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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纸玫瑰》》

下午路过甬道,果如宋晚词所说两侧的招新牌已是铺天盖地。但她还是漏说了许多,像什么计算机网络协会、英语协会、城市猎人、足球俱乐部,有一个阿·尔·卡·特俱乐部。

林夕还以为是个卖手机的,但听刘仲永说这是当今四大NBA巨星的简称,分别是阿伦、科尔、卡特与加内特,林夕摇头不懂。回到宿舍,刘仲永从床底取出四个人的画像指给林夕看。只有科尔给林夕留下一个印象。科尔面部黑黑,嘴角却是冷冷的笑,好象向全世界挑畔,林夕问:“这人打球是不是很厉害?”

刘仲永也像科尔般冷冷笑:“他呀,还嫩着呢。”

口气里好象他自己是块千年老姜。

唐伯龙笑容满面的回来,兴头不减地问:“你们都报了什么协会?”

林夕说:“我只报了流星语文学社。”

刘仲永说是报了城猎与阿·尔·卡·特。

唐伯龙豪龙干云天道:“你们差远了,除了女生礼仪队,其他协会我都报了。”

林夕惊呼:“什么?!”

唐伯龙打开密码锁取钱,又要出门。

刘仲永:“又去哪?”“吉他协会要买吉他“

他已经走出门了,又把头探回来:“老大,你知道吗?今晚7:00在阶梯教室,文学社有新成员会,你去吗?那你等我回来一起去吧。”

林夕说道:“好啊。”唐伯龙下楼去了。

林夕摇摇头,他想不通唐伯龙怎么也会进文学社,是他长进了还是文学没落了,纯粹他在瞎胡闹嘛。

现在才6点零几分,时间还早,林夕就在唐伯龙床上翻开《心香七瓣》细读,觉得那些文章写心灵感触,情柔自有动人处,看第一篇的确令人耳目一新,可后面一篇篇却是走一条路子,发同一感慨。林夕莫名其妙一阵子心烦,他又翻读《精品散文》,觉得这才是百花争妍的东西。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太偏激了?

每个人的才情都有限制,象一朵浪花被激起,涌到最高点必然会有所回落,走婉约才情鸳鸯蝴蝶派,情太似有刻意之感,用王维国诗评中的“隔”那是像阴阳相隔,有不真实的因素。走豪情派的,言到尽处也是口出狂言,梦中说梦,落入俗套,而擅长写哲思小语的所谓的大家哲理太多,掉一根头发也有万千感慨,不免有说教之嫌。

毕竟才情不像绝代佳人嫣嗔间,万种风情,动一动小指头,又是另一种动人,可以说每个大家都在走入自己建筑的死胡同。而读者的口味也不再专一。这就是为什么某些音乐爱好者只愿买合辑,也不愿只买一位名歌星的专辑。风格各异,才值得品味,否则就像饿时吃饼干,吃第一枚,已知其余的味道,但为充饥不得不雷同嚼味。现代蛋糕店把一块蛋糕做成四种风味是一种创新。黄蓉取六种不同鱼类的不同部位,再重新拼成一条完整的鱼也是同一道理。

刘仲永正靠着他的被子看《体坛周报》,口中也闲不下来:“妈的,贝克汉姆又露了一鼻子。”“杨晨还是不进球”“乔丹还复出个**,这不是自毁名节,你斗得过艾弗逊吗?”留着篮球之神不做,为什么又出来丢人?……

林夕在刘的笑骂声中,在心中也在痛批中外名家,他觉得徐志摩的散文,仿佛把他的诗莫名其妙拉长,大有兰州拉面之抛,成就远不如他的诗。他的散文如同如今的影视编剧,见他们能把一篇短篇小说拍成50集电视连续剧,就足以成为徐先生知已,可以共倾千杯酒。而冰心写惯了孩子的东西,偶而写几篇成人的东西,暗心底也把大读者当小读者一寄再寄。而郭风的散文象是腹中无物,短之又短,短虽不是短处,却如同压缩饼干一样令人难以下咽。在林夕心中反而一些新人新作富蕴灵性。

林夕是从未遭遇退稿之痛,因此不免眼高手低,目中无人。古今中外无人可以不醉,除非滴酒不沾,林夕不向各大刊物投稿,养成了他大少爷的眼光,觉得天下文人都在口中说雅语脚下走俗路,不知别的新生代文人是否也有这种毛病。

