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缘来是你
“师傅,就前面你挑个头儿回来……对,就这儿,麻烦您先在前面那儿胡同口儿靠个边儿,”亚君指挥着出租司机该怎么走。“好嘞!”司机麻利地一打方向盘,赶在变灯之前调了头。
“Dear,你下车去左手那栋楼,金钱豹不是三层就是四层,你就说订餐号是……我看下,喔,是177,千万别露馅啊!不然我就惨了!”亚君边查短信边说。“知道了,说了八百遍了,哎唷!”韦晶说着就想要揉眼睛,手刚抬起来就被亚君打了一巴掌。
“我说一会儿你可别乱揉啊,回头成熊猫了!”亚君坏笑道。韦晶郁闷地白了她一眼,“谁让你非给我涂什么睫毛膏,现在我觉得自己眼皮子上又沉又粘,难受死了。”“废话,睫毛长了一半,不沉才怪呢,不过说真的,你从来都不化妆,这么一整,跟变了个人似的,我说你也该打扮打扮了,素面朝天不代表青春,懂吗你?”
韦晶咧咧嘴不予置评,今天下班之前她稀里糊涂地被亚君拽去洗手间洗脸,然后又被拉进了小会议室,这女人掏出化妆包里的工具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说是万一今天和那精英看对了眼怎办,人精英也没有透视眼,你内在美不美一时半会儿瞧不出来,但你脸蛋儿什么样,只要他不瞎就看的见!
如果平时窝在家里能脸都不洗的韦晶对化妆一点兴趣也没有,最近因为年岁渐长,外加经济条件好了,才刚从大宝天天见进化到了欧莱雅你值得拥有。
可亚君非常热情,她似乎很想让自己跟那个什么精英侄子相上似的,最后韦晶实在没辙,两人各退一步,只让亚君帮她修了眉毛,涂了睫毛膏和唇彩。
韦晶平时就一个马尾辫,亚君觉得太一般了,她刚才跑到楼下屈臣氏买了几个花卡子和发带,然后把韦晶丰厚的头发左扭一下,右拧一把的,又重新梳了一次。
想到这儿,韦晶忍不住挠了挠被揪痛的头皮,“叮”的一声响,电梯停在了四楼。韦晶最后又看了一眼电梯镜面里的影子,不得不承认,平时最多称得上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的自己,现在多了一点女人味儿,虽然就多了一点儿,但是又仿佛有很大的不同。是个女人就有虚荣心,现在韦晶自我感觉非常之好,电梯门一开,她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漂亮的领位小姐迎了上来,一报号码,精英先生还没来,韦晶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她也“摇曳多姿”的款步跟着领位往里走。刚进门没走多远,阵阵香气就扑面而来,一转弯,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太大了,形状各异的餐桌,还有周围长长的食物吧台,一眼根本望不到头,各种美食陈列其上,真的让人眼花缭乱,一个女歌手正摇着手鼓浅吟低唱。
韦大小姐张大了眼睛四处张望,这是餐馆?这不是人间天堂吗,哈哈,值了,真值了,不知道那吴阿姨有几个侄子啊……笑容按都按不下去的韦晶被领位带到了一个靠窗边的座位,立刻有服务员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果汁,然后又给了四个小卡子,上面有桌子号码,说是点餐用的。
韦晶很优雅地抿着果汁,兴致勃勃地张望着不远处的餐吧,离她最近的是日本料理区,韦大小姐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客人的餐盘上装满了螃蟹,大虾,北极贝,三文鱼,生蚝,寿司……
“咕嘟,”韦晶重重地咽了下口水,“可恶,那精英男怎么还不来呀,”虽然韦晶馋得两眼放绿光,但是不论如何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先开动啊,那太没礼貌了。韦晶低头看了看表,差五分七点,心说,我忍。虽然中午吃过饭了不能扶着墙进来,但是一定要吃到扶着墙出去,至于那男的怎么想……反正丢脸也是丢亚君的脸,嘿嘿,韦晶美滋滋地盘算着。
“我想做这个位置可以吗?”廖美微笑着问,“当然可以,”领位小姐毫不迟疑地答应了。廖美坐下之后啜饮着服务员送上的果汁,她坐的高背沙发后面是一片红色的轻纱,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兴趣盎然,正东瞄西瞅的韦晶的侧脸。
那边的韦晶浑然不觉,她突然发现窗外的天井上开始播放Flash动画,鱼群,还有无数的水母从天井上巨大的LCD显示屏里徐徐游过。韦晶在心里琢磨着,年底就是老爸生日了,不如带他们来这儿过生日,也让父母开开眼,高兴一下。
“徐小姐吧?你好,徐小姐?”一个男声在旁边响了起来,韦晶听见了但没任何反应,还看着窗户外头傻乐。那男人有点纳闷,正弯身想再叫一声试试,就看见韦晶唰的一下回过头来,嘴里大叫着“对,对,对,就是我!”说着她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哎哟!”男人闷叫了一声,一手捂住了鼻子......
“真不好意思啊,要不,再来一张?”韦晶讪讪地又递上了一张餐巾纸,看着对面的男人接过去接着擦鼻子。刚才韦晶那一记头槌,精英的鼻血没出来,清鼻涕倒给撞出来了,一旁的服务员小姐送上纸巾的时候嘴唇抿的死紧。
对面的男人放下纸巾,推了下眼镜,“徐小姐很有活力啊,”听着应该是用以打开尴尬局面的玩笑话,但是表情咋这么严肃呢。韦晶心里吐了吐舌头,谁让你悄没声儿的靠上来的,但嘴上连连道歉,“实在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小心……”
“算了,好在没什么大事儿,”精英摇了摇手,又顺手捋了一下头发,“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虽然我姑姑应该介绍过了,我还是在自我介绍一下吧,鄙姓牛,XX银行X分理处副主任,今年三十二岁,月薪八千,有一辆宝来,行里给报销油费,北四环有一套两室一厅,还有我爷爷名下的一个院子,我是长孙,当然,这得等他老人家那啥之后才能算我的财产了,哈哈,”牛精英幽了一默,对面韦晶嘴里的果汁差点没喷出来。
“呵呵,是吗,呵呵,”无话可说的韦晶只能抽着嘴角干笑了两声,虽然头顶上的灯光很朦胧,可一点也不耽误看清对方的外在品质,只扫了一眼,韦晶就明白,今天这顿饭它彻底就是顿饭了。这就是亚君说的那个英俊,幽默,博学能干的精英?他的头顶为什么会反光?怎么下巴还买一送一?看着他呼吸间一起一伏的肚子紧紧贴着桌边,韦晶忽然有种桌子在轻微位移的感觉。
“抱歉,我来晚了。”廖美不动声色的扭回了头,正好看见米阳带着一脑门的汗坐了下来,服务员送上果汁,他拿起杯子就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廖美只能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活动着,隐约一股汗味儿在空气中飘散了过来。显然米阳过来的很急,虽然外面的夹克换了,但里面还是警察的那件制式衬衫。
“没关系,我也刚到,”廖美捏着杯子微笑着说。米阳放下杯子,用手抹了一下嘴角儿,然后放松地靠在了凳子上,看着廖美,廖美也分毫不让的和他对视。米阳突然一掀嘴角儿,“说吧,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廖美一挑眉梢,似笑非笑地说,“太直接了吧?”“你把我叫这儿来不就是不想兜圈子了吗?”米阳淡淡一哂。
廖美笑容一顿,没说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米阳一眼就认出来是之前小偷顺走的那张。他把那张照片捏在指间又看了看,“看来我们父母是认识的。”“仅仅是认识吗?”廖美脸上还是笑,眼睛却很亮,“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回城的?他那工农兵大学又是怎么上的?”米阳眯了下眼,“你到底想说什么呀?”“说个故事给你听吧,”廖美脸上的笑意更浓,米阳还是那副混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心里却一紧。
“呼,”端着盘子的韦晶深深地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气,这才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间,她眼巴巴地盯着里面大厨的一举一动,期盼着新鲜烤鳗鱼赶快出锅以安慰自己刚才所受的精神轰炸。(奇*书*网.整*理*提*供)
那精英打从自我介绍开始,就一直滔滔不绝,口若悬河,飞沫四溅。也不知道他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还是太没自信,一直在不停的说自己有多么会吸存,多么会放贷,行长有多么喜欢自己,前途有多光明。
当时韦晶饿的肚子咕咕响,眼神飘忽,他却毫无感觉,说着说着还突然神经兮兮地念了半首词。“闲雅。须知此景,古今无价。运巧思、穿针楼上女,抬粉面、云鬟相亚。钿合金钗,私语处,算谁在、回廊影下。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念完之后他带了点炫耀地问,“你知道这是谁的词吗?”
