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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谁说

《《来年冬天》》

赵晚离必须要承认,她永远都是世界上最不称职的女朋友。

大学时她和慕笙都是学生会的主要干部,在交际上有很多事情都要忙,再加上他们都是高材生,总是习惯埋首于课本习题中,所以真正属于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工作狂型的人,一忙起来,就会忘了今夕是何年,按时吃饭、天冷要添衣、租的屋子要整理这些事,就算再过一万年也不会被她记起,很多时候,这些事都是慕笙提醒她,甚至是慕笙在做。

记得大三有一年,她和慕笙一起办个联谊晚会,她负责晚会的各个流程细节,于是,她整整三个晚上没睡觉在做晚会流程表,书桌上堆了五六个方便面的空杯桶,最后,慕笙到她租的屋子找她,忍无可忍地抓了她去吃饭,她还带上还有一小部分没做完的流程表一起去,结果吃饭的时候,慕笙叫她一声,她就吃一口饭,每当慕笙拿走她手上的钢笔时,她就看着流程表吃几口菜,喝两口汤,再抢回自己的钢笔,继续工作,一顿饭下来,旁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她还犹不自知,埋首在资料里。

原以为现在长大了那么多,自己会长进一点,至少不要让慕笙在忙公事的同时,还要花时间来照顾她这个工作狂女友,没想到,情况不但没有一点改进,还越演越烈!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呃,不对,应该是凌晨五点三十五分,地点是赵总经理的高级公寓,赵总经理正坐在书桌前,右手在电脑键盘上飞舞,左手翻着面前的文件档案,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长发随意挽起,身上穿的是被何律师强行踢去洗澡后换上的睡衣和睡袍。

而我们伟大的何律师,坐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姿势优雅的看着放在膝上的文件夹,不时抬头看看正在书桌前疯狂工作的女子。

在过了半个多小时后,赵总经理终于合上了面前的那几份文件档案,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伸个懒腰,然后看向放在书桌上的钟,看清楚长短针指出来的时间后,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惊呼:

“慕笙!原来现在都已经六点多了!”

合上膝上的文件夹,慕笙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抱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的晚离,口气是百分百的无奈及好笑:“是啊,早上六点多了,换句话说,我又被你爽约,陪你工作一个通宵。”

羞愧地把脸埋进男友怀里,晚离已经有了自己自首然后自我了断的自觉。

上帝,请原谅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爽约,只是前段时间她陷在被某人拒绝的失恋低潮里,完全没有管公司里的事,以至于现在一复工,积累了一段时间的工作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再加上她工作狂的性格,她已经连续五次爽了某人的约,还拖某人下水,陪她一起工作。

昨天晚上她本来和慕笙约好要一起去吃饭,可是,等慕笙去她公司接她的时候,她正忙于放了好一段时间的一件策划案里,只好请慕笙先送她回家,让她把那些资料文件都拿回家,很可惜的是,她回到家,顺手整理一下乱糟糟的档案,再很自觉地看一下在公司还没看的一些资料,再顺便坐下开电脑查之前的相关文件,再习惯性地做统计……最终,她和慕笙的约会,又再次牺牲在她的工作狂性格之下。

抱着她去到卧室,把她放到床上,慕笙拿出律师威严,摆出严肃的面孔说道:“今天不准回公司,留在家里好好休息,晚上我再上来看你。”

下意识地摇头,晚离想也没想就回答:“不行,今天上午十点有个会议,必须由我主持,我不能不回公司。”

扬眉,慕笙不容商量地驳回:“改时间。”

还是摇头,“不行,这个会议很重要,不能推迟。”

“那就让婉怡主持,她是副总,也是董事之一,没理由不能替你主持。”

继续摇头,“婉怡才刚出差回来,我让她放假在家休息了。”

“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今天一定要回公司吗?”眉毛扬得更高,慕笙仍很好脾气地反问。

用力点头,拉住他的手轻摇,晚离带几许恳求地说道:“慕笙,要不等开完会我再回家休息,好不好?”

