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诱奴娇》
作者:圣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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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间,女子尝尽各种调教手段,卑微屈辱,却是被高超的情技所控,一点泪痣,妖娆惑君颜。诱乱的眸中,勾起的,却是男子那戏谑傲然的薄唇。
铁质的笼子内,男子单手抚过她倔强的下巴,玩弄……
而,女子,一刀便划开了那尊王的脖子。
猩红蔓延,酴醾在男子高贵的玉色扳指上,渗入……五指掌心,终生相刻。
她,本是后,却被当做禁奴来调教,征服,被征服……
女人于他,便如这江山,要的,便是那踩在脚下、躺在身下的快感。
“你是后,你的身子早已该破,”君隐,她的大哥,却倚着那一方水木,慵懒启音,“说吧,我来,还是你自己动手?”
眼神灼热,动作暧昧,衣帛飞散之音,是天籁……抑或是地狱天堂。
穿越而来,却因着一张容颜,成了当今炫朝之后。
本应是瞒天过海之计,却……同时被两个男人识破。
明知是错,却被恣意玩弄,控于鼓掌间。若干年后,斑驳城墙之上,那一袭水色飞舞,战鼓连天。
硝烟起,八方玲珑。
女子以双掌击响战鼓,势如破竹,助我夫君……一统天下。
回相望,狭长的凤目轻眯,至阴的语气,残忍嗜血,“阅儿,等着我的归来,我将为你……以人骨搭建一座侍寝宫殿”。
[祭之卷:第一章异世]
夜幕被拉的很低,带着几分压抑。红亮的月光,一铺而下,染满尘间。
白沙市一所大学寝室内,几人正忙碌的收拾着东西。
“音音,你说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好?”风妃阅一手提着条裙子,在清音面前摆动。
女子抬起头望了一眼,“白色那件吧”。
语气清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就听你的,”风妃阅收起一旁的手提袋,“听说,云南可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地方”。
“早就向学校申请过了,今年才通过,”几名室友凑至一处,议论了起来。
夜,彻底黑透,在一片静谧中,晨曦破入,天空被拉开了一道光亮的口子。
校车早就在外候着,一行人有序的上车,各自找好了位子。
“清音,从这到云南,得一天的车程吧?”风妃阅一边玩着手机,一边以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清音。
女子将视线从书中收回,“可能吧,阅儿,这两天我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心慌。”
“怎么了?”风妃阅放下了手机。
“我也不知道,”清音望向一旁,摇了摇头。
女子好笑的枕在她肩上,“我知道了,你呢,就是书看多了”。
校车穿过隧道,带来了短暂的黑暗。
两旁的常青树,呼啸而过,依稀,还带着田园般的气息。
到了中午时分,车子靠在一处庄园模式的建筑前,暂为休息。
“下车啦,把我这腰都坐的散架了”,风妃阅拉起清音,走下了车子。
一望无垠的果园绵延几十里,带着诱人的果香。
两人相携走到僻静处,坐了下来。
“姑娘,”一把年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两人闻言,转过了身子。
一名年迈的老婆婆,坐在两人身前,服装透露着怪异,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巾,一双眼,混浊中透着几分晶亮。
老人的眼始终盯着清音,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女子被她望的多了几分拘谨,“老婆婆,有什么问题吗?”
老人突兀的伸出一手,用力抓起清音的手腕。
“啊……”,女子慌忙缩了回去,一旁的风妃阅,更是疑惑不解。
“姑娘,回去吧”。
“回去?”清音忙拉起风妃阅,在她耳畔轻语,“回去啦,这个婆婆……”。
“姑娘,”老人跟着站起身子,“你知道,你的前世是怎么死的吗?”
清音慌忙摇了摇头,倒是一旁的风妃阅有了几分兴致,“怎么死的?”
老人转过身子,背对着二人,脸上的表情带着欣赏般的喜悦,周边的皱纹,也随之荡漾开来,“熊熊的烈火,噬人心魂,万簇焦硭,托起她纯净的身子,挫骨扬灰,消弥血咒。”
“什么跟什么,”风妃阅率先迈开步子,拉起清音。
“姑娘,听说过祭祀吗?”老人自顾自的陈述起来,“漫天的飞火,燃尽了半边天哪,”
两人慌忙提脚,快步跑向校车边。
“吓死我了,”风妃阅使劲喘了几口气,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这老婆婆,这儿有问题吧?”