韦晶第N次的咽了下口水,摇了摇头,刚想张口说,能不能先去拿点东西吃,您再继续?牛精英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这首词所表达的意思?”韦晶心里大骂我知道你个胖头鱼啊!姑娘连谁做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意思!“我对这些不太懂,实在是孤陋寡闻,”韦晶勉强客气了一句,近乎恶狠狠地又喝了两口果汁顶饿。
旁边的服务员每经过他们这桌,就会不自觉地瞧上一眼,估计她从没见过来金钱豹光喝水不吃饭的客人。精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兴致勃勃地说,“告诉你吧,这词是柳永做的,写的是二郎神,你知道二郎神吧?除恶的神,我很喜欢他,曾做过深入的研究。”
韦晶连笑都快懒得笑了,喜欢二郎神?还研究?这兴趣还真特殊,现在她再一次的肯定,自己跟这个精英绝对不是一路人。别说他俩下巴,就是下巴尖的像范冰冰,姑娘也不伺候了,赶紧吃饭,吃饱走人!
“三只眼睛的那个是吧,我对这个没研究,我有点饿了,您不饿吗?要不要先去拿点东西吃?”不再装腔作势的韦晶直接把话头转向了吃。精英显然有点不高兴被打断,“你这么快就饿了?我本来还想给你讲讲为什么他有三只神眼,而且你知道他为什么是个眼里不揉沙子,善恶分明的神吗?”韦晶站起身来打了个哈哈,“我不知道,不过三只眼睛要都是沙眼,就算是二郎神也扛不住吧,呵呵。”
“哧!”过来帮忙倒果汁的小姑娘忍不住喷笑了出来,又赶紧低下头走了,肩膀一耸一耸的。而对面精英显然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他脸上的表情明白的写着几个字,真庸俗。韦晶倒也不在乎,管你几只眼,一张嘴最重要!想想终于可以开动了,她心情转好就顺便客气一句,“用我帮你拿什么吗?”
“韦晶你就嘴欠吧!”想到这儿,韦晶就想抽自己一巴掌。那精英虽然不欣赏韦大小姐的低级趣味,但使唤起她来却毫不客气,乳猪,烤鸭,烤鱼,燕窝,炸天妇罗的点了一圈,韦晶端着盘子足足跑了三趟才把他要吃的给找齐,他哼了句谢谢就埋头开吃。韦晶只能安慰自己,就当是摸清战斗环境!现在终于轮到她照顾自己的嘴了,韦大小姐直扑最爱―鳗鱼烧!
米阳拎着个盘子没有目的地的漫游在金钱豹里,廖美刚才说的那些话,简直就像那些专门骗中老年妇女的电视剧情。每次看见老妈看的特投入,也跟着哭跟着笑的时候,米阳都跟看乐子似的,然后在心里说句这不纯属扯淡嘛。可现在这个淡突然扯到了自己父亲头上,米阳发现折一点也不好笑!
虽然廖美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米阳也还是不信,私底下他也调查了一些,虽然没有廖美说的那么详细。不过父母确实不喜欢谈论过去,米阳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父亲谈一谈了。当然,他坚信自己的父亲没有做错什么,可不信归不信,心里头却非常的不舒服,就跟吃了苍蝇似的,堵心。
而且米阳也没有看出廖美到底想干什么,这女孩儿心思很深,自己当初的直觉果然没错。就目前而言,似乎她能感觉到米阳压在内心的烦恼就挺高兴的。父亲那边暂且不说,如果让母亲知道了,米阳皱紧了眉头,一向心高气傲的妈妈根本就受不了这个。
刚才跟廖美言辞交锋了一番,虽然廖美是个伶牙俐齿的聪明女子,但是米阳身为刑警,凭借审犯人练出来的词锋和心理威慑,言谈之间还是刺激到了廖美,米阳相信那个一直保持微笑的女人很想把杯子砸在自己脑门上。
暂时还不能撕破脸,米阳就找了个借口起身去拿吃的,让大家都冷静冷静。周围美食琳琅满目,米阳却丝毫没有食欲,就那么随便的走着。一个挺可爱的女孩儿从他身边跑过,差点撞到米阳,米阳扶了她一把,小女孩儿甜甜道谢之后走开了。
米阳看见她盘子里放了两块烤鳗鱼,突然想起来韦晶很喜欢吃这个东西,自己却觉得腥的要命。要是今天能来这里,这个爱吃的家伙一定会兴奋的不得了吧,想到这儿,米阳忍不住一笑,下意识地去找烤鳗鱼。
找了半天没找着,最后还是问了一个服务员才知道在最里面。没到跟前儿,就发现已经有人在等着了,米阳微微一愣,这女孩儿的背影真象韦晶,可再仔细一看,发型不像,这发型太复杂也太女人。韦大小姐曾说过什么时候流行秃瓢就好了,她就彻底省事了,因为韦妈妈严令她不许剪头,说是就剩下这点头发像女孩儿了。
“嗤,”米阳一想到韦晶就想笑,这时里面厨房的厨师放了一盘新鲜出锅的烤鳗鱼出来,一股甜腥气顿时扑面而来,米阳清楚地听到前面那女孩儿“咕嘟”一声咽了下口水。米阳有点好笑,原来打扮成这样的女孩儿也有不淑女的时候。就看那女孩儿拿了一块又一块,然后还是一块又一块,米阳都无语了,心说你不怕吃出高血脂来呀。
那女孩儿显然发觉背后有人在等了,最后两块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再拿,伸手把小铲子放在了托盘里,然后客气了一句,“您来吧。”“谢谢啊,“米阳条件反射地道了谢,然后就觉得不对劲,那女孩儿也是一僵,突然把头扭向另一侧,然后想走。
米阳突然醒过味儿来了,一把将她揪了回来,柔和的灯光照着那细细的眉还有红红的嘴,她竟然化妆了?“是你?!”韦晶却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你以为你画一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米阳又好气又好笑,之前韦晶是莫名的有点心虚,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现在看见米阳似笑非笑的样子她倒恢复正常了,一翻眼皮就问,“你又怎么会在这儿呀?”“我......”米阳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要说他跟廖美之间还没真没什么好隐瞒的,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有点不想让韦晶知道。本来韦晶也就是顺口一问,但看他这个表情,倒觉得不对劲了。
正要追问,一旁不远的服务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眼见两人的表情都不善,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微笑的,特别客气地说,“这位先生,新鲜的鳗鱼马上就出来,您可以先回座位休息等候,我一会儿给您送过去,您的桌号多少?”
米阳一愣,瞅了一眼服务员,再顺着他的眼光瞧过来,才发现自己还揪着韦晶的胳膊不放,而韦晶手上的盘子里堆满了鳗鱼,猛地一看,好像俩人在为了鳗鱼吵架一样。米阳讪讪地放开了手,“喔,不用了,谢谢,”他边说边瞪了一眼窃笑中的韦晶。
服务员很有礼貌地离开了,但走了没多远还是忍不住回头再瞧了他们一眼,韦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小伙子八成以为你要为了鳗鱼打我一顿呢,笑死我了!”米阳刚想开口,就看原本笑的正开心的韦晶表情一变,然后就听见身后廖美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韦晶?你怎么在这儿?”
