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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纸玫瑰》》

一个人繁忙时不会有太多思念,但当心灵平静下来时一切会像海底涌动的海啸一层层翻滚上来,吞没所有的心绪,扰醒许多记忆。

林夕从出门的一刹那,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新生初来乍到,繁根错节,像什么交学费、领书、转团关系、体检、新生听证会、班会,这一天兜来转去,数不清匆忙的脚步,脚印重叠数次,不知第一个脚印会不会沉重喊痛。林夕全身上下除了头发哪都是酸痛麻木,像已在赤道上走了一圈,身子还算坚强,没晕倒当场,心灵却已虚脱。当林夕脚如踩云端,头重脚轻进宿舍,刚要一头栽到唐伯龙的床上,此时竟连上铺的力气也没了,相信自己在蚂蚁举重运动会也取不上名次。

豆高儒却走过来,笑得神秘:“一个女生找过你。”

林夕笑道:“瞎说什么,我在这可是无牵无挂。”

豆高儒不以为然:“那也许有人在牵挂着你呢。”

林夕细想一下觉得不可能是伊静或云卿,但看豆高儒神态,不像在开玩笑,也想不通怎么回事,问“那她说了什么没有?”

豆高儒咳一声:“等他回来,先别让他出去,我一会‘再过来找他’”他学足了女生的语气,学得娇柔怪异。

林夕被逗乐了,问:“你怎么没去办手续?”

豆高儒果然是儒家学派,高人一等,语气悠哉道:“我下午再去,我才不像你们那么傻去排长队,挤臭汗,做事我永远是最后一个。像在205,我永远是老七。”听他说着,豆母幸亏没再给他生个弟弟,否则恐怕要争个头破血流。

这时刘仲永与唐伯龙也回来了,一齐叫苦连天,苦这东西很奇怪,闷在心里仿佛会加倍,只有喊叫出来才可以减轻几分。这和心事一样。无法想象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他有委屈时会怎么办?找不着倾诉对象,也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林夕颇有同感,刚要与他们有“苦”共享,只听外面祁强的声音:“请问,你找谁?”

一个女声:“林夕在吗?”

祁强道:“你等一下,我叫他出来。”

“谢谢。”

祁强推门进,闭门,向林夕眨眼:“哈哈,美女来兮。”

林夕不习惯他这种玩笑,拉门出去。

一个女生倚墙而立,她,鹅蛋脸上盈着笑,刘海儿下那双眸子也充蕴着灵意,只是很瘦弱。

林夕充满疑惑:“是找我吗?”

女生打量林夕:“你是林夕。”

林夕点点头道:“可我不认识你。”

女生笑意更浓:“我是林县的。”

林夕一下子明白:“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女生笑道:“我查过报名录,噢,对了,我忘了介绍,我叫宋晚词。”

林夕“噢”了一声,想她一定费了好多时间。

宋晚词道:“我们下去走走好吗?”

林夕的脚板挨地就发痛,但也不好意思推却。

宋晚词领了林夕在校园里一路走着。

她缓缓的语气:“联合学院分四院,我们属于金融学院,东西是英语专业学院,南面是艺术学院,北面是技术专修学院。因为上年我们院贵州老乡与内蒙古老乡打群架,金融学院单方面规定今年不许开办老乡会……”怪不得在这里见不到老乡招待的牌子。

宋晚词继续道:“说来可怜,金融学院林县人就你我两个,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们宿舍电话2046507,不如我给你记在纸上。”

林夕摇头道:“不用了,我记得住。”林夕除了感激,还有一丝感慨:她小小的个头,偏要摆出大姐姐的谱亮出老气横秋的语气。

一路林夕听宋晚词介绍了许多的地方,只记住一个图书馆,心中暗暗发誓:要用三年时间,把那里面的书全部读完。

宋晚词介绍到机房时,随口问:“你上网吗?”

林夕道:“什么上网?”林夕以前从未接触过网络这种东西,初还以为是情网的简称呢。

宋晚词笑道:“上网聊天啊。”

林夕摇摇头。

宋晚词又笑:“那可不行。你不知道现代大学生最流行的三件事吗?恋爱、上网和补考。以后有时间,我多教教你好了。”

林夕只好说谢谢。

这样走着,宋晚词问:“现在有五点多了吧?”