开完会再回家休息?算了吧,如果他是今天才认识她或许他还会相信她这句话,可是他已经认识她快十年的时间,尽管中间有五年他们分开了,但很显然,这五年并没有改变她工作狂的性格,而且他敢发誓,这种话从他认识她以来已经听过不下万次了,可是事实上,有哪次她是有做到?有哪次她不是一开始工作,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

所以,他会相信她才怪!

牢牢盯着她看了半晌,发现她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慕笙叹气,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败下阵来。

“赵晚离,你确定你以后有时间照顾我们的孩子吗?”

脸上绽出笑容,晚离笑着地抱住慕笙的腰,她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勉强她,每次只要他一说这句话,她就知道他是默许了她的请求,“放心啦,要是以后我们真有了孩子,我一定会从总经理的位置上退下来。”

“我真的想现在就带你去注册登记,然后努力造人,免得你老是把自己当成是不用吃喝睡觉的工作机器人。”搂住她,慕笙为自己受创的男性威严哀叹,为什么每次一碰上她,他本来就很软的心就直接化成一滩水,明明他才是律师,可是每次和她讨论工作上的问题,都是他打败仗,有时间,他真的要去跟父亲讨教一下御妻术。

“说这种话,小心我当真!而且,我们还年轻,过段时间再说吧。”过段时间,等她把公司的事处理好,应该就可以了。

“你呀,就是吃定我心软。”很久以前父亲就和他说过,他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太容易心软,当律师,太容易心软其实并不好,现在他要再加上一条,对女朋友,太容易心软也不好。

“呵,这样,才能凸显出你新好男人的完美形象啊!”反正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对自己要当完美女朋友这个目标不抱任何希望了。

“真拿你没办法。”将她拉起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慕笙宠溺地吻住她。

说服不了她,总可以让她软倒在自己怀里,以安抚他受创的男性威严吧。

“……先睡一下,八点半我再叫你,九点半以前我会送你到公司。”帮被吻到眼神迷蒙的女子脱去睡袍放入被窝里,慕笙帮她拉好被子,“衣服我会帮你拿好,书房里的那些文件档案我也会帮你整理好,你只要给我好好睡觉,休息一会就行。”

“哦……那你不回事务所吗?”拉着被子,脑袋基本上已经糊成一团的晚离总算还记得为男友想一下。

“晚点回去没关系,快睡吧。”

没再多说些什么,晚离躺在被窝里,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睡意立时来报到,不多时,她便已经开始与周公下棋。

看着沉沉睡着的晚离,慕笙低柔一笑,退出卧室回书房去帮她整理文件。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抬起头望向天空,晚离轻轻微笑,虽然并没有做到开完会就马上回家休息,可是至少她提前下班。

刚刚下来的时候,那些员工看到她的错愕表情让她忍不住想笑,是她工作狂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吗?她现在不过是提前下班而已,居然就让他们吃惊到这种地步。

要是她宣布她要退休,从总经理的位置上退下来,他们是不是会被吓得集体昏倒?

虽然距离她要退休这件事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不过,呵,她还真期待那种场面。

冬天的阳光给不了人懒洋洋的感觉,只有带着冷意的刺眼。

眉心微蹙,晚离为自己这种怪异的感觉而感到奇怪,今天,明明应该是一个好日子,可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安,仿佛有些事即将发生一般。

低头,缓步走到路边,正欲伸手招出租车,眼角余光却看到马路对面的那辆加长林肯,车窗缓缓落下,一张希腊式的英俊的男人脸庞清晰的映入她的眼眸中。

修长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半伸出的手无力的垂下,呼吸无意识的顿住,脑海中有无数画面飞过,快乐的,幸福的,美丽的,以及最不堪的……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或许只是短短几秒吧,晚离强迫自己做一个深呼吸,苍白的脸庞上扯出一个冷笑。