韦晶看着表情带了些惊喜的廖美,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就是觉得怎么这么寸?怎么这么别扭,又同时碰到她和米阳?又?!不容她多想,廖美走到了米阳身旁,带了点疑惑地笑问韦晶,“你不是去和精英吃饭了吗?不会吧?就在这儿?”廖美看起来挺吃惊地往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又问,“你们坐哪儿了?也让我们看看亚君给你说的那个相亲对象嘛。”
“你们?!”“相亲?!”韦晶和米阳同时开口,然后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你居然背着我来相亲?!’米阳眼睛眯得快成了一条缝,小排长还没解决怎么又冒出来个精英?‘什么呀就你们我们了,德行!’心里酸的都能拧出水来的韦晶嘴角恨不得撇到了后脑勺。
一旁的廖美垂睫一笑,然后半开玩笑似的提议,“要不要咱们一起坐,我们也帮你把把关什么的?”啊?韦晶迅速想到了精英闪闪发光的头顶,肥厚的下巴还有那大质量存在的肚子,“不用了,谢……”韦晶还没谢完,米阳就插了一句,“好啊,正好让我见识一下,精英都什么样儿。”
“好个屁呀!”韦晶愤怒了,你小子背着我跟廖美约会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你还敢跟她一头说话?!“嗯哼,”廖美清了一下嗓子,韦晶这才发现旁边经过的人都在看自己,忙放低了音量,“那什么,阿May你不是知道吗,不是那么回事儿,没什么好看的,呵呵,”她干笑了两声。听她这么说,米阳斜眼扫了廖美一下,若有所思。
廖美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就听米阳问韦晶,“寿司这儿有吗?”“啊?”韦晶有点愣,怎么话题突然转了,但还是下意识地指了指,“在那边儿。”“哪儿呀?”米阳张望了一下好像没发现,他拉着韦晶往那个方向走,“你别瞎指了,带我过去吧,廖美,那你先拿你的吧,一会儿见。”也不容韦晶再说话,看了廖美一眼,就推着她往前走。
廖美站在原地没动,米阳那一眼什么意思,警告吗?刚才自己话说得那么难听,也没见他变色,反而刺激的自己差点翻脸。眼看着米阳和韦晶越走越远,明明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不爽,可彼此还是贴的近近的,难道是为了吵架方便吗?廖美嘲讽地撇了下嘴角儿。
米阳他们走到了寿司吧台,韦晶显然不想让米阳看见那精英,就跟做贼似的围着吧台进行不规则转动。也不知道米阳说了句什么,韦晶空着的那只手突然就掐上了他大腿,米阳疼得龇牙咧嘴地扭,却还是没有离开韦晶身旁,只是抓住了她的手不肯放开。
“哼,”廖美忽然有些自失地一笑,明明周围不停地人来人往,欢歌笑语不绝于耳,还有各种食物的香气与这些杂音交织在一起,显得特别热闹。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却还是猛地涌了上来,她突然觉得有点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青梅竹马就这么好吗?好到只能喜欢对方,好到能无条件的信任对方?好到不管对方做过多少对不起自己的事儿,还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就像妈妈那样?廖美握紧了拳头……
“小姐?”服务生试探地口气让廖美回过了神来,她刚才无意间走到了水吧前面,因为发呆而挡了其他顾客的路,廖美抱歉地笑笑,闪到了一旁。
虽然手指冰凉,廖美还是打了满满一杯冰水,然后回到座位上。环顾四周,那个精英男还在那儿大吃大喝,而米阳和韦晶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她慢慢地喝了一口冰水,体会着那冰凉的感觉从食管一直滑到胃,空空如也的胃部顿时收缩了一下。冷就冷吧,冷到麻木了就没感觉了,自己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吗……
“噗,难怪你不想让我看见,这就是你那精英啊?你确定不是精英他二叔来代相亲来了?你还特意化了妆,哈哈,”米阳一边往嘴里塞寿司一边笑,一个饭粒子登时喷了出来。
韦晶白了他一眼,“恶心死了,吃东西就别说话!”说完,她用手指捻了一块鳗鱼放进嘴里大嚼,米阳手快地从她盘子里偷了一块扔嘴里了。本来不爱吃这玩意儿,但是看见一向护食的韦晶气的干瞪眼的样子,他就觉得特别香。
旁边经过的服务员都会纳闷地看一眼他们,心说这俩客人真奇怪,好好的座位不去,非端着盘子站在通往洗手间的过道里吃东西,好在还没蹲下。
刚才俩人已经进行了简短的交流汇报,谁都不想回去看对面那个,干脆在这儿就吃了起来。米阳这会儿心情大好,韦晶已经说了,她是帮忙亚君来相亲的,而亚君之所以不能来,是因为韦晶准备把小排长介绍给她。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吗?两个假想敌,忽然就负负得正了,嘿嘿。
“你很开心是吧,有大美女请客吃饭,多爽啊!”韦晶没好气地说,特地把大字拉得很长。米阳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伸脖子把东西咽了下去才苦笑着说,“你明知道我宁可跟丑八怪一起吃,也不愿意被什么大美女请!”韦晶舔了一下嘴角的鳗鱼酱汁没说话。刚才米阳也没细讲,只说跟廖美一起吃饭,绝对是因为私事里的公事!
嘁,还玩起文字游戏来了,韦晶嘴上不满,却没再追问。从小米阳就爱捉弄自己,但他从来不说谎,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好时候。咦?他刚才说……韦晶突然给了米阳一肘子,怒道,“你说谁丑八怪呢?”米阳噗嗤喷了出来,“你这反射弧也忒长了吧,哈哈。”
不等韦晶反驳,米阳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又看了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既然是帮人来相亲的,帮人帮到底,正好再多吃点,别便宜了那胖子,我去跟廖美再周旋一下,一会儿等我消息,咱就撤退!”周旋?韦晶觉得这个词听着还比较顺耳,就笑呵呵地跟了出去。
又转圈拿了一堆爱吃的东西,韦晶就往自己的座位走。她眼角不自觉地瞄着米阳的动向,看他坐下了,然后发现他们的座位离自己还挺近的。廖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眼风扫了过来,跟韦晶的撞个正着。韦晶下意识地冲她笑笑,廖美一举杯。
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味精转身往自己的座位上走,这么半天没回去,精英也许该不高兴了,找个什么借口呢?还没想好什么借口呢,就看见精英正在跟服务员争执些什么,四周的客人都在看着他,或窃窃私语,或品头论足。
韦晶觉得很尴尬,他这么大嗓门干吗呀,太跌份儿了吧,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没想到精英的眼神很好,一眼就瞄上了韦晶,大喊,“徐小姐,在这儿,在这儿!”半个金钱豹的人都看向了韦晶,韦晶面红耳赤地蹭了过去。
精英看起来气愤地不得了,现在韦晶回来了,他可算找到了盟友,赶紧口沫横飞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气哼哼地问韦晶,“你说,有她们这么不讲理的吗?嗯!”韦晶无语半晌,心说,有您这么不讲理的吗?
负责收款的小姐心想跟这种男人在一起的女人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是出于工作态度还是很客气地说,“先生,小姐,我们的餐券只能在规定时间使用,请您谅解。”不等她再说,精英又叫了起来,“我也没有说不给钱啊,餐券是198的吧,那我再补四十块钱就得了呗,你们做生意还那么死脑筋!”
收款小姐被精英的胡搅蛮缠气个半死,口气也有点硬了,“这位先生,餐券上特别注明了在中午和第二次晚餐时间使用,您没看到吗?而且您可以在下次正确时段继续使用,不会让您蒙受很大的损失的。”精英却根本不听,依旧不依不饶,忍无可忍的韦晶把自己的卡拿了出来递给收款小姐,“麻烦你了。”
小姐很客气地收下转身去款台结账,韦晶怕精英下不来台,说了句,“算了,不用为这种事情生气,我付好了。”精英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了,很大度地一挥手,“不跟他们计较了,那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再请你!”
韦晶这回真是彻底笑不出来了,还改天?下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了,相亲的饭钱你都想省?天底下竟有这么极品的男人,刚才还好意思跟自己说是吃惯大餐,见惯世面的。韦晶懒得再说话,干脆埋头吃东西,这回更得狠吃了,自己买单啊,我靠!徐亚君,你给我等着!
精英再说什么,味精都当他是放屁,等精英把自己的吃的差不多了,又暗示韦晶去帮他拿东西,韦晶装聋作哑只当没听到,然后突然发现一把叉子伸进了自己的盘子,叉走一块乳猪。看着嘴巴油光发亮,还故作亲密对她笑着的精英又伸手过来叉了一块什么,韦晶赶紧放下了叉子,以免愤怒之下把叉子插在精英的猪蹄上,现在她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短信,短信,短信!”包里的手机拼命叫着,韦晶掏出来一看,米阳的,“我在大门口等你!”她立刻回头去看,这才发现米阳和廖美都不见了。“有事吗?”精英问。“嗯,家里有事儿叫我回去,那您……”韦晶假笑着说。
精英一皱眉头,有点不高兴,“这么早啊,我这儿还没吃饱呢!”“那您慢慢吃,我先走了,”韦晶低头翻了个白眼就收拾自己的包。“那也行,咱们再联系,对了,你有Q吧,给我一个,咱们好保持联系,”精英笑眯眯地说。
韦晶心说给你个Q,给你个P吧!“喔,我忘记号码了,不常用,以后再说吧,”说完韦晶站起身来。精英赶紧又问,“没关系,你昵称是什么,这也可以找到你,我们银行就我和行长,还有几个主任有资格上外网,白天咱们也可以聊!”他说的挺自豪。
看着吃的红光满面的精英,今天一顿饭吃了小五百,自己还没吃痛快,韦大小姐也肉痛的很。看着俩眼充满期待的精英,韦晶没好气地说了句,“我的昵称叫冤大头!”“啊?”精英一愣,然后就笑着站了起来,“真有个性,你们这些外企的女人想法就是特殊!”