“八成是的,走啦,车子马上就要走了,”清音拉起她的手,快步走了上去。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事,只是在心间,萦绕着一丝道不明的诡异。
“音音,你的《情伤献王墓》写的怎么样了?”风妃阅最纳闷的就是,一个女孩子,居然喜欢看《鬼吹灯》。
清音抬起头,拿起手上的书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书都出啦,这不自己看着呢”。
风妃阅拿起书瞅了一眼,“谁叫我平时不爱看书呢”。
车子开在崎岖的山路上,时不时的颠簸几下。
窗外,是相接的蓝天,开行在山之巅上,云梯般陡峭的轨道,差个几十公分,车身就要与旁边的护栏相擦。
一旦摔下去,怕是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两人互望了一眼,埋下头,甚至还有的同学轻轻在祷告着。
车身猛烈的慌了一下,引得车内,尖叫连连。
刚行了几十米,伴着一道摧毁般的冲击力,宽敞的校车顶棚,竟被硬生生的砸出一道凹痕。之而来的地动山摇,几个人一下没坐稳,全都摔倒在车内。
“快趴下,”驾驶员忽的紧急刹车,车外,灰雾漫天,仿佛与外世隔绝般,“砰”的一声,玻璃窗尽碎。
“音音,”风妃阅坐在靠窗的位置,忙转身护住清音,背上,都是玻璃残渣。
风声大作,车身居然被轻轻卷了起来,一旁的风妃阅始料不及,整个身子被抛了出去。
“阅儿……”,清音忙抓住她的手,用力往里面拖。
这一切,神秘到诡异,从远处看,一辆客车腾空而起,后方窗外,一名女子半悬在空中,身子被拉成一线。
“音音,你放开我……”。
“不……”,风,再度猛烈而起,相携的两人,被带出车外,手上一松,朝着一旁的悬崖跌落。
慌乱掩起,一如先前那般宁静。
只有满地的碎玻璃,和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子。
窗外,一本《情伤献王墓》孤寂的躺在一旁。
作者栏上,女子的笑容带着一股惯有的清淡,恬静如她的名般。
清音试着动了动身子,并没有想像中的疼痛,眼,酸涩的睁不开。
一手慢慢的在周边摸索着,所触之物,绵软细致,似乎,还带着一个个方形的网格。
试了几下想爬起来,终是放弃了。
清音揉了揉被风沙吹了的眼,只看见,一片白色。
[祭之卷:第二章血浴]
原来,身下是一张白色的网,触感柔腻,应该不是一般的材质编制而成。
清音半坐而起,下一刻,不确信的揉了揉眼。
一张足有百平米的网,高悬在半空,远远的便看见,四个角分别悬挂在四根粗壮的铁柱上,就着阳光,泛出金灿细碎的光芒,迷人眼。
清音小心的站起身子,却在望向下方时,腿一软,跌坐了回去。
网的下方,高搭起一座可容纳万人的露台,四周,一个个三脚架支撑而起,中央处,一根黝黑的铁柱跃然耸立。露台中央,凸起的石阶上,摆放着一排座椅,皮裘铺地。中间的一把宝座上,通体红亮,血狐皮被整张剥下,长尾随意的搭在椅背上,平添了几分腥味。
围靠着露台的,是九九八十一个篝盆,此时,暗无声息。
而最让她惊慌的,便是这网下数不尽的狼兽,脖上套着紧箍,却依旧阻挡不住其自然的兽性,两腿使力,猛的跃向上方,前仆后继。
尖利的凶牙带着欲将人扯碎般的力度,双眸泛出极冷的寒光。
清音害怕的站在远处,动也不敢动,只能一遍遍的呼喊起来,“阅儿,你在哪,阅儿……”。
望了四周一眼,不像是崖底之类的地方,听到狼群的叫唤,从远处,跑来了一群人。
清音一看更傻了,个个士兵模样,手中,还带着巡逻时的长矛。
对于穿越,她从来不怀疑,自古的百慕大之谜,就让她深信,地球上,存在着不同的时空。
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快,快去禀告祭司,天降神贡,快把网收起来”。带头的男子一脸雀跃,命令起来。
网的四个角被慢慢收起,像是一张张白布,耸向云间。
