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青春虽是一场闹剧，谢幕的时也不免有几分凄凉。
除夕时，林夕看空中飞舞的是昙花般一现的七彩烟花，此谢彼开。周围是爆竹声声，林夕却莫名其妙感到寂寞，漫长的假期里，他的心也莫名其妙地乱，他需要一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他找不出，儿时玩伴大多已成了家，儿时那些童真稚语再也说不出口，仿佛彼此隔着一层透明的阻碍，心不能勾通。林夕和父母更是无话可说，他就渐渐把自己闭塞在自己的小屋，渐渐地感受到小屋像一间囚所。他走上长街，走出胡同，但最后又一个人走回来，晚上时不是无眠就是无梦，生活中有一种类似死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一张毫无表情的青春脸，自己看了也难忍难熬，心中总希望可以发生一些事，哪怕是场祸事，至少不让心如此寂死。云卿的离去令他想了好多事，他感觉他和云卿从此被分隔两个不同的世界，他有几分想她，却并不太深，偶而忆起她时也是她醋意大发时娇嗔模样。
〈纸玫瑰〉已写完了，厚厚的五大本，令他不想再去翻动。他像是用自己的笔，用自己的心，用自己的构思结束了那段故事，他对自己构思的小说竟有几分感动。冷情与若水陌路相逢彼此无语。冷情回头看若水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想着若水的话：“一个女人需要一份安定，浪漫总先于青春结束。”想着当现实中闪幻出许多诱惑，纯情已迷失在上个世纪。
“岁月无声，甜蜜化成酸涩，寂寞就成习惯，梦中情浓情谢，现实中沿着人群拥挤的地方走。回回头，并改变不了什么。”这是《纸玖瑰》最后一句。
林夕静静地想，人生缘聚缘散的际遇好像真的被一种奇特的逻辑控制着。青春是一件梦的衣裳，梦醒时分，却只看到夜的暗色，哭哭笑笑着将青春耗尽，一个季节是花的凋谢，一声无奈是爱情的收场。林夕想自己就是天生落寞的。他希望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真正了解自己，霓裳红袖也许算是一个，但毕竟她与自己相隔了千万里，只是网上邂逅。了解她也只是从交淡，也许在网上彼此是在说心里话，但其实彼此心里都明白，网上说得如何情深意切，现实中仍要走不同的路。
他本来以为离开了云卿，全心全意爱伊静会很快乐，那时的爱会再没有任何滞障，但结果并不如他想象。没有伊静的曰子，他深深地思念她牵挂她。
但真正见了面只是拥她吻她那么单调，两个有情人的世界本来是可以海阔天空，可以多姿多彩的可与伊静在一起的曰子，他感觉不出该去做什么，觉得和她一起做什么都不太合适。自己爱好文学，而伊静偏偏对这些一无所知。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伊静有什么特长和爱好，林夕早就感觉自己和伊静是毫无共同语言的。但林夕觉得伊静离不开自己，他也知道自己有满腔地心情去宠她，去爱她，但为什么两个走在一起却只是那么走着，拥着，而想不出两个齐心合力去做些什么？
其实林夕心里一直还深埋着一个念头：他一直在想伊静爱自己，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是她所认识的第一个男生。一开始就对自己产生了依赖，从感觉上伊静没有其他选择。林夕想换另一个男生这样可能她也会爱。这个念头令林夕不安和慌乱，他一直希望可以用一种方式让伊静开始注意自己的才华，注意自己的其它方面，但他明明知道，这只是妄想，伊静对自己的一切举止方语已经没有了分辨能力，自己做什么，她都会随同，自己做的好与坏，她都会欢呼，林夕不需要这些，他希望伊静可以有她自己的观点。但她因为痴爱，她偏偏并不能如此，林夕希望她能保持纯真。但并不是希望她保持这种类似于白痴的纯真。他希望她可以有自己的观点，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追求。可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和自己在一起。她的生命与快乐好象都掌握在林夕手中，她有自己的奋斗，有自己的工作，但她做这一切只是盲目地为了林夕。这一切林夕本应该欢呼的，而事实上他却快活不起来。