韦晶什么也不想说了,看他也站起身来,都最后了,就伸出手想礼貌地握手告别。“服务员,乳猪放在哪儿啊?”精英看都不看她的手,直接问服务员,得到答案后,他回头跟韦晶说了句,“那下次见啊,拜拜!”说完乐滋滋地朝着乳猪就去了。
服务员同情地看了一眼韦晶僵在半空中的手,然后说,“请您带好随身物品,欢迎下次光临!”韦晶已经没力气生气了,在迎宾小姐们欢迎下次光临的恭送声中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韦晶狂打亚君电话,却一直听着那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恨恨地出了电梯,一抬头就看见米阳在门口外站着,抬头望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韦晶眼珠子一转,悄悄朝他跑了过去,出了转门垫着脚来到他身后,突然一伸手,“啊!”的一声尖叫顿起。
“我说你近视是不是又加重了,这一台阶看不见啊?米阳哭笑不得地蹲着帮韦晶揉脚。韦晶疼的直咧嘴,还不忘抱怨,“你成心的吧你,干嘛站台阶中间啊?”米阳斜了她一眼,“我又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想掐我脖子,”说到这儿,他忍不住乐了,“该!”韦晶气的拿包打他。
“韦晶你怎么了?”米阳和韦晶同时抬头,廖美正靠在摇下来的车窗上看着他们,那辆红色的马六噗噗的冒着白气。米阳没说话,韦晶只能开口,“没事儿,崴了一下。”廖美一笑,一摆头,“上来吧,我送你们。”米阳淡淡说了句,“不用了,回家方向不一致。”
廖美微笑着说,“现在打不到车的,就算我们不是朋友,也,”她顿了一下,“也不是敌人吧?”米阳一哂,“你想太多了,你一个女孩儿开车回家,还是别太晚的好。”韦晶已经借力站了起来,脚腕还是抽抽地疼,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米阳是不会坐廖美的车,她嘿嘿一笑,“阿May,你走吧,我没问题。”
廖美也不强求,点点头说了句,“拜拜,”韦晶和米阳异口同声说了句,“路上小心。”廖美心里一震,没再说话,车子慢慢滑开了。在排队等转向的时候,廖美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她不禁愣住了,后面的车子喇叭滴滴响,她也没听见,紧握方向盘的手指泛着淡淡的青白。
就看见后视镜里,米阳把一身白领套装的韦晶给背了起来,韦晶拿着自己和米阳的包,然后一挥手喊了句什么,米阳就奔跑了起来,两人的大笑声离得自己那么近,又那么远......
“你慢点吃,小心……”米阳那个烫字还没说出来,韦晶已经噗的一声把嘴里那块烤白薯喷了出去,舌头伸的长长的又用手扇凉风,然后就眼泪汪汪地看着米阳说不出话来。米阳无语问苍天地做了一个明白的手势,“您等着,我给您买水去!”
“咕嘟,咕嘟,”韦晶大口的喝着康师傅绿茶,米阳刚才买吃的接着又去着急去买水,来回跑了两趟,这会儿身上已微微见了汗。他低头很认真地在剥栗子,刚出炉的栗子也很烫,他一边剥还不时地吹捻下手指。
韦晶手里的红薯蒸腾起丝丝热气,那微甜的味道裹着栗子的浓香随风飘散在空气中,其中隐约能闻到米阳身上的汗味,很淡,却又那么清晰,很好闻,韦晶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米阳感觉到什么,抬头笑嘻嘻地说,“干嘛,看帅哥看傻眼了?”
“啊?”韦晶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咬着瓶嘴儿盯着米阳发呆,脑子里火山喷发一样轰的一声响,名为羞与怒的岩浆迅速流遍她全身,皮肤登时烫的好像会裂开一样。好在出于多年和米阳战斗的经验,而且路灯昏暗,她还能强压心跳,很大咧咧地说,“做梦呢你,我是发现你还挺会伺候人的吗,米公公!”
米阳鼻子里哼了一声,又低头去剥栗子,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就会伺候你!”韦晶假装没听到,刻意地大声说,“这红薯真烫,我都出汗了,热死了,热死了!”边说她边把绿茶瓶子贴在脸上,用以冷却她比红薯热一百倍的脸蛋。她扭头看向另一边,不想让米阳发觉自己的窘态,却没看见米阳眼角的笑纹。
八点多钟正是各家各户热闹的时候,小区里大部分的窗口都亮着温暖的光线,偶尔有人影闪过,电视剧的主题曲不时响起。韦晶和米阳就坐在自家小区的绿化带花台上,啃白薯,嗑栗子,喝冰茶。
没办法,米阳除了那几个寿司,基本上就没吃什么,胃里凉飕飕的。韦晶虽然吃了些鳗鱼,可后来被那牛精英搞的没了胃口,也只算吃个半饱。俩人到了家门口干脆去买了一袋王老头糖炒栗子,一块巨大的烤白薯,然后猫在那人迹稀少的死角开吃。
“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咱们小区还挺温馨的,以前总觉得挺吵的,有的人素质又不高,”韦晶遥望着自己家的窗户突然发了一句感慨,暗夜下那淡黄色的灯光让人觉得很温暖。
米阳拿过她手里的水瓶和白薯,把剥好的几个栗子塞入韦晶手中,才笑说,“不是有句话说熟悉的地方没风景吗。”“熟悉的,不是风景?”韦晶忍不住回头看向米阳,米阳咬了一口白薯,含含糊糊地说,“唔,熟悉的地方是家啊!”韦晶眨了眨眼,拈起一个栗子放入口中嚼着,甜香顿时溢满胸臆,她嘿嘿笑了两声,“这栗子真甜。”米阳也笑了。
“所以我们应该相信家人!”韦晶莫名说了这么一句,米阳一怔,然后点了下头。韦晶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刚才你只说了个大概,不过我相信你老爸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也肯定是有原因的!”米阳扯扯嘴角,“你这也太偏心眼了吧?”
韦晶很认真地说,“对呀,就偏了,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再说米叔叔跟廖美妈妈之间发生过什么我没看见,可他对你,对你妈那可是一百一的,现在只听廖美一面之词,奇[-]书[-]网你爸的光辉形象就蒙尘了?笑话!再说,这本来就是私事,家事,廖美找的是你米阳,不是米警官,你不用这么公正廉洁吧?而且这种事不论是你,或是廖美,我觉得都没什么审判权!”
米阳看着慷慨陈词的韦晶半晌,突然喷笑了出来,“味精,我第一次发现你说起正事来这么头头是道!”韦晶瞪他,“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平时跟你说的都是歪理?!”米阳哈哈大笑,“你真有自知之明!”他的笑声引的几只小狗也跟着汪汪起来。不管韦晶如何横眉怒目,米阳忽然头一歪,重重地靠在了她肩上。
韦晶被他这下压的一歪,看似不高兴的推了他两下,还是把肩膀努力往上挺了挺,两人就这么紧紧地靠在一起,感觉着彼此不一样的温度和心跳慢慢地,慢慢地溶在了一起。一时间恍如回到小时候,玩累了,就靠在一起睡了……
过了会儿,米阳闷声说,“我很欣赏我父亲,你知道的,我觉得他能干又有风度,对朋友义气又有原则,对妻子儿女则是全心全意,我觉得一个男人就应该是这样,他是我的……”“榜样”,韦晶接上,然后拍了下米阳的脑门,“喂,回家跟榜样好好谈谈吧,解决家事从来都是集体项目,不可能一个人搞定的,既然发生了,就只有面对。”米阳噗哧一笑,“味精,我发觉你今天特成熟!”韦晶特不屑,“你今天才知道?比你多吃两年大米饭可不是白吃的!”
米阳嘁了一声,“别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对于自己比韦晶小这件事,米警官一贯忽视,本来嘛,不论是身高体重还是心理,自己比这个不靠谱儿的家伙成熟多了。韦晶撇撇嘴,“说什么呀…….啊,对了,我今儿听一笑话,说是一言情文里的,不知道是恶搞还是真那么想,为了体现文中女主多被男主宠爱,其中一句台词是,小姐,少爷在您的公交IC卡上冲了五百万美金,请随意使用,哈哈哈,五百万美刀啊,这公车还不得坐到下辈子去,妈呀可笑死我了!”
