不想和这种小孩子较真.受害者应该是我."

"可、可是……!我真不骗你.再这样下去,您会受伤,会碰到事故,说指节点,会被翻斗车挂到粉身碎骨的!"

"啊,真是冬天来了!我说,这个神经病就交给你了.我可没功夫跟她理论!"

见少女一直这个样子,男人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前言收回,他虽然不算很冲动,但也没什么耐性.

"不,请等一下.想对方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说.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

少女面带悔色的低下了视线,什么都不说.但她的小手还是紧紧抓着男性的旅行包.这可让人百口莫辩了.

对方终于厌倦了少女的可疑举动,一把拉开了她的手.

"够了吧,我可要走了!这家伙就交给你了.告诉她,我没揍她算她走运!"

"那、那个……至少请不要抄近道了!还有,您的职业也有点问题!"

"少罗嗦,给我适可而止吧!再胡说我可要叫警察了!"

男性一声怒吼,少女肩头一震,脸上浮现出害怕的神情.

男性带着一肚子火离去了,边走还边骂着.

如今现场只剩下了我,和垂头丧气的短发少女.

"你不要紧吧?"

"啊,嗯……那个,不好意思.多谢你的帮忙."

少女虽然战战兢兢的,但还是深深鞠了一躬.那举止让人不禁联想到了小狗.

"那、那我失陪了!虽然那人不是什么好人,但若不赶快追上去的话,他的家人会伤心的!"

——虽然那还没从打击中恢复,但少女还是鼓起勇气,抬起了脸庞.刚被陌生男性痛骂一顿,她想必吓得不轻吧.虽然眼里闪着泪光,但她还是努力想要追过去.

"等一下.若再叫住他的话,那人恐怕真会打你的."

"呃——那、那是蛮可怕的.可是……不是说见死不救非君子吗."

"嗯,说得好.但能让我再问一个问题吗?你怎么知道那人会遭遇不幸的?"

"那、那是因为,那个——"

少女又不吱声了.

她又快哭出来了.这次并不是出于被痛骂的恐惧,而是因为无比的孤独.

"……是我的直觉.我的直觉总是很准的.总感觉就在前面正在施工的路上,那人会因为旅行包而被卷进一场事故."

她用全世界最寂寞的表情,笑声吐露道.

我见过这个表情.

希望对方能相信,她衷心祈祷着.

不可能有人会相信,现实又让她陷入绝望.

泪水几欲夺眶而出,但她只是拼命忍着,仿佛在抗拒着什么无形的力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个夜晚,冬雨如注。织哭着,为自己的无力而痛哭。

那样的表情,真的要人心痛的。

"真意外,那番话原来全是凭直觉说的啊.难怪那个人会生气了."

"……!"

少女拼命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人再次联想到了小狗.

"那可不得了啊.那人由我去说服,这样就可以了吧?啊拉!对了,我的名字是黑桐干也,你的名字是什么?"

"哎?我吗?濑尾静音。"

见刚刚报出自己名字的少女还没反应过来,我对她自信地竖起了拇指.

"这就对了!我相信你!濑尾!有你在,我也不好做对方的工作.你就乖乖呆在这儿,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哎———哎,哎,呜哎……?"

我留下心神不定的少女,开始追赶先前的男性.

虽然他已经走远了,但少女的话如果是真的,我就应该能赶上他,因为我刚刚路过的地方,就是他的必经之路。

果然,一切的未来都改变了——在我预知未来后见到苍崎橙子救下了织以后改变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会遇到拥有真正的未来视的濑尾静音!

这样的话,那个刚刚扛着大旅行包的男人,就真的有危险了。

跑过去几步以后,果然,我看到了一辆翻斗车向刚才的男人呼啸而来。而这个骂骂咧咧的男人却还没有察觉到大祸临头。

没办法,只有自己去做了。反正更改未来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伸出手死命地扯动男人身上的旅行包,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被突然来的翻斗车吓得目瞪口呆。

由于是冬天衣服厚重的缘故,我没有受伤,而只是在左边棉袄的袖子上刮了一个大口子。

啊呀……幸亏是冬天,不然夏天的话我就惨了。

那个有未来视的濑尾静音,居然真的让我遇到了呀。[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笑着走回了咖啡店的门前,我再度见到了正在一脸惊恐自责表情的濑尾静音。

"嗯,真是太好了.那人想必也在感谢你吧."

听到我的夸赞,眼前的少女居然流出了眼泪。

"哎?等等,你这是怎么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弄哭了,又有谁会不慌张呢?如果被当做什么痴汉变态之类的人士可就麻烦了。

但是,我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少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开始开口解释自己没事。

“这样啊。毕竟发生了那种事嘛。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去南边的咖啡店休息一下吧。看你也很累了。”看到织还没有到来,我对眼前的少女发出了邀请。

“如、如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也、也请听我说两句……!那、那个、下一班车还要一个多小时才来呢。”

“那样的话,作为奖励,就有我请客好了。啊,濑尾静音小姐吗?我现在再度介绍我自己,我叫黑桐干也,是伽蓝之洞事务所的社员。”

“濑尾静音,现在就读于礼园……”面前的少女低下了头。

果然,这个少女,就是有着未来视的濑尾静音无疑了。

咖啡店Ahnenerbe是个古风盎然,略显银安,却能让人感到平静的地方。店里没有灯,只靠窗外的阳光照明,活像教会的礼拜堂。

“……那个,好像没几个客人呢。”

“嗯,明明快到中午了啊。”

我也苦笑道,像在说着自家情况一样。

“外面装修成那副样子,不是常客可能很难接近吧。其实这边的咖啡和蛋糕都是蛮好的……啊,对了。静音喜欢更明亮点的店吧?”

“静——”

听了我的话,对面的少女突然像是被惊醒一样。

“不、不会,没有的事!我很喜欢这种气氛!让我心情很平静!”

“太好了。那我们坐到窗边去吧。”

我和少女面对面地坐在窗边的座位上。

“————呃、哦呵呵。”

看到我的脸,对面的少女一下子开始无所适从了。

“啊————不,不对不对不对!”

“濑尾小姐还是紧张呀,不如我们叫点什么吧?我要咖啡,你呢?”

“可可。”面前的少女答道。

“说起刚才的事,黑桐先生为什么那么相信我呢?”

“这么一问还真不好回答。……嗯。如果说是静音的努力感动了我,你满意吗?”

“因为你看我可怜吗?”面前的少女来了小脾气。

“开始时觉得你很可怜,因为我错以为对方在威胁你。但那只是我的误会罢了。那个时候我能确信的,只有静音你没有理由说谎这一点,因为骗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这样一来,就说明你真是在为那个大叔着想。不管是故意是真是假,我总不能听过就算了。而且你让我想起了一件往事……”

“你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吗?可我当时说什么直觉很准,听起来多离谱啊。”

“就算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但你的表情却没有说谎。就凭这一点,我就决定相信你。……再说了,呃,最近我也习惯于这种事了。”

听到这些,对面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向我倾诉起她的烦恼。

“我能看到未来。哦……说、说这种话果然有点怪吧!”

果然,眼前的濑尾静音,就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能看到未来是什么意思?你真能看到影像吗?”

“是、是的。该说是影像呢,或者说整个风景都切换了呢,总之每次都伴随着一股眩晕。”

“现在也是吗?”

“不,并不是随时都能看到的。一般都没有任何征兆,灯光就突然亮了起来,然后场景就切换了——”

……所谓“未来的风景”用语言是很难解释的。

就这样,我说起了前些日子刚刚听来的有关未来视的解释,开始了和濑尾静音在咖啡屋里的会谈。

23接站(1)

本来,见到这个有着未来视的濑尾静音之后,一切都是按照【注定发生的未来】里面的话题方向前进的。但是,接下来的话题,就是预定的未来之外的话题了。

因为,只是简单地劝告【如果害怕看到未来三天的未来,那么就去想未来四天以后的事情】那样的简单安慰,还没有等到我们谈完预定的话题,织的身影就闪进了咖啡店Ahnenerbe的室内。

“哟!黑桐!”

今天的织,没有穿着我熟悉的枯叶色和服和红色的皮夹克,而是穿了我买来的紫色长裙和白色毛衫样的外套。所以,所以我居然一下子没有认出她来!

和风和洋风的冲击,产生的震撼力比我想象的厉害。

“织!”

织看了看坐在我对面的濑尾,然后露出了笑容:“哟!”

一脸小狗一般欢快的织在向坐在我对面的濑尾静音打招呼。

出乎意料的是,濑尾看到织之后,原本那种少女一般的撒娇和羞涩都全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是到了那种【如果不加以阻止就会吓得惊叫起来,然后跪在地上哭泣磕头的那种惊恐。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心头疑惑,但是我知道,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恐怕濑尾静音会被织吓得大喊大叫吧。

这不是未来视,而是依靠经验所得出的推测。

“鬼!杀人鬼!”

指着眼前的织,濑尾静音的声音甚至都变得凄惨起来。

“哈?杀人鬼吗?小姑娘,你都知道了什么?”听了濑尾静音的话,织的表情变得诡异起来,就像那天我在杀人现场看到的式一样。

是的,织和式是一个人,笑容一样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样的笑容,连我看了都害怕,更不要说眼前这个胆小害羞的女孩了。

“不……不要杀我!”几乎是哭泣一般,濑尾静音开始了求饶。

咖啡厅里的人们的目光被成功地吸引到这里来了。而织的手也伸进了那个装有弹簧刀的口袋里。

啊呀!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事情恐怕就无法挽回了。

“织,这孩子有未来视。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未来视?就是那种橙子经常说过的异能吗?哈?是这样呀……(织的表情舒缓了一些。)那,这孩子的未来视,是【预测】还是【测定】呢?”

“是预测,是那种无害的未来视。”我连忙向织解释道。

“嘛,是这样呀?算了,注定发生的未来,其实是可以被杀死的。这样的话,预测其实也是一种无趣的行为呀。看来这孩子很是害怕我呀……黑桐!我去外面等你。和这孩子告别一下之后就来找我,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对你说。”

听了我的解释之后,织倒是很爽快地离开了咖啡厅,只留下了她那潇洒的背影和还在处于惊恐中的濑尾静音。

“黑桐先生……我可以和你说点什么吗?”颤巍巍地,快要哭出来的少女,现在正在极力地坐正身体和对面的我交谈着。

“可以的。静音向说些什么呢?”

“刚才那个人,是黑桐先生的友人吗?正在和黑桐先生交往吗?”

“嗯……是的,我们是在交往。”

听了我的话,眼前的少女顿时露出了泄气和悲伤样子。

“黑桐先生,赶快和那个女人分手吧!”

“为什么呢?难道是静音又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那个人,是杀人鬼,我看到她拿着刀穿着我们礼园的制服,在我们礼园杀了好多人……黑桐先生和她在一起,一定会被她杀死的。”

“啊……是这样呀。这样的事情,还真的是不能放着不管呀……静音,答应我,把这件事保密吧。我也会答应你,会改变那种悲惨的未来的。”

“可是……”少女还要说什么,但是被我制止了。

“没有可是的,刚才的那个大叔的未来,不就是被我改变了吗?”我笑着递给了眼前的少女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把名片塞到了还在发愣的静音的手中,我走出了咖啡屋Ahnenerbe。

走出温暖的咖啡屋,迎面冷风吹来。穿着白色毛衫的织,回头注视我的目光也是寒风一般的凛冽。

糟了,这个应该是织看到我和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所以嫉妒了吗?

认命受罚的我,在等着寒风中穿着纯白外套的织的发落。

可是,织没有谈论濑尾静音,而且开始谈另一件事情。

“黑桐,我们马上去两仪大宅。”

“去那里干什么?”

“我要去看看式……那孩子,总是要我放心不下。”任性地说着,织拉着我的手走向咖啡店前的计程车。

23接站(2)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在计程车里,织完全没有打探关于濑尾静音的事情,只是板着脸一言不发。

这样的态度,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我不知道。

总之,很反常就是了。

确实,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式,都是重要的存在,是不能随便用日常来衡量的。

冬日的下午,环绕着两仪大宅的竹林前,干枯的竹子给我一种坚硬和不舒服的感觉。

站在雪中的两仪大宅外面。我有着十足的违和感。

不只是身上的棉衣被刮了一个大口子,也不只是现在居然还带着橙子小姐的客户签署的合同那样的事情。

而且,还有身边这个穿着雪白色高领毛衣和紫色长裙的织。

“切,失策了呀。穿着这种衣服还真是不习惯。”烦恼地摆弄着衣领,织似乎对我给她新买的衣服很不适应。

“织,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啊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我家吧。”

“可是,就这样进去的话,里面的人会很困扰吧?”

“啊?这样呀,可是,现在已经到时候该说明什么了吧?不然的话,黑桐你会再度后悔的,就像在你的【预见的未来】中我的死去一样,只是这一次是是式遇到麻烦了。”

“式遇到了麻烦?织,你在说什么?”

“黑桐,抓住我干什么?去直接问问当事人不就明白了吗?秋隆,开门!”

一把推开了我,织直接走过去开始用力砸门。

一阵砸门过后,两仪家的房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老人和身后那个明显是杂役的中年男人看到织,脸上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

“大……大小姐……”

“秋隆在哪里?”看到这两个目瞪口呆的家仆,织摆出了十足大小姐的傲慢。

“式大小姐,我马上就去通报秋隆先生。”

“算了,我自己去找!”

大步流星地甩开步伐,我几乎是用跑的才勉强跟上织的脚步。

身后的仆人们开始大呼小叫起来,类似“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等等”之类的话语。

但是,这样的话语并没有阻挡住织的步伐,在这片古典的日式木质建筑群里面,手忙脚乱地脱下了鞋子的我勉强跟上了走进房间的织。

在一路把几个仆人撞到一边去之后,织终于找到了式的房间。

织拉开房门一看,里面居然是空的。

我只有一头雾水地陪在织的身边感叹。

正在织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环顾的时候,秋隆先生快步地走向了我们。

虽然脚步很快,但是秋隆先生脸上仍然保持着大户人家管家的矜持和冷静。

“秋隆,我的父母把我送到哪里了?”

“式大小姐,您这是……”

“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把我送到我的身边去!赶快。”带有少女独有的压迫感的命令,织开始像大小姐一样面对眼前的管家和跟在身后的老年仆妇发号施令了。

“这个……后面的干也先生也一起吗?”

“啊啊,这个幸福的男人也一起来吧!秋隆,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备车!”

“是,式大小姐。请跟我来。”谨慎地欠了欠身,秋隆开始领着我们去准备了。

几乎没有什么阻拦和悬念,我和织被秋隆先生和一个膀大腰圆的司机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以后,几乎是冲了下来,织拉着我跑向医院的大楼。把秋隆和司机抛在和后面。

“我住在哪里?”头也不回地,织开口问我。

“啊?”

“干也!我知道你有未来视。在你看到的未来里面,我住在哪里?”

今天的织,有些不对劲。

“啊?干也,这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未来视,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活在这里?”

“难道,橙子小姐。”

“是的,橙子小姐这两天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干也,带我去找式。按照你的记忆,你知道我的病房的位置!”

“可是,这些天我也和橙子小姐说过,我的未来视也只是那一年针对某些事件才生效,而且,太多的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听着这些,织拉着我走进了医院大楼。

“是吗?干也,带着我去你记忆中的房间。我的病房。”

感觉到手中织的体温,我无可奈何地领着织走进电梯,通往我记忆中的式的病房。

不顾病房门口的两仪家的家仆那种见了鬼的眼神,织一把推开的家仆,然后把我领了进去。

果然,昏睡中的式,穿着鹅黄色的病号服,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看到昏睡中的式,织咬着拇指皱起了眉头:

“多么,幸福的孩子。”

“式!”看到昏睡中的式,我惊呆了。

没想到,两年以后居然会再度与你相见。

“干也,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来吗?”看着式的织自顾自地问道。

“织……这个,才是式吗?”

“是呀,这个就是式,女孩子的式。正在幸福地沉睡的我。不知所谓地预览着死亡的孤独和黑暗的悲惨的我。而且,这个式,就要醒了。”

“要醒了?”

“我和这个式是拥有同一个灵魂的两个人,我早就应该知道这一点的,这个式,就要醒来了。其实……(织深情地看着式)你早就应该醒来了,但是又是什么东西在纠缠着你呢?”织稍稍低下了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24会面(1)

织和式的会面,就在这间我从来没有来过却很是熟悉的病房里开始了。

病房内,宛如异界。

原本已经死去却还在精神地站在床边的织,还是活着却像死人一样昏睡的式。

穿着洋服的织,穿着和式病号服的式。

我熟悉的织,反而变得陌生的式。

这本身,不就是交织着的矛盾螺旋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呢?

难道是改变了我所认知的未来,使得我的大脑瞬间陷入混乱了吗?

织和式,正品和复制品,真物和伪物,就是这样安静地互相对比着。

已经被我改变了衣着和生命的织,依然按照历史走向而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式……

已经改变的未来,没有改变的记忆期望。

啊……这是何等的混乱。

就在我感慨病床旁空气的时候,病房的大门被打开,这个无形的结界被打破。

式的母亲和哥哥走进了病房,像是夜里看到鬼一样看着织,久久地不能说话。

是呀,在冬日的夕阳下,白色毛衣被落日的茜色染成了鲜红的织,仿佛式的灵体一样,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可是,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没有做出过多的无聊解释,织自己已经给了式的母亲和哥哥一个合理的解释。结果很快地就说服了二人。

并且,即使式的母亲和哥哥对织的身份将信将疑,现在恐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因为,正如织所言,病床上的式开始醒来了。

果然,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吗?

和预定的未来一样。

式醒来之后,两只发出蓝光的魔眼呆呆地看着房间内的所在。

穿着病号服的纤细手指挥手碰坏床边的花瓶和鲜花之后,破损的物品留下了鲜明的切迹!

“果然,橙子说的没错。这是直死之魔眼!”不顾一旁发愣的我,织兴奋地说道。

接下来,在式呆呆地看到我和织的身影之后。式开始挖自己的眼睛了。

这个时候,早有准备而冲上前去的织一把按住的式的双手。开口急促地催促着:“还等着什么?快去找医生!”

医生很快到来。我们都被赶出了病房,在为式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之后。织和式的母亲和哥哥开始走到一边开始了随性的交谈,而我这个两仪家的外人,只好望着式的病房大门发呆。

这个时候,一脸严肃的管家秋隆静静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大小姐,就麻烦您来照顾了。”

听了这些话,我知道,历史,可能恢复了原来的轨迹。

式还是在试图自残。

我知道,这是直死之魔眼的拥有者的不适应的症状。

我的式,终于醒来了。

我的一切努力都有了回报,织回来了,式也醒来了。接下来的生活,将要会是幸福收场吧……

在和式的母亲和哥哥还有秋隆交谈了一会之后,织凝重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黑桐,这些天里,我要照顾式。所以,就只好让你独自住一阵了。”

这样的结果,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同时和式与织相处……

24会面(2)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已经开始学会很多不同的未来了。

独自一人呆在公寓里的我,看到了重新穿回枯叶色和服的织。

“哟!”

“shiki!”

“嘛嘛,干也,还真的让你说中了呀。(织摆出了一脸疲惫的表情坐到我的身边)就在那几天,在医院里面真的出现了想要窥视式的肉体的死灵!”

“啊?那么,结果怎么样了?”

“干也给我弄点喝的吧!一路上渴死了。”

递给织一瓶纯净水,织喝了一口,砸了一下嘴,织皱着眉头开口了。

“呐,黑桐。直死之魔眼真的厉害呀,只是一刀下去,一条手臂就被切断飞向天空。啊啊,那种事情我明明要用武士刀才能做到的的,可是式居然用弹簧刀就做到了……啊……几刀下去,那个死者就被式切成碎碎片了呀……”

哦,谈到这样杀人感受的话题,确实崩坏了一些。

于是我试图转换话题……

“织,现在式怎么样了?”