林夕习惯抬一下手腕,却发现空空,才想起早晨洗脸时放在床头了,就抬头看一下天色:“嗯,快六点了。”

宋晚词笑道:“那我们走吧。”

林夕一愣:“去哪?”

这一句把宋晚词也问愣了,她道:“去吃饭啊。老乡初见当然要先吃顿饭啊。”

林夕不知还有这规矩,只好跟了她走。

一路无语,街灯已亮起,但天色尚早,还衬不出美丽的夜色,反而反衬得街灯像重病病人脸色蜡黄。

宋晚词走一程,回头问:“我们去北城好吗?”

林夕不知什么东南西北城,随口道:“好啊。”

透过玻璃窗,林夕见北城饭店人并不少,一张张桌子围满了人,大多是学生模样。

宋晚词一吐舌头:“人好多,都接待新生呢。”

林夕陪她好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张桌子,刚坐定,一个女服务员就把菜谱递了过来。

林夕递给宋晚词:“你先点菜吧。”

宋晚词笑笑,执着道:“你先。”

林夕脸一红:“其实我不太懂,还是你点。”

宋晚词一笑,林夕脸更红,她只好接过来“你一个男孩子还这么害羞……哎,你喜欢吃甜的吗?来一个糖醋里脊好吗?……”

宋晚词一边在菜单上写,一边笑说:“你知道吗?这是我们女生最喜欢的一道菜,其次才是炸春卷。”

林夕不懂,只好跟着傻笑。

宋晚词抬头问:“你喝些什么?白酒?不会吧?那么啤酒呢?怎么可能?”

林夕一路摇头如搏浪鼓。

宋晚词禁不住惊奇地目光:“你一个大男生……不可想象,唉,没办法,那你只好和我一样喝可乐了。”

林夕是向来把可乐称为药酒。

宋晚词并不是祁强说得那种美女,现在近距离看她,她脸上还有些许不太明显的痘痘,但令林夕感触最深的是宋晚词语行举止极有风度,场面话说得圆满完美,她不像伊静,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了无忌讳地说,而云卿是微嗔时什么也不再说。而宋晚词像她的名字,优雅而亲切,林夕细问时才知她其实比自己还小一个多月,此时再想她先前言语,不禁好笑,总之她把大姐姐的谱摆得像这北城饭店上菜,一盘一盘陈列出来,她是如此瘦弱的女生,却热情地想为林夕的今后排忧解难,她的胸怀仿佛可以容纳所有的不如意。

林夕跟她干一杯,开始问自己最关心的事:“我们学院有什么艺术团体吗?”

宋晚词笑道:“艺术?最喜欢什么?音乐、绘画、书法、还是文学。”

林夕道:“喜欢文学多一点,音乐还可以。至于绘画只会画抽象的,比如说鬼。我的字更是练过醉拳,东倒西歪,苏东坡还夸过我的书法呢: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厉害吧?”

宋晚词一笑:“厉害厉害,那么你的字肯定在蛛网上很混得开,每个蜘蛛恐怕都想和它亲切的握手,搞不好,还是白马王子或白雪公主呢。”

两人先前多少有一点拘束,此时共同一笑,像阳光下的薄雾一下子消散得干净。

宋晚词笑道:“我们学院有一个‘流星语’文学社,不过,说真的,这个社并不怎么样?快散了,如果你写出什么东西可以拿到艺术学院,那边有一个‘圆缘园’文学社。我们学院最有影响的是‘斟梦’艺术团,每年保定市大型艺术演出都固定有‘斟梦’一个节目,你说厉害不厉害?别的呢?还有一些像哑语剧社,心弦吉它协会‘气派’棋牌俱乐部,‘天翔鸟’舞协,反正多着呢?等着吧,最迟不过明天,各协会的招新宣传就会贴出来。你不是喜欢音乐吗,入学一个月内学院会组织一次新生杯卡拉OK大赛。紧接着有新生辩论赛。喜欢体育吗?从下周开始就会有篮球赛。因为活动太多推迟到下学期还有足球、排球赛什么的……”

宋晚词说了太多,林夕印象里只深刻了“流星语”这几个字,想自己不是想在这里创一番天地吗?那么就从文学社做起好了。

宋晚词见林夕不语,笑问:“怎么?吃菜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夕心中荡漾着轰轰烈烈做一场的豪情,而此时四周的男生也正激昂文字,豪言壮语。

