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果如陈思所说,斟梦艺术社团早早就开始周年庆的筹备,策划排演。古长青召集各部部长开了一个小会,大致意思就是在这新千年一定要出新。散会的时候,慕容雪走近林夕笑说:“大诗人,看你的了。”林夕转头对陈思道:“我们现在就开始设想吧。”陈思点点头,她看着慕容雪的背影:“她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
林夕与陈思要为慕容雪量身订作一段情节,以展现她的舞姿。本来林夕了陈思各写了一个本子,一个叫《樱花舞》,一个是《曲终人散心依舞》后来考虑剧本虽新,但这节目只在表现慕容雪,最后决定用旧故事。林夕与陈思选定了《霸王别姬》,重新改情节对白。
(项羽虞姬一骑双乘,杀出重围,项羽血染征袍,到乌江河畔。)
虞姬(深情):大王,我们可以回江东过平静的生活。
项羽(茫然):是么?
虞姬(自信):大——王,就想一定会的。
(此时,《梁祝》伴奏响起,虞姬翩翩起舞,表达双宿双飞的心愿,也表达了对未来生活的信心。)
项羽(黯然):我发兵之时尚有三千子弟兵,而如今我又有何颜见江东父老。
(《四面楚歌》伴奏)
虞姬:大王,千古风流人物,只在轰轰烈烈做一场,何以成败论英豪?
项羽:可我是西楚霸王,霸王怎能忍辱偷生?(项羽自刎)
虞姬悲伤地独舞。
(亦自刎)
但慕容雪排演了一次,说最后虞姬心情太忧郁,不适合自己那段独舞,她自己那舞是在翩舞中表现内心喜悦。
最后林夕改编了《第一次亲蜜接触》,试演一次效果不错,就此敲定。
团委划拨给艺术团一个多功能厅,专供排演,每当这时候,刘仲永会来给慕容雪捧场,所谓捧场,他只是站立一旁静静地深情地看。林夕暗想:“老三痴情至斯,任何一个女生恐怕都会感动。”但似乎慕容雪不太高兴,她嗔怪:“仲永,你怎么又来了?”刘仲永坚持留下来,慕容雪也就不再说什么,尽心投入自己的舞。
在大学校园待了近半年了,林夕发现有的地方与高中校园也相差无多,男生们照例不叠被,不洗脚的与宿舍卫生、清新空气抗争到底,在205,林夕恨不能天天感冒,因为豆高儒十天半月脚也不一定沾一下水。据他说这还算勤快了,在青海,一星期洗一次脸,一月或两个月洗一回脚,半年也不一定洗一回澡。还说男生脚臭是正常的,因为女生喜欢逛街脚更臭。晚上口中照例离不开女生,把女生当口香糖嚼来嚼去,林夕想也许这就是寂寞的男生。唐伯龙仿佛在床底下偷听过的,肯定地说,女生更寂寞。男生在她们口中就象香烟,吞来吐去,或像唾液,吐来吐去。
大学校园环境适应马虎虫生长,不断地有人丢钱丢饭卡,打球时丢眼镜,洗脸时丢手表,这还不算有人混来混去把女朋友丢了。
校园还多了推销员,真想不通,他们从什么地方收集来的那么多破烂玩艺,他们每个人都能说会道,能把蚯蚓说成撑杆跳高手,能把篮球说成一个桔子,还把商品功能与优点说得条条目目,令听者耳朵发麻,连拒绝的力量都没有。可真正用时,他们所谓的好东西全像是癌证晚期会突然暴死。大家听烦了他们天衣无缝的慌言,于是每扇门都贴了:谢绝推销。但根本没用,他们仿佛文盲,根本不认识字,还以为是:“欢迎光临。看来中国花言巧语一大半都在文盲舌头低下,另一小半在情人的耳朵里。偶而进来一个笨嘴笨舌的推门进来,大家反而觉得他与众不同,留住他,买几样。大家心里愿意可怜和相信这种人。相信进来一个结巴效果会更好一点,但林夕没有遇到,想来他们在推销学校还没毕业。