清音忙抓住一边摇晃起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狼群发出拖沓的吼叫声,在女子望不到头的顶端,网口慢慢收缩。
渐渐的,包拢在一起的四角,只露出四条支持平衡的绳子,甩落在东西南北方。
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巨大的茧,悬挂在半空中。
身下的狼群,亦步亦趋,闪亮着琥珀色幽暗的眼。
趁着这个高度,清音俯视而下,一望无垠的深宫殿宇,倒是与书上的紫禁城有着几分相似。
这个高台独立于群楼外,周边只有刚来的那几人,偌大的场中央,一片死寂。
清音试着喊了几句,却根本无人应答。
心里害怕极了,她强忍住没有哭出声,一边细细的找寻着,却始终不见风妃阅的身影。
一阵细微之声由远及近,慢慢的,汇集过来,密密麻麻的人群向着露台涌进,顷刻间,便围个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四人抬起一顶软轿,轿内,一名男子身穿白袍,脸上带着白色鬼面面具,向着清音走来。
原本的躁动的狼群忽地安静下来,乖乖垂首在一旁,趴着掩起双眼。
周边的人群齐数跪下,连声音都透着响彻的整齐,“参见副祭司”。
男子踩过人群,一张鬼面就着强光,打在清音苍白的脸上。
“你们想干什么?”女子的声音颤抖不已,这也太诡异了。
一把笑声从他未掩起的嘴角处蔓延,脚步停在一块碧绿的圆环上。
“来人,”男子伸出一手,指向网中的清音,“开始血浴”。
“是”,周边的人一致的站起身子,望向被囚住的女子。
清音双手死死攀住网格,底下的人,表情越演越烈,几个已经抑制不住,张扬的笑开了声。眼中的欣喜遮不得一点,甚至带着莫名的向往。
血浴?清音还来不及细想,脚下便出来一阵隆隆声,原本平铺的地面,竟慢慢转动了起来。
随着刺耳的撞击声,地下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圆盘,两条笔直的裂缝交错着汇至一处,慢慢分布开来。
圆盘被打开,古老的奠石拖动沉重的身子,向周边隐退。
入眼的,居然是满池的红色,清音惧怕的向后退一步,却发现,去无退路。
这,分不清究竟是水,还是血,泛着猩红,就算风肆虐的再狂乱,竟然不起一点涟漪。
匍匐的狼群争先围成一团,头颅高高的仰起,发出阴冷的嚎叫。
“呜呜……”。琥珀色的眸闪露凶光,欲是将人生生撕碎。
忽地脚下一空,清音慌乱的抓住周边,人因巨大的失重而掉落,终于在尾端,抓住了一角。
原先密实的网,不知是怎样破了这口子的。
双手因用力而显得泛白,清音下意识的朝着池中望了一眼,手上,抓的更紧了。
[祭之卷:第三章冥帝]
男子白色的身影循着圆盘走动,清音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袖,而此时的天,已是晚秋了。
耳畔,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双手也渐渐麻痛。
身下的人群,个个仰起脑袋,时不时的还有人推搡着想上前。
“啊……”,清音终是体力不支,后背先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浓稠的水波荡漾开来,迅速染上她白色的衣物,胶着着不肯退去。
后背一阵火辣,清音挣扎着冒出了头部,这似乎不像是血,甚至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清香。
“让我上去,”她无力的向周边吼叫,却因围住的狼群而不得上前。
清音懊恼的靠近池壁,一匹恶狼早是松开束缚,猛扑了上来。
“啊……”,女子惊呼,再度退回。
“好好洗洗吧,洗去你身上的尘俗,你是上天赐给我朝的血奴,今晚,就是你绽放华彩之夕”。男子在一旁停下,雪白的袍上,不染纤尘。
