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识
在阳台上的你，虚无得好像随时都会消失。我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生经历，让你对一切，可以做到如此漫不经心。只是想对你说，未央，不飞了，好吗？－－－慕晨
苏！慕！晨！我假装不经意，却无法忘记这个名字。
那天早上，他如同光明神般降临，替如此狼狈的我解了围。可是，后来他在司机的催促声中匆匆走了，竟把手帕遗落在了我的身旁。就像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一响，灰姑娘匆匆离开，却留下一只玻璃舞鞋让王子遐想。只是现在，情节一不小心错乱，把角色对换了。
所以，当第二天他再次出现，还是在我们班的讲台上时，我有了一刹那的慌神，害怕，会有什么因为他的出现开始改变。他的微笑温暖如初，站在讲台边，仿佛连阳光也拥挤着拼命想进来。
而这次，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整张脸的轮廓。他的脸型线条偏柔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双眉浓密，眼睛明亮，眼神安定有神。眼珠有点偏琥珀色，透明的，让人自行残秽。硬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微笑时，双眼会微微细眯，嘴角轻微上扬，两侧有微不可见的淡淡酒窝，更是增添了不少的亲和力。请原谅我用如此贫乏的形容词描述他，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他的名字，温暖如晨光。美好到我不愿用太过浮夸的形容词去亵渎。
那种让人打心底感到温暖的男生，立刻沸腾了全班女生的心。
“哇！！！好帅啊！！！”
“他的微笑太有杀伤力了，我快支撑不住了。”
“天啊！白马王子竟然出现在我面前，太难以置信啦！”
台下的女生窃窃私语，尖叫连连，无一不是双手捧心，眼冒爱的粉色泡泡。
他的自我介绍简短到只有“我叫苏慕晨，很高兴以后可以和大家一起学习生活。”可是台下依然给与了雷鸣般的掌声，一个个坐的比领导讲话时还要笔挺。
“就坐到叶未央同学旁边去吧。”老师无视喧哗的环境，环视了教室一下，手一指，全班最后一个“单身”的我，也终于有了同桌。
教室里的吵杂声开始慢慢沉寂下来，我第一次成功的吸引了全班人的视线，只是背脊凉嗖嗖的，寒毛根根倒立！真怕自己的身体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那些哀怨羡慕的眼神盯出无数个洞来。
他的视线随着老师的方向移向我这边，我赶紧低下头，就怕他认出我。
感觉有股视线在我身上定格了几秒，不同于铺天盖地的寒意，带着他特有的温暖和善意。
他轻移到我的身边，略略侧头，对我友好一笑，“你好，未央同学。”
我朝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叶未央！稳住！！稳住!!!
“我们，应该见过吧？”他也不介意我的疏离，修长的手指抽出书桌下的椅子，放好书包,很是优雅地坐了下来。
他的话，瞬间把我带回了昨天的记忆。有些让人晕眩的光圈，温柔醇厚的嗓音，轻柔无比的动作，还有那遗忘了很久很久，泪水的咸味。。。。。。我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脸颊，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块手帕在脸颊摩挲的感觉。至于那块手帕，被我折叠的整整齐齐，此刻静静地躺在我的枕头底下。
可是，为什么是昨天？为什么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如此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我生命里？那个跌落在尘土里，又肮脏有落魄的自己，连我都深深的鄙视着。更何况是像你一样高高在上的王子。。。。。。
“没有吧。。。”我抿了抿嘴，把头埋得更低些，自欺欺人着。
“哦。。。。。。”他以一个简单的语气词，结束了我们第一次的谈话。
头垂得太低的下场就是脖子开始抗议了。我换了个姿势，将头转向窗外，刺眼的阳光逼迫我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讨厌光明！讨厌，一切和光明有关的东西。。。。。。
我想我是忘了，帅哥是个麻烦，长的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帅哥更是麻烦中的麻烦！在我第n次被花痴以请教学习问题的理由赶出座位后，我认命地走出了教室。这节是自修课，而现在离下课还有半小时。
无论心情好还是不好，我都喜欢去一个地方。想到那个地方，我的脚步不知不觉加快了。。。