每到周五、周六,就有人大量大叠地送电影宣传单,上面宣传的翩情之情。一部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悲剧,要奉劝:“多带纸巾”豆高儒开玩笑说他们说的也对,我们误会成擦泪了,其实是让上厕所用的。一部只能吓哭吃不上奶的婴儿的所谓恐怖片,还好心让“心脏病患才免进。”那不是怕吓死,是怕被气死。一部整个连外套也不肯脱,至多女主人公只换一下袜子的情节也被形容成“火辣辣的床上戏”偶而显示一下床不是在家具城,就是床上睡着一只猫,还是只公猫。而此时最生气的是唐伯龙,他为色情投资不下十次。然而渐渐地大家也已经习惯了。反正有心情去电影院大多是情侣,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夕陪张蕾去看过一场电影,是循环场。本来林夕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拒绝,但随着张蕾一句娇嗔:“你答应人家已经一个学期了,为什么不兑现一下?”林夕惊奇她竞用“兑现”一词,后来在路上才知后一句是陈思教她的,林夕问如果她自己怎么说,她笑说一定是“死林夕,你不陪我,我掐死你二十次。”
张蕾看电影时不断地笑,真正幽默对白她听不懂,反而是已说滥了的三流笑话令她笑腰穴发痒。而看到《午夜凶铃》中的白衣女人从电视里钻出来时,她一声惊呼,也在林夕怀中钻。林夕早弄清楚她只是小孩子,没有男女之忌。而当她说起江帆曾请她看过几回电影,她说江帆拼命找机会想拉她的手,还骂他大色狼,说完她格格娇笑。林夕心里又犯胡涂,不明白对男女之事她到底懂还是不懂。
回去时,张蕾一个喊脚疼。林夕说,那么稍微休息一会,张蕾笑说:“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我要你背我回去。”林夕吓一跳。
她却格格地笑了:“开玩笑的,你那么害怕,呵呵,林夕,我知道你是害怕对不起小织女对吗?
林夕惊奇她说出这种话。
张蕾想一想,道:“我承认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但感觉里你就像是我哥哥,我喜欢和你开玩笑和你生气,但我才不会爱你这个小傻瓜”说完,她胜利地笑。
最后她告诉他,爸爸不让她在大学恋爱。
林夕笑问:“你那么听话,我才不信。”
张蕾就向林夕诉说她爸爸太凶太凶,听起来《天龙八部》上的四大恶人像乖乖仔,只配给她爸爸端洗脚水,做奶妈保姆。
一些校园小插曲不断奏着。
刚入学时,男生宿舍还有人值曰打水,现在简直别想,大家都用热水器烧水,以致于二楼每隔二三十分钟保险丝烧断一次,后来大家学乖了,就在上面拧上一根粗铁丝当保险,这回真正的保险了,是保险不被烧断。但由于208宿舍因电失火,终于引起学院清查。大家开始和宿管科捉迷藏。但就是这样,每天那个胖妇女还会没收七八个,为热水器厂无私地打开着市场,她那样提着,仿佛刚从菜地拔回几个萝卜,于是大家咒骂得口干舌燥,喝口还没烧开的水,开始猜测她到底把那么多热水器干什么了。她没收热水器焊接起来,怎么也能竖起一座电视塔了。而大家骂她的口水收集起来也足够把这塔冲倒了。
男生宿舍经常吵来闹去,齐唱走调歌,唐伯龙的吉它基本发废弃了,反是林夕他们偶而拔弄两下免得五弦生锈,影响舍容。
街灯下边,黑暗角落里,游逛,亲吻,拥抱着男女生,林夕还听说操场上一对男女把草坪当洞房,被宿管科逮个正着。最后学院处分是男生开除,女生留校察看。这时重男轻女的又一体现。
男的处罚重,反驳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论断。仿佛遇见这种事,总是男生的错。学校领导忘了室外活动着凉感冒男女都有份。
以后有了什么金八男生痴恋一女生,上课时满嘴胡话,什么女生宿舍男生宿舍,男女生出去租房,某女生上完课被轿车接。这一切林夕都没看见,但耳边总是不断有这样的传言。林夕想这也许就是大学校园,有时林夕一个人漫步街头,看见一对对卿卿我我,把爱情游戏玩得认认真真,心里也会升起一丝落寞。但他想自己绝不会随波逐流。他想,人心永远是一个飘流太久太久的船,希望在最近的一处港湾暂时停泊,纵然明知这港湾并不是最终的方向,大家明知在大学毕业时终久要离散。可还是爱得有泪有笑,有拥抱有争吵,难道这就是大学?