他一直弄不清伊静对于自己的这种感情究竟是不是爱？还是只是一种类似亲情的依赖？本来他并不想也不需要想这么多，想只要伊静爱自己就够了，但在这一个绝对热闹中，他在一个人的小屋想起这些心里并不好受。
如果伊静对于自己的不是爱，那有一天好会不会明白这一点，那时她会不会去追寻一份真正的爱，她会不会离开自己？这是心理和推理的矛盾，令林|奇|夕心乱|书|如麻，抛弃这一切先不说，自己对伊静算不算爱？自己愿意宠她，但这是爱吗？他想起自己和伊静在大坝上度过的那一夜，那时自己心里第一次升起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念头，一个人不可能对两个女孩子同时有至深至挚的爱，自己那时是爱谁？云卿走了，是让他心痛，虽然是自己推开了她，可仍感到心碎，但这一切并不是太深，证明了对云卿并不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恋，他现在静静地想，也发觉对伊静也不是那种爱得轰轰烈烈地那一种。从一想起她，自己的念头就是温馨地想，要照顾她一辈子。自己从来没有想到去和她争吵什么，去计较什么。就是一个宠爱小妹的大哥。这是爱吗？而且她好像不知吃醋是什么味道，她看见自己和女生走得太近也不会像云卿那样大发娇嗔，她感觉有女生欣赏自己，她反而很开心，她不去想太多，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是她对自己这种感情根本就不是爱，每一个男人都希望自己是一个女人的全部生命，但事实上没有人做到。林夕做到了，也尝到了滋味，并不好受。他甚至希望伊静可以和自己大吵一场，这样还可以增进情感，而这一切都没有，真正的爱情是不是有这么大的宽容，自己想毕业后娶她，事实上只是一个娶她的念头，想起时也只会想一定要宠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但从来没有用人去想两个人真结合了，该如何生活，伊静只可能在家做自己百依百顺的小妻子，她没有自己的抱负和目标，这样两个人会快乐吗？
也许她会每天晨起，为自己烧饭，然后端到床边，但这样一次，两次还算浪漫，但长久如此下去，彼此间会不会感到单调，如果伊静青春不再，她会不会心烦，这一切生活方式？林夕无法想象自己一辈子只能处于这一种生活会不会发疯。
他心里希望自己的爱情有一段曲折的路，彼此可以在路上彼此照顾，还需要一段离别，这样让彼此学会珍惜。他心目中的爱情是经历过风风雨雨再走到一起，那时相视一笑，也许有感慨，也许有遗憾，但只要又牵起伊人的手，就是一种圆满，就是爱情的升华，可林夕感觉自己和伊静这一切都没有，从记忆中自己就已经和她在一起了。他仿佛觉得自己和伊静的青春是黑白的，是单调的，不可能再有波澜，不可能再有色彩，这是他不情愿的，他希望有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再把伊静装进去，让她尽情地去享受这一切，但偏偏这只是痴心妄想。
霓裳红袖：冷情冷情冷情，我这样呼唤你，你能感受吗？你能上来陪我上网吗？我是不是很傻？
霓裳红袖：希望你过年可以过得好，我心烦的时候就想来上网，可我知道你不会在，但我还是想来给你留言，我就当你就坐在我对面，我一句一句地说，你也会一句一句地听，你不反驳我。你想我吗？你沉默就是默认。你爱我么？你还是默认吗？
霓裳红袖：“你发现了吗？其实我们很配，因为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也许你不承认，是不是因为你的女友？
霓裳红袖：假期里我去玩了好多地方，但都看不出新的感觉，感觉一切都是陈旧的，这个城市本来有几分古意，少了明山秀水，为什么我总在某时某刻某个景点突然想起你？
霓裳红袖：“如果你下次来上网，告诉我你下次上网的时间，然后我会一直等你，我有话对你说。
寒假过得有几分潦草，像张旭的书法，一笔轻飘留白，看似潇洒自如，其实颇费心力。