“哈?怎么样?当然是要回家去做大小姐了。我这个附属人格在这一点上,比她幸福多了。嘛嘛,以前做剑道练习那样的事情的时候她总是要我去做,这次就让她自己来吧……毕竟,这件事现在我没法代替她。”

“那么,织,两仪家现在对你怎么样?”

“两仪家,对我的存在还是感到茫然呀。妈妈也是哥哥也是。倒是爸爸确实态度玩味,和我谈了一晚上之后就叫我照顾好式。”

“可是,两仪家对你的出现是什么态度呢?织以后会和我在一起吗?”

“啊啊!这样的问题呀,我也是式呀。也许,这件事以后我会爽约吧……话说,黑桐,你不是有未来视吗?即使未来视不准确和不可知了,橙子也说这是一种可以连接到阿克夏记录的能力。有了那种能力,不说是无所不能,这样的小事也可以搞定吧?”

“啊?织,那种能力我早就没了!”

“没了?真是可惜呀。”

“是呀,那种能力就像买彩票中奖一样的不现实呀。”

“恩?不过干也呀,你那种惊人的搜查力没有消失吧?有了那种强大的搜索能力,一样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也许吧……不过……织,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不会只是来吐槽超能力和魔术的吧?”

“嘛,谁知道呢?先不管这么多,这次我是给你来送给料的。话说你欠了橙子好多钱,还要给我买衣服,结果就只能吃泡面了吧?秋隆!把东西拿进来!”

在命令秋隆把一大包食品拿进房间之后,织跟在秋隆的后面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织笑着回头看了我一眼:

“干也,这间公寓我已经缴纳了一年的租金,不要搬家了,在这里想要住多久都可以。恩,话说,shiki这几天会再来的……这几天那个家伙很麻烦,总是要我来照顾她……唉,我还真的不能抛下自己不管呀。”

说着有的没得的话,织带着临走前还不忘给我行礼的秋隆离开了公寓。

25电视新闻杀人夜(1)

最近的日子里,不论是哪一个shiki都没有来我的房间。

这间本来应该是由式租住的公寓,此时居然是被我租住的!

这是何等奇怪的感觉?

是我被原本的观念和应该发生的记忆所束缚的感觉。

被改变的未来,平淡而无趣的日常。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很快,就要二月的时候,确实发生了我熟悉而感到奇怪的事情!

进入一月的下旬,电视新闻那熟悉的女播音员的口中,正在倾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2年前的猎奇杀人鬼,再度在观布子市作案。

虽然有些严肃的播音员一再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可是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人,我知道是谁!

这件事原本应该发生在一年后,但是却由于式的提前觉醒而提前发生了!

这件事的凶手,就是已经注定没救的白纯学长。

在记忆里,我倾听和他的痛苦,试图帮助他,阻止式去杀害他,结果却换来了农夫与蛇的结果。式被凌辱,我被学长打瞎了左眼,我们两个还差点被那个已经无药可解的可怜人杀掉。

记得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不是哲学家,也不是什么善人。我只是自以为不应该让更多的无辜的人受害而已。

在记忆中的我,就是只顾同情学长的感受,而没有及时阻止学长的恶行。结果让学长再度杀害了至少十人……

人类,有时候就是要面临选择的。

杀掉一人救出一百人的选择吧……

背负罪恶也要面对自己的人生抉择的行动。

我,要阻止学长的乱来!

当然,使用手枪射杀学长之类的事情,应该是不推荐的选项!

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救救学长了。

为了这样的目的,我来到了橙子小姐的人形工房。

我要和她去谈学长的事情。

在和橙子小姐谈了一番关于【起源】的话题后。橙子小姐断言道:“那个人已经没救了。”

“黑桐,你相信前世这种东西吗?”

“…前世,是那个自己出生前乃是动物这种东西吗?…该怎么说,我哪边都不是。虽然

并不否定,但也不肯定。”

“真像是黑桐会说的答案。不过在此先假定为有吧…从科学的观点来看,但是有所谓转

生的理论。所有的分子都会流动吧?除了精神、灵魂、生命等观念外,所有的东西都能转换

为其它东西…所谓的起源,就是追溯这种无秩序法则的方法。在魔术师里,甚至也有人试着

让前世的自己附身而使用其拥有的能力。这是尝试让自己出生前的能力超越时代而继承下

来。

而起源则是指更上—层的东西。如果有前世的话,那之前应该就还有前世吧?前世不是

人,再前世甚至连东西都不是,但存在之线还是会一直延续下去。你这个灵魂的原点,创造

你这个存在的场所,确实存在。但是那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生命之类的东西,有的只是某种开

始之因,决定事物的某种方向性而己,在一切源头的漩涡中,某种方向性就如同闪电般地发

生。‘做…’的意义流勤。适合那个流动的物质集结成形体,而那个东西有时会变成人类。

在开始之因所发生的事物方向性,是指根源之涡混沌里所产生的‘做……’、‘不做…不行’

这类冲动,也就是让所有有形之物之所以存在的绝对命令。这种混沌冲动,据说是魔术的起

源。

简单来说就是本能吧,像有的人只会对小孩感到兴奋,对吧?虽然一般认为原因是出在

小时侯的体验,但儿时的体验却无法改变成人的意识,那种乃是在出生前就决定了,灵魂有

起源这种模型,我们就算知道,也无法对抗作为存在之因的方向性。”

橙子停住不说了,我虽然感觉最后的部分有点强辩的味道…但也有我能够接受的地方,

但就算是我们不想做的行动,也无法违背欲望而不去做。

橙子这么说,人类、植物、矿物,都具备有这种方向性,且都是被束缚而生存着。

“这些东西通常无法察觉,伹也有一出生就舆起源接近的人在。跟超能力者一样,那种

人越是拥有优秀的能力,就越容易被排除在社会之外。

附带一提,寻求死亡的式,起源是虚无;想要违背常理的鲜花,起源是禁忌。虽然式因

为太过接近而被那冲动所吸引,但鲜花不是就很普通了吗?因为起源毕竟只是原因,而不是

支配个人的东西——只要不是因为某种因素去自觉到那个东西的话…”

橙子用锐利的眼神望了过来。

她想说的事,我也知道。

“…也就是说,一但自觉到,人格就会输给那个方向性?”

“正是如此,从存在的开始累积至今的起源方向性,光靠白纯里绪这个不到十七年的方

向性是不可能对抗它的,他只能不断重复自己的冲动而已。吃东西还真是奇特的方向性啊!

我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被荒耶看上了。听好,黑桐,若拥有吃东西这种起源,白纯里绪的前世

应该猎食类的生物。起源觉醒者会取得所累积的前世,你不要把白纯里绪当烕一个人类,反

而看成许多动物会比较好。在白纯里绪这个人格残留时还好,要是那个消失了,他真的会变

成‘动物的群体’。”

那样也蛮耐人寻味的,橙子说完后,讽刺般地笑了。

虽然这个人一直是如此冷酷,但这次我无法静静容忍下去。

“——是魔术师造成这种原因的吧!如果学员自己一个人的话,就不会发生——”

“是这样吗?要让起源觉醒的魔术,光靠施术者办不到。直到拥有起源者自觉,才能使

其觉醒。起源觉醒是施术者与受术者意见不同就无法使用的秘术。

白纯里绪是以自己的意志做了选择。他以自己的意志变成动物,以自己的意志杀人。被

夺走的命无法归还,等他回复成白纯里绪时,都已经太晚了。白纯里里绪本人虽然说自己无

法压抑自己,但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看你似乎是想帮肋白纯里绪,所以给你个忠告。听好了,起源觉醒者的确会失

去自己的人格,但并不会分裂成两个。若白纯里绪这个意志残留下来,残留时就能压抑住冲

动。人格不像双重人格一股可以自由切换。黑桐,他是以自己的意志在吃人喔!所以,把他

当成你所认识的白纯里绪,这种想法很愚蠢,白纯里绪只不过在欺骗你,博取你的同情罢了。”

听了橙子小姐的话,我的感觉是那种既震惊又习以为常的感觉了。

果然,结果还是这样。

犹如那个世界的未来,橙子小姐再度宣判了白纯学长的死刑。

而我,则是二次受到了同样的痛苦。

这个时候,我真的体会到了濑尾静音的痛苦了。

但是,我要把自己的眼光看的长远一些……

既然已经收到了如此清楚的结论。我就要为自己的选择区担负罪恶了。

我,背负着出卖学长的罪恶。去出手救下注定要被学长杀害而现在还活着的人吧!

为了这样的目的,我要去联系帮手!

马上联系起大辅哥,我要去那个地方——港口边学长藏身的场所。

虽然满脸疑惑,但是大辅哥还是来了。

“干也,你的线报准确吗?”在我的一再催促下,大辅哥极不情愿地在夜里赶到了我家。

“不知道,但是,这个线索和我几年前遇到的那次杀人事件有关!”

“啊?干也,好好地说说……”

25电视新闻杀人夜(2)

在我的一阵半真半假的话语下,大辅哥终于答应和我一起去进行非法搜查了。

大辅哥开着车,而我们都带上了手枪。

这一点和已知的未来中的事情不一样。

我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警察官和手枪去白纯学长那里!

大辅哥带上的是警察官配发的史密斯韦森的点三八口径的左轮枪,而我则是在身上瞒着大辅哥暗藏了自己买来的子弹上膛的中国制的托卡列夫手枪——对付本源已经觉醒的妖怪。不用枪真的不放心的。而大辅哥身上的史密斯韦森的点三八口径的左轮枪,在我的某种观念里是有名的不靠谱。如果对付怪物的话,还是我手中的托卡列夫比三八口径左轮好一些。

冬季的寒冷之夜,冒着被人当成小偷的风险,我和大辅哥撬门走进了那间仓库。

仓库里面的植物,已经确认无疑了。

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大辅哥一眼就确认里面是满满一仓库的大麻。

见到事态严重。大辅哥马上叫来了搜查课的同事前来支援。

当我要求大辅哥再度非法搜查学长的暂住地的时候,几乎没有思索,大辅哥就同意了。

很快,我们走进了记忆中的那间屋子,在确认六间房间的门都锁上后,我烦恼了一阵子,和大辅哥二人潜入二楼角落的房间。

层龄三十年以上的公寓房间门锁,用一把螺丝起子就能简单撬开。

房间的构造很狭窄,玄关与厨房连为一体。

往里面走只有一间六个榻榻米宽的房间,这是一间象徽七十代年的公寓。

房间的样子跟昨天那位卖药人的房间相关不远,从厨房看进去的深处房间,有如被台风

扫过一般是真正的废墟。

从没有窗帘的窗户可以看到一整片大海。

在散乱垃圾的房内,只有那扇窗户像挂着的美术品般十分不相称。

那是一扇映出灰色的海洋、甚至感觉可以听到海潮听的窗户。

我被那个东西吸引般地走进房间内。

“——”

我打了一阵冷颤。

感觉像是后脑充血,就要这么往后倒下一样。

我忍耐住这种感觉,开始浏览周围的景象。

……并不是有什么特别想寻找的东西,就算在这场所有那种新药的本文,我对那个也没兴趣。

我只是漠然的,想要找到可以算是线索的东西而已。

但是,说不定已经没有那种必要了。

“——式。”

我说完后,拿起了散乱在房间里的照片。

那是我还在念高中时的两仪式的照片。

散乱在房间里的不只有照片,还有像在校园里描绘的肖像画。

虽然数目不多,但这房间充满了以式为题材的东西。

这是被两仪式的残骸所覆盖、有如大海一样的小房间。

…这是他的体内。

自己的房间等于表现那个人的世界,但若装饰品溢出了称为自己的容器,房间就不是世

界而是那个人的体内了。

我背上感觉到一股恶寒。

跟这个房间的主人说不定无法用谈的,那么----我就该在他回来前先离开才是。

虽然我理解作法,但还是想与这房间的主人谈谈看。不…我认为不那样做是不行的。

于是我留在房内,注意到一本放在窗旁桌上的书。

它有着绿色的封面封底,应该是日记吧?

特别摆在那种地方,感觉就是希望有人去阅读而放置的。

“…这就是房间的心脏吗,学长。”

我拿起了日记。

正如书写者所希望的,我打开了那个禁忌之箱。

到底经过了多少时间呢?

我和大辅哥站在充满照片的房间里,读完了他的日记。

这本日记,是杀人的记录。是一个可怜的男人对心爱的少女的思念记录。

读到这些记录,同情起学长的我想要哭却哭不出来。而大辅哥的脸上则是相当的严肃,其实,日记看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用手机叫来他的同事支援了。

突然间…

玄关那头传来了一句话,“叽叽”的脚步声往我的方向接近。

他慢慢带着与以前一样亲密的笑容,举起手来“呀”的一声回到家里。

“好久不见,二年没见面了吧,黑桐。这个……你居然还带着朋友来了呀!”

“——”

我惊讶到无法发出声音。

果然,和记忆中的一样!!

走进来的他,简直就是式。

女用的裙子加上红色的皮衣。

随便修剪至肩膀的头发,还有中性的脸庞。

只不过他的头发是金色的,而瞳孔则像载着有色隐形眼镜般的鲜红。

“你比我预期的还要早。说实话,你来到这里还是很久以后的预定呢!”

他低着头,仿佛有点遗憾般地说着。

我刚回答一声“是没错”,同意他的说法。

“唔…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吗?自从在餐厅跟你说过最后一次话以来,我应该抹去所有可疑的痕迹才对。”

“是呀,可是学长的失败是因为有一些意外的发生……总之……学长,自首吧……不要再去杀人了……”

“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就是黑桐找来逮捕我的警察官吧?黑桐你这样做还真的让我伤心呀。

看样子,你是全都知道了吧。没错,就是二年前的这个季节,你前往两仪式家会遇到我并不是偶然。

为了让你看到她的杀害现场所以我才找你吃饭,不过那样做其实也是多余的,到头来,我还是被荒耶先生当作失败品…可是,我现在还是认为我的行动是正确的,因为我受不了你在不清楚她本性的情况下成了牺牲品。”

“学长,你从3年前就开始不断地犯罪。”我正视着他说道。

白纯学长稍微移开了视线,但还是静静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但3年前暗夜杀人事件并不是我作的,那是两仪式下的手,我只是想保护你,所以赶在她之前一步而已。”

“你说谎,学长。”

我断言地回答后,从口袋拿出被称为大麻的植物,放开了手。

植物的叶片缓缓地飘落到房间地上。

白纯里绪用痛苦的眼神看着我的动作。

“…学长。你想要做的,就是这种事吗?”

在我还是高中生时,学长因为找到自己的理想而自行退学…这时,他静静地摇着头。

“…的确,我的方向走偏了,是因为我从小就熟悉药物,还是因为我对自己的技术太有

自信?我只不过想做可以得到自己的药物而已…真是的,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忍着有如自嘲般的笑容,白纯学长用手抱住自己,感觉像是支撑发抖的身体一样。

“学长,你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杀人?”

听见我的疑问,白纯里绪闭上眼回答道。

“…我也不是因为想杀才去杀人的。”

他痛苦地说着,并把手掌放到自己的胸口。

他有如要扭掉胸口一般,手掌使着力。

“我从没因为自己的意志而去杀人。”

“那是为什么呢?”

“…黑桐,你知道起源这个东西吗?既然在苍崎橙子那边工作,应该多少听过吧?那是东西的本质,称作存在的根源。也就是说,那是决定自己存在为何的方向性。

那家伙唤醒我的存在根源,被那个名叫荒耶宗莲——披着人皮的恶魔。”

很遗憾的,并没有人教导我什么是起源,纵使听见起源被人唤醒。我也不知其意义为何。

“…虽然我不太懂,但你的意思是指那就是原因吗?”

“对。起源研究是什么我也不是十分了解,或许苍崎橙子知道该怎么解决,但我想大概

已经太迟了。

起源这东西。我认为简单来说就是本能,指的是我与你所拥有的本能。这玩意在每个人

身上都有不同的形状。有那种本能完全无害的家伙,也有像我这种拥有特殊本能的人。我的

本能,很不幸地相当适合荒耶的目的。”

学长在大大喘了一口气后,继续说着。

他的额头,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竟然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

危险到绝望的空气在周围紧绷着。

…我虽然感觉到再这样下去不会有好下场,但我还是无法逃出这个地方。

“学长。你没事吧?你的样子很奇怪。”

“不用担心,这只是常有的事。”

在经过像吐丝般绵密地深呼吸后,学长点了点头,用有如随时会断掉的声音说:“让我继续说下去吧。”

“…听好,黑桐。本能在表层意识具现化成人格时,将会驱逐所有理性,会凌驾我这个名为白纯里绪的人格。毕竟对方可是我的起源啊,仅仅二十多年程度所培养出的白纯里绪,不可能永远压抑住起源…荒耶先生说。觉醒自起源的人会受制于起源。黑桐,你应该不知道吧?我的起源,是‘进食’这个现象。”

学长一边咕咕笑着。一边这样说。

他的呼吸。已经乱到让人看不下去了。

学长有如要忍耐住恶心般。手腕拼命地用力,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激烈,牙齿喀喀作响

着。

“学长,你感觉——”

“…你别管。让我说明下去吧!因为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正常进行对话了…好,具现到

表层意识上的本能会让身体产生微妙的变化,当然,不是说外表会改变,而只是重组内部构

造而已。这应该叫做回归原始吧?所以就连产生变化的本人,在那之前都不会察觉到。”

学长克制住笑。把放在胸口的手举到脸上,接着用手掌盖着自己的脸庞。

他缩起来的背部每笑一次就上下晃动着,有如气喘病人一般地危险。白纯里绪所忍住的

笑,就像是吃了笑菇的人。病态到叫人看不下去。

“…哈哈,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在不知不觉间就变成那种东西。起源是冲动,在它醒来

时——我…就,不再是…我。我只能像理所当然股去吃些什么东西。可恶!干也你能了解吗?

吃东西竟然是我的起源!为什么那种东西会是我…我最大的本质啊…!难道要我因为那种无

聊的东西而让自己消失吗!?我不想承认,我不想因为那种事而消失。我——要死也想以自

己的身份而死。”

白纯里绪口中响起叽叽的磨牙声并离开桌子旁。

他眼里含着泪,双肩激烈地上下抖动,仿佛拼命为了压抑某种凶暴的情绪而战斗。

看到这一幕,大辅哥再也沉不住气了。一脸严肃的他开口说道:

“那件案子果然是你做的!少年!老老实实地和我走吧!相信法官会看在你配合警察工作的态度上会酌情从轻判处的……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们也会为你进行医疗。”

“……啊,你真是温柔。是啊,不管什么时候,只有你是白纯里绪的同伴。我之所以能像现在这样维持自己,也是因为有你在吧?…嗯,我也一样,并不想杀你。”

学长就这样抓住我的脚踝。

“干也,当心!(大辅哥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学长。)快松手!”

他握住的力道非常强,让我感觉就像要断掉一样。这一刻甚至让我有了拔枪的冲动!

【砰】——

大辅哥向天上放了一枪鸣枪示警。

大辅哥开枪了吗?我应该做什么?