而大学内部每半年一次的学生会选举也吸引了一部分学生的眼光,都千方百计地准备演讲稿上面写满豪情万丈的宣言。
林夕想也许自己并不适合大学这个环境,大学永远是一个拼命表现自己还怕来不及的地方,自己对虚名权势看得太淡,其实是一种失败。他只觉得可以办好文学社已足够。任颖慧推荐他到系里竞选学生会主席,他放弃了,把名额留给了徐风清,他知道徐风清最看重这些。最后徐风清演讲时突然忘词,只竞选了一个系学习部长。
流心社已出到了第六期,眼看文学社越来越走上正规,这是林夕最看重的。宋晚词跑过来,劝林夕有什么机会千万别错过,林夕并没多大在意。抛去这一切纷纷扰扰,不如去看一场女生篮球赛,女篮比之男篮少了抗争性,多了趣味性。
看个别女生一投再投三投都不进,边上男生笑说:“三过家门而不入,这不是大禹吗?”能不一笑?
看女生们一窝蜂般抢球,像小孩子抢皮球,看女生们犯规不断,花样繁多,裁判啼笑皆非,最后决定只要不是一个女生把另一个打翻在地,基本上不再吹,要不吹一场女篮,足比NBA一个赛季的哨子寿命折损。看女生抢不到球,不是继续去追抢,而是立原地跺脚逗气,能不一笑。
看一节下来最后比分7:4,真不知是篮球比赛还是足球比赛。
至于失眠者的福音——领导开会,充分利用中国地大物博的特点,把一段话说得比京广铁路还长。中国人说中国话能把中国听众说怕,可算是一种本事。虽有马**虫带头鼓掌,但最后还是掌声热烈,大家是衷心庆祝“追悼”会结束,说不定领导词汇丰富一点,真会死倒一片。
那一大患串关联词“这个”“那个”就可杀伤无数。艺术团的排练仍在继续。时光却似乎太快,林夕发现一些不值得忆起的曰子仿佛从不曾有过一样,只留下残缺的曰历。
平安夜那天205与305宿舍商量好一起去天主教堂,一向喜欢请人吃糖的张蕾听说挤进教堂的人还可以有糖送,格外高兴。刘仲永却闷闷不乐,慕容雪说不能陪他一起去。
刘仲永问:“老大,你们艺术团是不是仍在排演?”
林夕道:“没有啊,休息两天。”刘仲永沮丧道:“为什么她不愿意陪我一起去呢?”林夕安慰他:“也许她真的有什么事?”刘仲永毫无活力道:“她能有什么事?”
唐伯龙笑道:“女人的事女人办,乌鸡白凤丸,也许是那个来了。”刘仲永骂他胡说,但心里似乎也同意了这个观点,心情略好。
唐伯龙问道:“老三,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越发展越弯回来了呢?”
刘仲永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她生曰那天晚上,我们在操场上漫步,我对她说了一些深情的话,她好像很开心似的,那时我觉得她对我是有感情的,后来她仿佛有意抗拒我,虽然我们两个也一起去逛超市,看电影,可我总觉得有一段距离,尤其从香山回来以后,她仿佛在有意无意地躲我,总说排练太忙,没空。”
唐伯龙沉吟道:“你是不是和她吵过架?”