司机为那个男人打开了车门,那双男性长腿伸出车外,然后,男性的挺拔身躯出现在冬天的阳光之下。

看着向自己走近的男人,晚离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今天的阳光会那么冰冷的刺眼。

“我以为,以你四百多度的近视,会看不到我的车。”低沉的男人,如果由别的女人来判定,一定都会觉得这是一把绝对磁性迷人的声音,可是在晚离听来,这把声音只让她觉得厌恶和刺耳。

唇边冷笑更深,晚离眸光冷寂,声冷如冰:“相信我,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今天没有带隐形眼镜。”

“听说你又和何慕笙在一起了。”那男人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眼眸深处泛起丝丝不屑,挑衅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晚离笑容不变:“你的消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灵通。”

“我想,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确实,我们之间,是该好好的谈一场了!”冷然的话语自齿间迸出,晚离拿出手机拨通秘书的电话。

“Jossica,叫司机把我的车从地库里开出来。”

咖啡厅,又是咖啡厅!

为什么每次谈那些会让她短寿的事情时就要来咖啡厅?!

她发誓!以后除非是和何家的人来,否则她死也不会再走进任何一家咖啡厅!

忍耐……一定要忍耐!无论如何,今天她一定要一次把事情解决!

面前放着香浓的黑咖啡,只是很可惜,晚离并没有品尝的心情。

“今天,一次过把所有事情解决吧。”望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晚离冷静的开口,不是恳求,而是绝对的要求与命令。

“晚离,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吗?”略微皱眉,男人颇觉不满。

“哦?那么,请问郑先生,你希望我用什么态度和你说话?”眉毛轻扬,晚离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难不成,郑先生觉得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在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以后。”

听到晚离的话,男人的下巴迅速绷紧,黑眸闪现怒气,“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我也不认为你会觉得自己有错!”

“赵晚离,注意你的态度!”提高的男声,让周围的人侧目。

“我觉得我的态度没有一点问题。”轻轻靠到椅背上,晚离神态优雅,一片冰冷的脸上带着些许讽刺的笑意,“郑爵颖,你可以再凶狠一点没关系,反正,你最凶狠的样子,我都见过了。”

“如果你继续保持这样的态度,我想我们没办法谈下去。”郑爵颖有些疲惫的合了合眼,再睁开,面容已恢复镇定,“离开何慕笙。”

“如果我说不要呢?”右手伸出去拿起放在白瓷碟上的小铁勺,放入黑咖啡中轻缓搅拌,晚离眉目不动,只有唇边似有若无的浅笑在嘲讽着郑爵颖的可笑,“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离开慕笙?别忘了,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没有资格?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赵晚离,我是你的哥哥,我没资格谁有资格?!”郑爵颖咬牙,黑眸染上点点恨意。

“我的哥哥?哈,真是好笑。你姓郑,我姓赵,你只是小妈带来赵家的一个遗腹子!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你以为在我知道你对我有那种肮脏的想法以后,我还会视你为亲哥哥吗?!郑爵颖,请你弄清楚,我不是你一个人的!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永远不会是!”

很可笑,真的很可笑,五年了,他却还没看清自己有多愚蠢,再也忍不住失笑出声,晚离握着小铁勺的手指用力收紧,雪白的肌肤上是若隐若现的青筋。

被踩到痛处的郑爵颖像是受伤的野狼,放在膝上交握在一起的双手青筋暴起,身上的气息在刹那降至冰点,早显阴沉的脸上浮现毫不掩饰的恨意,“你真的不离开何慕笙?你信不信,凭我赵氏企业的继承人身份,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毁掉你辛辛苦苦打拼起来的公司,同时也毁掉何慕笙?”

“啪,啪,啪!”