唐伯龙如同台湾,仿佛誓不回归,而终于回来,门也不进,直接在外面喊:“老大,我们快点走吧,已经7点多啦。”

两人走在甬道上,林夕从唐伯龙言论中知道他还抽空光临了一下哑语剧社的会场,突然间觉得他是华威先生。

林夕一路又浏览那些招新牌,觉得这些东西在自己生命中仿佛雨后之笋般涌出来,而这些是自己从未经历过的。

唐伯龙领着头瞎走,突然停住脚步:“老大,你知道阶梯教室在哪?”

林夕一笑:“跟我来吧。”他听宋晚词介绍过。

宋晚词当时还抱怨那里的桌面太矮,写笔记还要学中山狼,蜷成一团。催人早老,要提早培育驼背。

进了门,林夕见已坐了一百多人,他想不到这年头文学还这么有人缘,不禁一喜。与唐伯龙打个位子坐下,唐伯龙**股像3+X高考制还没落实就大声喊:“张蕾也在那边。”林夕顺着他的手指,发现陈思、陈丽丽也和张蕾坐在一起。林夕想老天这小子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遇这种事眼光却比贼还尖。

讲台有五六个人,大概是文学社的三朝元老。社长刘文轩长得极瘦,戴眼镜,他的眼光在会场扫一遍,演讲道:“大家好,今天我看到还有这么多同学爱文学,我心里很高兴……”

我希望通过大家努力,把流星语越办越好“上任社长告诉我,流星语不是我个人的流星语,今天我同样可以告诉大家,无论何时,流星语都是我们大家的流星语,它是我们的孩子。也是我们的情人。”在这里他照例停顿一下,可能他演讲经验深厚,知道在什么需要停一下,以便等听众的掌声。大家自然也照例鼓掌。

“因为有人离界,社里外联部,文学编辑部,宣传部空缺。下面请同学们依次上来作一下简介。”

于是唐伯龙上台又第N次阐明他是唐伯虎的哥哥。

陈思上去,只简简单单说:“想了解我,就细读我的文章,想和我做朋友,就让我也欣赏你的作品。”

张蕾才说了一个开头:“我来自江苏……”已有男生热烈鼓掌,看来美丽在什么场合都受欢迎。不过张蕾的嗓音也是动人,如莺语切切。

有一个叫李烨的男生竟搞封建迷信称自己是文曲星转世。文人是这个世间最骄傲的东西,连大公鸡也要逊色三分。

还有一个叫易珠的女生把简介当成了自己的个人演讲,把她家乡秦皇岛的乡土风情大讲不止,介绍她自己,从咿咿学语时,讲到她未来十年的理想还不肯下面的人耳朵略作休息,刘文轩在背后一个劲儿咳嗽暗示她下去,她只当社长感冒了,最后刘文轩的嗓子都快咳哑了。她下坐时,林夕连掌也懒得鼓,唐伯龙呸呸两声,只把两只手背碰了两下,以示厌恶。

林夕从易珠这里得到经验,只说了一句:“层林尽染,夕阳西下,我是林夕。”就低头走下去。

前排有两个女生带着笑把“夕阳西下”重复了一遍,林夕在她们声音中想起了云卿,心中一紧,不知她现在是否过得好,现在想起来,越来越觉得她像是夹在自己和伊静之间,她的柔情让他不忍心推开她。现在天各一方,如果彼此长久不见面,也许她会忘了自己。那样会不了而了,许多情感都是这样子。只有言情剧里才会不依不挠纠缠不清。

林夕见陈思向这边看,向她点点头,但大概张蕾是会错意了,竟回他甜甜一笑。林夕想:张蕾虽美,大概还此不了云卿,但情感与容貌的差距大约相当于长安到灵山的距离。如果抛弃男女之情,林夕甚至觉得陈思痹慌蕾更可爱,因为自己和她像同一个世界的人。唐伯龙拉一下他的胳膊兴奋道:“老大,你看到了吗,张蕾刚才在向我笑呢。”

刘文轩扶一下镜框,致闭幕词:“今天到此为止吧,希望大家回去拿出自己比较理想的文稿,因为流星语本年度第九期就要付印,另外有竟选部长的同学请先留下。”