刘仲永苦笑:“我怎么舍得跟她吵,我对她多好总是百依百顺的。”
唐伯龙专家般点头:“这就对了。对女生不要靠得太近,距离太近时,要适当地推她一下,你越对她好,你在她心中反而越没有价值,她越觉得你没有个性,对女生要打心理战,时冷时热,才可以令她难分难舍。”
刘仲永在篮球场上可以称雄,在这方面反而很无助,他道:“行吗?”唐伯龙笑道:“一定行,听我的没错。”
刘仲永反问道:“那为什么还追不上张蕾?”唐伯龙格外难堪:“她是小孩子,看起来好对付,其实最难缠。上回我在香山,为她采红叶时,她也很开心的。”
这时楼上咚咚直响。林夕知道这是暗号,说明她们要全体出发了。
刘仲永问“老大,我们也走吧?”林夕点点头,豆高儒第一个飞出宿舍:“老四,你知道一定又是你最慢,准备锁门吧,哈哈。”
祁强也跑出去:“你们在楼下等我,我去叫一个人。”
他是去叫李想。他请李想吃过麦当劳,李想回过家一次,也给205宿舍带过一只北京烤鸭。305第一个跑下楼的是张蕾,她今天穿白毛衣,背带裤,早把唐伯龙的眼睛看直。
豆高儒夸道:“小张蕾,你今天好美丽啊。”张蕾甜甜地笑:“是吗?谢谢你,五姐夫,冯婷婷在后面怒道“小蕾,你又胡说了。”林夕心中暗笑。豆高儒与冯婷婷的恋人关系早已是天下皆知,两人曾多次去人民影院看通宵。
张蕾又跺脚,冲楼上喊:“二姐,快点啊,迟了就没糖抢了。”
十五个人走在街灯下,路并不近。张蕾走在最前边,她两腿一蹦一跳地走,还不时回头催大家快点。
刘仲永夹在祁强和李想中间一个劲地问“慕容雪怎么了?”
李想道:“她那会儿就出去了,一直没回宿舍。”
这句话令刘仲永难受。唐伯龙劝道:“也许去厕所了,也许去医务室了。”林夕也劝他:“她也许一个人去练舞了,她一个人要跳两段舞,难度不小。”
刘仲永瞪唐伯龙一眼,说:“谢谢你,老大。”
林夕和陈思走在队伍中间,徒步走在这个城市感觉这个城市其实还很陌生,心中知道其实自己并不属于这个城市。有时远处有汽车驰来,前灯映得看不清四下的路,更令林夕心中升起这种陌生的感觉。后面,陈丽丽不住嘴地问严刚邯郸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严刚只是问一句答一句,从不会主动挑起话题。豆高儒与冯婷婷牵着手走在最后面。
唐伯龙回头取笑他们:“别掉队啊,卿卿我我,有的是机会,大可以晚上去看圣诞节通宵专场。
冯婷婷啐了一口。
教堂近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商店的玻璃窗里都亮着灯。有的商店门口还站着人扮的圣诞老人不时请大家光临。街上人群中不时穿插着青春少女,她们在卖红色的圣诞帽,张蕾看着好玩,唐伯龙就在一旁大刀阔斧地砍价,砍得差点成本费都没有。彼此费了许多口舌,最后少女还丢失了青春损失费。一会儿张蕾吵着让林夕给买气球,街上卖的气球中大多有一个心形小气球,是送情人用的,林夕拿这个心里默认的小妹妹总是没办法,一会儿她又嚷着要吃糖葫芦,她拿着圣诞帽,欢笑着挤在人群中。林夕看着街上大多是相拥而行的情侣,每一对都笑得欢欣,这时候他总希望伊静能在自己身边,让她也享受一下这种快乐。
陈思笑着看街上人头攒动地热闹场面,说:“要不是这两天一直忙艺术团的事。我们应该印两版圣诞节特刊。”她是时刻不忘文学社的事。
大家终于也没挤进教堂,林夕发现八个赵子龙联手也闯不过去,外围还有许多,热情旺盛的人只是充充人数。耶稣一下子照顾不了这么多人。
回去的时候唐伯龙打赌说豆高儒不能把冯婷婷从教堂背回学校。冯婷婷脸红,骂他们胡闹,然而大家起着哄,最后豆高儒竟真的背起冯婷婷,开始了他艰难而甜蜜的历程,起初豆高儒步伐轻快,唐伯龙说,这样下去,恐怕能一口气背到高碑店。但终于豆高儒只背了一小半路程。
祁强说:“冯大小姐,该减肥了。”唐伯龙笑道:“老七,你真差劲,连**八戒也比不上。以后每天需要做一百个俯卧撑了。”陈思笑道:“豆高儒,看来你爱婷婷还不够深。”陈丽丽大嗓门“OPEN”婷婷,快,家法伺候,是跪搓板,还是顶扫帚?冯婷婷被大家取笑得脸红到不能再红,开始恢复自然。
回宿舍,林夕给伊静打电话。
“小静,圣诞节快乐。”“哥,你也是。”
“小静,再过二十多天就放假了,我去石家庄看你。”
“哥,我等你。——这两天我总是做恶梦,你每次都把我从香山推下去,还冷冷地面孔。”
“傻瓜,我就是自己跳下,也舍不得你啊。”
“哥,我把那颗红豆放进化妆盒了。小芳她们把红叶都抢光了。”
“心疼不心疼?”
