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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原来在这里

《《贵妇深藏不露》》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林沙沙作响,路过的飞鸟轻啼而过。

滚落的山石堆积在小路上,陈子衿看着忙碌着的消防队员和刚送到的挖掘器,面无表情。

吕秘书在他身边不时小心地偷看他一眼,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心里七上八下。

刚才在帐篷里陈董和武警队长对峙的情形真是吓煞旁人,他从来没看过陈董和人争论地面红耳赤,青筋暴起。

在他印象里陈董一直是稳如泰山,不急不躁的。

可是不管这次紧急亲临灾地,还是今天不顾危险坚持随行,都和陈董平常的行为不符,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陈董不管不顾的执着。

吕秘书知道陈夫人在这里的,自从陈董让他汇报陈夫人的日常行程起,他就知道这位陈夫人与陈董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经过他的观察,他一直认为他们两个人更像互相防备的对手,而非夫妻。

他也知道像这些大集团掌权人的婚姻都是不简单的,所以他对这样的夫妻相处形式并不奇怪。

可是真正让他奇怪的是,上次陈董生病竟然安安稳稳地躺在家里,这可是自从他做了秘书都没发生过的事。

更惊奇的是每次他送文件都看见陈夫人坐在陈子衿房间里,有时是在玩电脑,有时是在调点滴,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陈董就着陈夫人的手吃粥。

如此安静,如此和谐,如此温馨,他甚至看到陈董眼里的温柔和嘴角满足的微笑。

他在那时就对陈夫人大大改观,也暗暗称奇。

而这次陈董的千里追妻,更是肯定了他的想法。

这位陈夫人真真是陈子衿放在心上的人。

可是想到现在陈夫人不知生死,吕秘书就一阵担心。

如果真有什么不测,真不知道陈董如何接受的了,毕竟他从没看见以前陈董会把什么女人放在心上如此在乎。

如果陈董真的受了打击,那陈氏集团又该如何是好。

陈子衿其实没想那么多,他从刚才的惊惧和悲痛中走了出来。

当他瞬间领悟他对堇色的感情起,他的心情就慢慢平静下来。

她有着异常骄傲和坚强的灵魂,即使面对不幸,她也可以努力活得很好。

即使面对不可逆改的现实,她都会努力正视。

即使面对不可预知的结果,她都努力走到最后。

他不信像堇色会这么简单地埋葬这里,更不信她会不争不怒屈服于此。

所以他跟着武警他们一起来了,他要亲眼看到她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也许她头发凌乱,脸上有污垢,衣服破损,甚至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但他仍希望第一时间看到她看着他笑,轻轻地唤他的名字。

幸好城里到镇里的路终于通了,各种物资和机器都被运进来支援。

轰隆隆的机器叫喧着在石碓上快速的工作,看着被搬离的石块,陈子衿的拳头紧了再松,松了又紧。吐出一口浊气,陈子衿抬头仰望头顶的月亮。

突然想起那次在庆功宴的喷泉旁,堇色双手后撑,眯着眼睛,仰望着夜空。

微风吹起她的裙摆,拂起她的碎发,掠过她的脸庞,披着一身月光,慵懒悠闲。

不自觉地嘴角弯起了弧度。

第三天凌晨,随着最后一块巨大岩石被搬离小路,众人欢呼鼓掌。

陈子衿平静的心脏又再次狂跳起来,他咽下一口水,拨开人群大步向村里走去。

一路上都是石头瓦砾,陈子衿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睛上,全神贯注地在混乱的人群里搜索。

汗水沿着完美的脸部线条滑落,微张着唇,粗粗喘着气。

随手拦住一个人,抓着他的肩膀,急切地询问:“知道堇色在哪里吗?她是志愿者,昨天从集中营过来的。”

“堇小姐?在那边守着伤员。”

陈子衿顺着他的手望去,高高扎起的马尾,小麦色的后颈,纤长有力的十指,娴熟地缠绕绷带。

是她,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他看到了她的背影,他找到她了。

陈子衿一步一步小心地朝她走去,心跳一点一点恢复正常,用眼睛细细描绘她的背影。

她瘦了,蝴蝶骨明显的突出;她累了,双手无力地微微颤抖;她受伤了,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乌青。

陈子衿站在她身后,听着她安慰伤员,声音带着沙哑,却依然温柔,他可以想像的到她脸上的微笑。

蓦地,一股热气从心底涌到眼里,涌到头顶。

陈子衿上前一步,张开双手,环住她的肩膀,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脖颈,闭上眼睛轻叹道:“堇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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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色以为她就要完了,和看到过的这里很多人一样被埋在巨石下,被隔离在黑暗饥饿里绝望地等待。

等待别人伸出的手或是——死亡。

她的脑里闪过很多片段,有小时候靠着老爸大大的书架坐在地上看书;

有老妈撅着嘴就着铲子尝味道的样子;

有老爸戴着眼睛伏案备课的样子;

有她挂着相机仰望着布达拉宫的样子;

有子弟学校那群孩子睁着大眼期盼地注视她的样子;

有陆深和其他志愿者激烈讨论的样子;

有山顶上陈子衿真诚地说以心换心的样子;

还有他突如其来温暖安心的怀抱;

最后停格在夜色下陈子衿深沉地望着她说:“我是认真的。”

那句话一直在堇色耳边回响,压过地震的轰鸣声,压过人们的呼叫声,压过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她发现自己抱着那个妇人不停地快速翻滚,一阵漫长天昏地转,等堇色摇着头坐起身往回看时,倒吸一口气。

她们原来呆的地方正被几块巨大的岩石占据,而她们刚才一直从小路滚到了几十米开外的田地里。

幸好小路一侧是一道下坡,一直朝村里向下延伸到田地,不但让她们躲过了巨石,也逃离了山崩的范围。

死里逃生。

堇色稍稍检查了自己,发现只有一些擦伤和划伤,实在是万幸。

村口的路被封,只能静等消息,也不知道那个伤员有没有被救出去,希望他们能尽快带救援来,这里的食物和药物,不能支持多久。

那生死一刻回想的片段和耳边重复的话,让她经常失神。

她不知道在那个情况下,陈子衿竟然是让她最难忘的人。

她不得不承认陈子衿对于她是特殊的,她被他吸引甚至为他心动了,这样的情况让她有些沮丧。

堇色一直以为她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情感,明知道陈子衿的危险与不妥,却仍受他的影响,而且还这么大。

这真是让堇色感到深深的挫败。

过了一夜,救援就在石碓的另一头,已经可以隐隐听到机器挖掘的声音。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睛干涩,呼出的气也变得粗重和灼热,喉咙干痛,堇色知道自己应该发烧了。

经过前一日的惊险和一夜的操劳,体力有些透支,现在的她竟然有些怀念陈子衿那个温暖的怀抱。

堇色闭上眼深吸一口,使劲拍拍自己的脸颊,让昏沉的脑子稍微清醒点,现在不能倒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救援就快进来了,坚持住。

一阵欢呼声传来,知道是道路通了,堇色精神一振,努力控制微微颤抖的手快速地缠绕在伤口上,微笑着安抚痛苦的伤员。

突然肩膀一紧,后背一重,颈侧一暖,耳边一叹。

“堇色。”

湿暖的呼吸柔柔地挠着脖颈,沾着尘土却仍然漂亮的双手,绕过脖子紧紧抓着她的手臂,背后坚实,传来一阵温暖,

“堇色。”

渐渐地放松身体,闭上眼睛,轻吐一口气,嘴角慢慢弯起,犹如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