米阳也跟着呵呵笑,然后随意地问了一句,“真的假的呀,谁说的?”“亚君啊,这家伙最喜欢上网看文,混论坛…….啊!”话没说完,韦晶突然大叫了一声。米阳吓一跳,赶紧抬起头问,“怎么了?”“这死女人,我还没找她算帐呢,今天那顿饭可是我出的钱啊!”韦晶咬牙切齿的说。
米阳一哂,“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今儿也是我掏的钱!”说完就看见韦晶更郁闷了,“靠,都是女人,差别怎么这么大呐!”韦晶用范伟的口音说,米阳就笑。韦晶把手机从包里掏了出来,低头一看,“未接电话还有短信,这么多?死亚君,要疯啊,发这么多!”
“我没听见你手机响啊?”米阳说。“喔,我刚才调静音了,”韦晶头也不抬地说。“调它干嘛?”米阳奇怪地问。“不是怕影响你说……”韦晶顺口答道,说了一半把嘴闭上了,然后瞪米阳,“别骚扰我打电话!”
韦晶的体贴让米阳想笑,可眼眶又有一点热,他干咳了一声,转头飞快地挤了下眼睛,顺手拿了几颗栗子去剥。“喂!是我……..”韦晶刚恶狠狠地自报家门,对方在电话里就开始哇啦哇啦地说了起来,米阳就听韦晶调门突然提高了三度带拐弯,“什么,他看上我了?!”
电话里的亚君又说了些什么,韦晶一扯脖领子,嗓门音量不自觉全部放开,“说我大方又勤快?!多新鲜啊,那饭钱是我付的,菜也是我给他端来的!为什么我付,你问他去!你还跟我说他上大学时人送外号阿波罗,你把那阿字给我去了,那整个就是一菠萝!你家们阿波罗裤腰三尺三啊!!”“噗!”米阳忍不住笑又被韦晶连踢带瞪,赶忙用手按住自己的嘴,表示不笑了。
这边亚君又说,“不是吧,我的天呀,不过男人不能光看外貌,要看内涵嘛!”一提这个韦晶更生气了,“你还好意思说,说什么又风趣又幽默啦,结果喜欢研究二郎神也就罢了,那谈吐跟吐痰一样,风趣个头啊!”
一旁的米阳就跟高压锅似的,不时发出呲呲的声音,气得韦晶一边打电话抱怨发泄一边用指甲捏他脖子。“好啦好啦,我怎么知道他是这样的货色呀,幸好我没去……”亚君抚胸庆幸。“你说什么?!”韦晶登时怒了,“好啊你,行,你行,那小排长你也甭见了,哼!”“别,别呀,我不是那意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亚君赶紧安抚她,“这样吧,今天这顿饭钱算我的,回头我再请你踏踏实实吃一顿金钱豹,咋样?”
“嘁,说正经的,那精英……”韦晶还没说完,亚君就斩钉截铁地说,“让他滚蛋!”这又说了几句,韦晶这才把电话挂上了。米阳笑容满脸,韦晶没好气地踩了他一脚,“傻笑什么呀,回家!”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能稍解他的烦恼。
米阳把剥好的栗子给韦大小姐送上,自己拿了彼此的包还有些零碎,俩人慢哟哟地往家里溜达,一路上还不时碰上出来遛弯的邻居。眼瞅着快到楼门口了,米阳忽然趔趄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的鞋带开了。他满手拿的都是东西,正想递给韦晶,韦晶已经很自然地蹲了下去帮他系,“您可真行,鞋带开了都不知道。”米阳不言声儿就咧着嘴笑。
“看什么呢?”端着碗银耳羹进来的米爸爸一眼就看见自己老婆靠在窗边往下张望什么。“没什么,”米妈妈说完转身走了回来,坐在了床沿上,接过银耳羹慢慢地喝着。米爸爸犹豫了一下,表情有点怪,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老婆,你就原谅他吧,真挺可怜的。”米妈妈恨恨地哼了一声,“不要!”
韦晶和米阳上了六楼,明明都有人在家,却磨蹭着各自找钥匙,没一会儿,楼道的感应灯灭了,昏暗轻悄地笼罩了过来,却没人去跺一脚让光明重现。韦晶先开口,“喂,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米阳一愣,他也觉得是。
琢磨了一下,忽然一种难以克制的冲动让米阳悄悄地贴到了韦晶身边,韦晶吓一跳,抬头问,“你干……”一个干燥的,带着红薯甜香和一点点烟味的吻落到了她的唇上……霎那间,除了唇上的热度,其他感觉全都消失了,甚至心跳……
“嘀哒,嘀哒,嘀哒,”韦晶家的门铃突然唱了起来,俩人都是一哆嗦,同时转头,发现是米阳的手撑在了防盗门上,刚巧按到了门铃。正大眼对小眼不知所措,就听见里面稀里哗啦开门的声音,韦爸爸吆喝着,“我闺女回来啦?”
“老爸,”韦晶忍着笑跟开门的父亲打招呼,原本千般的尴尬无措,万般的羞涩都在看见米阳跟踩了电门似的逃到五楼去时荡然无存了。“哟,闺女,今天气色不错啊,这小脸红扑扑的,有什么好事儿呀?”韦爸爸看见女儿就高兴。韦晶脸又红了一下,“什么好事儿啊,冻的!”
父女俩说说笑笑地关上了门,猫在五楼的米阳这才敢喘了口大气,亲那一下还没来得及激动,就被韦爸爸这一嗓子吓的心动过速。听着没动静了,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摸出钥匙跟做贼似的把门打开了,临关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对门,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嘿嘿地笑了。
“米阳?”米爸爸有点疑惑地看着儿子的背影,“你这是干嘛呢?”“啊?爸,没什么,”米阳讪讪地关上了门,一回头跟父亲的眼神对个正着。以前没怎么注意,今天突然发现父亲的眼角,唇边多了些皱纹,但态度依旧沉稳有度。
看着父亲的笑容,再想想刚才韦晶说的话,米阳忽然就觉得心里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亲儿子还信不过亲老子吗?有什么不能谈的!想到这儿,米阳边脱鞋边问,“哎,爸,我妈呢?”一说到米妈妈,米爸爸的表情变得有点怪异,想笑又不敢笑的。
“怎么了?”米阳好奇地问。米爸爸咳了一声指指卧室,“你妈在屋里躺着呢。”“怎么了,病了,”米阳有点担心可看父亲的表情又不像,米爸爸摇了摇头。米阳就想去卧室看看老娘,“咦,古利又怎么了,”刚走几步就发现古利也厌仄仄地卧在自己的垫子上。米阳突然就反应过来韦晶刚才说的那句,少了点儿什么是什么意思了,换了平时,古利同志早就汪汪的震天响了。
米阳走到古利边上,伸手戳它的脑门,“你个狗腿子,不至于连卧倒都跟你主人同步吧?”古利不搭理他,把头埋在垫子里做死狗状。米阳探头往卧室里瞅了一眼,米妈妈正背着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睡着了?”米阳站起身悄声问父亲,米爸爸再也忍不住把儿子拉过来,小声说,“你妈今天不是参加小学同学会去了吗,碰上韦晶她妈了。”“啊?她俩是同学,没听说呀?”米阳有点吃惊。“一个学校的,但是不同班,”米爸爸笑说。米阳点点头,“明白了,俩老太太又掐了?”
“那倒没有,”米爸爸难掩笑意,“就是你许阿姨说起她家那只猫,今天还以为她犯病了,急着要救她,把爪子都伤了,说的别人特感动。”“是吗?,就那小猫?”米阳也笑,“那关我妈什么事儿?”“你还不知道你妈什么都要跟人比,尤其是对门,所以回家她也想考验一下古利,回家找了个机会就大叫了一声,然后躺在床上装死,”平时很稳重的米爸爸越说越想乐。
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米阳立刻就喷了,“我妈可真行!后来呢?”米爸爸笑着说,“后来古利倒是围着她转了两圈然后就冲了出去。你妈等了一会儿,觉得怎么没什么动静呢,就垫着脚悄悄去看,结果发现它正兴高采烈地啃沙发呢!你妈气个半死,用拖鞋打它了一顿!”
米阳一转头,果然自家的沙发角破破烂烂的,有的地方都见了棉花了。古利可怜兮兮地呜咽了一声,“哈哈哈!!!”米阳放声大笑…….