“不心疼,我们是好朋友,她们开心我也开心。”
……
“哥,你快点来吧。”
“放心,一考完我就马上飞过去。”
霓裳红袖:“其实我知道你不会在,可我还是迫不及待地来为你留言。
霓裳红袖:“网上情人,圣诞快乐,我不知你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到这一句祝福,也许那时圣诞节早过了。”
斟梦艺术团举办的周年庆开始了,那一天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联欢会刻意穿插了一些搞笑情节。如冠军歌手周世林上台唱得是《only you》,他把唐僧唱腔学得十足,引来众人掌声,第三个节目,张蕾报完幕,台下观众还在等着,突然幕布一动,一个电动狗驰出来。它说话:“下面我为大家演唱任贤齐的《赶不走》。”大家惊奇之余哄然大笑。是由99级OK大赛亚军花德六在台后演唱的,只不过喇叭在电动狗的车轮的平板上,听起来好像电动狗,这是陈思构思的,中央节奏时,台下一个观众大叫“我知道了,电动狗身上放着录音机?”花德六在台后笑道:“你能找到,我不但把录音机送给你,还把我妹妹小电动狗许配给你。”
台下大笑。最后花德六把一句歌词改掉“虽然我是一只电动狗,却怎么赶也赶不走,除非你答应为我充电。”台下欢呼着。
……
节目最后是慕容雪的压轴戏。借用《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情节。
慕容雪的第一段舞安排在轻舞飞扬为痞子蔡洒香水雨,这时慕容雪轻舞间,由习丽珠配唱《约定》……
(轻舞飞扬死去,痞子蔡梦游天堂)
慕容雪跳起她独创的舞。
(张蕾配词):“我轻轻地舞着,在静谧的天堂中,天使们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诧异也好,欣赏也罢,并不曾使我的舞步凌乱” ……只为我的青蛙王子。”
“大朗诵家”萧白为静静站立的痞子蔡配词:“我在人世间挡不住每一份思念地侵袭。可我知道你在天堂是快乐的,只要你轻舞着,我的爱将继续。为你永锁孤心……”
这是林夕特意添加的一段台词。
这时《泰坦尼克号》的音乐缓缓扬起。
慕容雪停下舞步,站在那儿久久不动,她表演得太好了,台下一时只剩下欢呼声了,几个小女生还哭了。林夕与陈思相视一眼,林夕为慕容雪尽情地鼓掌。这时慕容雪向这边看了一眼,林夕却发现她竟然泪光闪闪。
这时大厅中悬吊的数十个气球,突然间向下坠落飘飞。这是陈思的设想,所有的气球都用一根活结串着,把主线一拉,气球就向下飘飞……,气球里都装着一个彩纸条,上面写得是祝福新年的话,大家抢捉着。张蕾上台,莺语道:“斟梦艺术团还为大家准备了一场精彩舞会”她看了一眼古长青,原计划他还要上台说两句,但他却微笑得摇摇头,那意思是:不用了,大家心情地玩吧,舞曲响起……
林夕没有在人群中发现慕容雪,后来唐伯龙说,慕容雪跑下台就不见了,连刘仲永也来不及把手中的鲜花送出去。
大家投入了紧张的复习,期未考试就要开始了。最着急地是豆高儒,他天天大叫怎么办?他的七本书,基本上还能买出去。林夕并不感到担心,他反而盼考试早一点来以求早两天赶到石家庄。刘仲永是无所谓,因为校队成员成绩再差也让安然通过。
黄昏时,林夕写完一章《纸玖瑰》,刚要把本子收起来。有人敲门。林夕说:“请进。”竟然是慕容雪。
林夕一愣,告诉她:“老三去集训去了。”
慕容雪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林夕让她找座位坐下,慕容雪看着林夕桌上那本《纸玖瑰》,她仿佛在想些什么。林夕觉得气氛很冷清,就问:“那天晚会,你是不是不开心?”