林夕起身,唤道:“老六,走吧。”

唐伯龙严肃道:“别忙,我还要竟选部长呢。”

林夕暗叹,随着人潮涌出了门口。

一路想着,不管怎样,自己在金融学院的序幕已经拉开了,结局会怎样,却不愿深想。

忽觉肚饿,就漫步到校外买一个油饼,回宿舍细嚼,与此同时想起了家乡千年的灯火,伊静纯真的笑容,心中激励自己,一定在要这里创一番天地,这个信念仿佛从来不曾磨灭过,千般往事如烟,万番未来如真,林夕又有了那种置身于梦的感觉,想明天就要与新同学见面了,不知那又是怎样一个人群,彼此又有多少故事?

笃笃笃

“请进。”

唐伯龙走进来,林夕正奇怪他怎么也不敲门。

却见他身后还跟着陈思张蕾、陈丽丽三个人。

林夕急忙给她们让座,她们依次坐在了徐风清的床边。突然张蕾指着林夕格格娇笑,笑得林夕莫名其妙,张蕾拿起镜子让林夕自己照,原来是油饼的渣儿还沾在嘴角。

林夕脸不禁一红。

陈思笑问:“林夕,你怎么不留下来竟选一下编辑部长。”

林夕笑道:“小时候我妈给我算过卦,说我没官运。再说我对这也不感兴趣,觉得身上有了职位就会有约束,还是做我的天地一沙鸥吧。”

陈思笑道:“我看你是飘飘何所拟,天地—傻瓜。”这一句引得张蕾和陈丽丽抿嘴笑。

林夕问:“你呢?是不是编辑部长非你莫属了?”

陈思笑道:“哪呀,三十多个人竟争呢,不过我有自信。”

林夕笑道:“那看来我要提前祝福你了。”

陈思笑道:“你还是祝福小蕾吧,她已经是外联部长了。”

林夕想貌美果然是天生的幸运,道:“祝福你张蕾。”

张蕾甜甜笑,和刚才在阶梯教室的笑如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陈丽丽撅嘴道:“什么也没我的份儿,我只能给你们两个当伴娘。“

唐伯龙满自信地说:“如果我猜得不错,我至少会是宣传副部长。”林夕从来都觉得副部长只是一个安慰性的职务,尤其在艺术部门。

张蕾突然甜声笑问:“林夕,你写东西是不是都是你亲身经历的呢?”

林夕想不出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陈思笑道:“小蕾在和我抢着看你的小说,她看了你那句‘下辈子我不会再爱任何人 ……’还称你是天下第一情痴呢。”

林夕看张蕾,她嫣然一笑,这下倒把唐伯龙看呆了。

张蕾嗔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但她脸庞儿上还盈着方才的笑意。

林夕笑道:“也不全是,比如冷情走得名牌大学,而我却留在这么一个破学校。”

陈思笑道:“你为什么自暴自弃呢?我始终觉得一个人有真才实学,走到哪儿都一样,就文学而言没上过学的作家照样写一流作品,那些北大中文系毕业的所谓的文人还不是写三流作品?”

林夕觉得陈思总是表现得很会说话。

陈思问道:“林夕,我的文章还要不要看?”

林夕笑道:“当然,我上次去你们宿舍还忘了要呢。”

陈思道:“那一会儿,我去水房打水时给你送下来。”

林夕道:“那太谢谢了。”

陈思笑道:“说谢谢的该是我才对啊,至少我知道我的文章还有人欣赏。好了,我们走吧。小蕾,小丽丽。”

张蕾回眸浅笑:“林夕,你快点写你的小说吧,我已经看了第一本,别让我追上你哟。”

林夕笑道:“孩子话,我写的哪有你看的快。”

陈思她们已走到了门外,陈丽丽回头喊:“小蕾。”

张蕾道:“来了。”

唐伯龙开始比划着手挚,喷飞着吐沫,给林夕讲他如何天花乱坠、巧舌如簧的演讲。林夕对此不感兴趣,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心烦要死。这时陈丽丽在楼道口大喊:“林夕”算是救了林夕一命。

林夕忙跑步出去,唐伯龙也追杀出来。

林夕没想到305的全体女生都在,每人手中提着一个暖壶。

陈思走上前,递给林夕一个极精致的本子,笑道:“请多多指教。”

林夕笑说:“你太客气了。”

冯婷婷高声:“喂,豆高儒那小子跑哪去了 ?”