“什么血奴,这是哪,放我回去”,清音一手击在池面上,溅的自己满脸瑰丽。顺着白皙的颊,流至她精致的下巴处。
男子不语,却是大笑了出声,“将她拉起来”。
“是”,几名侍卫分开狼群,下到了池中。
一被拉上岸,清音才觉得冷,身上,被染的通红。
还未喘上几口气,便被架上了一旁的露台,走上几道石阶,被带到了一个木制的十字架前。
“喂,我不是你们这的人,快放开我,”清音只觉有口难辨,说不通。
用力的挣扎了几下,却还是被他们拎了上去。
双手再度被架起,却是绑在了两侧,有没有搞错,清音用尽全力踹向了身旁的侍卫。
她脑子蒙蒙的,一切都来的太诡异、蹊跷了。
被踢中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旁边的那名侍卫,上前,将她的双腿绑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紧接着,一块红布遮在上方的木架上,也罩住了清音的整个身子。
她不安的晃了晃脑袋,发上的水渍顺着脖颈处淌下。
又是一片死寂,没有比这再让人惧怕的了,清音索性闭上眼,耷拉在一旁,居然睡了过去。
一阵阵鼓声自四面传来,她猛的惊醒,抬起了头。
周边还是那块红布,天,暗了下来,清音不安的动了动被绑住的双手,挣不得丝毫。
红布的一角被慢慢掀起,一点光亮透露进来,直到清音的整个身子暴露在这凉夜中,周边的人竟沸腾了。
她不适的眨了眨眼,看到一名男子站在离她几步开外的地方,背对自己而立,一身黑色长袍拖沓至周边。身旁,围着一圈未燃的火盆,男子站在中央,孑孑而立。
高台四周的三角木架上,竟绑着一个个年幼的女子,正好相连,围成一圈。
男子半侧过身子,清音正好看见他的侧脸,同白天的那人一样,带着鬼面。
银白色的月光打在这高建的露台之上,带着点点碎亮,将清音身上的色彩映衬得更加艳丽。
男子向一旁走出,高高的露台上,身旁的人齐数跪下,高喊着大祭司。
清音只觉轰的一声炸开了,原来,竟赶上了人家的祭祀。
大祭司在石阶下停住脚步,单膝下跪,“皇上,时辰已到”。
高处的宝座上,血狐皮的身上,安然躺着一名男子,代表天子的明黄色在这一片暗夜中,凸显的几分明亮。一把发,铺天盖地而下,垂在椅背上。
男子微抬起眸,黑幽的潭底不见一丝涟漪,这个男子,有着世上最邪肆的容颜,不,应该说是妖冶。如今,却掩藏在身下,浑身张扬着,危险的令人窒息。
嘴角魅惑的轻勾起,一把声音,烧得如火如荼,“开始吧”。
身侧,不同的女子静坐着,一样的美艳,别样的风情。
单从服饰上就可以看出,贵嫔等级。
大祭司收回身子,回到清音面前,依然是背对着而立,双手忽的上扬,袖子落至肩膀处,半扎起的发纷飞开来。身上的黑色袍子自身后向两边扩散,如被拉开的斗篷般。
十指交错,随着一声轻喝,周边的火盆蹭的一下,灼灼燃起。
清音俯视着中央的男子,接着几分烟波淡缈,像是入了另一种虚境般。
随着火光的急速燃烧,被绑着的一个个女子均扬起头颅,脖颈处,一抹清晰的血痕。霎时,鲜血顺着细致的纹理流淌而下,清音甚至都没有看清,她们是怎样被放血的。
温热的血带着余温,以出乎寻常的速度,向女子的身下汇聚。
清音瞪大了双眼,一时竟望了喊叫,这是血祭,以前书上记载过,在古代,以纯净的处子之血,祭奠所谓的神。
而自己,竟成了这次祭祀的贡品。也就是白衣男子所说的,血奴。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清音挣扎着晃动起身子,“你们祭祀的方法太血腥,太愚昧了”。
被放了血的女子们居然一声不吭,眼神清澈的望向前处,那名宝座上的王者。
清音顺着她们的视线瞅去,竟见男子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阴兀至极的笑意。
那样的笑,正如看着手中的猎物,在濒临死亡时而发出的畅意,一边是凉彻心骨的惧意,而另一边,却是将人玩弄于股掌,操纵人生死的掌权者。