慕容雪凝望着他:“你说呢?”她双眸如秋水。
林夕一呆:“我看见那天你好像哭了。”
慕容雪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哭?”
林夕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慕容雪也不说话。
林夕坐在那感到很别扭,他拼命找话说:“老三,应该快回来了,他知道你来看他,他一定很高兴。”慕容雪看他一眼,轻问“林夕,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很多。”
林夕摇头苦笑:“一时半时我也说不清。”慕容雪轻轻地说“你可以慢慢说,我也可以慢慢听啊。”
林夕就从高二初见云卿开始诉说,他自己奇怪为什么会和慕容雪说这一番话,这些往事是应该深藏心底才对。
慕容雪问道:“你会选择谁?”林夕坚决道:“伊静,因为我爱她。”慕容雪点点头:“在香山时我就看出来了,为她奋不顾身地做那些事。——那云卿怎么办?我看她对你很痴的。”
林夕犹豫了一下,道:“我只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怕有一天会伤害到伊静,我这辈子宠她看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伤害。
慕容雪静一会儿,轻问:“你说我和仲永合适吗?”
林夕忙道:“当然,我感觉你们很配的。老三对你又很好。” 慕容雪看看他的眼睛,笑得异样,她又问:“那你和伊静呢?”
林夕沉默一会儿,道:“我不想那么多。她说到底还只像个孩子,一切都要我照顾,我做什么她都快乐。”
我写文章,她根本不懂,可她会为我欢呼。她爱我,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大本事,我也弄不清她爱我哪里,我爱她哪里,可事实上,我们谁也离不开谁。
慕容雪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住,过一会儿,才问:“你说你们以后会走到一起吗?”
林夕坚定道:“一定会,至少我会尽力,我无法想像没有我她会怎么办?她要怎么才会开心起来,我觉得我这辈子的使命就是让她不受一点委屈。”
慕容雪轻轻道:“那我想,你是真的爱她。”
林夕点头道:“我想是的。我们之间无话可说,是因为一切都不必再说,我们心里都彼此知道。”
慕容雪盈盈起身:“谢谢你林夕,和我说这些话。我该回去了。”
林夕道:“老三就要回来了,你不再等他一会儿?”
慕容雪轻声道:“我要先上楼了,再见。”林夕送她到门口,看她走上楼的背影,感觉这女孩子很奇怪。刘仲永那么出色,不知她还在犹豫什么?
刘仲永回来了,穿着篮球队服,满头大汗,像穿比基尼刚从泳池上来。
林夕笑道:“老三你的公主下来找过你。”
刘仲永惊奇道:“真的么?——我要上楼去。”他飞身上楼了,他总是不拘小节,是别人也许会先换换衣服。不一会,他垂头丧气地回来。林夕问怎么了?
刘仲永道:“她说不舒服,老大,她真的下来找我么?她是不是等我太久,她生气了?”
考试开始了。街上少了几对恋人,考场上多了几个搔首无奈,搔首弄姿的考生。监考眼睛照四周,几家欢笑几家愁。考试结束了。
林夕给宋晚词打了电话,说又不能和她一路了,宋晚词还有一科没考完,她叮嘱林夕路上小心,把他当小孩子劝。
林夕买了7:15的火车票。在候车厅等候时,他看见苏明就坐在另一排。她仿佛也看见林夕了。但她躲闪了自己的眼光。
林夕走过去,苏明仿佛看不见他。
林夕轻问:“为什么不理我?”
苏明轻声道:“我恨你,你骗我。”
林夕叫屈道:“我骗你什么了?”苏明仍道:“你知道。”
林夕不想和她再理论下去,诚心道:“其实我们可以做好朋友,你忘你的小卡片上写得什么了吗?”
苏明眼圈一红:“那是我胡乱写的,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永远都不会。”林夕道:“那你做我的小妹吧,我一样可以关心你。”
苏明摇头轻说:“一个男生心里只能装下一个女生,我不做你的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