令人意外的,晚离竟鼓起掌来,只是唇边噙着的冷酷微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毁掉我的公司,也毁掉慕笙,这种事,五年前你不就已经做过了吗?对我公司的合作商施压,然后诬蔑我的公司犯罪,让慕笙为了我公司的事疲于奔命,然后再趁机在我和慕笙之间制造误会,最后成功让我和慕笙离婚。郑爵颖,这种事,你五年前就已经做过了。”

从座位上起身,右手食指轻易勾住咖啡杯的杯耳,晚离拿起咖啡杯,走到郑爵颖面前,把咖啡杯拿到郑爵颖上方,手一倾,热烫的黑咖啡就这样全部倒在了郑爵颖的头上。

“赵晚离!”郑爵颖咒骂着站起身,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咖啡厅响起,在郑爵颖的巴掌落下以前,晚离已先给了他一巴掌。

晚离退后一步,让自己与郑爵颖拉开距离,冷冽的目光落在他错愕的脸上,晚离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拭自己手上沾上的黑咖啡,“郑爵颖,我告诉你,今天我的公司是应氏的合作对象,我赵晚离这个名字是商场上最有力的威胁之一,如果你以为凭你赵氏企业第二任继承人的那一点压力就可以击垮我的公司的话,那你就太异想天开了!我是爸的女儿,我不可能一直让自己处于挨打的位置。同时,你也给我记住,如果你敢动慕笙或是我身边的任何一个朋友、亲人,我会马上答应爸成为赵氏企业的继承人,并把你踢出赵氏。”

“你……”

“不要让我对你感到彻底的恶心,因为在二十三岁以前,你一直都还是我的好哥哥,我会一直记住你曾经是一个好哥哥,如果你愿意,以后我还是会把你当成我的哥哥,可是,如果你敢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会在你伤害我的亲人朋友之前不择手段的毁了你!”声色俱厉的说完,晚离已不想再看到这张会让她想起那段噩梦的脸,转身离开,她很清楚,这是彻底的决裂。

她不是小女生,这几年在商场上打滚,她早已不是读大学时那个青涩单纯的少女,如今,她是商场里的女强人,她懂得什么是对敌人最有力的威胁,也懂得如何让敌人知难而退,如果可以,她并不想把这些手段用在曾经被她视为亲哥哥的郑爵颖身上。

为什么要这样逼她呢?把她逼到这种地步,逼到不得不用到父亲的权利,彻底撕破脸,她真的不想这样。

走出咖啡厅,寒冷刺骨的冬风扑面而来,让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晚离。”

熟悉的温柔男声在背后响起,下意识的回头,她看到了,眷恋至深的那个他从咖啡厅里走出。

心,在刹那慌乱恐惧得几乎停止跳动。

张口,她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都听见了吗?

她刚刚所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吗?!

慕笙静静看着站在寒风中的女子,许久,叹息着说出她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刚刚,我都听见了……”

心,好冷,又好慌。

一片静默的车内,只听得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慕笙平稳的开着车,平静的面容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这样的平静,却只会让她更心慌。

都听见了,他都听见了……

越发寒冷慌乱的心,晚离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该怎么办?

怎么可以,让他听到那些话?

怎么可以,让他看到这样的她?

怎么可以,让他听到她用那么冷血的声音去威胁别人?

怎么可以?!这样的她,不能被他看见的啊……

她不是五年前的赵晚离了,早已不是,可是,她从不想让他看到,那样复杂世故,圆滑深沉的她,她不想,不想毁掉他心里最初的那个她。

如今,还是毁掉了,五年前的赵晚离,还是,被她亲手毁掉了……

慕笙,会不要她么?

在看到现在这个真正的她以后,他还会愿意拥抱她么?

重逢以来,第一次觉得那么恐惧,恐惧自己会再失去他,恐惧自己会再变成一个人,恐惧自己会再毁掉好不容易才重新拥有的感情,更恐惧自己会再也看不到他。

第一次,她是如此痛恨五年后的自己。

车子缓缓驶进车库,慕笙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再拔车钥匙,开门下车。

心底某根弦无声的断掉。

下意识,晚离摆出只有在面对商场上的敌人时才会出现的冷漠表情。

解开安全带,伸手开门下车,然后再关上车门。

没有人说话,只有慕笙锁车的声音。

茫然的跟着慕笙往前走,到了电梯间走进电梯,再走出电梯,最后走到自己的屋门前。

听到慕笙开门的声响,晚离恍惚想起自己和他重新交往以后,就把屋子的备用钥匙给了他,这段时间以来,他常常都会来她家,有时候是吃完饭约完会陪她一起回家,有时候是陪她通宵工作奇-书-网,有时候是他上来看她顺便帮她收拾屋子,有时候……现在,会是他最后一次使用这串备份钥匙吗?