林夕正月十八中午到学校的，推开宿舍门，地下一层果皮壳地毯，踩上去咯吱吱直响，像张蕾她们宿舍给他们降了一场大雪。上面有走动的声音。305宿舍的人也来了，看来还不止一个，因为相隔两三米都有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在上面做叉腿运动，林夕看一下床铺，知道只有严刚还没来，不知他们春节过得怎么样？
林夕百无聊赖，走进蓝梦网吧，他已习惯来这家从没有想过到采诗看看，这也许就是宋晚词所说的单调原则，人们习惯走熟路，而不去体验可能是捷径的陌路。怕那路上会有许多不期然的东西。
林夕打开网号，霓裳红袖竟然在，林夕莫名其妙感到一阵子欢欣。他想也许自己心中也很期盼她会在，自己是不是又在不知不觉地想她。
但他看留言时，把他吓一跳，他看了好几版了，头像却还在闪动，他发现从正月初二开始每天都有她的留言。
冷情：等一下，给我几分钟看你的留言，让你的键盘也暂作休息。你手下留情吧。
霓裳红袖：行了吗？
霓裳红袖：喂，快一点，好不好？
冷情：好了，谢谢你的留言，你春节过得好吗？
霓裳红袖：你说呢，每天都来上网，你说心情会好么？我想念你，我从来没有过这样浓烈地想一个人，你呢说实话。
冷情：想，很想。我过年过得也很寂寞、单调、无味。
霓裳红袖：你不是有女友吗？你可以去她啊，你和她在一起不开心么？
冷情：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开心，反正她让我没有余力想太多的别的事，只是单调的在一起，事后想想很无聊。
霓裳红袖：不会吧，两个恋人在一起应该是有许多话题的啊，共同的追求的啊，两个人同时走出一步就可以海阔天空。两个人轻轻一言，就可以丰富多彩的，你怎么会感单调呢？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冷情：假期里我一直在想，我们在一起究竟算不算真正的开心，因为现在我也搞不清她爱不爱我，我是不是爱她？这些事越想越没有头绪，越心烦。
霓裳红袖：呵呵，你不会这么胡涂虫吧，是不是当局者迷呢，说出来听听，让我这个旁观者帮你分析分析。
冷情：我也不知从何说起，反正我舍不下她，但和她在一起时并不能展现我的爱好和特长，她对这一切都不太感兴趣，好像和她在一起我所有豪情都会化成烟飞尘灭一样。
霓裳红袖：按说两个人相恋应该是拼命为对方提供自由的空间啊，怎么可能全部被她束缚住，你为什么不试着找另一个真正了解你，支持你的人呢。
冷情：不行的，我不可以伤她的心，纵然我不是真正地爱她，我还会娶她，因为我发誓过一定要全心全意照顾她一辈子，宠她，怜惜她。
霓裳红袖：那你对她是爱多呢，负责任多呢，还是只是不忍心，你认真想过没有？
冷情：说真的，我不敢想下去，我只知道她快乐？我就很开心很幸福，我可以感觉出来。
霓裳红袖：你想过和她在一起，你会幸福吗？你还可以去尽力追逐自己的梦想吗？
冷情：假期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没有答案。
霓裳红袖：就算最后你决意要娶她，也不一定要封锁自己真正的情感，一个作家不是说过“一段真感情要来临时谁也挡不住，一颗心要远飞谁也留不住，一段相思泛溢，万水千山挡不了。
冷情：我那样做会不会伤害她，会不会是对不起她，她是个纯真的女孩子，我不会伤害她一点点，哪怕我一点也不爱她，也不会那样去做。我是她的全部生命，我离开了她，她就永远也开心不起来了。
霓裳红袖：呵呵，你可真会看重自己，你知道吗？其实女生都比男生坚强，她平时可能感觉什么也放不下割舍不下，但真正的磨难来临时，她就会默默承受，她会很快从忧郁中解脱出来Qī.shū.ωǎng.。你们男孩子是不是总喜欢把自己想象成二人世界的主人公？而女友只能做配角？就算是这样，一个好的配角可以为许多不同类型的主人公配戏，而且都能表演得非常出色，而主人公换另一部戏未必成功，你说呢？
冷情：你这个比喻倒新鲜。不过，如果我不在她身边，她受了委屈怎么办？如果她找不到适合她的人，不开心怎么办？我怕这一切，所以我只有自己去宠她。
霓裳红袖：你觉得你适合她么，一定可以让她开心么？