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呆呆站在原地。右手准备去抽出我身上的子弹上膛机头拨开的托卡列夫手枪了。

学长靠着我的大衣,立起了膝盖。他的痉挛更加激烈,感觉身体就要裂成两半。

“快松手,不然我就开枪了!”看到学长的样子,大辅哥再度大声警告道。

【砰】——大辅哥再度鸣枪。

但是,大辅哥的警告似乎没有起到效果。

突然——白纯学长抱住了我,嘴巴贴着我的耳朵小声地说道。

“我…杀了人。”

那像是挤出来般的小小忏悔。

“嗯,是这样没错。”

我看向窗外的大海回答道。

“我——不是普通人。”

像是倾吐出来般的小小自戒。

“——请你别这么说。”

我看向窗外的大海回答道。

“我…—点办法也没有。”

像是要哭出来般的小小告白。

“——只要活著,就不会有那种事。”

就算这样回答,我也只能凝望窗外的大海而已。

最后,白纯学长用像是从喉咙挤出来般的细小声音这么说:“——黑桐,请你救救

我。”

我的手已经握紧了腰间托卡列夫手枪的枪柄。就准备在学长对我做什么的时候一枪结束他的生命了。

所以,要回答这句话,我做不到。

我这次彻底地、强烈到想要诅咒般的了解自己的无力。

【砰】——

第三声枪响之后,白纯学长的身躯无力的滑落在地上……头上赫然冒出了汩汩的鲜血,染红了半张脸……

我知道这是大辅哥开的枪,大辅哥为了保护我而开的枪。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跟白纯里绪找不到出口一样,黑洞干也同样找不到像出口的东西。

虽然没有解决的方法,但还是有得去做的事。

大辅哥的同事们彻底地搜查了房间里的一切,而我则是在他们到来之前一边因无力感而紧咬下唇,一边离开那充满式之残骸的房间——因为我的身上还藏着这把本来想要用来杀害学长的手枪。如果警察们来了,我也会解释不清的。

在附近随便藏好身上手枪和藏在身上的子弹后,我跟着大辅哥的同事再度走进警察局。

这次,我是作为报案人来录口供的。

白纯学长死了,没有被式杀死,而是被大辅哥用手枪射杀。

没有在1999年年初死去,而是在1998年年初就去死!

所有的历史都变了。

荒耶宗莲提早变成了嫌疑犯,相信小川公寓什么的事实,也会提早被改变了吧?

未来,再度变得极为不可知起来。

26很难受的日子(1)

未来,确实已经变得不可知了。

白纯学长被大辅哥用手枪打死,从白纯学长那里搜查出的成片的大麻和白纯学长手写的杀人日记记录也可以真实地证实了他杀人的整个过程。这一系列连环杀人案件算是告破了。

破案之后就是无尽的麻烦。

观布子市出现了这么多的杀人事件,案件的整理和审理也要很长的过程。大辅哥那边的麻烦也是不可少的。

—奇—而我这边,一次次的去警署配合大辅哥的同事们录口供。也是相当麻烦的事情。

—书—虽然麻烦归麻烦,但是我不后悔。

—网—死去的十个人的现实,已经比原本世界中那至少十几个人的死去要好得多了。

至少,我的未来干涉,已经让至少好几个个人继续活着,让更多的少年远离白纯学长制作的毒品的危害。

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吧。

更重要的是,式,不用再背负他人的【死】那样沉重的东西了。

一切都会变得更好了吧?

可是……

好像不完全是这样。

【死】这种沉重,早晚是有人要背负的。

现在的大辅哥,就在背负着白纯学长的死。

那天的事件其实早就有了结论。我肿起来的脚踝和白纯学长身上那沾满了多位受害者血迹的刀子。都有力地说明了一切。

大辅哥的开枪射杀白纯学长的行为,被警署和检察官们很轻易地认定为正当防卫。在取得了一定的假期顺便捎带被调查的过程之后,大辅哥再度上岗恢复工作。而且是作为破获连环杀人事件的英雄上岗,受到了上司和同事们的赞赏和崇敬。

而大辅哥本人,则是在经历了心理医生的一系列辅导之后,重新恢复了自己原本的状态,再度和我一起有说有笑了。

可是,面对大辅哥的笑容,我却不是十分的开心。【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因为……也许我也在背负着杀死白纯学长的沉重吧?

如果我试图找橙子小姐谈谈挽回一切的方法。可是一切却还是陷于失败……本来和我关系很好的白纯学长,还是死了。

没有像原来那样被式杀死,也没有像我计划那样被逮捕或者被我杀掉,而是因为临时的暴走而被大辅哥射杀。

既然白纯学长已经死了,那么不还是应了那句宿命论的老话:【未来的细节虽然发生变化,但是大体方向还是不变的】了吗?

这就是起源那不可抗拒的力量吗?

唉……我所能改变的未来,也是有限的。

而且,被改变的未来也不一定是好事。

因为我已经差不多整个春假没有见到织和刚刚醒来的式了。

是的,这间公寓里,差不多有两个月都是我独自一个人住着的。

原本热闹的公寓,我和织两个人一起做家务,一起纠结未来的场景,统统都成了过去。

两仪大宅里,知道女儿被这样一个杀人的变态盯上,最近几个月也对式和织看得很紧。

我和式唯一的一次碰面,也只是她在医院里醒来的一次。她一醒来就想要自残,害得我连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就结束了访问。

而织呢,最近好像一直很忙,甚至连在电话里都没有和我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问候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这和既定的未来太不一样了。

难道说式已经无视我了吗?

等等……我好像遗漏了什么。

本来应该多活一年的白纯学长现在就死了,本来应该一年后才发生的杀人事件现在就提前发生。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

荒耶宗莲已经提前开始了他的部署了吗?

已经等不及浅上藤乃和巫条雾绘的出动就已经开始他的行动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真的是糟糕了。

26很难受的日子(2)

荒耶宗莲已经提前开始了他的部署了吗?

已经等不及浅上藤乃和巫条雾绘的出动就已经开始他的行动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真的是糟糕了。

因为那样我就没法预测荒耶宗莲下一步的行动了。

而且,还有意无意地把自己推到了对抗荒耶宗莲的前台。

我这样一个普通人对抗意图毁灭世界的魔术师,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想到这里,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拥有【静止】起源的魔术师,想要通过任意门杀掉我这个只有手枪武装的普通人,似乎太容易了一些。

等等……,好像我不应该担心。

按照荒耶宗莲的计划,他是应该打算把小川公寓建成后,然后再夺取式的身体通往根源,然后实现全知全能吧?

这样来说,只要我暂时不去接触小川公寓,我就不会和荒耶宗莲正面交锋。

而且,如果没有估计错的话,荒耶宗莲的本体就是小川公寓,如果炸掉小川公寓……

我现在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矛盾了。

为自己的惊人想法所获得的利益所欣喜,为那样疯狂的行为所带来的崩坏后果而内疚。

如果仓密目琉夏出现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真的像过去几次打算的那样把他招安一切去参与小川公寓的爆破行动了。或者我一个人来也可以,弄来一台汽车,偷抢骗买都可以,赃车报废车什么的都行。然后呢,就把这台装满了自己用化肥和油料配置好的炸药的汽车开到小川公寓的脚下。

最后呢……按动手机【do-can】一下,这个世界就被拯救了。

魔王被杀死了,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了快乐的生活……

天呀,这是噩梦吧?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恶魔的想法呢?

是不是读了学长的日记我也变得不正常了?还是说,自从我被式那天夜里出现在杀人现场之后的举动所吓昏之后,我就一直不正常?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公寓传来的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坐在床边胡思乱想的我的思绪。

当我打开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少女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鲜花!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看到这个一身白色羽绒服,活像纯白公主打扮的妹妹,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哥哥,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如果不是大辅哥告诉我你的住址,难道你还要躲着我们一辈子吗?”

“啊……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进屋坐坐吧。”

鲜花迈着大小姐才特有的步伐走入了公寓。我关上了门,为鲜花准备沏茶。

以大小姐特有的优雅的动作脱掉了身上的外套,穿着蕾丝边白色上衣和黑色长裙的鲜花静静地站在我的身边。

“哥哥,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式那个女人现在还和你住在一起吗?”鲜花显然是一脸的不高兴的样子。

“啊……用【那个女人】来形容式,好像有些不恰当吧……”

“果然,哥哥!你还在和那个危险的女人有来往!记得前两年的时候,你就是在式的家门口遇到了杀人事件吧!然后你遭遇车祸,也是因为式!这次你居然还去和大辅哥两个人去追捕那个杀人鬼!结果呢,还差点被那个杀人鬼杀掉!”

“啊啊……杀人鬼是指白纯学长吧……其实,白纯学长那个时候没有想杀我吧……”我不确定地说道。

确实,按照原来的发展,白纯学长确实在这个时候是不想杀了我的。

他只是过分的孤独和无助而已。

但是他那种疯狂和以往的经历吓坏了大辅哥,所以才会被大辅哥射杀。

“啊?哥哥你是被式弄成傻子了吗?那个白纯学长暗恋着式,满屋子都贴着式的照片,说他不想杀了你这个情敌,除了哥哥这样的人换成谁都不会相信的吧?而且你的脚踝肿了一星期,脖子也差点被那个疯子咬掉。如果不是那样万分紧急的情况的话,大辅哥也不会开枪的吧?

哥哥,你真是太善良了!亏你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那个杀人凶手辩解……”

“嘛……这个……”

“所以,就是这样的原因,哥哥才会和式住在一起吗?每天晚上都是?你们都睡在一起?”

26很难受的日子(3)

“啊!不是的。”

“不是吗?”鲜花的脸色好像好了些。

“其实……式已经差不多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吧……”

确实,自从式醒来之后,织就再也没有在这间公寓里过夜了。偶尔通过的几次电话的时候。她总是说:“没办法,我毕竟是式的从属人格呀,还要照顾那个大小姐。真是辛苦呀……毕竟我不能放着女孩子的自己不管呀。黑桐你就先将就一下吧……”

也许,织正在忙着和式解释这个已经不同的世界了吧?

听了我的回答,鲜花马上兴奋起来。

“哥哥,那个女人醒来之后已经对你厌烦了吧?你看看,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回来,她一定是和你分手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是吗?”这一点可是真的不确定了。因为织和式的对话和两个人的碰面,可是我头脑中并没有存在的资讯。

“是的,女孩子是有矜持的生物!”鲜花骄傲地说道。

“这样吗……”

“哥哥,和我回家吧?这里有什么好的,那个女人已经抛弃你了吧?爸爸和妈妈一直都想要你回家的。”

“可是……”

“没有可是了。哥哥,你应该继续你应有的人生,去读大学,而不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打零工与杀人鬼战斗!这样的生活太危险,说不定哪天哥哥就会被杀的!而且呀,哥哥现在应该很穷吧?”

“啊……这个……确实,我现在已经很困窘了。由于前两个月预支工资给织买衣服的缘故,现在只能吃泡面了!”

“什么!?哥哥!你居然还给那个女人送礼物!明明小时候你都没有给我送礼物的说。明明这样穷困,居然还要负担房租。而且被那个女人抛弃!不行!哥哥你要和我回家!”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哥哥明明这么善良,却还要被那个女人欺骗。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哥哥,就是不上大学也好,请搬回家来住吧。如果哥哥不搬回家住的话……我就……我就去打工和哥哥一起住!”

鲜花脸红地做出了自己的觉悟。

而我则是被鲜花的话吓到了。

“啊……如果这样的话,爸爸妈妈会来这里闹的吧?”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十六岁了。在法律上我都可以结婚了。已经可以算是成年人了。和哥哥住又有什么不可以,如果哥哥怕爸爸妈妈到这里来的话,我们……我们可以去租其他地方的房子。”

“啊?鲜花……这究竟是什么事呀?难道你和爸爸妈妈吵架了?”

“只是……只是哥哥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大家都很担心你而已……”

“回家吗?”确实,我已经离开家有差不多小半年了。鲜花说的也有道理。确实应该回家看看了。不然如果鲜花辍学和我打工的话,那么我的罪过可就大了。虽然不知道原来注定的未来里鲜花的未来是什么,但是我总是觉得鲜花不能只是和我偷偷摸摸地辍学打工而已。

想到这里,我答应了鲜花的请求。

“好吧!我这就回家看看。”

“哇!谢谢哥哥!”听了我的答复,鲜花高兴得一把扑了上来,扑到了我的怀里。

正当鲜花在我的怀里欢笑的时候,房门传来了钥匙的开门声。

27 门开了

门开了。

映入我的眼帘里的,是穿着浅葱色和服的身影。

看到我和鲜花抱在一起的样子,这个身影露出了一脸的惊愕。

“黑桐君……这……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吃惊而呼吸急促起来,眼前的大小姐显得有些忧虑和惊惧。

“啊……织……这个!”

看到眼前的身影,扑在我怀里的鲜花则是脸色严峻,向前迈出一步护在了我的前面。

“两仪式!又是你!我哥哥就是因为和你交往才会遇到一连串的危险吧?前年在你家门口遇到的杀【奇】人现场就是,在你家门口被【书】车子撞到也是。这次哥哥居然为【网】了你去追捕那个变态的杀人鬼,还差点被那个杀人鬼杀掉!更可气的是,现在哥哥就要和我回家了,你却突然地冒出来!你不是有两个月没有回来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哥哥?我哥哥这样的普通人究竟有什么被你这个大小姐所看上的?真的搞不懂你这个怪人!”

“鲜花……”看到织的脸上的一脸惊愕,然后随着鲜花的话语而脸色越来越差,我不禁开口想要劝解起鲜花了。

“哥哥,不要阻挡我,哥哥就是太心软了。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被这个女人坑害。”

“是吗?既然是这样……”脸色越来越差,嘴里喃喃地说着,穿着木屐的织转身跑出了公寓,只留下木屐和地面的【嘎达嘎达】的急促声音。

“织,等等。”不顾鲜花的阻挡,我穿上鞋子就追了出去。

由于穿着木屐跑不快的缘故吧,很快,我在楼下追上了织。

拉住了织的衣袖,我气喘吁吁。

“织,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是吗?黑桐君和谁交往是你的自由。”织头也不回地说道。

“可是,织,那个人是我妹妹呀?你不是和鲜花见过几次面吗?”

“是吗?黑桐君,你还真是一个幸福的男人呀。为什么?突然我有种想要杀了你的冲动呢?”一把甩开了我的手。织背着我说道。“不只是你这样总是喜欢幸福得傻笑的人,连楼上那个女人我都想杀掉!”

“你……你是式?”

“……”

“你是女孩子的式!”惊讶地,我做出了判断。

“黑桐君,虽然死亡很可怕。但是,早晚有一天,我会很高兴地杀了你的。”用少女独有的温柔语气地丢下了这句冰冷的话,式向停放在楼下的小汽车和站在小汽车旁边的秋隆身边走去。

我知道,今天的会面结束了。

啊……

好像还没有结束。

和式的会面结束了,但是和鲜花的会面还没有结束。

“哥哥,我都听见了。那个女人,现在还想要杀了哥哥。为什么?为什么哥哥还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哥哥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两次意外。都不是偶然吧?哥哥,那个女人想要杀了你呀!你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呢?难道是喜欢式的脸吗?”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长相吧?式,只是很孤独地伤害自己而已,我,不能就这样看着她不管吧?”

“看着不管?哥哥,难道你就一直要伤害着我和爸爸妈妈吗?如果哥哥喜欢式的脸的话,我的长相也不会输给两仪式的!而且,我绝对不要哥哥和两仪式再度来往了,因为哥哥再那样的话,一定会死的!不是会被两仪式招惹的危险的人杀掉就是被两仪式本人杀掉的!”

“鲜花,你多虑了吧?式不是那种危险的人。”

“还说不是?那个女人,刚才还在很清楚地当着我的面说要杀掉你呢!不行,和我去回家!”

几乎是强迫一般,我被鲜花送回了家。

28织的来访

我回到了自己离开几个月的家。

对于我的归来,我的父母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关注。在他们的眼里,好像儿子和女朋友分手不算什么,只要回家就一切好说。

至于上大学还是工作的争论,早就已经被具有大小姐一样社交能力的鲜花化解了。

我就是这样重新回家,和鲜花再度过上了一样平淡的生活。

就像一年前一样。

就像没有藤乃和式的日子一样。

知道我被鲜花强拉着回家后,反响最大的,好像莫过于橙子小姐了。

“干也就这样被自己的妹妹强拉回家了?干也,你有看见自己和鲜花有关的未来吗?”

“这个……”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果然,还是看得到的只是结果太糟糕而不敢说吗?这样很不公平呀,只有你能看得见别人的未来,而别人看不见你的,这样会给人一种被偷窥的感觉的。这是犯罪呀犯罪……”

“如果这样说,我早就是罪犯了……”

“啊?干也这次倒是出奇的诚实呀,如果可以的话,让自己诚实到底怎么样?”

面前的眼镜御姐笑着让我说出了自己关于鲜花的了解。听了这番话之后,恶魔人形师开始脸色凝重了。

“果然,那孩子的起源应该是【禁忌】吧……黑桐,鲜花的这点特质和那个白纯是一样的。”

“白纯学长?那不是很可怕的事情吗?鲜花会变成白纯学长那样吗?”

“嘛,应该不会吧?白纯的起源是【进食】,两仪的起源是【虚无】,想要违背常理的鲜花,起源是禁忌。虽然白纯因为太过接近而被那冲动所吸引,但鲜花不是就很普通了吗?因为起源毕竟只是原因,而不是支配个人的东西——只要不是因为某种因素去自觉到那个东西的话……没有魔术师施法和受术者自愿的话,起源是不会被唤醒的。”

“——是魔术师造成这种原因的吧!如果学员自己一个人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么说,如果没有魔术师来做什么的话,鲜花只会是普通的孩子而已。”

“是这样的,要让起源觉醒的魔术,光靠施术者办不到。直到拥有起源者自觉,才能使其觉醒。起源觉醒是施术者与受术者意见不同就无法使用的秘术。所以呀,黑桐你就不用担心什么了。比起这个来,你似乎应该更加担心自己的工作吧?”

“啊,对不起……”自觉自己太过松怠了,我开始整理起橙子小姐最近的计划书和行程表了。

可是,正当我忙着做事的时候,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哟,黑桐!”

“织!”看到穿着枯叶色和服的身影和熟悉的语气,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啊!干也,我还真是不容易呀。可算出来了。”

“嘛嘛,干也,有客人来找你了呀……”橙子小姐一脸坏笑。

“对不起……啊,织,昨天我看到式了。女孩子的式!”

“是呀,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的。现在警察那边结案了,我可算可以把我的担心什么的都说出来了。”织坐在沙发上,一脸中学生男生考试结束后的感叹的表情。

“织最近在忙什么呀?一直没有和我联络?”

“没办法,最近忙死了。还不是那个我的缘故?式,在苏醒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在夜行,让我和秋隆很不放心呀。最后在出现杀人事件之后,我和式都怀疑是对方下的手。而且都在各自寻找凶手……喂喂,干也,你笑什么?我可是很用功的。很用功在跟踪式呀。”

“啊,织是害怕式杀人堕落成为杀人鬼吗?所以跟踪式?”

“是呀,我是担心式杀人后被警察捉到或是有什么目击者之类的就不好了……所以我是要为她解决这些麻烦的……”织一脸的慵懒。

汗,我果然不应该对织期待什么的。起源那东西真的好强大。

“但是,最后由于你调查的缘故,真正的杀人鬼居然认账了,而且还被警察射杀了。所以,这一阵式感觉很不爽。不仅仅是没有杀人的原因,而且也是因为那个叫做白纯里绪的学长暗恋我们结果堕落成杀人鬼的怨念。你知道呀,黑桐,就因为那样的怨念,爸爸和秋隆可是盯着我们很紧的。直到最近风声松一点了。才把我们放了出来。”

“织,那你在两仪家过的好吗?两仪家的人,对你的出现是怎么看的?”

