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雨欲袭
经过那次谈话后,陈子衿有时晚上会回别墅,虽然报纸上仍不时登出陈子衿和不同女人在一起的照片,但外面对陈家夫人被冷冻的传言减少了。
陈子衿一般都是半夜回来,堇色有早睡的习惯,早上等她晨练回来,陈子衿已经走了,所以堇色和陈子衿的交际仍很少。
早上接到陈子衿的电话说他要去伦敦一个星期,让她有事找王管家。
堇色开始有点惊讶陈子衿会事先通知她,她听说了有关他最近的行为,但她不会天真的以为陈子衿对她有感觉.
虽然他们是协议结婚,但从小受到的优秀英式绅士教育让他意识到,他以前的行为给她带来了麻烦。
毕竟堇色的身份比较特殊,她不是他那些女人,她只是一个合作伙伴,作为一个商人,陈子衿会给予起码的尊重。
这点是堇色欣赏的。
陈子衿的事用不着她操心,她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做。
几天前,她在网上看到有个志愿者团队在招人,最近他们准备对A市的农民工子女学校给予帮助。
堇色记下地址,背着包出门了。
农民工是一群特殊的群体,他们住最差的房子,做最艰苦的工作,拿最少的钱。
他们的子女上不起普通的学校,接受不了良好的教育,经常在家附近闲逛,农民工子女学校虽然提供一个场所,但条件十分差。
这些孩子有深深的自卑感,虽然他们住在城市里,但他们潜意识里认为和城市的孩子有明显的地位差距。
他们好奇羡慕城市里的人,但不愿和他们交往,他们如河蚌,没人注意的时候怯怯地伸出头好奇张望,但一有人靠近马上钻回壳里。
他们内心渴望与别人交往,但那点自尊使他们抗拒别人的关心,他们害怕看到他们眼里的同情与施舍,所以有些孩子变得不听话,反抗,孤僻。其实他们是最需要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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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是团队的领队,他是教育学硕士,在A大当讲师,这次的活动一是为了给这些孩子给予帮助,二是为了他的课题。
团队里的志愿者大多都是学生,不少还是他的学生,都是没经过社会历练的人,对这些不愿靠近他们的孩子束手无策,但有一个人例外。
她不像是学生,一路上不多话但也不沉默,轮到到她说话的时候能很好地接住话题。
现在她蹲在操场上,陪着一个男孩玩沙子,他们不说话,各顾各玩着。
陆深很好奇她要干什么,于是向他们走去。离他们还有几米,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靠近。
陆深停住脚步,仔细观察他们。
经过十分钟的沉默后,堇色从水池边打了一盆水,用刚才去除石子的细沙堆开始造型,用水固定。
堇色知道男孩不停地偷瞄她的动作,她不动声色继续手里的工作。
慢慢地一座金字塔型的小城堡初具雏形,保持底部坚实,再用小刀从上往下开始小心切割。
这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堇色感觉得到现在这孩子已经停下手里的动作,专注地盯着她。
她抬起头,注视着他,微笑地说:“你脚边有片树叶,能把它给我吗?”
男孩躲闪着她的目光,犹豫了下把树页递给了她。
“谢谢。”没有再多语言。
堇色用树叶轻轻扫落多出来的沙子,把手弄湿保持沙子粘性,然后继续。
后来堇色让男孩帮她拿了几样东西,开始还有点犹豫后来变得自然起来,速度也快起来。
堇色扫了一眼已经从几步之外靠近在她的对面的男孩,眼睛专注,不时散发光彩,双手撑在身前,身子向前倾。
堇色眼里闪过笑意,手指在城堡前比划了一下,无奈叹口气自语道:“我的手指太粗了,门挖不起来。”
皱眉想了一会,突然抬起头对着男孩说:“你的手指比我细,能帮我挖吗?”满眼期盼。
男孩低头,抓着身下的沙子,小声道:“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试试吧,我和城堡需要你的帮助。”
“很需要!”
堇色眼里满是真挚,反射着阳光,似乎有股力量将破涌而出,刹那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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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团的队员很友好,因为年轻总是充满活力,他们有理想有能力,敢做敢想,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堇色和他们相处很好,和他们天南地北地聊,给他们拍很多照片。
队员们也对她很好奇,她和男孩的互动他们都站在远处看到了,她让孩子一点点自然地消除戒心,似乎每一步都有它的深意。
穿着休闲,和他们交流风趣幽默,思维活跃,一点都不像27岁的人。
但倾听时,眼神专注,笑容温柔,又有一股成熟的味道,让人看不透。
“刚才你和那个男孩子交流地很好,下次还来吗。”
堇色相机放到包里,回想着那个男孩用稚嫩的手指一点一点挖着门时,那紧抿的嘴唇,执着的目光,让她觉得那不仅仅是个沙雕的门而是孩子内心通向世界的门,小心翼翼,却充满希望。
那一刻让堇色从心底展开笑颜。
“你们的活动很好,谢谢你们让我加入,我会来的。”
堇色看着陆深真挚地道谢,幽深眼睛闪动着光彩,一时之间迷了陆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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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衿从伦敦回来时,堇色刚好去学校了,坐在办公室里闭着眼听着秘书有关公司情况的汇报。
“??????董事长,王管家说最近夫人每隔一天就要出门一个下午。”
“知道去哪吗?”
“不知道。”
“最近有什么传闻吗?”
“没有。”
“她和谁有来往。”
“??????不清楚,每次出门夫人都不坐集团的车。”
陈子衿睁开眼睛,盯着秘书问:“不坐车?”
“是,有时叫出租车,大部分坐公交车。”
“董事长,需要派人查吗?”秘书看着沉默不语的陈子衿犹豫道。
陈子衿皱着眉头沉吟:“不用,还有事吗?”
“没了。”
“出去吧。”
门被关上,偌大的办公室变得异常安静。
陈子衿手指敲打着桌面,背对着阳光,看不清表情。
不坐陈氏的车是不想引起注意,处事低调,不和其他豪门夫人小姐交往,不让他接近母亲。
这个女人时时刻刻保持头脑清醒,克制情绪,在自己周围打造了铜墙铁壁,避免陈氏渗入她的生活。
恐怕每次宴会厚厚的粉底也是为了遮盖她的真面目,减少曝光。
等到他提出离婚后,因为没有交际,所以担心有人找她冷嘲热讽;
因为没有让父母接近她的婚姻,所以不会受伤害;
因为曝光少,所以卸妆后她可以自在地生活。
她一步步在为她离婚后的生活铺路。
这样看来签协议的时候她就已经打算好了,知道他也是暂时结婚,知道以她的条件他不会看上她,知道他以他的身份人品会善待她,连那条不发生夫妻关系恐怕都在她意料之内。
她面对他母亲时温顺的样子也是为了迷惑母亲。
不,她迷惑了所有的人。
让所有人忽视她,把焦点全都转移到他身上,她自己过着自由的生活,做她想做的事。
这个女人不可小看。她冷静,理智,目的明确,有敏锐的洞察力,有很好的控制力。
她木讷的表情下还有隐藏着什么呢。
陈子衿走到窗前,俯瞰底下熙攘的人群,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想起那双幽深平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不过,堇色,你是不是也小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