红娘是个技巧活儿
“米阳,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碰见李芸的女儿,我和你妈从东北回来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发过去的信也说查无此人......那孩子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当初和李芸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父亲也是咱们厂的......”米阳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刚才想了又想还是借机跟父亲谈了这件事,没想到一向沉稳的父亲会那么激动,很少抽烟的他,点烟的手都有点颤抖,更没想到他和廖美的母亲居然是青梅竹马,就像自己和韦晶那样,只不过彼此的经历截然不同.....一想到韦晶,米阳忍不住摸了下嘴唇,软软香香的触感仿佛还在,幸好,米阳微笑,幸好自己开窍的早,知道想要的是什么;幸好那傻丫头开窍的晚,看不见外面的风景……
听着米妈妈平稳的呼吸声,米爸爸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儿。二十多年了,已沉在心底的往事突然翻腾了出来,却恍如昨日,依旧清晰……“老公这是怎么了?一直翻来覆去的,”另一边的米妈妈也没睡着。米阳回家的时候爷俩还笑哈哈的,难道是自己洗澡的那会儿工夫出了什么事儿?
一家三口各自想着心事难以入眠,不,应该是四口,古利听着屋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心想,这么晚了爸爸妈妈哥哥还都没有睡,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吧。它瑟缩地往窝里拱了拱,决定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做个乖狗,可自己本来就很乖啊,古利很无奈……
“发什么呆呢,这什么?”亚君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了起来,韦晶吓一跳,下意识地关了窗口。“哟?那是谁呀,还保密?”亚君贼兮兮地歪头看韦晶。韦晶白她一眼,“知道什么叫隐私权吗?”亚君特老实地摇摇头,“不知道!啥叫隐私权啊?”韦晶被她气笑了,“给我边儿去吧你!”
应付走亚君后,韦晶悄悄地又开了自己的MSN,看着上面米阳的签名,“栗子味儿的......”她在心里骂了句――个流氓,嘴角儿却翘了起来的。琢磨着应该怎么反击呢,写个红薯味儿的?不成,那不是把自己套进去了吗!
“Ivy,今天心情不错啊?”一个过来核对数据的销售笑说,正YY的韦晶脸一热,她故作随意地呵呵一乐,“我天天心情都很好呀。”话音刚落,就看见Amy摇曳多姿地走了过来,韦晶不自觉地闭上了嘴。“通知大家一声,今天下午的HSE活动于两点开始,一点半在门口集合,别忘了!”
“什么活动呀?”亚君转头问韦晶,韦晶一耸肩膀,“没听说。”“你们没收到邮件吗?”一个销售团队的女孩儿问。两人同时摇头,Amy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的说,“喔,这次活动只有正式员工才能参加,所以亚君和Ivy才没收到Mail吧.....说真的,也没什么意思,我还不想去呢,真羡慕你们可以留在公司,”她哼笑了一声之后转身走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不自觉地看了亚君和韦晶一眼,韦晶登时有些尴尬,只能假装没听见,手里找了点事儿忙碌着。亚君却冷哼了一声,“什么德行。”她把椅子滑过来说,“别往心里去,咱们公司就这样,做馒头的都不算人口,想当初非典的时候,发口罩和板蓝根都没咱们的份儿,工作可半点没少!”
韦晶回过身来一扯嘴角,“没什么,拿的是做馒头的钱,羡慕包子干什么。”“哈,没错!”亚君笑了出来,做个眼色指指Amy 的背影,“尤其是那种狗不理包子!”两人就咯咯笑。亚君拍了下韦晶肩膀,歪头指指韦晶身后的显示屏说,“我说你的朋友签名都挺有个性的啊!”韦晶一愣,什么意思,转回身一看才发现,有朋友登陆,MSN聊天窗口提示正在闪烁,“心中一座坟,住着未亡人已登录……陶香?”韦晶瞪大了眼睛。
到了下午,Amy很吃惊地发现,韦晶和亚君居然坐在大姐夫的大别克里,亚君得意地笑。气个半死的Amy不敢直接质疑大姐夫,旁敲侧击地通过其他销售才知道,大姐夫特意叫上这俩姑娘的。他认为韦晶和亚君也是自己团队的,当然应该一起行动,否则对这两个表现很好的员工不公平。
第一次参加HSE活动的韦晶很好奇,问亚君这是干什么去,亚君还没来得及说,大姐夫就比手画脚地说了起来。中英文夹杂之下,韦晶大概明白了HSE是健康,安全和环境的英文字母缩写,外企一般很注重这个,大到现场施工安全,小到打车也要系安全带,都在这个范围之内。除了定期培训,不时也会组织一些活动。
“我记得去年是去长城捡垃圾,”亚君说。韦晶看看窗外有些熟悉的景色,“不知道这回去哪儿?看着不像出城啊。”亚君转头跟韦晶咬耳朵,“反正不上班就行!”“哧!”韦晶一笑。“可惜阿May今天出差了,不然一起出来玩玩多好?”因为廖美经常跟她和韦晶在一起,所以她已经把廖美当成自己一国的了。
韦晶淡淡一笑没说话,今天一早来上班知道廖美出差了,她还是有点庆幸的。一想到也许廖美跟自己亲近都是为了米阳,不管她最终什么目的,总是让人不舒服。“嘿,小姐们,我们就要到了!”大姐夫扭头对坐在后排的韦晶和亚君笑说。两个姑娘挺高兴地往外看,韦晶看着前方的大红门一愣,“消防队?”
下了车,韦晶也没来过消防中队,跟其他同事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突然感觉被人捅了一下,一转头,亚君努了努嘴,“你认识?”韦晶顺势看去,几个小战士正在一辆消防车旁冲她挥手。“不...”认识那两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几个小战士大叫,“嫂子好!”
韦晶先是一愣,然后左看右看,发现同事们都盯着她,她赶紧表白,“我不认识他们呀。”大姐夫靠了过来,很感兴趣地问,“Ivy,Saozi? Your nickname?”韦晶顿时无语,你的昵称才叫嫂子呢。她瞪了一眼在旁边窃笑的亚君,不帮我说话还乐,忽然发现亚君笑容一僵。
不明所以的韦晶就听见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胡说八道什么呢?车保养完了,要不要再来几个攀登呀?”韦晶一抬头,就看见穿着一身迷彩的谢军正挨个踢那几个小兵的屁股呢,小兵们哄笑着闪躲……北京的深秋,天空高且蓝,阳光暖融融的撒在这些年轻人身上,让人不自觉地跟着微笑起来……笑一半韦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亚君的脸色也有点蓝,坏了,她不是误会了吧,韦晶后知后觉地想。
收拾完小兵的谢军回过身来看向这边,显然他有些羞涩,虽然微黑的脸庞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但在他局促的笑容背后,谁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有点紧张。犹豫了一下,谢军还是走了过来,一个立正敬礼,然后微笑着说,“韦晶,好久不见,你好!”“你好,”韦晶下意识地回了个笑容。
四周的空气流向顿时不规则起来,他们果然认识!女孩子们自然把谢军从上到下看了个仔细,有人就小声说,“这当兵的笑起来还挺帅!”“韦晶的男朋友吗?”亚君本来正不自觉地整理自己新烫的卷发,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她放下了手,咬着嘴唇没说话。Amy眯着眼想,这当兵自己好像见过,在哪儿呢……
“BM公司的各位同志,欢迎大家来XXX消防特勤中队!”一个响亮的大嗓门拽回了大家的注意力,看着大步走来的一个中年军官,一个上尉介绍说,“这是我们支队长!”之后自然又是一阵寒暄。大姐夫对中国消防军人很感兴趣,因为他父亲曾是一位消防员,支队长也没跟老外打过交道,俩人连说带比划,宾主尽欢。
反应过来的韦晶赶紧一把将亚君扯了过来,“谢排长,还记得她吧?”猝不及防的亚君一个小趔趄,谢军顺势扶了她一下,立刻松开了手,微笑着打量了一下她就笑说,“是上次崴脚的那位小姐吧?”看着谢军线条明朗的笑容,一向泼辣的徐亚君小姐竟然红了脸,小声说了句,“你还记得我呀。”“印象深刻!”谢军简洁又不失礼貌地说。亚君的心怦怦地狠跳了两下,她觉得这四个字比以前听过的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嘿嘿,”韦晶在一旁偷笑,第一次看见亚君这么羞涩的样子,上回火警演习装蒜那次不算,看来她真看上谢军了,而不是单纯的制服控!“笑什么你?!”回过味儿来的亚君娇嗔了一句,韦晶做个鬼脸儿,又对谢军说,“那都是你的兵啊,刚才吓我一跳!冲着我叫嫂子!”