“啊啊……很好呀,一如既往地替式去顶缸做那些式不愿意做的事情,话说呀。两仪家还真的把我当成了式的双胞胎妹妹对待了——其实那也是我,我是式,式也是我。只是细节上有些许的不同,我是阳性的织,她是阴性的式,她有直死之魔眼,而我没有。顺便说一句,就是因为直死之魔眼的缘故,即使我出现了,式只是具有女孩子的人格了。她仍然具有两仪家的继承人的地位。”

“啊?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嘛,不知道呀。也许只是因为我和式都很在意你而让你知道的多一些吧?所以,在昨天得到父亲大人的许可后,式就一个人去了公寓。没想到鲜花那么强势,居然敢把式给说跑了……我还真是失策……如果一起去就好了。”

“织如果和式一起去,看到两个两仪式,鲜花会疯掉吧?”

“嘛,也许吧?一定还会大骂你【肮脏】吧……”织肆无忌惮地说着过去的笑话。

“啊……这个……”

“唉,干也你还是不诚实呀!总之我现在很忙就是了。明天,明天我会来找你的。”

“找我?”

“shiki会来找你,是约会,不要爽约!”

“明天,不是开学的日子吗?”

“哈哈,我就是要选在开学的日子,才可以躲过鲜花那个绊脚石呀!嘛嘛,干也,不用担心,式翘课一天没什么的,大不了有我在……”

看到眼前的织的一脸坏笑,我知道织要顶替式去上学,也知道鲜花的日子以后一定悲惨了。

“黑桐,明天准许你放假一天!”这是橙子小姐在一旁帮腔。

织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29开学后

今天,是我这个名叫黑桐鲜花的少女升上了高一学年的日子。

在开学典礼上,看着那一脸严肃地做着开学报告的教头,我简直就想要笑出来。

不是因为教头的光头,而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

黑桐鲜花的少女勇者作战计画——大成功!

上次的突袭两仪魔窟计画成功,不仅仅从魔窟里把我的干也王子解救出来,而且还击败了那个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风声回来想要重新夺回干也王子的邪恶魔女!

现在,同时是哥哥和王子的那个叫做黑桐干也的男人,已经被我接回了家。而且看见了那个魔女居然亲口在我面前说要杀掉哥哥!

这样的情节,简直比预定好的剧情还要完美。

那个危险的女人终于暴露了本性了。

看到那个女人本性的哥哥,相信不会再和那个女人有什么纠葛了吧?

回到家中的哥哥,就住在我的隔壁。

每天都能看见……

相信,如果按照这样的状况发展下去。我成功的概率一定很大。

就是!

即使是妹妹也好,只有我才知道怎么样清除阻碍并且同时要那个男人爱上我……

其他的人都不行。两仪式那个杀人魔女不行,藤乃那个已经不知道转学到何处的呆呆女也不行!

恩恩!

哥哥只是我一个人的!

今天一直心情很好,分了新班级之后,我被划定到1-c组。

新同学们和我的关系也不错。至少大家对我这样的学习一流而又心机深沉的人来说不会有什么反感吧?至少我不会表现出自己腹黑的属性来……

是的,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这个时候……

“哟,鲜花。”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浑身都不自在。

在学校的走廊里恶狠狠地回头去看,我没有看到那个穿着和服的身影?

难道是我幻听了。

为什么在四月新学期开学的美好时光里,我居然会听到那个杀人鬼的声音?

“啊?鲜花,在这里。”

穿着白色毛衫和紫色长裙的身影向我挥手。

我认识这个人!

这个把我哥哥的心抢走的女人!

“两仪式!你居然会在这里!”

“哈?为什么不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在穿和服吗?难道换了一身衣服就想来我们的学校杀人吗?”

“哈?鲜花,你在开玩笑吗?这身衣服是干也送给我的呀。总是觉得,来上学还是偶尔穿一下洋装比较有趣吧!”

“你……你又用什么手段来欺骗我哥哥了?啊……来上学?对了!从实招来!你来我们学校干什么?是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啊啊……对学姐这么说话还真是失礼呀。我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呀。过去因为意外在家里休学两年。现在刚刚被分到2-a组。话说,恭喜你了,鲜花,新学年我们又可以见面了。啊,顺便记得回家替我向干也问好。”

“我会劝说哥哥和你这个想要杀了他的女人分手的。”我对眼前的女人已经接近无法忍受的临界点了。

“嘛,这个随便你了。”一脸满不在乎的笑容,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走开了。

看到这个女人的背影,现在我的心里相当的不爽!

如果不是大小姐那样的修养,我现在都有想要骂人砸东西的冲动。

30公园内的夕阳

上午十点,橙子小姐的人形工房的门前。

穿着白色毛衫和紫色长裙的少女把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穿着浅葱色和服的少女强拉到我的面前。

“织,放开我。”

“呐呐,式,不是说好了今天要来的吗?”

“……”

“黑桐!今天式就交给你来照顾了。我一会儿还要去上学,就不先打扰了。”一脸的笑嘻嘻,织把式的手交到了我的手里。

啊……

这……

这种女孩子的手的柔软触感,让我感觉很是心慌的。

“黑桐君!”几乎是闭着眼喊出来。式的声音把的手吓得放开了。

“啊?”

“今天……”

“……”

“啊啊……真的是看不下去了。干也,这个是我昨天晚上定下来的约会计划,你们就按照这个计划约会一整天吧。式,学校的事情由我来搞定,你不用担心。干也,反正你和橙子小姐请过假了。今天就放下心来好好玩上一天吧。恩,就这样定了。上午去商店街,下午去公园!具体时间就按照计划来吧!~”

强塞给我一张纸,织这次真的和我挥手告别了。她还要乘坐秋隆的车子去学校。

看到车子的背影,还有身边一脸冷冰冰一言不发的式。无奈的我只好开始了一天的约会。

商店街里的约会,进行的没有什么创新,完全和两年前的与织的那次约会的路径一样。只是式远远没有织那么活泼。所以,几乎整个一上午,我们就是像路人一样一直走着。

中午的时候,我们走进了两年前的那家快餐店。

在快餐店里。身边坐着式,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呀,我和这个叫做两仪式的女孩,两年前来过这里的。

“为什么?黑桐,为什么还是要相信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我明明是杀人鬼呀!”几乎不假思索地,式开始了她的话题。

“啊啊,式,那件事不要再提了。连环杀人事件不是已经告破了吗?凶手就是那个叫做白纯里绪的人。我们曾经的学长。是他为了唤醒你的虚无的起源,所以才会制造一系列杀人事件。想要把式也变成杀人鬼。”

“变成杀人鬼?这一点根本就不用改变!我的生活本来就没有实感。自从车祸以后。我感觉身体空荡荡的,即使是织在我的身边也是。很多时候,我怀疑自己根本就是一个鬼。占据了两仪式身体的鬼!黑桐君,你知道吗?就在那一天,在公寓里。我可是真的想要杀了你和鲜花的。即使是这样的我也值得你去相信吗?”

“恩,我相信,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式。”

“傻瓜!你应该被我杀掉的!那天在雨夜里,想要杀了你的人是我!而织则是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杀人鬼!想要夜行猎奇的人也是我。那个白纯,只是偶尔做了我想要做还没有来得及做的事情而已!这样你知道了吗?”

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式说了自己想说的话。

“式,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我永远都相信你。如果你想要杀人,就请背负杀死我的负担吧!”

看着眼前因为表达感情而呼吸急促起来的式,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充满了对眼前少女的同情和哀愁……

“傻瓜!真的不想和你说什么了。”式开始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啊……式……就不再多呆一会了吗?”

“笨蛋笨蛋……”碎碎念着,已经流露出少女的矜持的式快步向外走去。

看来,今天织为我们准备的约会泡汤了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听到门前传来一阵细微的争执声音之后,大门再度被打开了。

“好了好了,就不要害羞了。我们出来一次可是不容易的。”

穿着红色皮夹克的织笑着把穿着浅葱色和服的式推回了快餐店。

“织,放开我,我要回家。”式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场面,是我没见过甚至没有想过的。

“啊啊……干也!你和式两个人真是的,没有我看着,你们两个人就闹别扭了!”穿着红色夹克和枯叶色和服的少女笑着揶揄我了。

“织!你不是去上学了吗?”我对织的突然出现感到很意外。

“是呀。可是我早退了。我就是担心腼腆的干也和这个不会表达自己感情的式谈不来,所以我来了。”

“啊……是这样呀……”

“是呀,干也,我可是为了自己的梦和鲜花大吵了一番呀。你们没看见鲜花见了穿着裙子的我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还东张西望地寻找武器和随时作出准备逃跑或者喊救命的准备……式,我可是替你好好地报复了鲜花呀。作为感谢,你也要帮我实现自己的梦吧?”

“织的梦是什么?”

“我的梦呀,我的梦就是看见你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呀。对干也感兴趣的式,喜欢式的干也,你们两个本来就应该走到一起的呀。能够在一边永远地看着你们在一起,就是我这个作为两仪织的男孩子的梦想了。你们两个不会连这样的梦想都要狠狠地拒绝我吧?”

面对这个像小狗一样笑的纯真的织,我们两个人都没法拒绝。

“好了,彼此都诚实一些吧。”织再度把我和式的手拉到了一起。

所以,在织的拉拢下,我们三个人开始了下午的约会。

下午的约会,是织拉着我们两个人在公园里面踏青游玩。

基本上就是在公园里面一边玩,一边在叙旧和闲谈生活的琐事,还有橙子小姐和魔术师们的事情。

因为大家彼此都不是普通人,所以彼此也用不着隐瞒什么。

就是这样闲谈着,下午也很快过去了。公园里面被夕阳镀上了一层红色。

在公园外,我们看到了来接式的汽车和秋隆。

看到了秋隆的到来,织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快步走进汽车,拿出了一样东西。

我看得见,那是一台照相机。

“啊啊,反正来都来了。要准备点什么东西作为留念才对呀。秋隆,帮我们拍张相片吧!”

把手中的相机递给了秋隆,织向我们跑来。

“喂喂,织,你要干什么?”看到织把我们拉在一起,我和式都慌了。

“来记录我的梦呀!秋隆,快拍,三张!”

就是这样命令着端着相机的秋隆。夕阳下的公园里。我们留下了照片里的回忆。

那张被我拿回家的照片里。是张着嘴的我和发呆的式,被一脸笑眯眯的织抱住了胳膊拉到了一起的画面。

31鲜花的愤怒

1998年四月。

本来很幸福的生活,已经被那个叫做两仪式的女人给搅成乱七八糟的了。就像奶油蛋糕和上大酱加上水果色拉一样乱七八糟的。

那种不舒服而混乱的感觉。

本来,我以为哥哥回到家里。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的。

在我的攻势下,最后哥哥的眼里一定只会有我而不会有其他的女人。

但是我错了。

哥哥居然是那种喜欢奇怪女人的存在。

虽然我就是喜欢有着这样爱好的亲哥哥,但是那个式,绝对是麻烦的家伙!

本来以为在公寓里面打败了她就可以把哥哥领回家的,但是那个女人居然追到了我的学校里来监视我,而且每次到了学校,她都会有不同的表现。

不是沉默不语羞涩的像个大小姐,就是蹦蹦跳跳地比一般的男孩子还要欢快。

这是什么?

因为穿着洋装和和服而带来的不同行为吗?

问过哥哥类似的问题,哥哥也只是支支吾吾的,最后居然给了我这样一个解释。

“式是有双重人格的,男孩子的织和女孩子的式……”

什么?

这算是什么回答?

“哥哥喜欢哪一个?男孩子的式还是女孩子的式?”

“也许……那个都喜欢吧?”

“男孩子的那个式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是女孩子的更好……”

“肮脏!”

哥哥,居然被那个两仪式迷得如此地步。甚至连那个男孩子的两仪式都接受!

气呼呼地用书包把这个老好人好到要我愤怒的哥哥打倒在地,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行了,看来不用最后的绝招是不行了。

于是,在这一个月里,我使尽了浑身的本领。

学习是全年级第一,料理也是全年级数得着的精致,而且还帮着哥哥做家务活。

啊啊……

我想,像我这样的有气质并且有才干还会做家务的女孩子。恐怕哪里都找不到吧?

或者,我就是童话里面传说中的玛丽苏?

哈哈哈,这样我会自满的!

恩恩!自满是缺点……

可是……

没想到这一天我居然发现了这样的事情。

是的,我承认我不该偷看他人的隐私的。

可是,这张照片是我收拾哥哥房间的时候从哥哥的书本中掉出来的……

照片里,两个式和哥哥亲密地抱着一起……

顿时我有了被一百只大象踩踏的感觉……

不……

怎么可能是这样。

两仪式不仅仅是一个人?

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

不过,如果这样解释的话,那么式平常那些奇怪的举动和换衣服就变换性格的奇怪行为就可以得到解释了!

第二天,中午,天台上。我约到了穿着枯叶色和服的两仪式。

“啊,鲜花,约我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两仪学姐,请你解释一下我昨天看到的照片上的事情。哥哥好像在和你们之中的一个人交往……”

我说出了照片的事情。

“啊!那个呀。那个是开学那天在公园里拍的。”面前的两仪式一脸的坦然。

“哥哥,到底在和你们哪一个人在交往?你们两个人一个是男孩子的式,一个是女孩子的式。你又是哪一个?”

“我?我是男孩子的织呀!”

“你……那么,过去新年在家里见到穿着枯叶色和服的是你,和哥哥要一起私奔的也是你,和我这几天斗嘴的还是你?男孩子的式?”我感觉事情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是呀。不是我还有谁?”

“那么……和哥哥同居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的……”我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是我呀。”对面的两仪式回答的如此的干脆,一下子击碎了我的理智。

“哥哥……居然有那样的爱好……那么,那个女孩子的式呢?”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啊啊!她是干也真正喜欢的人呀。”

“你们……你们两个……原来都在和干也交往吗?都……”

“啊啊……这么说的话虽然有些勉强,但是,在外人的眼里看来……差不多吧……”

完了,我终于听到了最令我崩溃的话语。

这个时候,愤怒和羞耻已经不能形容我的感情了。

“无耻!”

【啪】!

就是这样气急败坏地,我居然失态地扇了眼前这个两仪式的一个耳光,然后哭着跑回了教室。

整个一下午的时间,我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

回到家里,罕见地没有和干也打招呼,我要准备新的计划了。

几天之后的放学的时候,我再度和两仪式开始了会谈。

现在,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即使我们争吵什么也不会有人听见了。

“两仪式,我要正式向你宣战。”

“宣战?为什么?”

“为了黑桐干也!两仪式,不要用你那奇怪的特质迷惑哥哥了。你这个杀人鬼,不应该和善良的哥哥在一起的。我相信我照顾哥哥可以比你照顾的更好!所以,请你放弃哥哥吧!”

“放弃黑桐君吗?鲜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前两天在天台上你打了织,就是为了这样无聊的理由吗?”

“你们……你们两个女孩爱上同一个男人是不对的。”

“难道亲生妹妹爱上亲哥哥就是正确的吗?”两仪式说出了禁句。

“你……我要和你决斗!”

“可以呀!”带有美丽女鬼一样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塑料尺子,几乎是我没有看清楚的一瞬间。面前的两仪式已经把眼前的桌子切成了一片片的碎劈材。

“好久没有动手杀人了呀,鲜花,我现在真的很想杀了你,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有了这样的冲动了!”

眼里冒出蓝色的光芒和紫色的瞳孔,眼前的女杀人鬼拿着尺子站在我的面前。

我……

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因为眼前的女人,是真正的鬼。

如果我稍稍轻举妄动,就会被她所杀!

我,就这样痛苦地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对面的杀人鬼对我失去的兴趣。

“哼,只有这样的实力吗?看来杀了你也没有任何的意义。黑桐鲜花,不要以为你是黑桐君的妹妹就可以对我和织一次次的无礼。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的话。我会杀了你的。”

夕阳下。

瘫软在一堆碎木柴旁边的我。被这个杀人鬼放过了。

虽然真的不甘心,可是……

可是我居然是被饶了一条命才活下来的可怜虫……

漫无目的地走在已经漆黑的大街上。我的心里充满了失落感。

无视着路边的摩天楼和来往的行人与搭讪的少年,我现在只是茫然地在街上走着。

自从出生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地受挫呀。

明明一切都很成功的,长相,功课,气质,体育,家务……

可是,这些天面对的一切,哥哥被两仪式夺走的现实,已经证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这种心情,真的想哭。

啊啊……

这里是哪里?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到了一条漆黑的小巷。没有人迹的所在!

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爬上了我的心头。

如果这个小巷里面埋伏着心怀不轨的男人的话……

想到这里我就更加的恐惧。

恐惧感驱使着我向回走。

就在我向回走想要离开这个给我感觉好像是阴间和阳间的通道的小巷的时候。突然我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抬头看,果然……真是想什么可怕的东西就来什么!

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身影,挡住了我逃离这个阴阳界通道的出口!

由于恐惧,嘴巴也变得不听使唤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害怕面前这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对我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我慌忙地退向小巷的深处。

“不……不要过来!”我试图在小巷里面找到棍子或者石头什么的保护自己。

眼前的高大男人一步步向我走近。

“黑桐鲜花,拥有禁忌起源的少女,你想要实现你的愿望吗?”

男人的声音,冷酷而无波动。

“我……我的愿望?”听到眼前的高大的中年男人说出了我的名字,仿佛一切还可以谈……

“是的,自己的愿望。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存在的实力。”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还有,你是谁?”

“魔术师,荒耶宗莲。”黑暗中的男人冷冷地说道。语气依然是那样的冰冷无波动……

32仲夏的火事(序)

1998年5月。

黑夜中的小巷,流浪汉曾经居住的场所。

这样的场所,已经破烂到流浪汉的都废弃的地步。

地产泡沫时代的烂尾楼,在观布子市也是时常所见的。

仲夏的夜里,烂尾楼里突然发生了大火。

由于楼内实在没有什么可燃物的缘故,大火在消防队员们到来以前就已经自行熄灭。留下的,只是几个正在勘察现场的消防员和忙着做记录的警察官。还有警车上夜间闪烁的警灯。

——————

城市边际的小巷,商业街和铁路交接的场所。

不时地有火车灯光照射的角落。

几乎没有人出没的场所。

就在这样被人遗忘的角落的边际。

一个被人当成了垃圾场的非法堆积垃圾的巷子里,无症状地燃起了大火。

这场火,同样引来了消防队员和警察们的出现。

在有秩序的社会里,火情的出现总是会引来关注的。

这个夜里,警灯闪烁。

————————

周日的午后,位于闹市区的酒店后门的垃圾桶,商店街的店家们堆积破旧的家用电器和旧家具的角落,同样烧起了大火。

大白天里,消防车罕见地出没与闹市,引起了式的注意。

“啊啊,黑桐君!最近倒是很多火灾呀。”被打断了游玩的兴致,穿着蓝色和服的式显得有些不高兴。

看到身边像兔子一样寂寞而婉转的少女,我的心里还真是有些怪怪的。

已知的未来已经完全不适用了呀。

本来,式应该用男孩子的口气说话的。

但是,正是因为我出手让织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式已经用不着男孩子的语气来实现自己的补偿心理的行为了。有织的存在,式就是一个纯粹的女孩子。

32仲夏的火事

1998年5月。

黑夜中的小巷,流浪汉曾经居住的场所。

这样的场所,已经破烂到流浪汉的都废弃的地步。

地产泡沫时代的烂尾楼,在观布子市也是时常所见的。

仲夏的夜里,烂尾楼里突然发生了大火。

由于楼内实在没有什么可燃物的缘故,大火在消防队员们到来以前就已经自行熄灭。留下的,只是几个正在勘察现场的消防员和忙着做记录的警察官。还有警车上夜间闪烁的警灯。

——————

城市边际的小巷,商业街和铁路交接的场所。

不时地有火车灯光照射的角落。

几乎没有人出没的场所。

就在这样被人遗忘的角落的边际。

一个被人当成了垃圾场的非法堆积垃圾的巷子里,无症状地燃起了大火。

这场火,同样引来了消防队员和警察们的出现。

在有秩序的社会里,火情的出现总是会引来关注的。

这个夜里,警灯闪烁。

————————

周日的午后,位于闹市区的酒店后门的垃圾桶,商店街的店家们堆积破旧的家用电器和旧家具的角落,同样烧起了大火。

大白天里,消防车罕见地出没与闹市,引起了式的注意。

“啊啊,黑桐君!最近倒是很多火灾呀。”被打断了游玩的兴致,穿着蓝色和服的式显得有些不高兴。

看到身边像兔子一样寂寞而婉转的少女,我的心里还真是有些怪怪的。

已知的未来已经完全不适用了呀。

本来,式应该用男孩子的口气说话的。

但是,正是因为我出手让织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式已经用不着男孩子的语气来实现自己的补偿心理的行为了。有织的存在,式就是一个纯粹的女孩子。

啊啊,虽然和1995年四月见到过的式有差别,可是我身边的式也是式呀。

不论印象中那个已经注定不存在的男孩子口气的,猫一样的式,还是真正用男孩子口气,小狗一样爽朗的织,或者是身边这个像兔子一样孤独寂寞的式,亦或是那个穿着白色和服徜徉在雪地了的那个无知无能而又全知全能的根源式。这些shiki,全部都是我所喜欢的两仪式!她们都是真正存在的两仪的一部分。

所以,就是这样,我才会心怀感激和感动地喜欢上她们吧!