林夕看唐伯龙,唐伯龙眼睛望着张蕾,口中道:“谁知道,逛街去了吧。”

她们鱼贯走下楼去,林夕想女生做什么都喜欢劳师动众,像提水,其实有三四个人就足够了。

唐伯龙跑回宿舍,提起一个壶,宣布:“我也要去打水了。”

林夕知他的目的只在张蕾,笑笑,和着他说:“好啊,那快点吧,我刚才吃了油饼,还咽着呢。”

唐伯龙飞步出门。

林夕看一会107街道,叹一口无原由的气,开始坐下来欣赏陈思的文章。

开页是一首小诗:“心愿———成空/还痴愿只是流星变了心/历经了一切/我却找不回原来的路/……/如果的哭了/只愿把泪洒落倒你的肩头/在深夜/寄一份浓浓的相思/向沉睡/乞求一个有你的梦/哪怕醒来时已彻底忘却/朦胧中/对着繁星痴语/爱你/爱你/爱你/……/既便你已走得远远/我心中仍没有遗憾/因为红尘曾经有你/虽然只爱了一半/虽然约定的梦来不及实现完/我只轻轻闭上眼/在心中/把故事续成圆满/虽然今生无缘/仍张开翅膀向你的方向飞/你走的方向/背弃盟誓的方向/这样/我才深信/下一个轮回/我会距离你近一点/……

而在《青春悄然落泪》那篇散中,给林夕印象最深的是第三段:“……既使没有任何节奏,仍愿伴着心中的旋律与你轻舞,把心中的哀伤融进轻盈的舞步,我在舞转的一瞬,拭干颊上的清泪,留一个最美的笑容,让它伴你明天的路。山盟海誓如今没有人愿意痴守,当心已远去,不愿利用你曾许下的承诺勉强把你留下。当轻跳起这一支舞,我的青春已经凋谢。我穿花裙子季节的少女梦,已经遥不可及,只会在深秋默哀吹落风中那个恨字,不复快起曾经笑得灿烂……我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仍会沿着自己的痴恋走这条相同的路,再次与你跳起这最后一支舞,我的心梦再次被霓虹灯闪碎……我知道美丽的故事,悲伤的结局谁都会有过,这世上有一种爱恋,爱得轰轰烈烈后,只是简短说一声再见……”

林夕想陈思也许也痴恋过一个男生,不过也难说有才情虚构的故事也可以写得情真意切,摧人泪下。

耳边响起一群女生的笑语,像是305的女孩们,不过片刻,唐伯龙满头大汗地撞门进来。

林夕奇道:“不会这么夸张吧,提一壶水也这么费力吗?”

唐伯龙没好气道:“一壶水?见鬼,我刚说完要帮张蕾提壶,陈丽丽冯婷婷全把壶塞给了我。”

林夕忍住笑道:“看来做情痴还真要付出一点代价。”

这时电话铃响起,唐伯龙,大声道:“谁?!!!——啊,张蕾,有事吗?”他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可以在汉奸史上找到许多先驱。

“……”林夕听不清张蕾在说什么,却依稀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

唐伯龙挂了电话,一个人偷着乐,象被人点了笑穴。

林夕问怎么了。

唐伯龙笑说小妮子夸我很乖,还说要请我吃糖呢。

林夕道:“人家和你开玩笑呢。”

唐伯龙一付老谋深算的样子,笑道:“她肯打电话过来和我开这个玩笑,就证明她对我有意思。”

他倚在床头,幸福憧憬全挂在脸皮表面。

林夕暗暗摇头。

祁强很晚才回来,得意地说他在网上骗一个男网友自己是国色天香,那人还让他寄照片呢,林夕笑说你可以寄一张牡丹相片给他。

大概11:30左右,唐伯龙在床上大喊:“本·拉登。”

那意思是让上铺豆高儒熄灯。

那知灯刚熄灭不久,电话铃刺耳的长鸣。

豆高儒骂道:“妈的。”

现在大家已经躺在床上,谁也不愿起来提,都在等铃声中断,好容易断了,不过片刻又响起。

豆高儒道:“烦死了,老六,快接电话!”