男子忽的站起身子,明黄色的衣袍随之飘扬,不束一缚的发更是邪佞到了极致。
冥帝迈下石阶,原本波澜不惊的眸,竟在看到满地蔓延开来的血渍后,奇异的变成了妖冶的红色。
那时一种见血后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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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四章祭祀]
清音彻底崩溃了,血祭,本就愚昧的落后,却在这个异时空,主宰了自己的生死。
“放开我,听到没有,你们想干什么?”清音恐惧的盯着不断跑上来的人,自己的周边,竟堆满了干柴。
难不成想烧死自己。
见没有一人理会自己,清音更急了,“我不是你们这的人,放开我”。
手上因不断的挣动而磨破,身前的男子终于回过了头。
一张鬼面下,看不清他真正的容颜,只觉他深邃的双眸似是带着一些凉意,直入心田。
两人对望了许久,身旁的侍卫早就手持火把,只待一声令下。
冥帝并没有走下石阶,许是怕脏了脚,一手轻挥,睬了女子一眼,“点火”。
“是”,一旁的人显得几分迫不及待,扬了扬手中的火把。
只要一点,便是,香消玉殒。
“慢着,”祭司上前一步,“皇上,她不适合祭祀”。
清音睁开闭起的眼,要不是被绳子扣住,自己早就吓趴下了。
“哦?”冥帝轻扬眉,一脸的戏谑,“为什么呢?”
“因为她不是处子,皇上,难道你看不出来?”
这什么跟什么?清音收下一脸疑虑,总算比没命好。
“哈哈……”,冥帝突兀的笑了起来,“是不是,只有试过了才知道”。
祭司侧头瞅了清音一眼,从上到下,没有一处遗漏。
“那皇上试试便知了”。
冥帝敛下笑,邪魅的开口,“那就拖下去,斩了”。
还是死?清音望了两人一眼,吞回了话语。
“皇上,请您留她一命,毕竟,是天佑我朝,违不得。”男子的口气不卑不亢,露出的下巴,带着绝毅的坚持。
“哼,天意又怎样?”邪忽的低下眸子,望下那面具深处,“朕从来不怕,倒是你,为了这样一名女子求人?”最后,将视线扫至被绑的女子,转身回到了祭台。
明黄色的袍角开出最后一道绚丽,几人上前,将清音放了下来。
揉了揉被绑的发麻的手脚,清音上前一步,刚来到这陌生的世界,就碰上这样的事,有幸,遇上了好人。
“谢谢你”,清音望着鬼面下的男子,黑亮的眸中,带着膜拜般的圣洁。
男子侧过头,只看得见一个下巴的弧度,几点青丝在颊边撩起。
脚下一阵湿漉,清音下意识的低下头,却见满地的红色汇集而来,身旁的男子忽地一手执起,血流,顺着一处涌入下方的圆盆内,成河。
周遭的侍卫,贵嫔以及穿着朝服的官员均兴奋的站起身子,最高处的男子,红光映衬下,血狐皮上,最显妖娆。
被绑起的女子,一个个没了声息,脑袋耷拉在一旁,前襟处,血色交汇,斑驳。
清音不敢动一下,双手绞在一处,显得几分局促。
过了半晌,地上的血渍竟然尽数流入,恢复成了先前的乳白色。
只有鞋底的几点红印,没有被抽走。
圆盘之下,血流成了河,粗糙的边角处,那浓郁的血液,汩汩而下,浓稠的丝毫化不开。
清音只觉一阵恶心,吐也吐不出来。
半空中,那茧形的网慢慢张开,白色张扬的铺满暗夜,待到完全展开时,清音才看清,半空中,竟是垂挂着一名年轻的女子。
那样的血祭,竟是还未结束。
身子被悬挂着,女子的十指错开,一把墨发遮住了容貌,由于离得远,清音并不能望见她的脸。
一如先前,女子不叫也不唤,安静的更显诡异。
身上一件白色衣衫薄如蝉翼,足上,竟是一双血色的绣花鞋。
大祭司步下石阶,来到那圆盘处。
清音不安的站在原地,局促难安,周边的人群均望向自己,高位之上,男子的眸光紧盯下方,饶有兴致。
大祭司正对着被悬挂而起的女子,口中默念,双手如蛇形般舞动,周边忽的冷冽,静谧的夜中,隐约传来一阵沙沙之声。
清音紧蹙起秀眉,双手放在身侧,不安的揪起一片衣角。
那阵死亡之音,越发的逼近了。众人齐齐仰望,高空中,却是空无一物。