冷情：至少我会尽力让她开心，让她快乐，我会全心全力照顾她。
霓裳红袖：那你想过你自己会开心么？
冷情：我想会的。
霓裳红袖：那你假期里为什么会寂寞。我告诉你吧，真正恋爱中的人是不会这样的，他会每时每刻都沉浸在欢快中，你好好想一想吧，反正自己的事自己想清楚，我劝你什么，也是枉然，我希望你不至于做傻事，如果五年以后，你再后悔，那时拖着一个家庭，再想回头就太难了，其实你们男生要的是红颜知己，而不是一味温柔贤慧的妻子，互相不理解对爱情来说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下了网，林夕心如潮涌，霓裳红袖句句说进他的心坎，让他怀疑自己对感情的判断是否真的很盲目。他那几天的梦 里总像是在和伊静吵架，醒来都是一身冷汗。星期六，他迫不及待地又来网上了，他感觉在网上才能找到一方被人理解的空间，旁观者清，当局人只像是胡涂虫，霓裳红袖竟然不在，林夕心中一阵子失落，平时她不在时他会看一些网络新闻或听歌，而此时没有心情做任何事。她竟然失约了，林夕怅然之意铺天盖地淹没了他所有的兴致。林夕等了很久，她一直没有出现，林夕坐在电脑前什么也没有做。他落魄地走出蓝梦。林夕想不通一个类似虚拟的人物，竟在自己心中占着一席之地，就这样在乎她是否存在，网络的发展太可怕，人竟然不由自主地把一部分情感给了虚拟空间，怪不得科学家说人们在向抽象世界进军，那么网络情感恐怕就是排头兵。
林夕感觉一下子没了心情，一直在想霓裳红袖，为什么失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她不再上网了，她是不是从此要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那人海茫茫又去哪里找一份相知，总不能去学岳飞弹唱“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墙上挂着唐伯龙的吉它，他却连看它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张蕾下来缠着他去看电影，说这一回是百分百的好电影，林夕摇头拒绝了，张蕾踩脚时，林夕想也好，让105的人们也领略一下江苏人的娇蛮。张蕾问他是不是病了，林夕随口说是。结果大惊小怪地她告诉了全世界的人。当305的女生们下来，陈思关切地问长问短，令林夕心中很不好意思。
又是一个星期六，他8：00就在上面等霓裳红袖来9：00——9：15——9：30——9：31——9：31：45`，她还没有出现。林夕开始相信自己永远也不会再见到她了，她在杭州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林夕叹了一口气，刚要下线，霓裳红袖的头像开始闪动了，林夕心一时间跳得好快，指尖轻轻划过键盘。
冷情：你为什么上周没有来？我很是担心。
霓裳红袖：我有点事，其实你也失约过啊，你担心什么？
冷情：我怕今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什么事？能和我说吗？
霓裳红袖：冷情，我告诉你，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冷情：他知道吗？
霓裳红袖：他有女朋友的，你说我们之间有可能吗？
冷情：傻瓜，如果他是一个出色的男生，他身边肯定有一个女友，除非他还在上幼儿园，但问题是，你是不是更适合他，你对自己是否有信心。
霓裳红袖：不行的，他很爱她的女朋友，你说我该怎么办？说真的，我很爱很爱他。
冷情：你眼前是一条路，你不走下去，怎么知道走不通。是不是你看见了泥泞，就不敢再走下去。其实芳草总在沼泽中，只是没有人敢相信而已。
霓裳红袖：谢谢你，冷情，我会听你的，去争取他。你说这样会不会对他的女友不公平。
冷情：感情上的事，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世上的恋人并不是每一段都是幸福的，但其实真正意义上的情侣应是绝对适合的，错过一个，不可能会有另一个。像一把刀，一个鞘，从来都是绝配的。没有复制品和替代品，如果他的女友不适合，那他们的恋情本来就是失败的，还有什么幸福可言，你说呢？