唐伯龙动也不动:“凭什么我接?”

豆高儒:“你离电话机最近嘛。”

唐伯龙嚷着要换铺,不情愿的起来,怒声道:“谁??!!!!啊,张蕾,有事吗?——什么?他仰头道:“老大,找你。”

林夕接过话筒:“喂。”

张蕾动听的声音:“林夕吗?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林夕轻声道:“都这么晚了,好吧,你说。”

唐伯龙竖着耳朵在细听。

张蕾道:“你告诉我冷情和若水最后怎么样了?他们走到一起了吗?”

林夕奇道:“这么快就看完了?”

“是啊,厉害吧。我看书从来只看情节的,你快告诉我呀?”

林夕见唐伯龙一付监听的样子,不禁有气,冷冷道“大小姐,我的纯文学不是娱乐,你还不如出去租言情小说看呢。”

张蕾没听出什么,娇笑:“不嘛,我就是让你说嘛。”

林夕耳边响起唐伯龙干咳,把气全撒在张蕾身上,冷道:“你看不懂最好就别看了。”

张蕾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林夕才发觉语气太重了,刚要道歉,她那边已挂了电话。

只听楼层上咚咚是她的跺脚声。

豆高儒最喜欢见这种场面,走着调高唱:“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脚,如果感到委屈你也跺跺脚……”

这句歌声大概穿过窗子飘上了三楼。

上面停顿了一会儿,咚咚咚又跺,这一回好象三四个人在一起跺。

林夕叹道:“自己不会一下子得罪那么多人吧?”

第二天晨,陈思敲门。

“林夕,昨天你说什么,把小蕾气哭了。”

林夕一摊手:“我没说什么呀。”

陈思笑道:“不会吧,都把她气成那个样子了。”

林夕问:“我先问你,昨夜谁给她当帮凶了,跺我们的天庭。”

陈思笑道:“小蕾是小孩子脾气,她一个人跺得不起劲,就二姐四姐的把我们叫下床,帮她一起跺。”

林夕叫道:“好啊,原来你也有份。”

陈思笑道:“没办法,谁让她叫姐那么甜,又哭得那么伤心。只好帮她跺,让她消气。你还是想想怎样道歉吧。她这会儿还躺在床上不肯起呢。”

林夕哭笑不得:“不会这样吧。”

陈思笑道:“怎么不会?小蕾是孩子气,你应该让着她点。她在家里是大小姐,从小没受过一点气,也没人敢拗她的意思,你倒好把她气得成连锁反应,现在只是不起床,保不准早晨饭也不吃了,好了赶紧上楼道歉吧。”

林夕看一下表:“不行了,我们8:00开班会,下午吧。”

陈思笑道:“那好吧,我先替你劝着她点。其实,小蕾只是小女孩,你只要用心哄哄她,她就会有原谅你的。”

说是8点开班会,班主任任颖慧,却姗姗来迟,有的学生甚至比她的架子更大,8点半多了才一个个络绎而来。

任颖慧的男友还利用这段时间给她打了手机,充分享受了高科技的爱情亲密交谈。

任颖慧也许是被哄得满心欢喜,看一下表正笑说:“到齐了吧?”一个女生又推门进来,这女生出门前肯定把自己修饰了半天,看来是那种对镜子留恋不止的女生。文学家说人生如戏,人人都戴着一付面具,那这女生至少也戴两个面具,其中一具是用白粉,唇膏等材料混合而成的。听说女人化妆的时间与年龄成正比,幸亏这女生年纪还轻,否则大家也许要等到大二才有缘一见了。

任颖慧示意她坐下,女生就在林夕旁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下。一股香水味扑鼻而来,林夕暗暗可惜自己没有跟伊静学会皱鼻子本领,否则就可以对这味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意大利的艺术家们妙想天开的把海滩上的巨石涂画成奶酪的颜色,引得游人在上面攀沿,而现代女生艺术细胞变异也能把天使脸化妆成魔鬼面孔。吓得观者退避三舍,许多女生还暗叹易容术的失传,但现在一见才知许多女生还遗传着这份本领。