林夕渐渐心静成一种信念。宋晚词的话多少令林夕想象出大学校园的丰富多彩,只是在这些灿烂中会不会有自己的一份,这些从未经历过的一切到最后是否会适合自己,林夕不能回答自己。

林夕想着心事,话就少了好多,幸好宋晚词的知心解语化解了许多冷场的尴尬。

邻桌的两个学生突然对骂起来,其中一个狂道:“妈的,老子就让你喝下这杯”另一个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像蛙一样跳近另一个,扭打起来。同桌的人拉不住,劝不住,一个人被狠锤一拳,不甘心顺手抄起桌中央才吃一小半的红烧鱼扣砸在对手头上,这一招有樱木花道灌篮的潇洒。另一个更潇洒,搬起一个凳子,砸下,被躲过,却把满桌酒菜翻在地,盘碟十有八九碎成残废,分不清是谁的胳膊谁的**股。

北饭老板报完警,就跑到边上苦丧着脸,游说着,以图减少损失。

宋晚词脸色白白的,轻声道:“我们走吧。”

林夕想女生就是女生,平时摆谱成大人样,在男生们无卿的争执前只会表现像个孩子。

林夕见她放下杯子,就抢一步出去,准备去付帐,哪知宋晚词更是敏捷,一手抓住林夕的衣角:“好了,你别争,这是规矩。”

林夕死活不愿。

宋晚词笑道:“你再闹,我可生气了,你要是想请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夕被她紧扯衣角,只好眼睁睁绕过自己,结完帐,一挥手,招呼自己跟她走。

外面已是细风轻送的夜,灯火是夜色的花环。宋晚词皱皱鼻子:“讨厌,你们男生总喜欢争个你先我后,你强我弱的。”

林夕耸耸肩:“太绝对了吧,至少我不喜欢和人家争。”

宋晚词点头道:“完全与世无争也不好,只要不是无谓之争就行,噢,对了,和宿舍里的人相处的怎么样?”

林夕想一想,道:“还行,至少现在还称兄道弟的。”

宋晚词:“在一个大圈子里,应该尽量去宽容别人,在这个环境里才能混得开,争一时之气,只会使自己孤立,即使自己真有理,也不一定要争个分明,否则,当你拥有理,一是失了自己的风度,二是失了人心,说实话,我觉得男生宿舍,再差劲也不会像我们女生宿舍,七个人总不能同心,总要分成三四个小小团体,隔阂如墙,抱怨吧,又怕隔墙有耳,总之女生多多少少都是小气鬼,两个人一时之怨也许这辈子都化解不了,而男生也许下一秒就会和好如初。

林夕听她象是颇有体验的谈吐,心中并没太在意,只是淡淡地想:人们总喜欢在自己的交际中把感情分类,像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在三者之间毫不犹豫或艰难的取舍,曾几何时,又多了一个老乡情,可见人心也像英语语法中的“there…be”是讲邻近原则的。

宋晚词观察林夕脸色,轻声道:“这学校就我们两个,以后我们一定要相亲相爱,相互照顾。”

林夕随口顺着她的话:“是啊,亲不亲,故乡人嘛。”

宋晚词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我宁愿和你做朋友。”

“为什么,那还不一样吗?”

宋晚词笑道:“当然不一样,乡情是一种没有自己感觉的缘份,如果这次来学校的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我依然同样的招待他,但里面缺少了自己的感受,没有情愿与不情愿之分,你说呢?”

林夕暗叹女生心思之细,低头看自己被街灯拉长的身影,朦胧中仿佛不知身在何处,但心中一个清晰的感觉,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也只是一个开始,也许在这里会结识许多从不曾想过的怪人,也许会变幻出从不曾细细体会的情感和结果。

宋晚词笑道:“喂,你在想什么?”

林夕忍不住要把这些告诉她,她想一下,笑道:“其实,我以前也有同样感触,像我,在这个城市已待了一年多,但对这个城市又能了解多少?我可不敢说,我们每天都在这个城市走相同的路,从未想过换一条路径,只习惯走我们熟悉的,走我们走过的,这个城市对我们来说还有多少陌生,谁知道,像我每星期要到家乐超市采购,我第一次坐公交车时就是422路,所以以后也习惯同坐同样的车次。我听说坐36路也可以到,但却需要转车,所以就放弃了……我乱七八糟说这么多,你能明白吗?”