谢军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别理这些臭小子,他们只要看见女孩子来找,就乱叫!上次在路上不是碰见过你吗,就是这几个。”“喔,想起来了,那天你们都穿着那防火服,带着那个,头盔,我一时没认出来!”韦晶大方地冲那几个躲在车旁偷看的小兵招了招手,兵们嗡的一声,越发交头接耳。
谢军心里高兴,他觉得这算不算一种表示呢?亚君也很高兴,韦晶果然跟谢军没什么,要不能这样落落大方,毫不在乎?心情大好的亚君笑眯眯地说了刚才大姐夫还以为嫂子是韦晶昵称的笑话,谢军哈哈笑了起来。
那边寒暄完的领导们开始招呼BM公司的员工们进屋,谢军的中队长在支队长耳边耳语了两句,就把谢军叫了过去。没说几句支队长突然笑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韦晶和亚君,就大声说,“谢军,一会儿就由你们排给客人们做消防表演!”“是!”谢军一个立正,中队长压低声音说,“小子,借着机会好好表现,趁早拿下!别辜负支队长的期望!”“是,保证完成任务!”谢军大声说。支队长满意地背着手走了。
谢军招手叫过一个老兵吩咐了几句,又跑了过来,“韦晶,呃……”“徐亚君,叫我亚君就好!”亚君体贴地说。谢军也不矫情,“那韦晶,亚君,你们先进去参观吧,我去准备一下,一会儿见!”亚君有些兴奋地问,“你亲自表演吗?”谢军点点头,“别嫌弃啊。”“太棒了!”亚君双手合十,很真诚地说,“一定很帅!”
谢军跟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很少,他有点不好意思,又看了韦晶一眼,韦晶笑说,“加油!”谢军一笑跑回了旁边的额宿舍楼,然后就听见集合的哨音响起,“一排集合!” 亚君看着他离去的矫健身影发呆,太男人了……直到听见一个销售出来招呼,“你俩还不进来?培训开始了!”她才回过神来。
一扭头就看见韦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亚君说,“你干嘛?”韦晶忽然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双手合十,用梦幻般的口气说,“你发花痴的样子太帅了!”“死韦晶!”亚君笑骂了一句,伸手想掐她,韦晶哈哈笑着跑开了。
消防教育大概都是这么个流程,现在电教室里看片子,屏幕上的浓烟滚滚,火舌四窜,让观众们不时发出惊叹声,而火灾过后烧成焦炭的房屋物品甚至是人,则让人不寒而栗,教员也因势利导,讲解各种逃生技巧。科教片结束,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员工们纷纷感慨防火的重要性。
下一个程序是学用灭火器,在一间特制的大厅里,几个兵先演示了几种灭火器的使用方法,然后让大家试用清水灭火器,干粉和泡沫的稍后去外面再练,BM的同志们都跃跃欲试,自然也就问题百出。韦晶和亚君在一组,已经试射完毕的韦晶正在辅导亚君怎么用,不经意间看见已换了消防服的谢军和一个中尉正看着这边,那中尉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谢军突然给了他一肘。
韦晶赶紧冲谢军招了招手,扬声道,“谢排长,有问题请教!”谢军旁边的那个中尉就推他,“快去呀,人家叫你呢!”这边韦晶小声对亚君说,“我说,媒人领进门,勾搭在个人!”“呸!”亚君咬着嘴唇笑。
“谢军,亚君不太会弄,你教教她,”韦晶笑说。谢军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地接过灭火器来,仔细地给亚君讲解。亚君连连点头,认真的不得了。韦晶微微一笑,溜达到一边去看消防队墙上的黑板报。
“嘟嘟!”手机响了两声,韦晶掏出一看是米阳的短信,“便装逮小偷,小偷四处溜,跟了二里地,到底偷不偷?!”“哈哈!!”韦晶嘎嘎笑了出来,四周顿时安静了一下,都转头看她。韦晶尴尬地冲众人摆摆手,“不好意思……”
大厅里又恢复热闹之后,韦晶转过身吐吐舌头,然后给米阳回短信,“抓贼还有工夫贫?”没十秒钟,米阳回了信,“刚下活儿,饭馆吃饭呢,你干嘛呢?”韦晶一笑,飞快地按着键盘,“这么晚才吃?慢点吃,小心胃疼!我在消防队呢,”打到这儿,韦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亚君提着灭火器好像很笨拙的样子,谢军一点都没有不耐烦,耐心地指导着她。韦晶又加上一句话,“还记得那个消防排长谢军吗?这人真挺不错的!”
“噗!”“我X!”周亮差点没蹦起来,刚才还看着手机傻乐的米阳突然喷了自己一脸炸酱面。米阳顾不上搭理周亮,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昨天才给韦晶盖了戳,怎么今天这丫头就……“周胖子你鬼叫什么,大米,别弄你那手机了!有任务,快走!”在门口接电话的老胡迅速地买单,米阳也没功夫琢磨了,顺势把手机别回腰上就跟了出去,周亮又跟老板娘要了几张餐巾纸这才跑出了门。
“怎么了?等电话吗?”终于“学会了”的亚君过来找韦晶,却看她拿着个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啊?没什么,学完了?”收起手机的韦晶,笑的意有所指。而已恢复正常的亚君眉飞色舞地说,“嗯呐!要不是别人都学完了,我还能再学一会儿呢!”“靠!”韦晶笑骂了一句,亚君得意洋洋。
“同志们,我们下一个科目就是在火灾现场逃生,请按照刚才我们所学习过的逃生要点进行,还是两人一组,按顺序进入,大家排好队,不要害怕,训练房里的烟幕稍微有点呛,但是无毒无害的,呵呵,好了,谁第一组?”中尉的话音刚落,大姐夫就站了出来,“我!”说完他和一个销售率先进入。
“亚君,你先排着吧,我去趟洗手间!”韦晶小声说。亚君点点头,“用不用我陪你?”“不用,”韦晶说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刚才听一销售说,厕所就在一层楼梯旁边。刚才出去看了一眼器材准备的谢军一回来就瞅见韦晶一背影,他走过来问亚君,“韦晶干什么去?”“喔,去洗手间了,估计是紧张的,”亚君玩笑了一句。
谢军一愣,刚想点头突然觉得不对,他赶紧跟了出去,“哎?”亚君叫了一声。果然,谢军刚跑到厕所附近,就听见一声女孩子的惊呼,然后韦晶就倒退着闪了出来,然后左右看着俩厕所的布帘子犯迷糊。谢军正要赶过去解释,就看见韦晶一掀帘子,点头哈腰地对里面说了句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谢军,你这小媳妇儿行啊,整得老子一泡尿憋回去两回,行,真行!”支队长故意黑着脸说,谢军嘿嘿笑着把一大搪瓷缸子送了上来,“首长,喝点茶,您最喜欢的茉莉花茶。”支队长先瞪他一眼,这才接过来咕嘟咕嘟地喝着。其他的军官包括谢军的中队长都在一旁呵呵乐,然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的韦晶。
“韦韦,那些当兵的干吗都看着咱俩笑啊,你看,你说他们笑什么呢?”不明所以地亚君用手肘捅了捅从厕所回来就装透明的韦晶。“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谁爱看谁看!”韦晶是打死不回头,她用脚趾想也知道那帮人在笑什么。
刚才她去找洗手间,一看见上面挂着厕所两个字就赶紧跑过去了,正好一个小兵从里面出来,韦晶理所当然的认为另一边就是女厕所了,有些尿急的她撩帘就进。一进去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格局有点诡异,正纳闷呢,一转头,就看见一男的面对小便池,扭头瞪着两只牛眼瞅着自己,韦晶吓一跳,条件反射地嗷了一嗓子就出去了。
当时韦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发现进错了门,竟习惯性地就去道歉。直到放下帘子看见谢军憋笑的脸,她才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尴尬到爆炸的韦晶一时间手足无措,就傻站在厕所门口。谢军忍笑探头进另一边厕所打探了一番,确定没人这才把僵立在外面的韦晶给推了进去。
想到这儿韦晶哭的心都有了,今天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二百五,外面有个男的站着守门,怎么自己还能那什么哗哗的,这没有一个人的厕所怎么那么安静啊!韦晶在心里哀号,太丢人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韦晶,轮到咱们了,走啊,我突然有点紧张哎,”亚君拉着韦晶的手往前走。到了训练房门口,眼光无意间跟谢军一碰,谢军点了点头,韦晶脸一热,转头往训练房里冲,“哎哟!”她脑门跟门框来了个亲密接触,嘭的一声。“韦晶!”亚君被她吓了一跳,刚想说话就被韦晶扯进了训练房。就听见身后哈哈哈笑成一团。
“我说,现在咱们到哪儿了?”韦晶问亚君。曲里拐弯的训练房里挺黑的,只有屋角上方有一两个暗的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灯在闪烁,白色的烟雾不浓但也有碍视线,窗户都是暗色的玻璃,仿真度很高。
#奇#亚君没好气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咳,”她咳嗽了一声又说,“一进来你就拉着我往前冲,刚才人家说的什么要压低身体,靠着墙走,寻找出口,咱也没照着做啊!咳咳,这烟还挺呛的!”