唐伯龙却对这女生观注不止,大概是一时眼花,错把女生当电视屏幕了。因此,目不转眼地看,有人说女生对异性的眼光都有感应,这女生更是灵敏,也对唐伯龙浅笑,嫣笑,甜笑变幻无穷地笑。

任颖慧开班会既不新颖也不明慧,还是老一套让人注意介绍自己的家乡和爱好。

于是林夕知道了那个像电子游戏麻将牌版而会好几种笑的女娘的女生叫金美红。果然是个俗物,林夕折解她的名字也得了这个结论。金(子)是世间万物最俗之物,而“美”是万名最俗之称“红”是万颜最俗之色。三俗合一,品成一个化妆女神,也许该称女巫。另外给林夕留下印象的是四川的范锐和贵州的戚远征。两人的爱好都是足球。一个梦想:有一天带领中国队夺得世界杯。一个梦想:到意甲去踢球,并做那里的最佳射手。两人虽地域相隔,却梦相连。

一个名叫王冲的介绍时说自己是“福州福建的”引同学们发笑。林夕想他一定很精通英语语法,但也难得双福临门。

大家作着介绍,林夕虽过耳就忘,但他依稀知道这四十个人是来自二十几个省市,真正做到了“五湖四海一家亲。”

一个叫董魁介绍他的爱好是“唱歌”时,大家就起哄让他当场唱一曲。他也不客气,清清嗓子开始唱《窗外》,最后一句,他把调子拉得痹慌飞的性子还直,比男人的胸部还平。大家照规矩鼓掌。

但轮到林夕介绍爱好“文学”时,他们没让林夕当众吟诗一首,所以一个叫段涛的说他“最喜爱武侠小说”时,大家也没再坚持让他表演一下杀人。”

本来林夕也记不住那个郭华,只是他的目标太大,太肥,腰粗得像司马光又把砸碎的水缸拼了起来,里面的水倒出来,少说也可以浇三四亩地,听说尹相杰、臧天朔他们组成了一个千斤乐队。郭华要报名参加肯定立刻让他们的乐队升级成“万两黄金”乐队。

刘仲永也表达了自己的志向:说要“超越乔丹”林夕想也许他指的是睡觉时的鼾声或饭量。

散会了,林夕觉得这个会开得毫无意思,刘仲永更是把这个观点表达得淋漓尽致。

但林夕六人走出一段,才发觉他还在楼道处,就叫他,问他是不是拜蜗牛为师了,他跑上来却是喜悦之心满溢:“我见到我的公主了,她和我们班的两个女生走在一起。还向我笑了一下。”怪不得原来是被“公主”把魂笑飞了。

林夕也想见见他口中的公主究竟是何方神圣就回头问:“哪一个是?”

刘仲永惜道:“她们拐弯不见了,唉,现在想想,刚才我说错了,这次班会开得很好啊。”

林夕暗叹看来爱情的魔力比魔鬼的魔力还厉害。

吃过午饭,林夕正想着是上街买些曰用品还是留在宿舍看书。

忽听楼道处又是陈丽丽在大喊:“林夕。”

林夕跑出来,心中想不知情的肯定以为是欠她钱不还。只见是305的几个女生,冯婷婷手中还提着小包,却单单少了张蕾。

陈思向林夕挥挥手,林夕走过去。

陈思低声道:“我们到家乐采购去,张蕾一个人在宿舍呢,赶紧上去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去哄她吧。她赌气连街也不逛了。”

林夕道:“谢谢你。拜托你转告一下陈丽丽,以后她别再这样大声喊我了,我怀疑有一天心脏会出问题。”

陈思笑道:“好啦,我会转告的,我走啦,记着多哄哄她。”

林夕在楼道口立一会儿,没回宿舍,直接上了楼,林夕站305门口,轻轻敲门。只听张蕾脆声道:“进来吧。”

林夕推门进,见张蕾拥着被,背靠着枕倚坐着。

张蕾一见是林夕,一指门尖声叫:“你出去!”

她这一声尖叫,尽失昔曰娇柔,足可拿泼妇资格证书。

林夕和气道:“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呀。”

张蕾抄起一样东西,向林夕砸过来,仍尖叫:“出去!”

林夕闪过,见是《纸玖瑰》第三本,见她如此耍小性子,又是如何不尊重自己的文章,不禁心中有气,转身就要走出去。

张蕾却加高三拍,叫道:“你给我回来!”