大祭司的手,巡回在眸间,鬼面之下,薄唇轻抿起。
声音,响彻天际,似是铁器焦灼的碰撞之声,又想是那鬼刹索命之音。
清音抬眸,只见一根粗壮的铁镣自那漫无边际的云端,一路延伸而来。
尖端锋利的闪着光芒,朝着那高挂而起的女子,一路飞驰。
被发遮住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一刻恢复的清明,却在下一瞬,被那铁镣穿身而过。
清音微张着小嘴,忙的伸出一手,紧紧捂住双唇,将那惊惧之声,压了下去。
女子的手痛苦的紧握起,那铁镣的一端,围成几圈,将她紧紧箍起。
一圈,一圈,将她孱弱的身躯慢慢收紧。
心房处,鲜血铺天盖地泻下,流至黑色的禁锢之上,顺着那空留的环扣,点点而下。
女子一下,便没了声息。
祭司再度转过身子,望向高处的男子。
“皇上,”几名侍卫带上一排女子,站在露台中央。
冥帝一手撑起下巴,整个身子斜躺在椅背上,眸中的血色还未完全退去,“抬起头”。
数十名女子跪在一旁,身上的衣物大致相同,只是颜色各有差异。
清音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牛仔裤和短袖,倒觉得怪异了几分,双腿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
几人抬起脑袋,脸上的恐慌之色在见到男子后,转为了欣喜。
“就她吧,”冥帝指了指中间穿粉色衣衫的女子,一双眸,望向了身旁的祭司身上。
被点中的女子欢欣起身,在她人羡慕的目光中,提起裙角,拾阶而上。
清音站在祭司的身后,只听得一声轻哼自鬼面下传来,似乎,带着一丝嘲讽,以及鄙夷。
女子在冥帝身前跪下,冥帝的一手,放到了她的脑袋上。
如温顺的小猫般,坐到了他的腿上。
清音在脑子里细细的回忆着,这究竟是哪个国家,作风如此大胆。
会不会是纣王?女子随即摇了摇脑袋,电视上的纣王,可没有这么好看。
才想着,便听到身旁的祭司一阵浅笑,逸出面具外。
清音顺着他的视线回到高台上,只见女子整个趴在冥帝的身上,一双小手在男子的前襟处徘徊,脑袋也在他的颈间,慢慢下移。
而此时,祭司鬼面下的笑意越渐加剧,嘴角的弧度,也在慢慢拉开。
随着女子的弓起,原先的两手如今落在了男子的腰侧,以齿咬开前襟,粉色的身影在火亮的投射下,如一团被包裹住的火焰。
清音不解的望向身旁的男子,双肩轻微抖动着,笑得不可抑制。
眸光在两人间徘徊,一时,竟说不出有何诡异。
“啊……”,一声喊叫,划破原先宁谧的夜,带着无穷的穿透力,下一瞬,便被生生的扼止。
女子不知何时,已跌坐在地,双手紧捂住唇,整个身子剧烈的抖动着。
眼中,分明写满了恐慌,却紧咬着,不敢发出一声。
上方的男子,一手敲打着椅背,双眸,带着笑意,盯着地上的女子。
身旁座椅上,一名美艳至极的人儿起身,体态轻盈,肤如凝脂,一袭天空色的衣衫,将她装点的更显媚意。
步履轻快,上前几步。一双柔荑划过男子健硕的胸膛,将他的龙袍拢紧。
转身之际,睬了地上的女子一眼,美目流转,却没有丝毫表情。
待到她回到座位后,冥帝才站起了身子,地上的女子匍匐在一旁,不住的磕起头来。
[祭之卷:第五章为奴]
忽然,粉色的身影自高处滚落了下来,落在石阶上,女子拼命抓住一旁的凸起,才停了下来。
清音在身后,看不到女子的表情,只见她不断的磕头,嘴里还嘟囔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高高在上的王者,半垂下的眸睨视了地上的女子一眼,周边,人群早就静寂下来。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恐惧。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就算再怎么强忍,也掩饰不住。
男子一步一步的走下石阶,而女子,却随着他的靠近,如临大敌,“皇…..皇上……”。