“呐,黑桐君,你在听吗?”

“啊……对不起。”

“黑桐君,难道你想起了什么吗?”身边的少女弱弱地说着。“织说过你是有未来视的。难道你看到了什么吗?”

“啊……这个倒是没有,那种未来视不要再提了。现在我已经看不到所谓的未来了。对于这些火灾我也是毫无头绪的。”

“什么?”

“嗯,自从织和你醒来之后,我就几乎完全看不到什么了。现在要我去调查什么人物还可以,至于像是魔术一样的未来视,还是免了吧……哈,式对这样的事情又有什么看法吗?听说最近这样的莫名其妙的起火事件已经发生了十几起了。电视台整天提醒大家春夏之交风干物燥小心火烛,现在搞得倒是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对防火工作倒是十分地在意呀。”

“是吗?可是……这样的火灾,不是偶然……”

望着消防车路过的街道,式皱着眉头嘀咕着。

苍崎橙子的人形工房里,我和橙子小姐说起了这件事。

听了我的话,橙子小姐点燃了香烟。

“哈?黑桐。当一件事出现超出了【偶然】这样的概念的时候,那一定就是【必然】。而【必然】的概念,身后通常有人类的力量或是抑制力在起作用。

比如一打钞票如果放在没有人类和野兽出没的林子里,会是什么样子?”

“没有人和动物的树林呀……那么钞票会一直在那里吧……”我不确定地答道。

“确实是会一直在那里,直到被风吹雨淋之后慢慢烂掉,否则那些钞票确实会一直在那里。”

“啊……这样呀。所谓的风吹雨淋,就是抑制之力带来的【必然】吗?”

“是的,黑桐变得能干了呀!”

”总是和橙子小姐这样的人在一起,逻辑思考的方面上总会变化的。”

“是吗?接着上面的话题,如果这些钞票在人来人往大街上呢?”

“那样一定会被捡走呀。”

“嘛,说的对!这样的【必然】,就是人为的力量在起作用。”

“那些火灾,也是人为的力量在起作用吗?”

“如果是灾害的话,黑桐不觉得频率太诡异了吗?嘛,奇怪的事情,在人类的身边总会发生的,而普通的人类则是喜欢用自己通常所知的观念去试图解释未知的诡异,这就是人类日常的思维。”

“这件事……橙子小姐想要调查吗?”

“调查?没有必要的。调查这种事情也没有报酬,没有报酬的事情我可不干。毕竟我只是魔术师而不是神。全知全能去干涉一切,那是神的特权。比起这个来,黑桐,去帮我出趟差,去把这个案子结了。”橙子丢过来一个档案袋。

“这是什么?”

“温泉旅馆的设计图!比起那些没有魔术师的参与迹象也没有人员伤亡的纵火犯来说,做些养家糊口的工作才更是正道吧?黑桐,赶快结了这个案子吧,不然这个月的工资,可就要和下个月一起开出来了……”

“啊……这个月的工资不是已经拖了半个月没发了吗?”

“嘛,如果你还在磨磨蹭蹭的话,恐怕真的要和下个月的工资一起发放了。”吐出一口烟的恶魔人形师戏谑地笑道。

“我知道了,所长,我这就去办。”

听到了那个戴着眼镜的恶魔居然用工资来驱使我暂停调查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我真的无可奈何了。

毕竟,每次和式出去约会要钱。自己出去吃饭坐车也需要花钱。没事犒劳一下总是帮着我做家务的鲜花还是要钱!

人活着,都是多多少少要他人的帮助的。

而最有效率的求助方法,就是花钱享受公共服务。

所以……

我还是要为自己的口袋里那几张可怜的钞票奔波呀……

不过,经过这几天的奔波和免费的温泉招待。我对纵火魔的事件有了新的理解。

在返程的火车上,我有了新的感觉。

这个纵火魔,如果存在的话,应该是我所未知的吧……

既然历史已经改变,那么新来的魔术师或者未知的妖魔鬼怪,也会应该出现了……

突然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随着自己对历史干涉的增大,未知的事物也是越来越多了。

这件纵火魔的事件,就是未知的事件。

等等,我想想,我所有印象的魔术师里面,有没有可以使用火焰的……而且是那种可以烧掉整个小楼的那种……

回忆了头脑中的印象,已知的符合条件的人物,似乎有两个人。

两个人呀。那个红色魔术师应该不会去做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玩笑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有条件的已知人物,似乎又清晰起来。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愿意去怀疑那个人,而且已知的资讯也否定了我的猜测。

那个人,会有那么强的力量吗?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应该进行调查。在调查到有力的证据之前,一切猜测都只能被称为妄想。

33火在烧(1)

就是因为在意,所以回到观布子市之后,我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经过几天的利用顺道和休息时间的走访和大辅哥的渠道,我得到了一些情报:

火灾,是从四月底的时候开始变得频繁起来的。

这些火灾,都是有着共同的特征,都是在无人的地方或者没有人注意的地方发生的。虽然发生的地点没有什么规律。但是发生火灾的时间确实很是让我在意。

这些莫名其妙的火灾的发生,绝大多数都是在周一到周五的晚上五点左右和七八点钟以及周六周日的白天。这说明了可能存在的犯人就是一个上班族或是和上班族相关之类职业的人士。比如学生或是为上班族提供服务的人士……

而且,从现场的资料来看,这些火灾,都是在基本不可能自燃的情况下发生的,警察的资料显示,这些都是人为纵火!

虽然警方也抓紧了犯人的搜查工作,嫌疑人也被逮捕了一批。

可是,警察抓到的只是零星的纵火犯和偶尔出现的内衣贼而已。真正的纵火犯还是在逍遥法外。

难道,这样高超的作案手法,真的是魔术师的所为?

想起了魔术师,突然我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位……虽然其他人不知道鲜花有火焰魔术的能力,但是我知道,只是知道鲜花的火焰魔力应该不会那么强大到离谱而已。

鲜花最近是不是和同学参加读书会太频繁了?根据爸爸妈妈的说辞和最近我的回忆,加上对鲜花的同学们的住址的调查和通话访谈。我得到了一个令我震惊的结论——这个纵火魔,可能就是我的妹妹。

因为根据橙子小姐的概率话题的解释,如果是巧合的话,那么每次周一到周五,在同学家一起读书会的途中发生垃圾堆自燃的事故和烂尾楼火灾的事件,巧合得简直就是人为!

虽然还有几个个案没法做出合理的解释,但是70%的重合概率,已经可以很是说明问题了。

今晚,我要和鲜花好好谈谈了。

“啊?什么?要和同学合宿?”听了妈妈的说明,我一下子愣住了。

“哪位同学?小川同学吗?她的家住在哪里?”我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来,事情果然是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这个纵火魔,看来已经十有八九就是鲜花了。

我应该做些什么,应该在出事之前就做些什么!

我要去阻止鲜花。要在鲜花真正惹出来什么祸事之前阻止她!

33火在烧(2)

按照案发的路径,周围的废弃建筑物和垃圾场之类的地方,就是纵火魔的作案地点!

查询地图上面的地点,在小川同学家的附近,确实有一个很大的垃圾场!

而且,不仅仅是垃圾场这样简单。

那里,是城北的烂尾楼集中地——是八十年代房产泡沫时代的产物。原来准备成为新城区中心,但是因为房产泡沫的破灭却变成了巨大的垃圾场。

那里,是一个由于实在太偏僻,没有交通设备和市政配套设施。

因为没有水电和便利店以及公交车,而且还离交通线太过遥远。这里,是连小混混和流浪汉都不愿意聚集光顾的场所。

就是那样的原因,这里已经被观布子市所废弃,成了这座水泥丛林的废弃物集中地!

那样的场所,简直就像异界一样!

这次,就是纵火魔的作案目标了吗?

毫无疑问,这个垃圾场就应该是作案目的地的吧?

但愿我可以赶得上。

没有去往小川同学的家,只是打电话询问鲜花是否已经到她的家里,然后用【有些辅导书资料要送给鲜花】之类的理由搪塞我的父母和小川同学,我很快完成了这次调查。

下面的事情,就是尽快地赶往预设地点了。

坐在出租车上,我有些后悔自己没有驾照了。

不然,如果我有汽车和驾照的话。

城北那些预设的办公区,现在的烂尾楼,我可以很快就到达!而不是打电话叫出租车!

坐在出租车上,我暗自抱怨着。

唉,其实如果论起开车的话,这些司机的驾驶技术其实还不如我……

记得我跑过的道路,都是开着吉普车和大卡车走盘山路和被炸断的小路的说……

不行,头脑再度混乱了。

这样的混乱,已经一年多没有过了。

这次再度出现这样的回忆,是不是说明了不吉的趋势?

记得式出事以前,我好像就是一直这样胡思乱想脑海幻象连篇的……

看到手表的指针已经到达七点的方向,天色已经黑了起来,远处也没有火光冲天的迹象,这一切都说明我还来得及!

当然,如果事件没有发生,那个叫做黑桐鲜花的少女不是传说中的纵火魔,那就是更好的事情!

出租车很快到达了我所指定的地点,由于垃圾场和大道之间的道路都被堵死缘故。付了车钱之后,跳下车的我几乎是跑步前进,从旁边的一个道路的缺口走到了垃圾场的纵深。

“希望可以赶得上!”

我暗暗地祈祷着。

但是,跑到下一条小路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一个梳着齐肩短发的少女正在扛着一把连着红色刀鞘的武士刀,赫然地站在已经开始燃烧的那些“已经不知道有了多少年历史”的垃圾堆前。

垃圾堆所散发出的黑烟直冲天际。而黑烟下的红色的火光,映衬出少女的脸庞的柔美和哀愁。

“式!”看到那个穿着白色和服少女的身影,我失神地喊道。

“黑桐君,你……到底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看到我的出现,扛着红色刀鞘的武士刀的少女一脸的深沉。

“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当然是要杀掉那个纵火魔了!”少女坚定地答道。

“那个纵火魔,把他交给警察不是更好吗?”

“交给警察?这样可不行呀,黑桐君。式难得地认真起来了呀。而且,那个人是自己找上门送死的。这样的事情,逃避决斗的挑战可是懦夫的行为呀。也不符合杀人鬼的起源呀。”少女的表情依然是一脸的空灵。

“自己找上门送死?那是怎么回事?难道……式,你等等,那个纵火魔是谁?”我的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少女听了我的话,顿了顿之后把武士刀从右肩交到了左手。然后用右手掏出了怀里的信。

“给你,这个本来是式拿去丢掉的。只是被我捡回来了。看了信你就知道一切了。”

怀着好奇,借助火光看到了这封信里面的内容。

我感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是在自寻死路地要未来变得更加的糟糕了……

在我手里的信件上,上面的署名人赫然写着【黑桐鲜花】的字样。

34杀人鬼对纵火魔

黄昏,城北的废弃写字楼群。穿着蓝色和服的短发少女在穿着白色和服拎着刀的少女的陪同下,和穿着蕾丝边白衬衫和黑色长裙的大小姐气质的少女对峙着。

“鲜花,你还真的有胆呀,居然敢于再度发起决斗!这个国家有句古话叫做‘事不过三’,这次,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夕阳之下,蓝色和服少女说道。

“果然!老师说的对,两仪式,你终于暴露自己的杀人鬼本性了吧!这次你就是担心杀不了我,还带着一个帮手来吗?也好,有了老师教导我的魔术,你们哪怕是一起来我也不怕。”

“帮手?织可不是帮手呀。织也是我!我也是织!但是说到杀人鬼的话!是呀,现在寄居在这个叫做两仪式的箱子中的,确实是一个喜欢死亡的鬼!织,站在旁边见证我们的决斗。这次和这个纵火魔的决斗,是那边那个叫做黑桐鲜花的少女对我这个名叫两仪式的女孩子的邀请……”式把手伸向后腰。

“等等,式!先不要出手!”

“织!你想干什么?这次决斗是我的事情。”

“鲜花,你所说的老师是谁?”穿着白色和服的少女问道。

“我的老师?这和这次决斗无关吧?”

“哈?是吗?如果你的老师是荒耶宗莲的话,那么这次事件就有趣了。鲜花,还记得前些日子的那个杀人鬼白纯里绪吗?”

“当然记得,那个喜欢上你们两个人的变态,就是因为他和你们,哥哥才会陷于危险之中!”

“是呀,白纯里绪喜欢名为两仪式的少女不假,但是你有没有知道幕后的故事呢?有关于魔术师荒耶宗莲的故事。其实呀,如果不是荒耶宗莲唤醒白纯里绪的起源,那个只会靠敲闷棍打死人的胆小鬼,是没办法变得这么厉害,活活弄死足足十个人的。”

“撒谎,伪物,你这是在撒谎!教会我魔术的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啊……这样的话,我已经无话可说了。黑桐鲜花,你也是被荒耶宗莲利用的人呀。虽然那个魔术师想要做什么我还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如果现在想要反悔还来得及!不然一旦决斗开始的话,我和干也也会很困扰的。”

“你……”戴着皮手套的鲜花怒气冲冲地指着两仪织。“好吧,我不会反悔的!这个,是我用来决斗的凭证,拿着这个,你这个杀人鬼就可以杀掉我而不用担负任何的责任!”

说着,鲜花从裙子的兜里吃力地掏出一个信封丢向两仪式。

两仪式接过这个信封,但是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封皮就把没有开封的信件丢在一边。

“为什么要把凭证丢掉,有了里面的遗书,你杀了我就可以被认定是一起事故!”

“那种东西才不需要!杀人鬼就要有鬼的觉悟!想要杀人就只凭借受害者在路口选择向左转还是向右转。鲜花!你的手套的上面,带有魔性!话说,最近的纵火魔事件,是你做的吧?”式盯着鲜花的手套说道。

“那些才不是纵火魔事件!我只是烧掉了人们废弃的垃圾而已。在魔术实验之前,我可是很认真地确认了没有人和宠物才动手的。所以,不要把我的魔术实验和你这个杀人鬼的暴行混为一谈?”

“暴行?你在说什么?其实呀,鲜花,你和白纯里绪是一样的同类呀。”式的脸上露出了崩坏的笑容。

“你……我们才不一样。不要把我和那个杀人鬼相比!”

“不是吗?鲜花,你和白纯都是被唤醒了起源的存在,已经被唤醒了起源的你,现在正在被起源的禁忌所折服了吗?现在的你,满脑袋都是想着如果杀掉我和黑桐君结婚的想法吧?和自己的亲哥哥的结婚,还真是符合你那禁忌的起源呢!”

“两仪式!(鲜花咬牙切齿)这次决斗如果我赢了,你就要答应和黑桐干也分手。”

“是吗?鲜花!你不会赢的。因为,就是在今天,我要杀了你!”式的眼神迷茫。

“是吗?终于暴露出杀人鬼的本性了吗?两仪式,如果在这次决斗中,就算是我失手杀了你这个杀人鬼也无所谓吧?在法律上或者道德感上,决斗的结果总是受到称赞或是同情的吧?”

“想要杀了我吗?当然可以。如果你赢了,难道你就真的笨到不会一把火把所有的东西都烧得干干净净吗?就是你这样的脑子,也可以被称为纵火魔吗?没有觉悟的坏人,只能被称为是愚者吧?”

“你!无礼之徒……看招!”鲜花愤怒地展开了攻击,从皮手套里,一股火焰凭空出现射向两仪式身边的垃圾堆。

顿时,垃圾堆里面冒出了黑烟,在垃圾堆的正上方,一股一米多高的火焰冲天而去。

“这是绅士礼仪一般的出招提醒吗?既然是这样,我也应该给你以应有的尊重。鲜花,我要过去了!”缓缓拔出了身后的短刀,笑着看着身边的火焰,两仪式向黑桐鲜花冲了过去。

“可恶,不会让你过来的!”看到两仪式像猫一样冲了过来,鲜花慌忙地挥手射出了第二股火焰。

堪堪躲过了火焰,式向身后正在捡起地上的信封的织喊道:

“织,不要过来。这是我自己的决斗!”

“切……”织看到式和鲜花的打斗,不禁皱起了眉头。

又是一股火焰打到了织的身边,拿着信封的织躲过火焰,向街路的外面逃去。

看到织已经抱着刀逃出了视线,式的眼瞳变成了蓝色。

“黑桐鲜花,你终于可以让我认真起来了。今天,我要杀了你!”

猫一样的敏捷,式向鲜花冲了上去。

看到式挥刀跃进,害怕被式刺到的鲜花只好用另一只手抛出一串火球。

“切……没想到,你居然可以有瞬发的能力。”

恨恨地用衣袖堪堪挡住了脸,两仪式侧身一个侧滚翻闪避,然后几步躲在了附近的一台废汽车后面。

“狡猾!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鲜花向汽车抛出一个火球,西瓜大的火球顿时要汽车变成了一个大火把。

在上千度的高温下,地球上一切生物都不可能存活。

看到汽车的燃烧,名叫黑桐鲜花的少女一脸的悲哀,怅然若失地说道:

“为什么要做到这样?两仪式……我明明不想杀你的,只要你认输放弃干也……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哈?死的人是你才对呀!”两仪式从鲜花的左侧二层楼的房顶跳下来。短刀直劈鲜花的头顶。

“呀……”

鲜花本能用手抵挡,手中火焰喷射而出,热浪导致的空气扭曲逼迫两仪式改变了进攻的轨迹,刀尖堪堪破过鲜花的发梢,带起一丝秀发。

“消失吧!”

对准了两仪式的落脚点,鲜花再度抛出西瓜大小的火球……

35篝火废城(1)

城北的废城区,是我选好的地方。

选择这样的地方和那个女人对决,是为了不会妨碍到其他人。

那个夜里,那个叫做荒耶宗莲的魔术师告诉了我我具有发射火焰的魔力。

在接过了老师送给我的皮手套之后,我的手中果然出现了火苗。

虽然戴上手套发出的火苗只是弱小到仅仅可以点燃香烟的程度,但是老师说我可以做的更好。但是要唤醒我的起源。

起源是什么,我不清楚。

但是我知道唤醒了起源之后,我眼中的世界和我的能力都变得不同了。

手中可以抛出的,不再是那打火机大小的火苗,而是苹果大小的火球!

如果认真一些的话,我甚至可以发射出篮球大小的火球来!