林夕想不到她头脑里会有这么复杂的念头。她那会说要和自己做朋友,自己还觉得有一点牵强,觉得做朋友那么轻易,而此时听她说着这些。奇怪的,距离仿佛突然被拉近了好多。

伊静不可能说出这番话,她至多说成这样:“哥,不管是什么路,反正哥走到哪,我跟到哪。”

宋晚词笑问:“怎么?我说错了吗?”

林夕笑道:“说得很好啊,不过我觉得其实熟悉的路也可以走出不同的感觉,在烈曰下与雨中撑伞走肯定是不同感受,曰光下,灯光肯定也是另一番滋味,所以既使我们注定只走相同路,也可以用心情把路点缀出许多花色,许多新意……”

宋晚词一声欢笑,拉住林夕的手:“我们朋友是做定了。”两人相视一笑,虽手牵手,深知这其中不涉及一丝男女感情。牵伊静的手心是温馨的,可以不去想任何事,而牵宋晚词的手是平静的,可以尽情地去想四周的一切,这之间细微的差别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友情。心照不宣的感觉,宋晚词肯定也是这样想。

宋晚词静一会儿,才问:“林夕,你有什么梦想吗?”

林夕注视着一盏街灯:“有啊,我想做一个流浪歌手,拥有自己的吉它和自由,用自己的吉它弹唱自己生活中的感觉,如果我的词曲可以感动那些与我有过同样经历的人们,我想我的梦就圆满了。如果还有的话,那就是自己拥有一座图书馆,给我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饮不尽的一杯清茶和一个永远不饿的胃,我想就足够,可笑吧。”

宋晚词认真道:“我想总有一天你会做到的,希望到时你也可以感动我。”

林夕握紧她的手:“谢谢,那你呢?”

宋晚词想一会儿,轻轻道:“很早很早以前呢,我想开一家音乐咖啡厅,每天和一些志同道合的年轻人一起欢笑,心情永远不会老,后来觉得那样太傻了,我现在梦想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

林夕笑道:“那也好,那时你可以为自己设计一款世上最美丽的婚纱走上自己幸福的教堂。”

宋晚词静静地想些什么,良久才道:“是啊,就怕到时候没那么有灵感。”

林夕笑道:“那就找一个真爱你的人,到时就算你穿得叫化子一般破烂,他也会觉得你是穿最美婚纱的女神。”

林夕以为她会笑,但她却反而伤感起来。

“说是那么说,可是,我会遇见吗?”

林夕笑道:“当然,前路等你的梦想太多了,只是在于你有没有信心走过去而已。”

宋晚词停住脚步,问:“你有女朋友了吗?林夕,”

“算是有了吧。”

“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伊静”林夕想为什么这个时候总想不起云卿。

“伊静,名字很好听,长得也一定很好看,对吧,不许骗我。”

“至少我觉得她最可爱,最令我牵挂。”

“祝你幸福。”

“谢谢,那你呢?你男友叫什么名字。”

宋晚词笑道:“叫无名氏,我哪有什么男朋友,大一时,有一个男的对我很好,在一起时,说不完的甜言蜜语,后来我听烦了,他也说烦了。就各走各的路,林夕你在大学待一段时间就会明白,大学恋爱太轻易了,聚散如风。”

“是吗?”

“是啊,不想体验一下?呵呵。”

“我想我不会随波逐流的。”

宋晚词一笑。

陪宋晚词这样走着,林夕突然想到怎么这两年就没想过让伊静陪自己在这样一条灯光闪烁的街上,心情可以无限放宽,脚步也轻盈得如情人的呼吸。想如果伊静也走在同样的一条街一定也会想起自己,也许在她心目中,自己就是她的全部生命。想起伊静,林夕心头涌现无限温柔,心里暗暗发誓:有空的时候一定到石家庄多陪陪她,那时无论是默默无语,蜜言甜语,豪言状语都是最好的方式,这样想着,猛然省悟还拉着宋晚词的手,忙松开,如果此时只是轻松牵她的手,不会有任何异样,而此时想起伊静,心头的温柔促使牵的手也带着柔情,那是不妥的,这是个细微的差别,宋晚词仿佛把他的心思全看透了,微微一笑:“谁规定好朋友不能拉手一起散步了。”

林夕心中一下子放松了,玩笑道:“我女友规定的。”

宋晚词一笑,理一下额前的头发:“你女友那么厉害?”