身子在三步开外停下,一双眸,恢复成了夜空的深遂,“今晚侍寝”。
急颤的身子猛的僵住,女子直直的抬起头,如墨黑发垂下几分,“谢,谢皇上……”。
声音中,分明带着无限的惧意,却只能假意的迎合。
清音犹疑的眨了眨眼,身旁的祭司,微露出的嘴角,轻轻勾起,抿成一弯好看的弧度。
明黄色的身影跨下长阶,身后的一行人紧跟其上,外围处,人群齐数跪了下去。
情音望了四周一眼,忙跪下身子,在古代,见了皇帝不跪,那可是死罪啊。
男子的脚步却停在了清音的面前,女子不敢抬头,一滴汗不争气的滴落在地面上,终被漾开。
从来,她的性格便是温顺的,在家,一切听爸妈。初见这样的场面,自是吓得够呛。
男子终于移开了脚步,身子一软,清音擦了一把冷汗。
“人都走远了,你还跪着作什么?”身旁的祭司望了地上的女子一眼,带着淡淡的不屑。
“哦,”清音忙站起身子,不管怎样,自己的命是他救的。
“谢谢你”。
祭司露出的双眼瞟了女子一眼,“真是啰嗦”。转身便走下祭台。
清音一愣,忙收回神,“请问,这里是哪?怎么出去?”
“出去?”男子停住脚步,“这里,永远都没有出路”。
“什么?”清音不死心的上前,“这里,没有,没有城门吗?”
祭司不耐烦的继续迈开脚步,“有,但你出不了皇宫的”。
也对,怎么又忘了,还以为来游玩呢?真是。
“那个,请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清音跟在男子身后,现在,也唯有他可以帮助自己了。
祭司果然停住了脚步,唤过一旁的女子,“意嬷嬷”。
“是”,女子上前,低着头。
“带她下去,安排个住处,对了,小王爷那边缺个人手,就差上她吧”。男子说完,自顾自的走了。
清音只得跟在意嬷嬷的身后,还是先安顿下来好了,可以一边找阅儿,一边看看怎么回去。
意嬷嬷一路上讲的很多,譬如,哪边的宫殿不能去,哪边的娘娘习惯什么时候歇息。清音乖乖的记下,跟着女子在琼楼殿宇前绕来绕去。
一早,就被叫醒,换上丫鬟的衣物,跟在意嬷嬷身后。
两人在一座宫殿前止步,女子敲了敲门,示意清音进去。
推开门,一阵好闻的书香味自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一道阳光跟在清音身后,斜撒半边屋子。
白色的床幔干净的落在榻上,一旁的案几上,文房四宝整齐的排列着。偶尔,还有那么几张字画散在一旁,被砚台压住一角。随着夹隙间的风,微微扬起。
塌前站着两名女子,见清音进来,忙摆了摆手。
一抹身影自幔纱深处坐了起来,两人拉起纱角,跪在一旁。
冥燿的脸上犹带着些许床气,坚毅的下巴微抬起,瞥了清音一眼。
男子下塌,一旁的两名丫鬟忙上前更衣,一袭忧郁的紫色衬得他多了几分清冷。
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在丫鬟的伺候下梳洗,用膳。
清音垂首在一旁,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盯着屋内的摆设瞧。
见两人端起盘子往外走,女子总算松了一口气,提脚跟在身后。
“啪”的一声,清音吃痛的缩了缩手,一张小脸揪的紧紧的。
飞甩而来的砚台正好打在她的腕上,整个手背红了一块。
些许浓黑的墨汁洒在纯净的白毯上,黑白相间,倒也不显浊污。
手上,连带衣裙,均染上了一片。清音怔在原地,看着二人走出屋子。
揉了揉手背,女子上前几步,轻轻唤了一声,“小王爷”。
冥燿侧过头,却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意嬷嬷明明说这是小王爷的寝宫呀,清音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讲一句。
男子铺开宣纸,写的倒有几分认真,字体刚劲有力,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屋内,暖意十足,昨天本就受了一身凉,加之晚上没有歇息好,清音头一点,便瞌睡了起来。