是呀,看到自己现在的变化,我变得很满意。

是的,就是为了这个,我才会要那个看起来像是可怕的怪人一样的大叔去进行什么奇怪的【唤醒起源】的仪式的。才会好多次地小心翼翼地用火球去射击那些没有人在乎的垃圾和废弃的楼宇。

这一切都是为了练习!为了自己不输给那个抢走哥哥的女人的练习!

是的,有了现在这样的力量,有了随手就发出火球瞬间可以把几个板条箱烧成灰烬的力量。我敢于接受那个女人的挑战了。

是的,在教室里被那个杀人鬼吓得瑟瑟发抖的经历,是我黑桐鲜花作为人类以来最大的耻辱。

为了消除这份耻辱,我要接受挑战!

那个杀人鬼,就由我来打败!

绝不能把哥哥交给这样的女人!

所以,为了这样的目的,我选择了这个地方和那个女人决斗。

城郊的废旧建筑和垃圾场,想要销毁这些废物还要政府财政投资。所以,就让我用我的魔术,为世界做一些造福的事情吧。

打败杀人鬼,让那个杀人鬼对我甘拜下风,顺便又不会伤害到别人……这样的计划,简直是太完美了。

可是……

为什么会这样?

眼前的式,居然还不投降吗?

明明我已经展现自己的实力了,难道那个只会杀人的女人还想真的杀了我吗?刚才的那一刀,是她真的想要杀了我吧!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我不得不把自己视线的所在统统变成火海。

只有这样,那个名叫两仪式的恶魔才不会杀害我。

求求你,我不是真的想要杀你……

我不想这里变成一片火海,更不是想要杀了你。

所以……

式……

请你投降服软开口要求放弃干也就好。

不要继续躲躲藏藏了。如果再躲躲藏藏下去的话……我会烧掉自己看得到的一切的……

北郊的垃圾场和废弃的写字楼组成的废城迷宫,现在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这样的场景,我在梦中……经常梦见。

看到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夜空,抱着武士刀的织的眉头皱了起来。

站在火海的边际。借助着鲜花弄出的火光。看到鲜花亲笔写下的类似于挑战书的决斗信。我有些怨恨自己了。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明明鲜花和我之间,只是普通的兄妹情感,即使是鲜花有着禁忌的本能,也不应该是和式大打出手的。原来的历史,不应该是这样的……

难道,有什么意境已经变化了吗?以至于明明只会和式斗嘴的鲜花,居然要和式进行武力决斗。而且还是那种生死决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知道即使对织说出这些也没有用,但是我还在徒劳着自己的徒劳。

“干也,鲜花已经被唤醒了本能。所以,她已经不是你所熟悉的黑桐鲜花了。”抱着刀望着火海,织冷冷地说着。

35篝火废城(2)

“唤醒本能?难道?鲜花她遇到那个人了?”

“是的,就是那个奇怪的和尚,阴沉脸的大叔——荒耶宗莲。说我是伪物的男人。”

“不可能,不应该是这样的……”想到未来已经完全偏离了我所认知的一切,我有些无所适从了。

对面的少女看到了我的反应,不由得用她那深邃的目光望着我。

“不应该是这样?干也,你是不是有事在瞒着我呀?对于荒耶宗莲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呢?”

“我……荒耶宗莲,是想要毁灭人类,而他这样做,需要式的肉体。而那些和式战斗的人,就是荒耶宗莲为了引发式的起源而做的设计!”

“哈?引发式的起源?这和毁灭人类有什么关系吗?”

“荒耶宗莲为了毁灭人类,就必须达到根源之涡,而式的直死之魔眼,则是通往根源之涡的路径。一旦让式彻底觉醒。荒耶宗莲的准备工作彻底结束,他就会抓住式去做疯狂的实验去毁灭人类。”

“喔?是那样呀。那样的话,那个荒耶宗莲还真是该死呀。”织开始咬牙切齿了。

“是呀,所以,为了不让荒耶宗莲的阴谋得逞,所以我们要阻止式和鲜花!”

激动地说着,我的双手握住了织的双臂。

“阻止他们?”织用余光看了一眼我搭在她的双臂上的手,冷笑地反问着。

“是的。我们必须去阻止她们,不然一切就晚了!”

“黑桐,你好像弄错了什么呀!”一把拨开了我的手,织冷冷地说着。

织的这番冷淡,出乎我的意料。

织一向都是随和而好说话的,为什么今天会是这样?

“弄错了……什么……吗?她们可是在自相残杀呀……难道我们不应该阻止她们吗?”

听了我的反驳,织的脸上露出了那天在两仪大宅门前杀人事件现场的诡笑。

“黑桐。这是在决斗呀!武士的决斗,可是事关武士荣誉的大事。如果贸然胡来的话,可是对武士的一种羞辱……比方来说,就像脱光了全身衣服的那种羞辱。所以呀……黑桐,如果你乱来的话,我可是会出手的。”

看到织的这番表现,我不由得被吓住了。

看着不远处夜空下的火光,听着火场燃烧的劈啪声和物品垮塌的声音。我似乎又回到了梦境中。

梦境中的火场……

我所熟悉的地方……

穿着军装的朋友们,还有我手中的方向盘……

想起了这些梦境里的东西,我不由得鼓起了勇气。

因为我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叫做【使命感】的东西。

“织!想杀我就杀,这场决斗,我一定要阻止。而且,如果我死了。请你一定要注意荒耶宗莲和小川公寓!记住,千万不要贸然进入那个地方。因为那是荒耶宗莲想要谋害式的陷阱!”

“这些都是未来视的情报吗?”

“是的,已经说不清是不是准确了。因为在我的未来视里,鲜花只是普通的女孩而已。”

“啊?我还以为在你的未来视里面,你和鲜花私奔结婚了,所以你才会如此地担心!”

“这……没有的事!鲜花……只是妹妹……我的妻子是……”

“啊啊?难道是我吗?黑桐君请不要这样看着我……”织看到我看到她,已经一脸的意外了。

“是……式……”

“啊!真的是我!黑桐君你的爱好还真是糟糕呀!我可是男孩子呀!”

“那个人是女孩子的式!”

“切……便宜那个人了……真是不爽。不过……黑桐,我很高兴,那样的话,我的梦就能实现了!”

“织的梦?”

“是呀,我的梦就是可以看到你和式在一起!啊啊……全都说出来了呀!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勉强违背一下自己的原则吧!反正鲜花很可能注定是要失败的不是吗?既然那样,你就答应和式结婚吧!然后我就对你的胡闹予以无视!”

“啊?这样也行?”

“不是吗?决斗的意义不就是式和鲜花为了你未来的所有权吗?既然你喜欢着式,而且未来也注定应该和式结婚,那么我就应该守护那样的未来,那样的话,鲜花应该就是一个普通人。这场荒唐的决斗也就是应该没有合理性的。”

“那么,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啊……干也,我干脆还是悄悄地帮助式把鲜花弄死吧!那样的话就没有人来妨碍我的梦了!”

“这完全不是应该有的未来吧?”

“啊啊!我才顾不得那么多呢?只要式和你快乐地生活下去,即使我做了鬼也无所谓的。不过,光是凭借我一个人的能力,想要阻止这场无谓的战斗恐怕也是勉强有胜算吧?黑桐,你的手枪带来了没有?”

“啊?问这个干什么?”

“啊,我曾经看到过你把手枪带回家藏在电视机里。也知道现在你一直把手枪藏在橙子的家的附近。鲜花是普通人,用那个来阻止鲜花出手,然后,我去挡住式。你就挡住鲜花,最后宣布向式求婚,然后一切就结束了。”织一脸的自信满满。

我一片汗然,原来织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吗?

亏我还自作聪明地认为那个是我的秘密的。

“可是……那个手枪……我没有带呀。”

我给了织失望的回答。

“啊啊!因为对方是妹妹和爱人就没法下决心吗?这样的话,你就只好用你的脸和舌头去用言语攻击和鲜花作战了。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战斗确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织也下定了决心,抢过我手中的鲜花写下的挑战书,把它揉成一团丢到了远方的火里。

“干也!我们去做注定要发生的事!去完成我们的梦吧!”

自信满满地挥动着手中的武士刀,织领着我走向了鲜花和式战斗的火场。

36不应该发生的未来

我,被唤作黑桐鲜花的魔术师少女。现在正在和自己的情敌决斗中。

周围的楼宇和垃圾,已经被我发出的火焰烧成了蜡烛。在释放者本应该属于它们和不应该属于它们的光和热。

这些,都是我的魔术使然。

那个叫做两仪式的杀人鬼果然想要杀了我!

刚才还真是危险呀,仅仅偏差一厘米就死了!

就是因为刚才的攻击,我的额发被她削下去一片。

那个女人,不是人类!

明明已经把所有的藏身之处都点燃了,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我睁大的双眼,继续搜索着那个名叫两仪式的女孩的踪迹。

“哟,终于可以杀了你了,纵火魔!”

突然,身后传来了那个讨厌的声音。

还没有等我做出反应,下一刻,杀人鬼拉住了我的长发,短刀从后背刺入我的胸腔。我甚至可以低头看见闪亮的刀尖从我的胸口处露出……

接下来,就是背后的杀人鬼对我狠狠踢了一脚,把我踢到了那唯一还没有被我点燃的街边的房间里。

在被踢到房间里之前的一瞬间,最后的一瞬间……我看到了我爱的人……看到了他焦急向我跑来的身影。

不过,这样的美好时光只是十分之一秒的瞬间。

最后我所感知的,是无尽的黑暗……

不过,在那之前……只有这么一丝的幸福感就够了……

我坦然地被无尽的黑暗包围。

希望那种东西,往往都是不靠谱的奢望吗?

人生的实质,往往都是痛苦吗?

当我和织绕过火场外围的火焰进入式和鲜花的战斗区域的时候,我看到了令这个名叫黑桐干也的男人的身体崩溃的一幕!

亲眼看到了式用短刀刺穿了鲜花的胸膛,然后一脚把鲜花踢到了对面的空空的平房里。

而鲜花在最后的一瞬间,好像还在对我笑……

接下来,鲜花所处的平房被旁边小二楼倒塌的墙体和燃烧的房梁砸塌了门口,接下来的一分钟时间里,旁边的小二楼完全倒塌,把眼前的小平房埋葬。小平房顿时成为一堆仲夏夜空下的篝火……

式冷冷地看着被刺杀后埋在篝火下的鲜花,脸上露出了鬼一样的微笑。就像那一夜的竹林之外的血色月下。

火势凶猛,周围的一条街,已经彻底成了废城篝火的一部分。整个城北,都处于篝火的空气中。

灼热,鲜红,干燥。

消灭一切生命的辉煌。

我……亲眼看见了我的妹妹被我爱着的女人杀死。

36-1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如果可以预知注定会发生的悲剧,就有机会避免。

可是,被改变的未来,就真的是没有悲剧的未来吗?

我的妹妹,在火海中,被我爱着的女人杀了。

震惊,悲伤,几乎压到心头的窒息感。

这些感情交织起来,要我什么都做不了。

抱着几乎想要冲到火海中抢回鲜花的冲到,被理智和悲伤还有眼前说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的式诡异表情挡住,我的身体动弹不得。

“黑桐君,你看到了吗?”头也不回地看着那团夹杂着鲜花生活的篝火,式侧着脸,脸边的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

“shiki……”无用地呼唤着眼前少女的名字。我的声音一定很难听。

式转过了头,目光不再看向那所倒塌的房子而是看着我。

“我,刚刚杀了人呀!”

奇怪的,带有满足感和空虚感的笑容经过,拿着短刀的式向我走来。

我看到了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感情。

那是一种担负生命沉重的感情,杀人事件现场和雨夜竹林里我见过的表情。

“黑桐君一直不承认我是杀人鬼,可是,黑桐君当场看见了吧。我可是亲手在你的眼前,把你的妹妹杀死了呢!”

“不……这不是真的。”

“黑桐君,要对自己诚实一些哟……”眼神中充满着迷茫地,手里握着刀的式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不知所措。

那个叫做黑桐鲜花的少女,确实已经消失了。

在我的眼前,被杀人鬼杀死。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家去面对父母。

小川同学的家里,自然没有鲜花的踪迹。

不论怎么去找叶不会有的。

城北火灾的现场,已经被认定为事故。因为没有发现什么木材油料之类的纵火物品。

经过大辅哥的同事们的细心勘察,也没有发现什么遇难者——至少官方报告是这样说的。大辅哥那边的情报也是这么说的。

由于害怕面对总是在家里叹气和唠叨着寻找女儿的父母。我甚至想要躲在我和织两个人租住的公寓里不想出来。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爸爸妈妈又会怎么样呢?

女儿失踪,儿子再不在身边。父母会是怎么样的想法呢?

明明半年以前,这个家还是很热闹的呀。

这一切的变化,究竟应该怨恨谁呢?

去怨恨式吗?

我明明看到了鲜花亲手和式决斗的手书。而且,式也应该在承担着杀人的痛苦和沉重。

去怨恨鲜花?

受害者是无法被严苛指责的,特别是受害者已经死去的情况下。

去怨恨唤起鲜花起源的荒耶宗莲?

鲜花死后的几天里,织曾经到我家来过一次。那一次织说出了决斗的全过程……是的,如果没有荒耶宗莲唤起鲜花的起源,鲜花也不可能透过起源得知这么多的事情,获得这么大的能力。也不会凭借着这样的能力去贸然于式战斗到死。

原本的鲜花,应该最多只是和式打嘴架而已呀。

关于荒耶宗莲唤醒这件事被橙子小姐得知后,橙子小姐也是一脸的不爽。对荒耶宗莲那个名字的警惕性也是更加的强烈了。

荒耶宗莲,已经不用我去自己对付了吧?

但是……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是的,关于黑桐鲜花的变化,我自己也有着责任呀。

如果,可以阻止。原本可以知道应该发生的未来的我出手阻止鲜花近日来的不正常举动,原本知道鲜花暗恋我的事情的时候可以提前做一些事情。

这些悲剧是不是不应该发生?

这么说,其实鲜花的死,我也有责任吗?

一直在逃避着鲜花爱着我的现实的责任,逃避现实的代价……

37麻烦事

既然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应该更好地活下去担负罪恶。

就是这样地想着,刚刚从橙子小姐那下班的我打开了公寓的门。

公寓里,是穿着枯叶色和服的少女。

伤害他人都是被他人伤害的少女……

“哟,织!”我同眼前的少女打招呼。

“是你呀。”织怏怏地走到了床边。

“我们,已经好久不见了吧。自从那次事情之后……”

“干也。”躲避着我的目光,织弱弱地说着。

“什么?”

“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呀……大概,是我担心shiki吧……”

“担心shiki那个杀人鬼吗?shiki说过的,早晚有一天,shiki也会杀掉你的。”

“shiki,不是杀人鬼。”

“什么?上次也是这次也是,干也,我可是亲手在你的眼前杀了你的妹妹呀,难道这样你也要替我辩护吗?还有,我一直在这里等着警察来捉我,而且我每天也在带刀夜行很认真的杀人,难道这样,你还不能承认我是杀人鬼吗?”

几乎疯掉一样,少女对我的这种回答很不满意甚至到了愤怒的程度。

“式不是杀人鬼,以后的日子里,我会想办法在她的身边看好她的。”

“可是我本身就是喜欢去杀人。而且,我也在你的面前杀掉了那个纵火魔妹妹。”

“那些都是灾祸一样的日常吧……织,我已经决定了。我以后就住在这里,和你一起看好式,不让式苏醒她的起源去杀人,直到一生一世。”

听了我的话,眼前的织脸红了。

“干也……”

“什么?”

“你……真的是一个傻瓜……”

“是呀,我就是一个傻瓜吧。”

“哼,真的拿你没办法了,随便你了。”

正当我和织交谈到织不高兴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紧张地向后看去,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紫色长裙的身影拎着几个便利店的购物袋走进了公寓。

“哎呀呀,干也,你也来了!”

看到我的出现,女孩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和我打招呼。

看到眼前的女孩,我顿时呆住了。这是什么,二次存在吗?两个两仪织?

“织!”

“是呀,干也,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来到这里了呀。本来今天我还想去你家找你呢!”

“等等,如果这个是男孩子的织的话,那个……”我的眼神转向了穿着枯叶色和服的少女。

“啊,那个当然是式!不然你还以为有两个两仪织吗?”

“哎?式怎么穿着这个样子?”

“啊?”

“怎么样?”

“式为什么穿着你的衣服?”

“笨蛋……”式小声地嘟囔着。

“干也?因为式只是穿着和服,而且最近因为没有好好准备换洗衣服的缘故,所以我就只好穿上你买来的衣服了而把我的衣服让给了式呀。恩恩!看起来这件枯叶色和服真的很是意外地适合式呢!啊!干也,你这样的表情,一定是把式当成我了吧?”

“这个……”

“无所谓的,我就是式,式就是我!话说,刚才我都听见了。你说过要一辈子都看着式吗?”

“是……是说过……”被织玩味的目光盯着,我感到脸红了。

“哎?这样的话,干也……你和式结婚吧……这样我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你也可以天天看着式了。”

“织!你是笨蛋吗?”听了织的提议,式变得恼怒起来。

“嘛,不是吗?既然是迟早的事情,那么现在就决定吧!干也,难道你不想这样的未来实现吗?亦或是因为鲜花的死而去改变未来破坏我的梦吗?”

“这个……这个还太早吧?”

“太早吗?干也现在已经19岁了,式也是18岁了。日本的法律可是规定男孩18女孩16就可以结婚的。如果干也改去和其他的女人结婚的话,我可是也会很高兴地去杀人的……”织一脸微笑地看着我。

一九九八年六月。

我在橙子小姐的事务所就职以来的几个月,一直处于无尽的麻烦中。

是呀,就是式的苏醒,不止是这些,还有白纯学长的事情。

白纯学长被大辅哥用手枪打死,大麻和杀人记录也可以真实地证实了他杀人的整个过程。这一系列连环杀人案件算是告破了。

可是,仅仅是白纯学长的灾害吗?

荒耶宗莲也唤醒了鲜花的起源禁忌,大概是要鲜花的血来唤醒式的起源,顺便破坏我和式的关系吧!

本来,这样的事情他可以轻易的成功,那个未来的我,不会去承受式杀掉鲜花的未来吧?

但是,这个未来和那个未来是不同的。也许是因为织的存在,改变了注定应该互相猜疑的彼此,我不仅仅没有和式决裂,而且居然还奇怪地把结婚的日程提前了。

现在的黑桐家和两仪家,已经正在准备我和式结婚的事情。妈妈和秋隆先生也正在整天忙着婚礼的筹备。

由于婚礼的筹备问题,被大家所认定的【鲜花离家出走】的事件所带来的悲伤被减弱了。

果然!

神关闭了一扇门,就会打开另一扇门!

这原本是未来里没有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实中却发生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

原本发生的事情,也叫他不要发生好了。

荒耶宗莲那个魔术师用魔术坑害了我,我也可以用普通人的调查手法去反制他!

这次,还是大辅哥在行动!

由于我的举报和学长那次骇人听闻的杀人事件的缘故。那个藏有大量尸体,法人的名称是荒耶宗莲的小川公寓很快就被警方控制。在警察官带人搜查出大量高度腐败尸体和用于恐怖试验的人头脑髓之后。小川公寓也被愤怒的市民眼红的权力人士的运作下变成了一座被规划局设定为【预计被铲除】的建筑物,近日将要被官方爆破拆除完毕。

小川公寓,已经提前四个月被干掉了。

那场荒耶宗莲和式在小川公寓的死斗,也注定不会发生!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相信荒耶宗莲想要毁灭世界的梦想,将要被大大推迟了吧!

而一切事件的主使人荒耶宗莲,也被国家警察厅全国通缉中。指名手配照片被贴的到处都是的荒耶宗莲大叔现在仍然在逃!