爬上旧学楼的最高层，展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烦躁的心才开始慢慢平静下来。然后，我翻过阳台，坐在了它的延伸板上。我喜欢来这，吹吹风，数数白云。简单，却能让我获得最真挚的满足。延伸板的前面没有任何遮挡物，一眼望下去，八层楼的距离，让一切都变得好渺小。而我，可以尽情地俯视它们，俯视那些自以为是的强大。
我喜欢这种感觉。。。。。。
有时候会想，如果身子往前倾一点，再往前倾一点，我是不是就能像小鸟一样飞起来啦。随心所欲，自由自在。飞到没有抛弃，没有背离，没有欺负，没有痛苦的地方。可是，我终究没这么做。还有奶奶在这个世界上受苦，我绝对不会这么自私地抛下她。绝不！！！
我正怡然地闭目养神，隐约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隔着阳台，我看不到是谁。感觉对方靠近了阳台，并在那里来回踱步。有丝被打扰的不悦，我突然站了起来，吓了彼此一大跳。
“苏幕晨，怎么是你？！”
他回过神来，“未央？你在那干嘛？很危险啊！快回来！”他伸手欲拉我，被我躲开了。
“不啊，我觉得这很舒服啊。你要不要过来？”
他疑惑地看着我，一脸迷茫。
我微微一笑，转身又坐回延伸板上，让双腿悬荡在空中，惬意地来回摆动。
他最终还是过来了，坐在了我的身旁。
“你把脚放下来啊，就像在空中行走，感觉超棒的。”
“不用。”他拒绝得很干脆。
我也不坚持，依旧荡着两条腿，伸展着双臂，想去拥抱无限的无限。我突然感到心情无比地好，甚至哼起了完全不成调的曲子，而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飞啊。。。飞啊。。。”我口中念念有词，“呵呵~~~”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突然，苏慕晨一把抓住我乱摆动的手，我略微错愕，随即脱口而问：“怎么？想和我一起飞吗？”
他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想看透什么。而我，看不懂那清澈的眼神里包含的深意。他手心的温度透过手腕渗进我的心脏，温暖的，我无法适应。“未央，”他终于开口了，顺便抓住我的另一只手，“不飞了，好吗？”
他的话，简单到只有五个字，却化为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我从飘忽不定的虚幻中拉回现实。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在我们俩之间流窜。
我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心脏如擂动的欢鼓。
砰~砰~~砰~~~
每一下，都无比清晰的在我耳畔回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意识恢复过来后，我突然很想逃离这，逃离某种悸动。。。
为了打破僵局，我假装无意挣开他的手，半开玩笑的说：“不想和我一起飞，那就算了。”他似乎也意识到有些失态，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手。脸色微微泛红。
“我。。。。。。”他开口欲解释什么，我腾得站了起来。
“该回去了。”我一个翻身跳进阳台里。
“未央。”他在身后叫住我，
“嗯？”我没有回头。
“以后，再也不会了。”他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却也没解释什么。我挥赶着心中的好奇，匆匆下楼。。。
当我赶回教室，上课的铃声刚刚响起。我和苏慕晨一前一后进入教室，自然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是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将头埋进书本里。一节课的时间，完全想不起老师讲了些什么，只是脑袋晕乎乎的，纠结着纷乱的思绪。
偷偷看了眼苏慕晨，此刻他正耐心的回答一个女生提出的一个数学问题。尽管在我眼中，那个女生根本从头到尾只是盯着他的脸发呆。
叶未央，不准再胡思乱想了！或许他本来就是性格那么好的人。所以昨天才会出手帮了你！你只是因为太久没有遇到竟然会帮助自己的人，所以才会有点不能适应。什么感动，眼泪啊，只是自己伪装了太久的坚强，偶尔的发泄罢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想通后，心情立刻晴朗多了。连带着那花痴的笑容也看上去可爱多了。我甚至主动把位置让给她，换来她和苏慕晨同时惊愕的表情。我只是微微一笑，离开位置，跑到教室的外面看风景。
苏慕晨，你，也和所有人一样，只会是我生命里的过客。。。。。。
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个过客，对于她的人生，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