霓裳红袖：你不是告诉过我校园恋情都是没有结果的吗，像一朵纸玖瑰。
冷情：两个人相爱为什么一定要求一个结果呢，曾经拥有，曾经真爱是一种美丽，是一种浪漫，爱情永远是没有理由的。也许爱情真正意义上就是一段，而不是一世。你爱过了，其实就拥有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为什么一定要说以后走不到一起呢，只要两个人都用心去争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得了。
霓裳红袖：谢谢你，冷情，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
冷情：你也劝过我的，你在现实做什么我不管，可现在你在网上，我会尽力让你快乐起来的。
霓裳红袖：嗯。吻你，网上情人。
林夕同她聊了很久很久，他听霓裳红袖开始喜欢一个男生时，心头有一丝惆怅，但轻风就可以吹散，毕竟在现实中各有各的方向和道路，所以林夕也劝了她好多话，他希望她可以快乐。虽两人素未谋面，一切结识交往也只限于网上言语上，没有真正心与心的涌通，她失约时，自己怕失去了，怕她会发生什么不幸。林夕想自己是不是在感情上太懦弱了，容易对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产生情感，林夕想起小时候家门口的那棵老枣树，童年时自己常攀上那半截土墙敲枣子吃，八九岁时，枣树被创倒了，自己还伤心地哭过，像失去了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他心中对一些情感没有抵抗力，林夕渐渐地发觉自己在感情上真是一个盲人。他连摸索也不会，只会站在原地胡思乱想。
霓裳红袖：冷情，我们见面吧。
冷情：路太远了，再过两年等彼此都有了时间，我一定会去看你好吗？
霓裳红袖：我下周有重要事去北京，路过保定，我去看你好吗？
冷情：真的吗？那我等你，不会耽误你的事吧？
霓裳红袖：不会的，到了站，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林夕一阵子欢欣，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和她见面了，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子？忘了问她和男友怎么样了？也忘了问她去北京有什么事？是探亲？是找工作？想到再过六七天就可以见她了，林夕不知别人见网友心情是怎样的，他是很兴奋，整个身心都欢快起来。他想象着与她见面的种种情节。想一定领她在竞秀公园，古莲花池多逛逛，林夕心秒倒数着。
星期六上午10点左右，铃声响了，林夕飞快地抓起电话：“喂。”
“请问冷情在吗？”是一个女生的声音，但声音很怪异，话筒里还有车辆来往的繁杂。
“我是，你是霓裳红袖对吗，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在火车站出站口等你，你快来吧。”
林夕想：听她的声音，也好看不到哪去，但这又有什么重要呢，关键是她了解自己。
林夕走下楼，看见慕容雪在门口处，她好像在等待什么人，没有注意林夕。林夕：“嗨”了一声，向她笑笑，慕容雪也笑盈盈道：“嗨，林夕，去哪？”
林夕道：“我去火车站有点事。”
慕容雪一付惊喜的样子：“我正好也想到家乐去买一些东西，一起吧。”
林夕惊奇道：“你不是在等人吗？”
慕容雪笑道：“不等了，她也许不下来了，我们走吧。”
林夕想让刘仲永看见也许不好，但他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和慕容雪走在一起反而有几丝喜意上了车，林夕感谢她生曰时给自己打电话，慕容雪笑说那算什么。
到了站，林夕以为慕容雪会向自己道别，想不到她却笑道：“你也没什么事吧，陪我到家乐采购，我每次都买很多东西，正好有个人为我提篮子。”
林夕犹豫道：“我真的有事。”慕容雪笑问：“什么事？”