估计他是好长一阵子没法用自己的身份外出活动了吧?

即使想要做些什么,也不可能像过去那么随便了!

橙子说最近发生的这一切会被魔术师读成抑制之力的作用,他们才懒得报复你这样的普通人!估计荒耶宗莲想要卷土重来,也要百八十年之后的时间,那样的话我和式早就死了……

百八十年之后呀。

确实,那么久远的未来好像不管我什么事……

但是,被改变的未来真的好吗?

橙子小姐表示,被我大量改变之后,这个世界本身也是变得不可预知了。我的存在,也许就是抑制之力或者神派来的。是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潜行者。

潜行者吗?也许是吧……

不过,好像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虽然式好像还在为自己的杀人事件感到着迷,可是,在我和织的照看下。式应该是没有机会再去杀人了吧……

38该发生的事情。

鲜花死去之后,小川公寓也被拆除。

说起是被拆除的,不如说是被神秘自爆的。

荒耶宗莲,恐怕害怕抑制之力的报复,所以才会主动自爆小川公寓了吧?

小川公寓已经不复存在,事情也告一段落了。

那个臙条巴少年的悲剧,已经在这个世界中不为人所知了。

因为荒耶宗莲被通缉的缘故,我提前做了很多事情,阻止破坏荒耶宗莲计划的事情。

反正既然鲜花已经被荒耶宗莲间接地害死,我已经和荒耶宗莲有意无意地敌对上了。

既然没法逃避,那么就作战吧!

就是这样想着,在织的陪同下,我甚至去探望了巫条雾绘——那个荒耶宗莲在式的医院里做医生的时候照顾过的女孩。

可是……

还是令人悲哀的是。

我好像救不了任何人……

那个名叫巫条雾绘的女孩,居然在我和织探望她的第二天就跳楼自杀了……

有时候,真的觉得我这个没有动刀刀枪杀过人的人,才是真正的杀人鬼。

是的。

很多时候,知道太多,知道未来。是痛苦的事情。

因为那些资讯都是在拷问着人类的良心和感情。

而且,很多时候,那些资讯都是注定而不可改的。

就像全身瘫痪而双目失明的巫条雾绘,在我探望她之后突然恢复了视力,而恢复视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选择结束自己痛苦的生命。

还有小川公寓里面那些死者,他们所担负的生活的沉重,根本就不是我这个叫做黑桐干也的小小人类所能简单更改的。

我,一个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没法救得了的人,怎么能够拯救这个世界呢?

这里是建造在地下的一个酒吧。

半年前由于经营不善而被弃置,之后便成为了不良人士聚集的场所。

……房间的角落中有着胡乱堆放的酒吧椅。……房间的正中残留着一张台球桌。……从超市购买来的简易食品的残渣散了一地,餐盒堆积得像山一样。

"……这样一来,就没办法到外面去了。"

轻触着染满鲜血的自己,藤乃垂下眼睛。

只有腹部被刺的伤流出的是自己的血,从头发到鞋子上沾染的血是他们的。

"这么脏…像傻瓜一样。"

比起至今以来的侵犯,被血弄脏这件事似乎更难以容忍。

藤乃向散乱的年轻人中的一块肉体踢了下去。与平时的自己相差甚远的凶暴性,连藤乃自己都感到吃惊。

外面下着雨。再过一小时左右的话街上就没有什么人了。虽然下着雨不过现在是夏季,也不必担心寒冷。边让雨冲掉身上的血边向公园的方向走,到了那里的话身上差不多也就干净了…。

做出这个结论的瞬间,她一下安心了不少。

从血泊中走出来,坐在了台球桌上。终于想到要清点一下尸体。

一,二,三,四。……四。……四。……四?不管怎么数也是,四……!

愕然起来。

…少了一个。

"有一个人,逃走了呢…"

恍惚地自语道。

那么自己会被警察逮捕的吧。要是他跑到派出所去,我便会被逮捕。

不过…究竟他会不会去派出所呢?

对于这种事情,要怎么样来说明呢?

从把名为浅上藤乃的少女绑架并凌辱,威胁她如果敢说出去就在学园内曝光之类开始说明吗…?

怎么可能。

那种事情不可能发生,那帮家伙也不可能有把真实情况隐瞒过去的能力。

藤乃稍稍放下心来,用放在台球桌上的酒精灯点起火来。

随着干涩的声音,火焰照亮了黑暗。

十六只破碎的手足清晰地浮现出来。去分辨的话也会分辨出身体和头部吧。

在橙色的火光照耀下,被粉刷上让人疯狂般的红色的房间,在所有意义上都已经终结了。

藤乃并没有在意这种惨状。

……有一个人,逃走了。她的复仇还没有结束。

喜悦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是一定要去复仇的。只有这样,我才会有立场见到前辈,才会和前辈在一起……"

不得不再去杀一个人,这个事实让藤乃感到恐怖。不可能做到的实感,让身体颤抖起来。但是不封住他的口自己就会有危险。不,即使是这样,也不想再做杀人这种坏事了…

那是她真正的心意。

……倒映在血泊中的她,嘴角正绽出一丝微笑。

公司是一幢四层建筑,事务所在四层。

位于工厂区和住宅区之间的这幢建筑,总让人联想到寺庙。虽然不是很高,却给仰视的人一种威压感。

没有电梯,所以走楼梯上到四层。

刚一进事务所,一个与一成不变的散乱光景相违和的身影映入眼帘。

身穿深蓝色和服的少女,用懒散的眼神回过头来看我。…和服上有着鱼一般的纹样。

“哎?式,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太失礼了吧。好歹这也是你工作的地方吧,难道因为要结婚就得意忘形了吗?黑桐。”

式的对面,坐在桌前的橙子小姐瞪着我。

“不过还真早呢。反正暂时也没有接什么工作,不是告诉过你今天过了中午再来也不妨吗。”

“不,没有那种道理的。”

是的,我的经济状况也不允许我那样做。手头只剩下电车月票和电话卡的情形还是挺让人害怕的。

“话说回来,为什么式会在这里?”

“是我叫来的。有一点无聊的小事。”橙子眯着眼说道。

式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很困倦似的揉着眼睛。昨晚也在夜里出外散步了吧。自从织答应偶尔客串式作为继承人的影武者参加应有的应酬和学习以来,无比清闲的式,再度像过去那样夜行。

虽然真正的夜行杀人鬼被击毙,虽然织已经和式对照过一切真相。但是式的这一点爱好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这些,应该是根源的作用吧?

式的这副肉体,有着虚无的根源,所以,式注定一辈子都是杀人鬼。而我所做的,就是不让这种欲望释放而已。

眼前的式,是女孩子的式吧。

由于醒来后和我的交集比较少的缘故,式对我还是很是显得生疏。用织的话来说,那是【女孩子的矜持】。

女孩子的矜持吗?

那个还真是难以理解的东西呢!

不过,今天来上班,有个正事要办……

所以,式的事情,先放放再说。

看到眼前这个面孔温柔实则凶猛的老板,我开始了自己的正事:

“那个……所长。虽然刚来上班不太想说这种事情,不过还是请您发工资吧。”

“黑桐。关于这件事情,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钱。很抱歉这个月的工资要和下个月的一起发。”

果然……今天的结果没好!

怀着完全的平常心,橙子小姐断言,而且是斩钉截铁地断言道。好像我才是坏人一样。

“稍等一下。昨天不是向银行里存进了一百一十二万吗。为什么现在又说没有钱呢!?”

“那个已经用出去了!”橙子小姐边把椅子坐得咯吱咯吱响边回答着。

式很羡慕地看着橙子小姐的这副态度。……说实在的,橙子小姐看起来也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不,现在这种事情怎么都好。我要的是我的工钱,我已经厌倦了和方便面的战斗了。我要吃真正的饭菜!而且公寓里面的水电费还要交……

“到底用到哪里去了呢,橙子小姐。”

“那是突然出现的东西,维多利亚时代的巫应盘,所以便就势买了下来。不要那么生气,我现在也是一分钱都没有。”

……不要生气,那怎么可能呢。

实际上亲眼见到过橙子小姐所造成的奇迹的我,对于这个人在生活方面的无能还是能够容忍的,不过今天我可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也就是说,这个月没有工资不是为了开玩笑才说的。”

“啊啊,还请社员自行调度金钱。”

“明白了!”

答应了一声后我站起身来。

“那么,为了调度这个月的生活费请允许我早退。没有问题吧。”

“可以。不过呢黑桐,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橙子小姐换了一种语气说道。

恐怕与被叫来的式有关系。我压抑下内心的愤怒停住了脚步。

“什么事情呢,橙子小姐。”

“钱,能借我一些钱吗。就像你看到的这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反正你要和式结婚了,大概也不会缺这点工资吧?”

“…全力拒绝。”

我摔门而去。

39挣钱杀人

那个人形师恶魔,已经逼得我走投无路了。

一气之下从事务所跑出来之后,走投无路的我只好去向友人借钱。

等等……

这样的事情,我好像在回忆里面做过。为什么现在还要去做?

是的,就是在未来视里面做过类似的事情。

结果,现在我还是没出息地再度重复着无聊的事情。

约好在我想要报考但是却是因为守护着织的醒来而没有考上的大学的食堂里见面,直到正午才看到两袖生风的学人出现。学人的体格从高中时代就很好,现在壮了一轮更增迫力。

我将来意说明,学人果然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真是吓我一跳。为了借钱把人叫出来,你真的是黑桐干也君吗?"

"啊啊……我被逼到绝路上的时候什么都做的出来。也就是说,现在正是这种时候。总之,借还是不借给我一句话。"

"什么啊。你很不高兴嘛。"

对于这种多余的关心我只是回瞪了一眼,学人很轻易地答应了下来。

"单用你的名字去筹款的话就能筹到五六万,如果还不够的话再由我补上。只是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看来这个家伙也有要拜托我去办的事情。

学人看看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我们后低声说起来。

"简而言之就是要你去找一个人。我们的一个后辈离开家以后就再没有回去过。而且毫无疑问是被牵扯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里去了。"

学人的话并不寻常。

失踪的后辈的名字是凑启太。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我的心中一紧。

为什么又是这个人?

难道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藤乃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瞬间明白了自己将要做什么了!

不过,这个家伙,一定还是对藤乃做了什么,这次,我可不会这样容易放过他了!

未来,还是改变了呀……

很快,我通过学人给我的通讯录然后借助自己的分析……或者不用这样的分析,我直接用自己的【注定发生的未来】的记忆就可以找到了我想要找的人。

"凑启太。我受你前辈的委托来找你了。我要进去了。"

说着打开了玄关的门。

静静地走了进去。房间里没有开灯,尽管是早晨也显得很昏暗。

穿过木质地板的走廊来到起居室。从空无一物的起居室向厨房和卧室张望。由于原本就无人居住,这里没有任何家具。房间里空荡荡的,有的只是夏日清晨的阳光。

"你在里面吧。我进去了哟。"

里面除了卧室还有一个房间。打开通向那里的门,由于窗户关得死死的缘故,里面一片黑暗。

早上的阳光从门外射进来。或许是对光比较敏感,黑暗的深处响起一声呻吟。

这个房间也如我预想的一般空无一物。没有家具的房间不过是个箱子。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在这间密室中,只有十六岁左右的少年以及空空的餐盒,还有一部手机。

“你就是凑启太君吧。藏在这种地方对身体可不好。还有呢,随便住到没有人使用的房间里也是不对的。这样会被人当窃贼抓起来的。”

我一进入房间,启太少年便慌张地退到墙边。……那张脸上布满憔悴。

从事件发生的晚上到现在不过才三天,他却已经脸颊深陷,双眼血红。

很明显连睡都没有睡过。并不仅仅是吃药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如果没有药的帮助他早就发疯了。恐怕是,由于目睹了自己所难以接受的惨剧吧。

他通过把自己闭锁在这人工的黑暗中来艰难地保护着自我。虽然是这种把自己逼到悬崖边的极端防御方法,不过要是持续个三天的话也许还是有效果的。

“…你,是谁。”

“黑桐干也,来帮助你的人……”

不过,几乎没有犹豫的,选择让国家警察机关来保护这个少年才是最稳妥的方法吧!

就这样!我就把这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金发少年交给了大辅哥。

相信在警察局里,这个已经由于过度惊吓和胡言乱语的疯子会受到自己应有罪恶的惩罚了吧?

强奸罪加上四宗谋杀罪,这孩子这辈子想从监狱里面出来都困难了。

更不要说在他精神上的被藤乃扭曲的理智,由于目击到猎奇事件而精神错乱了的现实……

看来,自从鲜花死了之后,我也成了罪人了——为了自己在意的人而不顾事件真相的罪人。

在和大辅哥告别以后,接下来,我要做的是什么呢?

是的,我要去阻止那个名叫浅上藤乃的少女的继续进行的无意义的杀人!

如果快一点的话,也许还来得及。

可是,我还是晚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像原来【既定的未来】那样在咖啡店里见过面,也许是因为野兽的直觉亦或是干脆式就拿着藤乃的照片。式和藤乃,在一具被拧成了破抹布的尸体面前对峙着。

我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悲剧既然已经发生,单纯的后悔和指责也是无用的!

"浅上藤乃。……原来如此,是与浅神家有血缘关系的人吗。"

随着不吉的足音,式向着小巷里踏了一步。

小巷中充满了血的味道,让式眯起了眼睛。

"什么时候…"

"一直。差不多从你把那堆肉片诱出来时开始的。"

冷冷的声音,让藤乃不禁打了个冷颤。

式从头到尾一直在看着。明明在看着,却不逃开。明明在看着,却不阻止。明明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却一直在看着……。

…这个人,是异常的。但是我却可以接受这些,因为这就是我所爱着的式吧。

"请不要用肉片这种说法。这是一个人。这是人的尸体。"

与心中所想的正相反,藤乃出言反驳道。

因为实在不能接受式把青年贬为肉片的这种说法。

"啊啊,要说人的话即使成为了尸体也可以被叫做人。不会沦落为没有心智的肉片。但是,这不是人的死法吧。人可是不会这样死的哟。"

随着不吉的足音,式又踏过来一步。

"无法迎来像是人的死的家伙,已经不再是人了。留着头部也好没有伤口也好,被你杀死的家伙是不会以常识来处理的。被强拉出境界的家伙连最根本的意义都会被剥夺。所以,那只不过是一堆肉片而已。"

很突然地…藤乃对这个人产生了反感。

式说这个青年的尸体,和将他变成这样的自己是常识以外的东西。和至今为止面对这种惨剧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两仪式是一样的东西。

"……不对。我是正常的。和你不一样!"

什么根据也没有,什么理由也没有,藤乃叫了起来。

不好,如果就这样动手的话,虽然原本不会怎么样,但是我可不想让式平白无故丢掉一只手臂。

“住手!”

“切!黑桐!”意图进攻的式收起了进攻的步伐。

“前辈……”藤乃看着我的脸发呆,然后,又像做错事的小孩子那样看看那具刚刚被她扭曲的尸体。

“藤乃,和我回去吧!”

“前辈……”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藤乃向后退了一步。

“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你怎么会和这个杀人鬼在一起?”

式很好笑似的微笑起来。

“我们是相似的同伴哟,浅上。”

“不要开玩笑!”

藤乃凝视着式。绚烂的眼中所捕捉到的映像开始扭曲。……她在行使着自己从小就有的力量。

“不要!藤乃!”我开口阻止着藤乃。

“黑桐,不要碍事!”这是愤怒的式!

也许是我的话起了作用,藤乃的力量突然地淡薄下去。

"…!?"

吃惊的不只是藤乃和我,还有式。

浅上藤乃是由于无法使用自己的力量。

两仪式则是由于突然发生变化的浅上藤乃。

我则是没有想到两个人暂时还没有打起来。

“要是刚才的你我就能杀的。咖啡店的时候也是这样。……够了够了,真扫兴。现在的你我可没兴趣。黑桐,你认识这个女孩吗?看到你和这女孩的态度,你们似乎很熟悉。”

“这个……是我高中时代的学妹。”面对式的冷眼,我回答的有些气短。

“切,织果然说的对,你果然是在她昏睡的时候有了其他交往的对象呀。这样的话,还真是不杀不爽了呀。”

“式!”我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吗?式堕落成杀人鬼了吗?

看着眼前认真起来的式。突然我很后悔改变未来了。

如果浅上藤乃认真起来的话,她在这个世界中其实是无敌的……

但是,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哼,黑桐,看在这女孩和你有交情的份上,今天就放过她!”

说着,式转过身去。

脚步声渐渐离藤乃远去。

“这个藤乃,今天就由你带回去吧!告诉她,老老实实地回家去。这样就不会再见面了。反正过一阵我会生活在两仪大宅里出不了门,相信以后不会再相见了吧。”

连身影也渐渐地远去了。

就这样,我走到了正在一直发愣,没有疼痛,仿佛连自己的生命分量都感觉不到的藤乃的身边。

不过……和预测到的未来不太一样的是,这个藤乃,好像有自己的疼痛……

一脸很痛苦的表情,藤乃蹲在地上,满头大汗地喊疼……

预测中的未来被改变了吗?

这场战斗,果然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吗?

确实,由于我的狂妄胡为,随意干涉未来。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盲肠炎发作的藤乃,被我直接从凶案现场背到了远处,然后送进了医院。

浅上藤乃,还认识我。

从在我背上的时候开始,藤乃就一直哭着喊我的名字。

“我一直在寻找着前辈,现在终于让我找到了……”

真是可怜的孩子,遭遇到这些痛苦,应该就是她的父亲的自以为是和对我怀中这个可怜的孩子的超能力的恐惧所造成的结果吗?还是说我由于过分担心藤乃的未来而关心她,这种关心却成了藤乃每次夜行而被眼前这些小混混凌辱的原因?

这一切的一切,正是那种说不清的矛盾螺旋吗?

可是……

因为我和式已经决定结婚的缘故,我无法和浅上藤乃有更深的交结了。

所以……

简单地送到医院之后,我不得不悄悄地赶回自己的家,结束这一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一九九八年七月。浅上藤乃的灾害结束了。

40礼园

一九九八年八月末。

“黑桐,关于礼园的事情,你了解多少?”事务所的四楼,橙子小姐突然问道。

“礼园?那家大小姐的教会学校?橙子小姐想知道什么?”

“啊啊,我收到了一个委托,于是想要知道黑桐你的未来视里可不可以观测到礼园的事情。虽然你的未来视已经被惨痛的实践证明已经失灵了。可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么说着,橙子小姐用带着精光的眼睛看着我。

“哦,是不是关于妖精的事件的?”

“啊拉,黑桐,看来你的未来视还没有完全坏掉呀。”

果然……

很多未来还是没有改变。

事情的开端是在两周前即将迎接寒假的前夕,礼园女子学园高中部一年四班的教室里,发生两个学生在吵架后拿美工刀互刺的事件。

……在礼园那种封闭的异世界,竟然会发生这种伤害事件,感觉真让人难以置信。礼园这所学校有如收容所一般,是那种一旦入学后,没有相当特权就无法出来的地方,里面的空气有如虚幻般安静、停滞,是一个不可能发生暴力事件,干净到病态般的世界。

“您真清楚,所长,听您的口气似乎对学校很熟的样子。”

“那当然,我可是那里的毕业生。”

我无言以对。看来我头脑中的映像,关于现实发生的过去的部分和未被自己改变的部分还是准确的。

“干嘛那样看我。你难道以为校长会找外人商谈学校的丑闻吗?昨天晚上校长委托我,希望能查明事件的原因。我虽然不是开侦探公司,但毕竟是校长的请求推托不得。不过要我潜进校内太显眼了,真不知应该怎么办…干也,你说呢?”