#书#韦晶挠了挠头,四周张望了一下,黑暗,烟雾交织在一起,虽然明知道是假的,可当人到了这个环境之后会不自觉地害怕起来。韦晶心想最好这辈子都别碰上火灾,太可怕了,她和亚君的手紧紧拉在一起,摸索着墙,一步步地往前蹭。
“哎,我好像摸到门了,”韦晶惊喜地叫了一声,一扭一推,门开了,两姑娘高兴地推门一看,脸都垮了下来,“不是吧?”又是一间小黑屋。
俩人只能摸索着继续找,十分钟过去了,亚君有点慌,“韦韦,我觉得大姐夫他们好像没多久就出来了,怎么咱俩这么半天还找不着出口呢?不会走错了吧?”韦晶也吃不准了,“应该不会吧,这能有多长啊,再找找,别慌,那教员不是说了嘛,火灾现场最重要的就是要镇定!”
跟在她们后面的谢军微微一笑。没经验的人进了训练房很容易迷失方向,为了以防万一,每进去一组,都有一个兵偷偷跟在后面,省得慌张之下出问题。韦晶和亚君一进训练房,谢军就跟了进去,看着俩丫头跟没头苍蝇似的的乱转。
谢军一直没出现,想着也许她们愿意自己走出去呢,但按照正常时间应该十分钟就可以走出去,现在已经十五分钟了,谢军有点犹豫。“啊!”亚君突然痛叫了一声,“亚君你怎么了?”韦晶也吓一跳。“我好像踢到什么东西了,脚趾头疼死了!”亚君哀叫。
“啊?没什么事儿吧?真是的,连手机都给收了,连个亮儿都没有,乌漆麻黑的这也看不清呀,”韦晶蹲下身摸索着。“咳咳,韦晶,你不觉得越来越呛了吗,这烟也太浓了,搞什么呀?”亚君咳个不停。
让她这么一说,韦晶感觉好像真是这样,她也有点毛了。慌张地看着四周一片黑暗,“不会吧,那可怎么办啊?”谢军听着俩人的声音都变调了,赶紧走了过来,扶住她们的胳膊,低声说,“你们俩别慌!”
烟雾里突然冒出个救星来,慌乱的俩姑娘吃惊之后就是得救的放松,她们同时情不自禁地叫,“谢军?!”“米阳?!”
“米阳是谁呀?”坐在室外台阶上终于缓过气儿来的亚君悄声问,“唔?”抱着瓶农夫狂饮的韦晶没听清楚,训练房里的烟雾虽说没毒,但是闻的时间长了,还是呛的嗓子不舒服。“装什么蒜啊,刚才人谢军来救咱们的时候,你大叫一声米阳,谁呀,不会是你那青梅竹马吧?难道...是那个栗子味儿的?”亚君表情很暧昧。“噗,”韦晶被水呛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刚才自己有喊米阳的名字吗?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看着发呆的韦晶,亚君心情很好,刚才自己因为踢到脚趾,几乎是被谢军半扶半抱给弄出来的,谢军强壮的手臂让她心跳不已,而韦晶那声米阳则让她莫名觉得很安心。女孩子在这方面都很敏感,或者说因为喜欢才特别注意对方一举一动,因而能发现很多别人看不见的蛛丝马迹。
虽然谢军对韦晶并没有什么亲热的表现,可亚君就是有点异样的感觉。不过她本身是个很自信而且敢于追求的女孩儿,暗暗打定主意,就算谢军真的喜欢韦晶,自己也能得到他的心。而韦晶刚才那声米阳无疑是给她吃了个定心丸,那种慌乱的环境里,韦晶脱口叫出的名字,才是她最相信最依赖的那个人吧。
想到这儿,亚君眼光转到了在“高塔”那边做准备的谢军身上,两个兵正在帮他系安全绳,配装具。刚才韦晶那声情不自禁的呼喊,她自己可能不记得了,但谢军的却有所反应。亚君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正抓着他手臂,就觉得他胳膊上的肌肉突然硬了一下。
“行了,一会儿来个利落的,别让人女孩儿失望啊,这可是展现咱们当兵魅力的最佳时机!”关系很好的战友笑嘻嘻的擂了谢军肩膀一下,谢军笑了笑没说话。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场地边人堆里,韦晶咬着个矿泉水瓶子,愣愣地在出神,亚君却笑容满面的对自己用力挥手,还喊了句,“加油!”谢军冲她微笑着点点头。
“各就各位!”中队长喊了一嗓子,谢军做好了预备动作,心里却在想,“米阳,米阳,就是那天的那个警察吧,好像是韦晶的,北京人怎么说来着,发小儿……”耳边突然传来“嘟!”的一声哨响,谢军收敛心神,和其他两个战友灵活而又迅速地向最高点开始攀登,你争我抢,绝不相让。
BM公司的一众看客也跟着激动起来,尤其是女孩儿们,看惯了西服革履的办公室白面男之后,这种让人热血沸腾的雄性力量份外的迷人,于是纷纷投入其中大喊加油,亚君更是两手合拢在嘴上,叫的声嘶力竭。她边叫边用脚踢了一下韦晶,“发什么呆啊,快加油啊!”“喔!”韦晶赶紧大喊,“加油,谢军加油!加油!”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谢军噌噌几下就闪过另一个兵,第一个攀到了最高处。
高塔下面仰头看的支队长扭头跟中队长说,“奶奶的,这女人有时候就是战斗力啊!这都破纪录了都。”兵们嘿嘿笑的是心照不宣。接下来的收放水龙带由几个士官表演,并邀请BM公司的几位男士上阵一试,结果那水龙带要么跑的线路是七扭八歪,要不根本就放不出去,刚甩出去三米就倒了,大家跟看戏似的看着大姐夫和那几个男销售跑的满头大汗,哈哈笑声不绝于耳。
正咯咯乐个不停的韦晶突然闻到一股汗味儿,回头一看,谢军正站在她身后微笑,脑门上还带着没擦掉的汗珠。韦晶从兜里掏出面巾纸递给他,并不吝夸奖,“谢排长,你真厉害,爬那么快!”“还成吧,”谢军很高兴地接了过去,刚才爬到一半时突然听见韦晶的加油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快就上去了。
看着谢军腼腆的笑容,韦晶心想回头得跟亚君说说,别太热情了,再把人老实孩子给吓着了,想到这儿,韦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谢军,上次你说你二十四?”谢军虽不明白何意还是回答了,“今年我本命年,不过我生日早,明年过了年就算25了。”“喔……”韦晶拉了个长声,心里盘算着亚君比自己小近两岁,这么说她比谢军大半岁了,应该不算什么吧。
“那你多大啊,看起来比我小,现在女孩子的年龄很难猜。”谢军顺势问了一句。这话韦大小姐爱听,她笑的越发灿烂,“真的吗?我比你大了快三岁呢,谢谢夸奖啊,这马屁我收下了。”谢军很真诚地说,“不是,我说真的,你看起来跟学生似的,不像我们,天天风吹日晒老的快!”
韦晶接着又问,“那什么,我就随便问问啊,我记得你说没女朋友是吧?要是说,打个比方啊,要是有个女孩儿喜欢你,你介意她比你大点吗?”谢军微微一愣,心跳加速,但立刻摇头,“我不介意,合得来就行,”说完他有点紧张,就故意玩笑着问了一句,“那你介意比你小的男人吗?”韦晶嘿嘿一笑,“我也不介意,不介意,”然后在心里加了一句,米阳倒是挺介意,这家伙还嚷嚷过改户口呢,哈!
“是吗,那,你想介绍女朋友给我吗?”谢军鼓起勇气,试探着问了一句。韦晶瞪大了眼,“啊?我说了这么半天你不会告诉我你还不明白吧?真迟钝假迟钝啊?”谢军脸顿时一红,怪不得她问自己年龄问题,原来怕自己介意。谢军很想说一句,我老家有句话叫大姐会疼人,不过他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谢军手心儿都出汗了,他搓着手说,“也不是,呃,不明白……”韦晶哈哈一笑,“那就好,明白就好,说真的,我这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她的意思是说第一次当媒婆,所以没经验。谢军脸更红了,北方女孩儿就是直率啊,他低声说了句,“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