林夕脸不自觉地红道：“我来接一个网友。”
慕容雪好象很感兴趣：“是女网友对吗？在哪，我也要看看。”
林夕不知怎么拒绝，和她一起走到了出站口，这里有许多陌生的面孔，也有许多年轻的女人有丑有俊，只是林夕分不了是哪一个？
慕容雪笑道：“你们连暗号也没有吗？比如“宝塔镇河妖”之类的。”
林夕脸红道：“怎么办？”
慕容雪笑道：“看你平时也挺灵的，怎么这时却犯傻呢，你大声叫她的网名不得了吗？”
林夕喊道：“霓裳红袖”他注意着每一个脸孔的反应，但他这一句，只引来她们诧异的眼光，大概以为林夕是疯子，谁也不知他在乱喊什么，林夕呆了，慕容雪笑道：“是不是你那网友在骗你？”
林夕摇摇头：“我想不会的，我想我了解她。”
慕容雪笑道：“这可说不准，也许她是为了好玩，才打电话和你开这玩笑。”
林夕还是固执地摇头：“她没有理由骗我的。”
慕容雪就说：“也许她只是一个男生，一切只是为了逗你玩。”
林夕突然叫道：“对了，在电话里，我感觉她的声音很怪异，但好像还是一个女生啊，她为什么骗我呢？”
林夕百思不得其解，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
慕容雪静静地看着他，突然格格娇笑：“真没办法，当初我为什么要找你这么一个笨的网友呢？”
林夕简直不敢置信，失声道：“是你？”
“你不是北京的吗？”
“是啊，我网上是我老家的地址，其实我过生曰那晚我就知道你是冷情了，你还记得我问你什么了吗？（你不是石家庄的吗？）你为什么骗我你是北大中文系的，我当时还想过回家了去北大找你呢，怎么了，网上情人，明白了吗？还有一件事证明你的傻，你知道声音为什么那么怪异，我是压着嗓子，我曾给你打过电话，怕你听出来，还有，你记得吗？你根本没有网上给你们宿舍的电话号码？我还在采诗网吧等你再告诉我，你竟然忘了说，我也只好这样了，你说你傻不傻？”
慕容雪仰起脸，轻轻道：“林夕，你能在现实中爱我吗？“
林夕一呆，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
慕容雪眼眸渐渐温柔，她柔柔道：“林夕，你不以为我们是同一类型的人吗？本来我瞧不起我周围的所有人，后来刘仲永打球时的那种执着打动了我，我想和他做普通朋友，当时我还在网上问你，一个人寂寞时该怎么办？你劝我找一个比较顺眼的男朋友，后来他对我很好 ，令我很感动，但并没有下决心要让他做我的男友，我生曰那天，他对我得那一番良苦用心，我让他到操场上陪我，我已决定和他在一起，偏偏出门时，听你那女老乡说你就是冷情。当时我很惊奇，但我想就算你是冷情又怎样？毕竟网上是网上，现实是现实，但我还是对你产生了兴趣，想知道你在现实中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我并没有拒绝刘仲永痴心，他对我好，我当时也很开心，那时还想和他慢慢发展。尤其是看了你的文章，我有一种想了解你的好奇心。那次去香山，你表现得那么有才情，你登险径的勇气和为伊静采摘相思同心的决心都深深地打动了我，我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感情，开始想到刘仲永其实并不适合我，我不得不承认他有许多长处，但我一向是个思想奇特的女孩儿，我想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有受过别人的影响。可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而且还不止一个。我没想着和你发展什么，但我也不再盲目的选择刘仲永，所以圣诞节那天我没有陪他去教堂，我怕他会越陷越深，其实我是不愿看见他失望的样子，可是没办法，我当时只能这样。
