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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兰亭逃婚(上)

《《黄金面具》》

长天猜的不错,秋水无法面对他,开始有意无意的逃避他。

他不想逼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从他身边逃远。

而秋水,云歌的恨已经让他手足无措,而长天的拥抱和激烈的吻更让他头脑一片混沌。

剪不断理还乱。

他无法区分,他现在时常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长天,是因为心底懵懂的情愫,还是因为那一夜拥吻给他的冲击。

他被纷繁复杂的感情丝线包围缠绕,越是想要解开脱身,就越是被缠绕得紧密,缠绕得他连呼吸都烦躁不安。

他只想要逃避,不想面对,只想一夜醒来,能够回到从前。绿竹还活着,云歌没恨他,长天更没有那样激烈的拥吻他。而丘梓泽,更加没有结婚。

无论秋水是否还有心思去为他的初恋伤心,丘梓泽的婚期还是如期临近。

时间无情的而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不给任何人特殊优待,对秋水也一样。

第二天,众人发现云歌不辞而别,而丘梓泽也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接下来的日子中,除了波纳罗蒂,所有人都感受到秋水的无精打采和长天在看着秋水才会流露出来的忧郁。

不顾俊才和长天的反对和劝说,秋水带着全山庄的人(波纳罗蒂坚守阵地,不肯离开)如期参加丘梓泽的婚礼。

长天真的担心秋水会做出伤害他自己的事情,他的情绪可不稳定啊!

然而秋水却一定要亲眼看到丘梓泽结婚,他要让自己彻底死心,用残忍的事实摧毁他不切实际的梦幻。如果注定要受伤,就让他伤的彻底吧!

婚礼经过梁国女王的同意,丘梓泽放弃了他的将军之位换来了兰亭公主的红嫁衣和她日后的自由。

但心有所属的兰亭却对丘梓泽的牺牲视而不见,她只想再见一见秋水,再听他说说话。她不确定秋水会不会来参加婚礼,如果秋水爱着她,也许就不会愿意看见她和别人成亲,他或许就不会来。但是兰亭也知道,有了云歌的秋水是看不上她的,所以他很有可能会接受丘梓泽的邀请,来参加她的婚礼。

然而,她其实并不了解秋水。

所以,当兰亭看到秋水来的时候,心里悲喜交加。

拜完天地后,兰亭心神恍惚的坐在洞房内,秋水却出乎意料的进来了。

秋水看着喜庆的洞房,听到他对丘梓泽的单恋声声撕碎,可是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心痛。

这一点心痛是不够的,不能够让他恒久的记在心里,它甚至不如长天深蓝色眼眸中暗藏的忧伤给他的心痛。既然不够,那秋水就自己亲自把伤口刺得更深,就像当初和修罗的一战,他要把自己伤的彻底,伤的永劫不复。

秋水不止要看到丘梓泽难掩喜悦的笑容,看到他牵着兰亭的手幸福的拜天地,现在更要自己清清楚楚的看着他的洞房,还有他的新娘子。

兰亭坐在床边,听到有脚步声临近,然后她看到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抓着红盖头的一角,接着一用力,盖头慢慢滑落。

他看到她了,丘梓泽满心欢喜要迎娶的新娘。

她也看到他了,他似水的眼眸染上了淡淡的薄雾,透着忧伤,看得她心碎。

他们相互注视着,各有所思。而秋水的忧伤和忧郁悄无声息把兰亭的心俘虏了,他眼眸中的一池柔水,悄声把一个行将淹死的人拥入它浩淼的水波中。

而秋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女人刚刚嫁给自己最爱的人,可是为什么他看着她的时候,心神并没有想象中的激荡,无怨无恨,淡然得好像她不过是个陌生人。

他以为丘梓泽的婚礼会给他致命的伤痛,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好好享受着心灵的煎熬,把这让人欲生欲死的情伤痛饮到心里,直到酩酊大醉,毫无知觉,直到心里结出厚厚的芥蒂,一次伤得痛快彻底,永世都不再心伤。一劳永逸,有什么不好?

