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只想你能任性一次
尹非凡是何时离去的,夜是何时降临的,萧末歌又是何时到来的,她全然不知。
只知眼前这片黑暗终让她找到了可逃避的地方,纵然那形同掩耳盗铃,且只能欺己不可欺人。
泪早已被风干,但那淡淡的痕迹却还是印在了月华下倍显苍白的小脸上。
青丝几许飞舞于琉璃眸前,许是那青丝的搅扰,也许是今夜的月色过于华美娇柔了,令那琉璃眸逊色了许多,黯然更是顿生,令望见之人不胜叹息之,更欲怜惜之。
他踏着如水的月色而来,翩翩胜雪的白衣,墨发比夜风更为轻柔,代替他几欲抬起的手,抚在了那苍白的小脸上。
“末歌?”人儿轻声而唤,但也有不难察觉她也只是蓦然醒来。
“嗯,我听说你赐鄞璟瑜宠妃毒酒,公然与鄞璟瑜对持了,我……。”
萧末歌后本想说,我担心你有不测,可最终他还是未道出。
可尹非烟却听懂了,也甚是感动在心,就算此时再难,心再苦也要为这个男人绽出一丝笑来。
人儿的笑,就似那夜色中悄悄绽放的花朵,暗含芳香,柔柔沁人心扉,但却也是夜色中独自孤苦开放的花儿。
“末歌,让你担心了。”
闻言,萧末歌心中一暖,仿佛他们又回到了那些把盏对饮的日子。
虽然总是他在说,而她只是在听,但他知她能明白他,哪怕他老爱话说一半。
可以正是是如此,让他愈发的有话在心口难开了。
见几许发丝搅扰在她眼前,他不禁为她拂去。
然,当手不经意挡去那月色时,她的双眸却不正常的一动不动,犹如死水一滩,令他心生出疑惑来。
轻轻在她眼前晃动长指,琉璃眸没有丝毫反应,他心中一惊,但很快人儿便察觉了他的用意,素手将他的手包覆。
“末歌,我没事,只是有点失神了。”
“不。”萧末歌蹙起双眉,桃花眸中更是止不住的涌出夹杂着愤怒的心痛来。
“不对,烟,别骗我,”颤颤挣脱她的手,将她脸轻轻捧起,“告诉我,你眼睛怎么了?”
他掌中的暖意,微微灼痛了尹非烟冰凉的小脸,但她并未避开,依然笑得柔而美,并用脸颊轻轻摩挲着他掌中的温暖。
“好温暖。”
“烟。”他第一次这般大声的向她咆哮。
然,她还能说什么,她只能沉默了。
“走,跟我走。”萧末歌突然拉起她便要离开。
“不,末歌,非烟不可这般,那样会牵连我的家人,我不可。”尹非烟挣扎着。
“家人?”萧末歌蓦然回头,“你心心念念牵牵挂挂,为他们百般着想,可他们又是如何待你的,一次又一次的将你推入火坑,只为保全他们的功名利禄,你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棋子而已。”
萧末歌毫不留情的话语,就似刀子般剜开她心中方止血的伤口,痛绵延,血难止了。
泪无声,泣难忍,可那牵挂更难舍呀,“末歌,我何尝不知。”她凄然道,双手摸索着抚上他的俊彦,用记忆引领着指尖去勾勒他的容颜,安抚着他。
“就似你,纵然无心于权术,但还不是无法全然割舍那份母子情,兄弟情,而全然置身于纷争之外。”
萧末歌叹沉然,为她而心痛更是难言,“但你怎能让自己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末歌,我……。”她想说,她很好,可话置唇边便不可出口了。
他轻轻挑她下颚,她不可看见了,但却让他终不再掩饰任何,让一丝似水柔情,染上了俊彦。
“烟,你是知的,我终是难逃纷争的,因我无法做到孑然一身。生为萧氏,生在乱世,如若我不能驾驭权势,便只能沦为他人权势的血肉基石。我一人便罢了,但我还有母亲有兄弟,我要保护他们。”
说到此,他轻轻拥她入怀,“如今……还有你。”
尹非烟欲言些何,却被他一指头轻点朱唇,禁了声。
“烟,我已经任性的享受过了我想要的逍遥了,就算从今往后永被囚困在尔虞我诈的纷争也无悔了,因我曾经拥有过那样的逍遥了。”
他慢慢的俯近她,那带着馥郁酒香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她知道,她与他只是咫尺,许是他那酒香醉了她吧,她竟然不愿离去,任由着彼此的气息融汇成暧昧的柔情。
“烟,我知你也同样有着难以割舍的牵绊,但你一直是在为别人而活着从未为过自己,故而烟,我想保护你,是希望你能任性一次,任性的为自己活一次,那怕只有短短的一年,甚至是一月,去过一次你想要生活,后无悔于这牵牵绊绊的红尘中。”
那夜之后,萧末歌以楚国世子之名,一跃成为了俞锦离和鄞璟瑜最为强劲的对手。
“任性一次吗?”
尹非烟轻声自言道,后她又笑了,笑得凄婉,因她知她是没有任性的资格的。
眼前虽黑暗无边,但那萦绕在身的温暖,让她知今日又是艳阳天,她坐在白玉护栏上,肆意的享受着那份阳光所给予她的,无偿的暖意。
直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风更是将来者那满是了情欲放纵后糜烂的气息送入她鼻尖。
她轻轻晃动悬在白玉护栏外的小脚,“按时间算,是该来了。”笑武装上唇角,令她不再凄婉,尽显自信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