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锦儿,别说话,能站会儿吗?”高风想空出一只手来拿钥匙开门,而钥匙却在锦儿手中。
她把钥匙递到抱着她大腿的右手处,她的双眼却似乎在说:“你可以开门了。”是的,的确如此,门开了,高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生怕不小心碰了锦儿的头或脚,也怕碰破盛着药水的几个大玻璃瓶。
“锦儿,晚上想吃点什么?”高风把锦儿放在床上后随口问道。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锦儿很委屈。
“好,好,不说。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好吗?”
“嗯。”锦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拔下的一个针头,另一个重又插入朗曼手臂的血管。这时高风注意到,那儿已经有好几个细小的针孔了。插针,拔针似乎与已无关,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锦儿,张开嘴。”他知道她醒着,“是鲜牛奶,我尝过,不烫。”锦儿的脸始终没有一点血色,若不是长长的睫手和黑黑的眉毛,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一张脸。
“别动,我扶你起来。”
“好吃吗?”
“嗯。”
“吃饱了?歇会儿,有事叫我啊。”
高风刚洗完澡(8:30)从浴室出来便听见朗曼在叫他:“风,我想洗澡,我身上很脏,会弄脏你的床的。”
“不要紧的,你呀,刚做完手术,是不能沾水的,小心伤口发炎,知道吗?”
“可是我不习惯身上粘乎乎的感觉。把你睡袍借我穿,你肯定不只一件,好不好?”
“我想办法。”高风有些无奈,只好答应,他有些惊讶这看起来虚弱至极的小女孩的体力怎么恢复得那么快?
他从不知道锦儿也会撒娇,姑且就当就是撒娇吧,不过她撒娇的时候与锦儿这个名字更相称,高风也从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小女子面前会如此无奈,会如此的迁就她、顺从她。
“看着”他满脸无奈的表情,朗曼笑了,认识高风的那段记忆慢慢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是04年1月某日晚,台湾东部。
傍晚,朗曼在海边散步,风从海洋吹向陆地,带着微腥而凉爽的气息。
岸上芦苇随风飘扬,与朗曼高高束起的长发和那宽大的衣服一起舞蹈。
她慢慢的走着,有时迎风而立,任风拂面,她张开双臂似欲拥抱大海;有时背风舞蹈,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想到:嫦娥奔月或许也是借了风的力量。
月亮升起来了,它不是峨眉,也不是上弦,更不是满月。它像是给天狗咬掉半边的馅饼。它是凸的,但它却很明亮,云远远的躲开了,大概是不想去争夺月亮的光辉吧。
“凸月已经升起,那么时间也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去了。”她正要往回走时,却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和说话声。
“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风传递了声音,“这边,还是这边?”仔细听了几秒钟后,她朝东北方向跑去。
“不对,”朗曼听清楚了,“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不是小孩。”当她抬起头打量周围时,一股寒意顿时涌上心头:“乱坟岗?那些爷爷奶奶阿姨所说的乱坟岗就是这儿,那么刚才的哭声......”想到这里,不禁毛骨悚然。
“镇定,一定要镇定,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不断的给自己鼓气,“这一带虽然少有渔船,大人们也告诫小孩不要到这里来,那么,既然来了就......”冷静下来之后,她发现当四周无风时,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而有风时,却能清晰的听到刚才那哭声,“对,就是这个方向。”自信给了她勇气和力量,奔跑中她听见那男声哽咽着不断的说:“爸爸,妈妈......”她听出他说的是英语。
当离海崖还有10米远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了那个身影。“不要跳!”可还是迟了一步,“碰!”那人已经跳了下去,溅起巨大的水花。见此朗曼也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在她未跳之前,她已到海崖旁的沙滩,傍晚长潮,到此时海水已较稳定,那沙滩应该不会很危险,沙滩前面应该不是悬崖。的确,她的判断很准确。
不过,这个人太沉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他拖上沙滩。他可是喝了不少水哩。
“为什么要救我?咳。。咳。。”他痛苦的说道,泪流满面。
“还是英文,你不会说中文吗?”她注意到眼前这人约二十六七岁左右,浓眉、大眼,鼻挺而大,唇薄厚适中,很英俊,声音也很有磁性,身高至少1.7米五以上,她想像不出这个美男子为什么会跳海自杀,没理由啊,她想。
听到她刚才的回话,他脸色很难看,表现得很痛苦,随即痛哭起来。
“好啦,好啦,别哭啦”她扶起他,把他紧紧拥在怀中,就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