我一个人来网上给你留言，我发觉对你有几分不可抗拒的思恋，但我没有想过去和伊静云卿去争，只是无法让自己不想你。那几天我总是梦见你，你在香山上做诗的潇洒，你知道当时给了我多大的震撼。你采摘红果的坚毅，我总是一次次地想，后来艺术团排练，也许你没发觉，我总是在偷偷地看你。林夕，你知道吗？当时你在人群中，指挥自如，却又是那么落寞，有多打动我，我又一次地读你的文章，我突然读懂了你的寂寞，你孤傲。当时纪雅静她们说你的文章，可我知道她们并不懂你，她们只会看你文章的的表面，你知道我跳完舞为什么哭吗？因为我觉得我的命运也许比轻舞飞扬还惨，我爱上了网上的你，也爱上了现实中的你，却又不能对你说，我跑回宿舍蒙上被子哭，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从小没有这样过，我需要什么父母也总是满足我，可这一次我知道谁也帮不了我，明知不可能，可我无法拒绝想你。我一闭上眼，就会有千万个你在向我微笑。那天，其实我知道刘仲永去训练了，我还是忍不住找这个笨笨的理由下楼找你，想让你陪我说话，可你那时说的话句句让我难受，我以前并不是个脆弱的女孩子。可自从香山回来，总是表现得很失败。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初六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了吗？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可那时我并没有想去破坏你和伊静，但过年后 你在网上说了许多迷茫的话，我才知道其实你内心并不快乐，虽然你自己平时感觉不到。其实你和伊静的恋情注定只能局限在一个小空间里，你们之间不可能再有什么发展。所以我骗你说，我喜欢上一个男生，你竟然劝我去争取，还劝得那么理直气壮，我才下决心把这一切告诉你。我在公共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就跑到学校门口，假装等人，其实是在等你下楼来，林夕，你知道吗？我爱你，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林夕退后一步，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听着慕容雪静静地说，心灵一次次被撞击，他想起了伊静，他痛苦地摇摇头，甩不掉她的纯真，林夕哑着嗓子：“是的，我是傻瓜，我现在才明白这一切，但你知道吗？我爱伊静，我爱伊静，我爱伊静。”慕容雪叹息道：“傻瓜，你还不明白，你对伊静的情属于哪一种，你只是想好好照顾她，怕她受委屈，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在你最伤心时，最失落是走进你的心里，你对她其实只是一种责任。你爱她，你为什么会寂寞，为什么你会不开心，你能解释这一切，我马上掉头就走，还要祝福你们快乐幸福，可问题是如果以后你们真走到一起了，你们会幸福吗？你们这间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林夕，你知道吗？我们才是同一类型，同世界的人，我们都有对自己爱好的执着，我们都有自己的傲，我是冷傲，你是内傲，我们在一起，一切才会丰富多彩起来，你想过没有？你和伊静在一起，只能那样单调地过。”
林夕嗓音哑成一线，差点发不出声音：“你别说了，我永永远远不会伤害伊静，没有我她怎么办？她受委屈了，她哭了怎么办？只有我在，才会全心全意呵护她，她才不会受委屈。”心中的伊静仿佛也在一声声地轻唤：哥、哥、哥。
林夕的泪一下子涌出来。慕容雪走近他，掏出手帕替他拭泪，她幽幽道：“你是我遇见的男生中最傻的一个，因为你对自己感情的认识是一踏胡涂，你根本分不清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也分不清自己该去把握什么。我只要你答应，允许我爱你，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我不会怨你。其实在对伊静的关怀中你永远不明白自己的真正心迹。你需有一个自己的空间，好好想一想。如果最后你还是要选择伊静。我也不拦你，只求你不要勉强自己，这三年里我只希望做你的情人，你可以毕业后去娶伊静，只是你自己要想明白。”慕容雪眼波流转，她拉住林夕的手，林夕挣扎了一下她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