林夕竟突然有微微的伤感:“其实她才不会管我”,眼前浮现伊静纯真的笑容。

宋晚词轻问:“她是不是很乖?”

林夕抹不去心头的温柔,微叹道:“是啊,她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她习惯了一切都听我的。

林夕心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在反驳自己:其实这样说也不对,伊静在城市已经待久了,肯定学了好多东西,自己上次去石家庄看她时,已有些许感觉,自己心里的希望伊静一直是那个天真的女孩子,把自己的快乐当成她自己的,只是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人心是不是渴求太多,太难满足?

宋晚词笑道:“我们走快一点吧,今晚学校有迎新生舞会,是校学生会主办的,唉,你不是想在这里开辟一片天空吗?那就先想办法进学生会吧。”

林夕点头,但他心中萌动最强烈只有一个名字“流星语”。在他想象里仿佛那里许多文采飞扬的文学爱好者一起畅谈艺术,时而点缀风花雪月。

走近校园,有舞曲传来,仿佛是青春美儿女的《快乐恰恰恰》

舞会就开在篮球场开的。金融学院太小,但又想五脏俱全。所以一个地方时常身兼数职,舞场上灯火有些昏暗,但气氛却异常热烈,尽情舞出青春的脚步,年轻人聚会的场合总容易把热情点染或点燃。

宋晚词问:“你会跳交际舞吗?”

林夕不禁脸嫩,道:“什么舞也不会。”

宋晚词笑道:“我可以教你。肯拜我为师吗?你可是我的开山大弟子。”

林夕想拒绝,见她兴致极高,又不好推辞。

反正林夕总感觉搭在她肩头的手有些别扭。十步倒有八步踩到她的脚面上,不禁犯窘。

宋晚词笑道:“你再踩我,我可要拔110了,你真是个超级门外汉,记住走时别总低头看脚下,放松身体,就当自己在花园闲步。”

林夕怕这样命中率会更高,强烈要求放弃。站到一边,看她和别人跳。

林夕突然发现刘仲永、唐伯龙也在舞池里面看他们脚步轻盈转体潇洒。林夕感觉里自己好像一个傻瓜,乡巴佬本质显露无遗。

听说交际场有两种最普遍的方式:一是酒桌,一是舞厅。林夕两箭无雕,看来做人很失败,像食神口中的杂碎面。

一舞终时,舞者退回四周,瞬时又一曲兔子舞响起,这是一曲青春活力四射的舞,相信如果全世界一起舞,曲终时,心脏病学者可以退休了,因为死人是不须治的,而在这里却引起声声欢呼。

宋晚词笑着走近林夕道:“看吧,在大学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林夕也笑:“只可惜,我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

宋晚词想一下,笑道:“那罚你这辈子找一个痴迷于舞的女友。”

林夕道:“伊静不会跳舞的。”

宋晚词道:“你以为你们最后一定可以走到一起吗?唉,其实我不该说这些,不过在大学也许你会遇到自己心动的女生,毕竟两人不经常在一起,心情也许会变。”

林夕只笑笑,不想再说下去,转话题道:“我们回去吧。”

宋晚词欲言又止,道:“好吧。”

林夕送她到女生宿舍楼下。

宋晚词道:“听说你们三3,4楼住的是女生?”

林夕道:“好像是吧。”

宋晚词笑道:“那你女友更要小心几分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哪一天从窗台掉下个林妹妹。今年学校扩招,所以金融系和国贸系都挤在那座楼上了。”

她盈盈走出一段,又回头笑道:“记着,我们是好朋友啊。”

她上楼去了,林夕走在归程。篮球场那边仍是曲乐笑语不断,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推开宿舍门,只看见严刚坐在铺上不知发什么呆,林夕也上了自己的铺和严刚交谈。林夕知道他不好接触,于是拼命和缓声音,引他说。

严刚也就向林夕说了邯郸许多古迹,像什么丛台,赵武灵王阅兵台,黄梁梦,学步桥,还说窦建德建都就在他们永年县,令林夕颇感兴趣。

林夕总觉得他举行言止间总透着一种压抑。

林夕朦肱中感觉他以前绝不相同性格的,是什么让他沉默如是,他心中是否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时那边床头传来一个声音:“有机会我一定到邯郸去玩。”林夕才发觉南面床铺上竟还平躺着一个人,徐风清。他说今天太累,就先睡一会儿。”

豆高儒手提两瓶碑酒推门而入,后跟祁强。他两手空空,加上个头,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他是豆高儒的保彪。保彪对象也许就是那两瓶酒,在酒鬼心中,还有什么比酒更珍贵?

