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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怆然成修罗

《《笨妃弃夫有术》》

尹非烟知,鄞璟瑜此番来定又会是一场冲突,但她更知此时的自己与他起正面冲突是不智的。

如今看来唯有挑起他们父子间的恩怨,方可能有一线机会拖延与他起冲突的时机,她也才有时间休养调息,积蓄下保护孩子的力量。

尹非烟将手覆上小腹,孩子别怕,妈妈会保护你的,谁也不可以伤你。

心中不住的给予腹中的孩子鼓励,也将自己团团武装起坚强。

殿外,鄞璟瑜有些犹豫而迟疑了脚步,回首身后的小太监。

一碗浅褐色的汤药,在那小太监的手中微微晃动着,淡淡的烟气飘渺,明媚日光倒影在内也变得暗哑失色。

他就要用这碗小小的汤药夺去他们孩子的生命了,亲手扯断与人儿之间的唯一羁绊,让恨愈发难解在他们之间。

其实,就算太后不来告状说她又再度毒害宫中的妃嫔,他今日也会来的,她的身子不能拖了。

回身面向那幽深的宫殿,与外的日丽风和相比,内是阴沉的空荡,纵然那座宫殿是华丽而庄严,也难掩那犹如牢笼一般的沉寂。

而她就是那牢笼中的囚犯,明知如此,他还是将她囚困在内,囚禁在自己身边,给予自己可以恨的借口。

深深的吸了口气,给予自己不悔的勇气,更是在给予自己承受她更大恨意的力量,他不再迟疑一步一步走向那白玉阶梯的尽头。

一阵风从内拂出,轻柔而阴冷还带着淡淡血腥的味道,让他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宇。

惊慌泛起他疾步入内,只见绯红的地毯之上玉妃七孔流血,双眸含冤不甘早已气绝。

他顿时怒染颜面,“你为何就这般的死性不改?”嘶声咆哮中难掩失望与心痛,“为何你就容不下任何一个怀有朕孩子的女人?”

这一刻他真想掏出她的心,看看她的心是否真的这般阴毒。

“为什么?你自己也会说,孩子是无辜的,可为何你却要一而再的毒害他人的孩子,难道别人的孩子就不是无辜了吗?你这个阴毒的女人。”

鄞璟瑜气愤至极,扬手便挥向了尹非烟。

啪的一声,久久回荡在这阴森的宫殿中。

“小姐,没有伤害任何人,玉妃是自己毒发身亡的。”花红侧脸上清晰的印着通红的五指,是她替尹非烟挨下了这一巴掌。

“花红。”尹非烟赶紧将花红护起。

“小姐,花红没事。花红不会再让小姐受冤屈了。”花红暗中下定决心,因方才玉妃和尹非烟所说的话,她都听清了,倘若这次小姐再蒙冤怕是性命都难保了。

“花红,你想做什么?”尹非烟不安的问道。

花红跪倒在地,重重的给尹非烟磕头,“小姐,玉妃的毒是奴婢下的,奴婢是怕一旦让玉妃产下皇子,那小姐的地位就要不保了,故而奴婢才擅作主张先下手为强,但没想计划不周连累了小姐。”

“你在胡说什么?”尹非烟知花红这是在为她顶罪。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仆。”鄞璟瑜冷然向后一招手,从他身后走出数侍卫,“把这奴才压入大牢。”

“等等。”尹非烟不顾虚弱的身子,上前挡下了侍卫,对鄞璟瑜道,“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何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难飞入的中宫,今日玉妃却能轻易而入?”

鄞璟瑜不由得一怔,因尹非烟这话似是在开脱,但细想便可知这背后所牵涉到的却是攸关他社稷的安危。

尹非烟见鄞璟瑜异样,知他将她的话入耳了,便再接再厉道,“陛下是否太低估那位太上皇了?陛下如今是登基称帝了,可这皇位是否就真的坐得安稳了?”

尹非烟并非危言耸听,在那样的一番血腥肃清后,这皇城禁卫军中竟然还有释帝的余党未被揪出,那便意味着释帝的在这皇城中的势力,要比他鄞璟瑜想象的还要庞大还要根深。

鄞璟瑜倏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未曾跃出释帝的掌控,也蓦然发现父亲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不由得让寒意漫上了脊背。

鄞璟瑜微微垂首含眸,但那眸光片刻不曾离开过尹非烟的那张苍白愈发的小脸。

“他为何要一再的将你至于死地?”

“因我无意中知他与太后暗中克扣后宫月钱,用于增强燕国的军备。”尹非烟直面向他毫无惧色。

闻言,鄞璟瑜让惊色露于眸中了,“为何你不说?”

“说?我空口无凭没人会信,且反而只会让自己深陷愈发不利的境地。”

“只要你说,我便信。”他毫不犹豫道,且用的是我而非朕。

尹非烟漠然一笑,“那我说,语妃和玉妃都非我所杀,你也信?”