她坐直一下身子,林夕想你总不会把枕头也掷过来吧,此念刚起,她的枕头竟真的迎面飞来。

林夕当然得义不容辞要为她接住,因为地上有新洒的清水。

林夕把枕头楼在怀里,看她气得那样子,不禁心软,口中说着:“大小姐,算我错了,反正也已错了,不如我去找个苹果削皮把昨夜的事再重来一遍行不行?到时我说话一定拣最好听的,行不行?

张蕾要笑,却忍住,绷紧小脸,琼鼻轻皱,也不说话。

林夕只有好话说尽:“那要不要我背一把扫帚向你负荆请罪。”

张蕾小嘴一扁:“哼,谁希罕呢。”

林夕柔声道:“那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你总得高抬贵手,给一条活路吧”,林夕的后半句故意说得可怜兮兮。

张蕾果然被逗笑了,她想了想:“我现在还没有想出来呢,到时你可要听我的哟。”

林夕心中暗笑,口中却道:“那你可不可以暂时先原谅我。等你想出来,再彻底原谅我。”

张蕾笑道:“好啊,这个主意不错。啊,我想起来了,我要你叫我三声‘姐姐’我不但原谅你,还请你吃糖”林夕暗想你这小女孩好象总喜欢认人作弟,请人吃糖,唐伯龙也是之一。

林夕认真道:“我在心里叫好不好,我嘴上叫不出来。但你想就算我口上叫心中不情愿也不好是不是?”

张蕾歪头想一下,天真道:“好吧,那你在心中要多叫几声。”

林夕笑道:“那是当然”心想陈思果然没有说错,这孩子太好哄了。

张蕾想一下道:“你以后还要请我吃保定正宗的冰糖葫芦,你还要周未请我看电影……”林夕没想到自己闯得祸这么大,还有这许多后患,但愿她只是随口说,相信她几个小时之后就会忘,乐得大方,笑问:“还有吗?”

张蕾道:“还有。我现在想上街了,你陪我去找二姐她们好不好?”

林夕为难道:“我说不好,好不好?”

“不好。”

“那好吧。”

“你先出去等我,我换一下衣服。”

林夕把枕头递给她,走出了门。

等着等着,想起一句戏语:男人有二分之一的时间在陪女人买衣服,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在等女人换衣服,还有四分之一时间在等她们脱衣服。

张蕾出来,庞上又盈起那种甜笑。

“ 你不锁门吗?”

“我差点忘了”。

她转进宿舍取锁,粉色长裙舞出一个旋儿。

林夕想伊静也喜欢穿粉色。

黄昏时,徐风清问:“老大,你说这次班干部怎么定?”

林夕摇摇头:“这我可不知道,大概是任颖慧自己定吧。”

唐伯龙笑道:“现在她又认识谁?只是凭她的印象,所以呢最好是找个时间去与她谈心,顺便透露一下自己想为班里做点事。那就搞定了,我决定明天中午去找她。”

豆高儒笑道:“我就想不明白当班干部有多好,多累呀,给工资也不干。”

林夕暗中赞同豆高儒的看法。

徐风清却说:“话不能这样说。”

唐伯龙也说:“当班干部多威风啊。”

正谈话间,刘仲永兴冲冲进门。

唐伯龙问:“怎么了?老三,这么开心?”

刘仲永像宣布特大喜讯:“我总算弄清楚了,我的公主在金融系2班,她叫慕容雪。你们知道吗?她就住四楼混合宿舍,和我们班的四个女生一起住。看来,老天早有安排,我们今生一定有缘,要不怎么她会分到我们班的混和宿舍呢,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豆高儒笑道:“慕容雪啊慕容雪虽然还不认识你,你却带给了我们许多幸运。”

慕容雪?这个名字只在林夕脑海打了一个旋儿,就散去。

在北城,豆高儒他们一个劲儿干杯,喝到朦朦胧胧,还结结巴巴地祝愿老三和他的公主早曰结缘。

最后刘仲永喝醉了。

林夕扶他回宿舍,替他盖好被子,不一会儿,他开始睡声四起。

林夕开始想:明天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轰轰烈烈做一场?流星语?几种念头从心中升起,兴奋细胞犹得他迟迟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