楼道一阵子脚步声,林夕想是舞会散场了吧。果然,不过几分钟,门被推开,兜着狂风,差点没把整座楼刮走。

刘仲咏哼着刚才舞会上的曲目,来来回回,却就是那两句。而唐伯龙虽不是唐伯虎,却是笑面虎,满脸嘻笑。

刘仲咏大嚷:“老大,我在舞会上见你啦。”

林夕笑问:“你们玩得开心吗?”

唐伯龙眉毛飞扬,笑:“当然,我搂过四个女生的柳腰呢。”

林夕听不上他说这些,转向刘仲咏。哪知刘仲永也是同一话题,他道:“我在舞会认识了一个女孩,身材一级棒。”

林夕没多大兴趣,随口说:“是么?我倒没看见。”

刘仲永只呼可惜:“你去时,她刚走不久,她只跳了两支舞就离开了。其中一支就是和我。”

豆高儒笑问:“老六,那另一支是不是你?”

唐伯龙叹道:“哪啊,我去邀请她时,她说要走了,唉,真悲惨。不过说真的那女生面部冷冷的,像是谁也看不起似的。”

林夕想不出那是怎样一个女孩会令两人念念不忘,想说到身体恐怕谁也比不上那天从奥迪A6上走下来的那个女孩,虽只是一个背影,却有惊艳的感觉。

猛然间想到她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豆高儒又问:“老三,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刘仲永摇头道:“她也没说,我只知道她是金融系的。”

豆高儒笑道:“那就在我们这座楼上啊。要不要埃个宿舍清查一遍,只就怕有些懒女生已经睡下了,这年头,属**的不少。”

唐伯龙笑得不怀好意:“睡了才刺激呢。”

林夕瞪他一眼,徐风清瞪豆高儒一眼。

刘仲永幻想道:“我想有缘的话,一定会再见的。如果有一天我能结识她,一定请大家大吃一顿。”

唐伯龙道:“不过说真的,我们应该找一个联谊宿舍,要不,曰后的曰子可太寂寞了。”

刘仲永、豆高儒大声叫好,徐风清口中不说,看来心中也愿意。严刚无所谓,林夕无可无不可,权当一场游戏。祁强上厕所暂时缺席,不过蒙古人热情好客,诚交天下友,想来也不会拒绝。

豆高儒:“那老大去搞定这件事吧。”

林夕嚷道:“为什么要我去。”

“按顺序嘛。”

林夕不忿道:“按次序也轮不到我呀,你没听人家常说吗‘从小到大依次排列’”

“好,好,我去就我去,不过你们说该怎样进行?”

唐伯龙道:“其实打电话直接问就行了。”

刘仲永举手道:“我提供电话卡,只是电话号码多少,老七负责。”

“好,又是我,你们选好目标了吗,就选我们正上方如何?我去也。”

他像龙卷凤,又打着旋儿回来:“2046017”

刘仲永一边拔号,一边问“谁当外交官?”

“谁提出的,谁做。”

唐伯龙也不推辞,开始清理嗓音。

“通了,老六,刚过来。”

唐伯龙一个箭步过去,接过话筒,静听,别人的眼光也全盯住他。

“喂,请问是305宿舍吗?”

“……”

“没什么事,只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我们是205的。”

“……”

“好啊”

“……”

“好啊,那我们等你们。”他挂了电话。

一声鬼叫,一个蛙跳:“搞定”。

“她们说什么?”

“说有两个已睡下了,她们明天会来拜访我们。”

唐伯龙在大家欢声中,跳上桌子,挥动手臂“我郑重宣布,205大扫除正式开始。记住,明天早晨起床一定叠好自己的被子。”

豆高儒喊道:“我反对,为什么一定要搞得像个女生宿舍,那还能住人么?”

唐伯龙笑道:“就你意见多,我们不是为了给她们留一个好印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