鄞璟瑜默然了,似是又想起那个在他心中娇柔善良的女人,愧疚取代了他凤尾眸中所有的光芒。

也让他蓦然下定了决心,深邃漫上他冷峻的颜面,一挥手侍卫不顾尹非烟阻拦将花红带走了。

“花红,花红。”跌坐在地眼睁睁的看着花红被带走,尹非烟真恨此时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鄞璟瑜你到底想做什么?”她质问是无力的。

“朕想做什么?”鄞璟瑜蹲下身子,两指挑起她下颚,“你不是说,语儿和玉妃都不是你杀的吗?那你就证明给朕看。”

“证明?”

不待尹非烟想明他话中之意,便见一小太监端来一碗汤药,顿时心中涌起惊慌,“不,不许你伤我孩子。”

鄞璟瑜一把将她扔回太妃椅,用他的高大欺压住她,令她无法动弹。

“只要你将这孩子打了,朕便相信不是你所谓。”他冷冷的宣布着自己孩子的命运。

他边说,边将那碗汤药含入口中,顿时酸涩新苦的味道纠缠上他的味蕾。

他欲与她一同品尝着份苦,因稍后的那份痛他是无法分担了,故而他将那汤药含在口中久些再久些,许是这样那份汤药苦就会留在自己的口中,她便能少品些苦涩了。

残忍的固定她摇动的头,唇贴上轻柔的一点一点将口中的药汁渡入她口中。

那怕是她用力的将他的唇咬破,以至于血腥的味道取代了那汤药的苦涩,他依然轻柔直到所有的汤药她都喝下了。

他紧紧的抱着她,不给她任何将汤药吐出的机会,直到她毫无生气的靠在自己的怀中。

她的气息好微弱,但依然能让他感觉到那气息中的绝望。

她的身子不论他如何的紧搂着,都无法挽留她的体温,冰凉在一点一点将她也将他的体温驱散。

他顿时不知所措,唯一想到的便是愈发的用力的拥住她,分担她的冰凉。

此时,一阵温温的湿润浸上他的肌肤,他倏然全身一僵,颤颤的抬手掀开彼此的衣衫,那触目惊心的红倏然映入眼中。

孩子,这就是他们的孩子。

他慌了乱了,怯懦的逃到了殿外,不敢面对她,更不敢看流逝的孩子。

如雕塑般,他僵硬的站在殿外,看着一盘又一盘鲜红的血水被端出,仿佛身体里的血液也在流逝。

殿内一片忙碌,宫人们脚步匆忙,御医们更是焦头烂额手足无措,谁也没注意到一抹陌生的婀娜身影便在其中。

那身影隐藏在帐幔旁,看着床榻之上纵然双眸睁开,却毫无生气的人儿。

一细小的银针悄无声息的飞向了尹非烟,奇异的事顿时发生了,那染红衣衫寒衾的鲜红终是止住了,不论是宫人御医,还是那殿外的男人都松了口气。

人渐散,留下灯火的微红徭役在仿若只剩一副躯壳的人儿的靥面上。

那抹陌生的婀娜终是走出了隐藏处,轻撇了殿外被夕阳光芒拉扯的分外细长单薄的男人身影,冷冷将笑挑起。

“尹非烟,你不是说我有多恨道溪子,便有多爱他吗?那如今,我倒是要看看,你对鄞璟瑜的恨里,是否也有着你所说的恨中定有爱。”

原来她是虞天丽,萧末歌的母亲。

说罢,虞天丽将一药丸喂入尹非烟的口中,再把她脉门,惊讶望向尹非烟的小腹,“竟然还在。”

而此时的尹非烟将自己封闭了,一切的声响与感知都被她隔绝在外。

她自暴自弃的想这般消耗完自己的生命,也任由着黑暗如烟雾般慢慢的将她自我封闭的空间充斥,直到一丝光芒都不可透出。

她就蜷缩在那黑暗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妈妈……

一声孩子天真的唤,如是划破空间的咒语,将她唤醒,给她带来光亮点点。

循着那声音来处,尹非烟茫然的抬头,只见一片黑暗中点点流光在飞舞,也在一点一点的驱散那将她笼罩的黑暗。

妈妈……

“孩子,我的孩子,妈妈没保护好你。”泪蓦然落下,伸手向流光飞舞处。

纵然流光的温暖是微不足道,却给予了她欲生的渴望。

“孩子,妈妈向你起誓,定让所有人的为你陪葬。”

沉睡了三天的尹非烟蓦然醒来,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她的不同,一股玉石俱焚冷绝如烟将她缠绕,令她如似嗜血修罗,让人不敢靠近她。。

当夜,她暗中传唤了本应等到萧末歌集结齐军队兵,且如天降奇兵般的兵临皇城下后,方启用的禁卫军统领,以作外乎内应。

但此时尹非烟改变主意了,她要让所有欠下血债的人粉身碎骨,哪怕是祸殃无辜也在所不惜。

那一夜,她让禁卫军统领准备了不少的硫磺、硝石和木炭粉,这些都是黑火药的基本组成。

黑火药的杀伤有限,但在经过了她改良后,却可将整个皇城夷为平地的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