也许,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打开了屋子的大门,走进里面,晚离忽然觉得,屋子里的一切都变得好孤单,所有用品都是一个人的,孤零零的放在诺大的屋子里,真的,好寂寞。

“晚离。”慕笙关上大门,手里的钥匙放到了旁边的鞋柜上。

回过身,晚离漠然微笑:“你,是打算要跟我说分手吗?”

心下一颤,慕笙说不清心里的感受,迅速走到她面前,手扣住她的腰,慕笙紧紧凝视着她,嗓音僵硬得不自然:“我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刚刚,你都听见了,不是么?”晚离低下头,明明是在笑,可是心却痛得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是多余的,“你应该已经看清,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赵晚离了,我早已,不再是你爱的那个赵晚离。”

“是,我都听见了,可是我所听到的,是你在保护你所爱的人!你刚刚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为了你所爱的人,而是不是为了你自己!”手指轻握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面对自己,慕笙浅笑,那笑里,竟是满满的心痛,“我爱你,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我都一样爱你,只要你还是我的晚离,我就会一直爱你,在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重新开始那晚时,我就已经说过我想要以现在的何慕笙和现在的赵晚离重新开始,也就是说,我要的,是现在的赵晚离,而不是五年前的赵晚离。”

他从不认为一个人会在经过五年后还和以前一样,走进了复杂的社会,无论自己是否愿意,都会因为四周的环境而变得心思繁复,改变,是无可避免的。

如今,不仅是她改变了,他也改变了,他不再是五年前初出茅庐的实习生,不再是毫无经验的新手律师,也不再是单纯没心机的少年,为了应对各种各样的罪犯,解决各种各样的案子,他一直都在改变。

而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要在阴险而布满阴谋陷阱的商场上打滚,不可能没有一丝改变,不想被打败,不想失去先机,不想被敌人吞噬,就注定要比别人想得更多更深,否则,她没有在商场上存活下来的机会。

他们都变了,可是,他们还是一样善良,他们从来就不曾为自己的利益去害过别人,更多时候,他们是在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而努力,这样,不久足够了吗?那颗善良的心还在,这样,就已经说明了,他们还是彼此最初所爱的那个人。

“晚离,没错,你刚刚是在威胁郑爵颖,可是,你会那样做,是因为你不想让他伤害我,伤害你身边的人,这样的你难道还不值得我爱吗?更何况我一直很清楚,你是我爱的人,不管你变成怎样,我都还是一样爱你。是,你是变了,可是,我也变了,你会因为我变了而不再爱我吗?不会。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推开你,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重新纳入我的羽翼之下,又怎么再轻易放你走?

晚离,你是这样的聪明,但为什么总在这样重要的地方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何慕笙……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从那么久以前开始就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这次,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如果再失去你,我会崩溃的!”冷漠的面具在泪水涌现之前便已破裂,双手紧抱住爱得深刻的最初,泪水落下那一刻,晚离仰首吻住最爱的他。

不能再失去,如果再失去,世界上将不会再有赵晚离这个人。

爱得已经太深,无法抽身,不顾一切疯狂的去爱,只因明白他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你不会再失去我……再也不会……”抱紧了她,慕笙吻得深刻。

傻瓜,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离开你,从来都没有。

心痛与泪水点燃了所有激情,紧紧相拥,找回彼此最熟悉的怜与爱。

早已纠缠在一起的生命,密不可分,在承诺永远的刹那,已注定要用一生去拥有彼此。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