“难道所长想要式潜入学校吗?式可是要做新娘的人了!”

我把头转向一边,摆出一副不想听下去的模样。橙子老师不带情感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个话题。

“要织去礼园怎么样?男孩子的织?”

“哦?这个,我可不敢保证她可以答应这件事。”我没自信地的答道。

“难道黑桐君是看到什么或是顾虑什么吗?如果我的直觉没有猜错的话,礼园那件事,你已经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吧?”

“唉,橙子小姐,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如果我的未来视还准确的话,那么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可以和你好好地说一说……”

就是这样,我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叶山英雄组织d班少女援交的事件,玄雾老师是伪神之书的事情,橘佳织自杀而引发黄路美沙夜杀害叶山英雄的事情,还有黄路美沙夜要集团杀掉d班少女的事件。

把这些事情统统都说了一遍之后,我面对的,是橙子小姐戏谑的目光。

“啊……不对吗?”

“啊啊!黑桐,你还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小说家呀。可是……按照你的说法,事发时间和现在对不上呀。整整提前了半年吧!”

“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你干涉未来之后的结果吧,但是关于妖精的事情,还真是要我担心呀。按照你所描述的。黄路美沙夜是杀了叶山英雄才搞到的制作妖精的材料,那么现在这已经是杀人事件而且要引发出礼园最大的丑闻了吧?”

“难道就是为了这些才要找人调查和潜入礼园吗?”

“是呀,如果事情不能解决的话,我也是很困扰的,毕竟已经收了人家的订金了……”

“橙子小姐,你……”

“没办法,订金已经花掉去买印加时期的……”

“算了,橙子小姐,反正这也应当是最后一次了吧?十月我就要和式结婚了,所以九月份就要离职,以后就不能麻烦你了……”

“是呀,所以!干也,这是你最后的任务,就好好地完成它吧!”看到阴谋得逞,恶魔人形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回到公寓里,向织提起这件礼园调查的事情。

织很高兴地答应了。

“没问题,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很无聊。既然黑桐看得见礼园的未来的话,我去那里玩一圈也可以。”

“可是,婚礼的事情?”

“婚礼,那不是你的式的事情吗?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想要两个shiki都娶回家吗?”

“这个……”

“哈?不要这么认真地思考我的提议了!快点准备吧,带我去橙子小姐那里,反正不去招惹那个伪神之书就好了呀!说到这里,我还没有过过寄宿制的生活呢!明天我就要去礼园看看!住几天之后把事情解决了就回来!”

第二天。

橙子小姐看到织的到来,很快做好的行动计划。甚至连向校长提交的书面报告都已经写好了。就等着织去学校里面例行公事地游玩一圈之后回来骗钱了!

虽然感觉奇怪,但是,我还是在和织交代了主要的事件概略和事情的注意事项之后。才把穿着礼园制服笑着向我挥手的织送到了礼园。

看到四周都是围墙,宛如异界的场所。我的心里突然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起来。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直到了我回到公寓还没有消失。

就是这样的不舒服的感觉的袭来,晚上,在公寓里的我,接到了一个女孩的电话。

打电话的女孩,现在是在家里刚刚逃出来。

那个有着未来视的女孩,名叫濑尾静音的女孩。

41该来的还是会来

别人都认为濑尾静音已经疯了,可是我却不是这样认为。

濑尾静音,只是说出了实话而已。

她在电话里告诉我这个世界将要毁灭,而学校和家人却全都认为她已经疯了,还把她关了起来。

当我问到学校的事情的时候,她向我提出了一件要我十分在意的事情。

是呀,不得不在意!因为学校里出现了那个人!

红衣魔术师阿鲁巴!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荒耶宗莲也应该在学校里!!

这样说的话!织危险了!这个世界也危险了!

这样的话,突然我身上起了十足的凉意。

现在,已经到了什么都没有必要隐瞒的时刻了。

从自己隐秘的地方起出来自己的手枪和全部的子弹。我用电话向橙子小姐说明了一切情况。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隐瞒事实的时间了。

既然濑尾静音说到了世界将要毁灭,那么世界就是将要被荒耶宗莲那个疯子毁掉了。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的发生,我就不再隐瞒,而是向橙子小姐说出了我知道的事情的一切。

关于浅上藤乃的故事和那座没有被摧毁的大桥,本来应该跳楼却被巫条雾绘的自杀而活着的几个少女。

关于小川公寓的一切,荒耶宗莲毁灭世界的阴谋,小川公寓的布置,还有小川公寓里面的战斗,苍崎橙子的秘密。小川公寓被式摧毁的现实和我自己妄图偷偷摸摸改变一切悲哀未来的私心。

真是的,连自己的妹妹都没有能够拯救的人,怎么有资格拯救世界?

我搭车来到了礼园的墙外,几乎没有浪费什么周折。我秘密潜入了礼园的内部!

就算是被以非法持枪者和非法闯入的罪名逮捕,我也认了!

我要救出织!

用着莫名其妙的回忆而引起的动作习惯,我潜入了自以为是d班的所在。

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建筑,我果然看到了和回忆中相似的场面——濑尾静音推测的场面!

拿着刀的织,正在院子里和d班的一群女生对峙着!

“织,住手!”

我突然开口喊着,我害怕织也变成杀人鬼!

是的,式的本源是虚无,织的本源可以算是式!所以,织的本源也是虚无,织也有杀人鬼的潜质!

“干也!”看到我的出现,织一下子很是惊讶!

“织,不要杀人!”跑到织的身边,我也在和那群手里拿着拖把凳子腿做武器的女生们对峙着。

“那些人,带着魔性!”

对于被几十个女生团团围住,穿着修女服的织反而一脸的兴奋。甚至眼里冒出了蓝色的光芒和紫色的光晕……

“shiki,你是女孩子的shiki!你怎么来了?”

“啊……这些细节不要在乎了,重要的是……既然有人来挑衅,那么就来杀了就是!”挥舞着短刀,式冲向那些围着她的女生。

“式!”

我试图阻止式的打斗,可是现在我发现了自己的愚蠢!

式挥刀切了过去,那个被切断手臂的女生不像一般人类那样捂着手喊疼,而是继续呆滞着进行攻击!

果然,看到那些女生呆滞的步伐和空洞的眼神,似乎真的不正常!

不是被操纵了就是死者之类的存在!

荒耶宗莲,难道把这里的d班也变成小川公寓了吗?

看到式已经开始挥舞短刀把礼园里面的女生们碎碎片,宛如濑尾静音说的场面。无奈的我也只好加入了战斗。

因为是死者的缘故,所以我身上的托卡列夫手枪恐怕是用不上了。只好操起地上丢下的桌子腿和那些死者战斗!

一番打斗之后,当我刚刚打倒了两三个死者的时候,式已经把二十几个礼园的死者切成了碎片!

就在我在为如何解释这个酷似杀人鬼猎奇杀人事件的凶案现场的事情发愁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空气中凭空起了涟漪。高大冷漠的身影凭空出现。

看到那个身影的长相,我和式不禁目瞪口呆。

那个人,是荒耶宗莲!

“元凶!”看到荒耶宗莲的身影出现,没有一丝犹豫,式挥刀冲了上去。

42出现

荒耶宗莲的出现,唤起的式的攻击。

式的刀法很是凌厉,但是看起来却对荒耶宗莲没有什么作用。

几个回合下来,式露出了一脸的迷惑跳回了我的身边。

“这家伙,没有死点!”式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在我的左臂中装有佛舍利……”

【砰】!

正当荒耶宗莲卖弄自己法宝的时候,我手中的枪响了。

子弹贯穿了荒耶宗莲的胸口,把他打得后退了一步。接下来我没有犹豫,把手枪里面剩下的七颗子弹都对准了荒耶宗莲的头颅和胸口打去!

身上中了大概六七发子弹的样子,荒耶宗莲瞬间倒地。

“式,快跑。这个家伙要夺取你的身体来毁灭世界!”一边取下手枪弹匣,向弹匣里面压子弹,我一边焦急地向式喊去。

“干也,那家伙还没死!”冷冷地说着,式掉转刀口向倒地的荒耶宗莲刺去!

就在式刺向荒耶宗莲的时候,忽然一片火焰挡住了式的去路!

我侧目看去,那个人……

那个发射火焰的人,是三十米外的红色魔术师!

几乎没有犹豫,我拿起了已经压上了三发子弹的弹匣推进了握把,拉动套筒之后对准了魔术师开了一枪。

那个阿鲁巴的红衣魔术师只顾施法压制式,所以,这颗子弹命中了他的左肩!

切,托卡列夫手枪值得吐槽的精度和我这烂透了的枪法!

第一枪没有打中,再想要开第二枪的时候,那个捂着肩膀扭曲地喊着好痛的魔术师冲上来要来攻击我!

“好痛呀!不可饶恕!”

【砰】!

第二枪打出去了,没有命中!反倒是手里冒出了火焰的红衣魔术师离我更近了。

现在我的枪里面只有一发子弹了!

我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打不到这个邪门的魔术师,我就要死掉了吧?

可是,我身边的式没有给我和魔术师这个对决的机会!

“闪开!”

一声呵斥之后,式挥刀切下了红衣魔术师伸向我的的手臂!

在我品味这一系列事件反应的时候,式的第二刀第三刀也切了下去。

一阵惨叫之后,红衣魔术师被眼前的杀人鬼少女切成了碎片。

未来被再度改变,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去感慨这些了。

因为正在火焰的这一侧压子弹的我,正在准备在火焰消散以后逃到外面去继续射击荒耶宗莲。

式由我来保护!

可是,目前的火事越来越凶猛,已经由不得我们继续战斗了!

整个校园的旧校区,已经被红衣魔术师的火焰点燃了,现在我们,只好向校外跑去!

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力气,我们就惊讶地发现了异象!

是的,本来应该矗立在那里的围墙和不远处的校舍,在一阵阵空气波动之后,居然奇怪地开始了扭曲和倒塌。

障碍物坍塌了阻碍被排除了,逃跑自然更有效率了。

几乎没有耗费什么体力,我们看到了苍崎橙子的汽车。

而在苍崎橙子的汽车旁边,是那个一脸严肃的黑衣魔术师!魔术师一脸严肃,和对面的三个女人对峙着。

果然,那个家伙没有这么容易就被杀死。

想到这些,我拔出了手枪,式拔出了短刀。

可是,令我们意外的是,那个叫做苍崎橙子的魔术师却挥手阻止了我。而且,人形师身后,提着武士刀的枯叶色和服的少女和穿着修女服的少女还向我们跑来。

定睛一看,那个阴影下的魔术师的额头,已经只剩下了一半!

这些,应该是我的手枪的杰作吗?

“式,你还好吧!如果早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本来应该是由我来的。”对面的少女紧张地问道。

“没关系,我还很好,只是没能杀了那边那个人!”蓝色的眼眸看着黑衣魔术师,式一脸的不高兴。

“没必要了,橙子小姐说过,那边那个和尚,就要死了。”看到式的一脸不高兴,织倒是很会宽慰式的情绪。

“前辈……”那个穿着修女服的少女扑到了我的怀里。

“藤乃……你怎么会在这里?”抱着一脸幸福感的藤乃,我已经大脑当机中。

大家有意无意地忽略起藤乃的存在,因为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没有人来得及在乎藤乃和我的关系。

是的,那个名叫荒耶宗莲的魔术师和唤作苍崎橙子的人形师的对话,就要进入尽头了。

“把礼园当成第二个小川公寓,而且还和阿鲁巴再度联手吗?荒耶宗莲,你的魔术实践已经彻底失败了。”

对于橙子说的话,荒耶没有回答。

“真是惨啊,收集人的死、制造出地狱、体验他们的痛苦。做这些事只会带来痛苦吧?为什么要再三逼迫自己到如此地步。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于追求根源之涡这东西。你该不会还认真做着身为台密和尚时候拯救人类的梦想吗?”

“——我早忘记理由了。”回答完,黑色魔术师陷入了自我沉思中。

没办法拯救人类,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没有回报的人出现,无法让所有的人都幸福。

那么——无法拯救的人类是什么呢?要用什么来回报他们的一生呢?

没有答案。无限跟有限是相等的东西,若是没有无法救赎的人,也不会存在被拯救的人。

如此说来——救济就跟流动的钱一样。

人类无药可救、世界没有救赎,所以他才会要记录死亡。

记录事物的最后,记录世界的终结,这样就能彻底分析所有的东西。如此一来,应该就能判断什么是幸福把?

如果能重新看待没有回报者和无法拯救者——就能判断什么才能称为幸福。

如果能了解在世界结束以后,这些才是人类的意义——这些因为无所谓原因而死的人,也讷讷在整体上被赋予意义。

要是世界结束,人就可以分辨人类的价值。只有这个——是唯一、拥有共通性的救赎。

………………

再度的一番对话之后,手里握着枪的我和手里握着刀的式,看到荒耶宗莲化作一股黑灰消失在虚空之中。

——你早知道了,就是这个矛盾螺旋的尽头——

她感觉好象有这句回答传了过来。橙子把视线从随风而去的灰烬移开,又一次点燃了烟。

那股烟,有如不存在的海市蜃楼般晃动着。

就这样,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消失在空气中。

我的心放了下来,这样的话,事情才是真正结束了吧……

可是,事件真的结束了吗?

“那个……式……其实……还有一点点麻烦!是关于干也的。”看到车子的轮廓,织皱起了眉头。

“干也?是浅上藤乃突然来到的事情吧?我知道他们过去交往过的事情。”

“那个……浅上藤乃是我找来的没错,但是更要命的不是那个!”织小声地说道。

“那是什么?鲜花!织,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鲜花居然还穿着婚纱!她想要干什么!”一阵打开车门的声音过后,式皱起了眉头。

听到了式的喊声之后,我赶忙跑到了车子旁边。

果然,我的妹妹就穿着婚纱昏睡在车里,倒在后排座上面。

“这是怎么回事?”

“撒?谁知道?荒耶宗莲只是说【这颗棋子用不上了】就冒失地把她丢到我这里。我也是很困扰的。黑桐,把这个棋子领回家去!啊呀,看来火事还真是凶猛呀,而且现在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黑桐,织!我们上车,离开这个地方!如果我们这些拿着手枪和刀子的人们被警察或是什么其他人看见,可是让大家都很困扰的。”

就是这样地说着,橙子招呼着我们上车,六个人坐在超载的小汽车里逃离了已经成为大蜡烛的礼园。

43终章 被改变了的未来

确实,由于我的狂妄胡为,随意干涉未来。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

单纯从善良的角度来说,好多未来,都是变得更糟了。

礼园的火光,烧毁了这所历史悠久的名校。

不只是火灾本身造成的毁坏,更严重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个班的二十多具尸体被发现在学校的院内,经过警方勘察,这些尸体是d班学生的全部,而且都已经是死去多时的尸体……

这种事情,是校方本身可以捂得住的吗?

而且,d班导师叶山英雄的恶行,组织援交的事件,也被某些人捅出来传到了网上。

事件曝光后,舆论一片哗然。

礼园,一所本来培养大小姐的纯净圣地。瞬间变成了邪恶魔窟!

互联网时代,封堵舆论的举动也逐渐变得困难起来。

虽然很多人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可是这样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浅上藤乃,再度转回了原来的学校,就和我那个死而复生的妹妹一个班!

据说,浅上藤乃的出现,是织运作的结果。

当得知苍崎橙子所转告的危险未来的时候,正在代替式试穿婚礼和服的织,马上想起了我过去泄露的秘密,想起了人形炮台浅上藤乃,叫出秋隆准备好抢出藤乃出院的准备后,不费多少口水,只是听到了我有危险,藤乃就跟着织走出了病房。

织就拉出了藤乃的目的,是准备用藤乃的扭曲眼毁掉整个礼园!

天呀,这样疯狂的计划……

“反正你也要用炸药包弄掉小川公寓,这次的罪恶自然由你担负!具有毁掉大桥能力的浅上藤乃,弄死个把魔术师的强化肉体是不会有问题的吧?”

就是这样没心没肺地说道,织拉着藤乃和拎着大箱子准备和柯尼勒斯玩命的橙子一行人开着车晃晃荡荡浩浩荡荡地冲向礼园。结果却遇到了已经开始着火的礼园和里面的枪响!

还没有准备什么,皱起了眉头的橙子小姐下令藤乃开始拆墙。

在爱的感召下,藤乃的扭曲眼拆墙的功力强大,一阵红绿色的螺旋过后,几下子拆掉几面墙之后,脑袋缺了一块,一脸苍白捂着胸口吐血的荒耶宗莲就出现在橙子小姐的面前。

是的,按照小川公寓的身体理论,本来就已经法力虚弱的荒耶宗莲没有完全把礼园变成自己的身体,而且在我的手枪子弹和藤乃那种强大的红绿螺旋的扭曲攻击下,死去是必然的了。

而那个被荒耶宗莲带来的鲜花,是真货!是荒耶宗莲利用空间的扭曲从火场中抢回来的。

而式在那一天,只是杀掉了鲜花的魔术回路的链接而已。

本来按照荒耶宗莲和柯尼勒斯的想法,那些人是要利用已经被式杀掉魔术回路的普通人黑桐鲜花和我在礼堂展开一场禁忌的婚礼,然后要式彻底暴走杀掉鲜花唤醒式的起源后再夺取式的身体。可是没想到我的提前出现和拥有火器的攻击,加上藤乃已经破坏了学校建筑,破坏了荒耶宗莲的身体的现实,已经要因为小川公寓被拆除而元气大伤的荒耶宗莲很轻易地被大家打败……只是,这一次打败荒耶宗莲的……应该是荒耶宗莲亲自唤醒起源的浅上藤乃。

这是什么结局?

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可是,现在我也感觉荒耶宗莲的攻击,也不是白来的。

所谓被废弃的棋子的杀伤力,还是强大的!

当得知我和式将要在十月结婚的消息之后,本来穿着我给织买来的那套洋装回家的鲜花居然再度在家穿上了婚纱,带上了同样脸色不正常的藤乃去威胁着要搅和我们的婚礼!

不过……好在具有强大杀伤力的藤乃看到了鲜花穿上了婚纱,两个人就闹起了内讧,结果还弄烂了我家的房子……

这样,十月的混乱可以得到避免。婚礼可以正常举行了。

织真的实现了她的愿望,可以笑着看到自己的梦了。

至于婚礼之后家主的小姑子和学妹的来访或是搅局,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是的,未来的细节虽然发生变化,但是大体方向还是不变的。

我的卧室的墙上,挂着那张穿着红色夹克和枯叶色和服的织把我和式的手拉在一起的时候的照片。

那是织拉着我们照出来的相片。

“式其实很在乎你的,只是她不会表达出来而已。”

那个夕阳染红的黄昏,就是这样笑着,织把我的手和式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样,我的梦就实现了。可以活着看到自己的梦境真好。”

“喂,织,不要自作主张!”式有些害羞。

“那么,织,你会怎么样?”同样脸红的我问道。

“当然和你们在一起了,因为,我也是式呀。”织一脸小狗一般纯洁的笑容。

几年后:

院子里面,是口口声声地吵着要和院子里的“父亲大人”一起玩的小女孩,而且那个穿着和服的“父亲大人”还乐呵呵地挥起了寒光闪闪的武士刀,身边那个穿着蓝色和服挽着发髻的母亲却微笑着在一边旁观……

这是什么样的场面?

我家屋后午后的安逸。

不过,这样的场面虽然很欢乐,但是当事人们都忽视了细节呀。

喂喂……这个可不行!末那才四岁呀!

再度看了一眼在我的卧室的墙上挂着那张穿着红色夹克和枯叶色和服的织把我和式的手拉在一起的时候的照片,我冲了出去,我要制止那个狂妄胡为的织。给孩子练习真刀不是不行,而是现在还太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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