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谈判
尹非烟强忍着腕上的痛,懒懒道,“一是我死,她也死,二是太子殿下下诏废了我这太子妃,非烟给□语姐姐解药。”
闻言,鄞璟瑜倏然凝眸,中阴鸷令他突幻化为嗜血妖魔,丝丝冷从他齿间溢出,漫上尹非烟颜面上将她的温度掠夺殆尽,终留如冰刀掠过颜面的痛泛滥不止。
“你们到底还想玩什么把戏?逼我娶你的是你们,如今又变着花样让我废了你,你们别欺人太甚了。”
鄞璟瑜咆哮着将他的怒气喷洒向尹非烟。
尹非烟透过他那双不再做任何掩饰的凤尾眸,她看到了愤怒与不惜一切的决心,“□语姐姐真幸福,有这样为她不惜一切后果的男人。”
“勿用你在此假惺惺,只会让我作呕,快拿解药出来。”鄞璟瑜边命令着尹非烟,便将修长的指掌掐上了她的颈喉。
感觉着颈脖上在慢慢收紧的指掌,呼吸变得困难了,当痛在加剧,窒息感也随即而来,但她却在唇边挽起了笑,且让那笑漫入了琉璃瞳眸中,晕出几欲飘散的茫然。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想就这般离去,但当那身着迷彩服笑得温柔的男人身影再度浮现心中时,她的心又起了牵绊,就算那牵绊生生牵痛了她的心,她还是又留下了。
那未被鄞璟瑜擒住的手,一指在鄞璟瑜猝不及防之时轻弹其肘间的麻筋,那掐于颈项上的手顿时松开,另一手轻翻皓腕便轻易的挣脱了他的擒拿手,随即退离三步。
但却让自己映入了铜镜中,气喘吁吁,发丝凌乱,腕上一圈发黑,白皙如玉的颈项也染上了异样的紫红,狼狈得很。
尹非烟不敢再看着这般落魄狼狈的自己,微微垂眸喃喃自语般道,“你也勿用装什么为难和被逼了,娶我对于你来说利大于弊。”
其实在尹非烟抬手的瞬间,他便知她欲作甚,但他却未动,随了她挣脱自己。
但为何他会任由尹非烟挣脱?
许是那双琉璃眸中的,一丝蕴藏在瞳眸最深处的痛,一丝被背弃的痛,那一丝痛令他心生了同病相怜,生了不忍。
背弃……
早在他少不更事之时,他便知了,他不过是个幌子,一个为弟弟鄞晟瑜挡去明枪暗箭,成为众矢之的的靶子,父皇眼中唯一这用处的儿子。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如果他在做幌子太子之时,重塑皇族威仪,再度令诸侯听命,那样父皇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但事实不但证明他错了,还证明了他的天真。
那些让他一度一蹶不振的屡次重挫,并非旁人所予,而是他的父亲——释帝。
他就这样被一直所敬爱的父皇所背弃了,为此他自暴自弃,不再反抗这样的命运,认命的成为父亲手中的棋子,弟弟鄞晟瑜的挡箭牌。
是□语的出现,给予了他重新振作的动力,□语无所求的陪伴着他,鼓励着他,相信着他,故而没有□语便没有如今的自己。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要夺去□语的生命,夺去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绝不可原谅。
尹非烟一直注视着鄞璟瑜,他那完美如雕琢般的容颜,先无端泛起了一阵似是同情的怜悯,后又现了莫名的悲凉,最后才是理应的怒意。
“哼,”鄞璟瑜冷冷的哼道,“伪装得真好,竟然能让全天下之人,皆以为你不过是个可欺的蠢笨之人。”
尹非烟抬眸,笑道,“彼此彼此。”
鄞璟瑜非笨人,从方才和尹非烟的寥寥几语中,已知尹非烟非一般的对手,她洞悉力过人,能轻易找出对手的弱点,不着痕迹的将对手的弱点控制在手,令对手不得不屈服于她。
而他也深知,如今欲救□语,只能先随了她的话去做,暂时稳住她,后可效仿她之做法,找出她的弱点所在加以反制。
想罢,鄞璟瑜半眯起凤尾眸,将阴鸷毫不掩饰的泛在内,“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给我时间找到适合代替你的人选。你也是知的,你是俞锦离极力推荐的人选,若是贸然将你废了了,怕俞锦离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一阵风起,将发丝搅扰在她的眼前,一丝明了的笑也在那发丝缭绕间若隐若现。
她何尝不知鄞璟瑜用的是缓兵之计呢?但他有张良计,她有过墙梯。
“太子殿下,非烟很任性的,更不会管太子殿下有何难处,故而,若是十日内,太子殿下不能将非烟废了,那非烟只能死也要拉□语姐姐垫背了。”尹非烟用着极为纯真无邪的语调,诉说着残忍。
鄞璟瑜怒咬双鄂,恨不得将卓立于风中单薄的娇小,撕咬碎裂。
“若是□语和她腹中的孩子有何闪失,我定让你生不如死。”他满含戾气发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