秋水转身离开,兰亭跟着冲出去时发现秋水已经用空间魔法离开了。

他只用一个眼神,就把她从天堂拉入地狱,就让她不顾一切的追着他。

兰亭走了,留下红盖头。

丘梓泽心碎欲裂的看着被扔在床铺上的红盖头,然而和兰亭逃婚给他带来的欺骗和屈辱以及伤心相比,他更担心的是兰亭的安危以及她即将承受的绝望。他知道兰亭要去哪里,丘梓泽跟兰亭求婚的时候,兰亭就明确的告诉他,她心里爱的是秋水。她答应和他结婚,却要他亲自送请柬给秋水。但是从来不对兰亭有任何隐瞒的丘梓泽,没有告诉兰亭,秋水说,他爱的人居然是自己。丘梓泽不敢告诉兰亭真相,是害怕伤了她的心,他只告诉她,云歌不辞而别,可是没有想到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有空间魔法大挪移,但是秋水没有办法控制从梁国到秋水山庄长距离的大挪移,况且,他也不急着回去。他走走停停,一会儿用大挪移,一会儿选择走路,用了三天的时间,他才回到秋水山庄。他知道其他的人肯定都没有回来,即使长天能够大挪移,如果带上其他人,三天的时间,他是绝对不可能从丘梓泽的婚礼现场赶回来的。

兰亭偷走了一个大挪移卷轴,进入米亚国后,多方打听下才找到了牛角山,并在牛角山上幸运的遇到了出来选木材的波纳罗蒂。当然不信任任何人的波纳罗蒂没有把她带进山庄,她在山庄的门口忍冻受饿的等了一天,才等到秋水。

秋水吃惊的看着一道红影飞快的撞击他的胸膛,紧紧的抱着他。

兰亭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放开,喜悦之情透过她娇美的身体让秋水感受得清晰。

秋水把兰亭拉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沉浸在喜悦中的兰亭,根本没有注意到秋水语气中的担心和不快,她欢欢喜喜的回答:“我逃到你身边了,我不会嫁给其他人,我只想要和你成亲。”

秋水皱了皱眉头。

兰亭一脸幸福的再一次把秋水抱得紧紧的,可是秋水只感觉一阵头昏脑胀。

突然秋水看到一道灰色的光芒闪过,长天带着丘梓泽回到了秋水山庄,他们现在就站在他的视线内。秋水看到长天脸色苍白,猜想他可能是为了可以尽快回到秋水山庄而过度使用魔法导致体力不支,秋水的眉头不自觉皱的更紧了。

而丘梓泽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的新娘子和别的男人拥抱。

她的眼前明明有全天下最爱她的男人,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而要痴心妄想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难道我曾经对她表白过吗?她凭什么为了我而逃婚?秋水看着怀里的兰亭一肚子疑问,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向这个女人表现出他对她的兴趣了?

他明明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有做,为什么总有女人为他神魂颠倒?云歌是这样,只见过一面的刘家小姐是这样,如今嫁给丘梓泽的兰亭也是这样。他究竟做了什么了?最多不过是看着她们而已,有时候他甚至都不曾和她们多说话。

秋水永远都不明白,他的眼眸有多么令人窒息的魅惑。

秋水用力把兰亭拉开,他看到了兰亭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迷人和幸福,这样的表情曾经在他的脸上出现过吗?有,在他七岁以前,他的脸上一定无时无刻不带着这样的幸福和快乐,然而,他日后漫长无比的岁月中,秋水相信,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了。

选择了黄金面具,就是选择舍弃幸福的权利。如果真的去追求如梦一般的幸福,秋水相信,最后,一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既伤了他爱的人也会伤害爱他的人。所以,他没有权利幸福。

秋水看着兰亭出神,兰亭却以为秋水是沉迷在她给他带来的幸福和喜悦中,她害羞的别过脸。

可是此时出现在秋水脑海中的,却是云歌落泪的绝望。他不想再去伤害谁,但是这却是他现在必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