冥燿侧头瞅了女子一眼,脑袋耷拉着,像小鸡啄米般。
嘴角轻勾起,忽的收回神,重重的将手上的笔掷于桌上。
“啊,”清音下意识的轻呼,浑身一颤。
却见男子不悦的瞪着自己,只是不说一句话。
“小王爷……”。
冥燿滕的一下站起身子,将挡在面前的清音推开,自顾自的朝着屋外走去。
女子向后退了几步,忙收住身子,追了出去,“小王爷,小王爷……”。
这人真是奇怪,清音小声的嘟囔着,脚下却不敢怠慢。
男子顺着长廊一路向前,紫色的身影穿梭在其间,身后,紧紧跟着一名女子,时不时的停下脚,喘上几口。
远远的便看到他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清音小跑着上前,在他身后站定。
双手摆在腰侧,女子喘息的厉害,顾不得身前的主子,放眼环顾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皇宫内的御花园了,此刻,两人正处在假山旁的凉亭内。
冥燿静坐着,双眼盯着池内的荷花鲤鱼。
清音乖乖的跟在身后,实在搞不懂这小王爷,脾性古怪的很。
“小王爷,天凉,早些回去吧”。
男子一语不发,头也不回一下。
“小王爷,快用午膳了”。
……。
清音终于放弃的垂首在一旁,谁叫这是人家的地盘呢。
风云骤变,哗的一声,居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远处,烟波淡渺。天被撕裂开来,砸在地上的水珠跳动起来,滴滴落在女子的裙摆上。
池塘内的鱼儿早就没了身影,托起的荷叶上,水珠顺着光滑的纹理汇集,偶尔沉不住分量,便向一旁倒去,尽数没入湖中。
冥燿忽地起身,高大的身影一下便遮住了清音的视眼,“小王爷,等下再回去吧”。
女子侧目望了亭外一眼,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走吧?
冥燿自顾自的拔开步子走了出去,如同闲逛般,甚至还带着悠哉的惬意。
“小……”,清音认命的跟在身后,小跑着追上前。
雨水模糊了视线,女子砰的一声撞上了他的后背,不断用手摸起了鼻子。
冥燿在池塘边的栏杆上坐了下来,身子背对着清音。
偌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疼的厉害。刚跨出凉亭,身上的衣衫便湿透了,凉意不断的侵入,冷的发抖。
这小王爷,清音站在身后,催也催不得,说不定回去还得换上一顿板子。
“小王爷,咱回吧……”,过了许久,女子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了一句。
冥燿双眸紧闭,睬都不睬一下。
清音望了四周一眼,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池中的荷叶上。
反正,雨下的这么大,这御花园内只有他们二人,应该不会看见吧。
女子挽起裤腿,一手攀上栏柱,将整个上半身倾出。
差一点点就够到了,清音伸出两指,将手臂拉的直直的,伴着一阵大风,荷叶摆了一下,女子趁势夹住边缘,一点点拉向自己。
眼眯成一条缝,清音甩了甩发,却看到冥燿正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直直的盯着自己。脸上的神情,竟是笑意十足。
被打败了,这种时候居然笑得出来。
真是一个怪人。
好不容易将荷叶采到手,清音才收回身子,将荷叶遮在男子的头顶,这深宫内苑,连一片荷叶都不同,顶得上伞那么大了。
两人躲在下方,至少,挡住了大半的雨水。
手上一重,荷叶绵软的身子向一边倒去,哗的一声,汇集成泉的雨水,全都倾倒在男子的头上,冥燿缩了缩脖子,雨水顺着颈间,滑至背部。
“啊……”,清音一手掩嘴,吓得不知所措,“小王爷……”。
为什么要穿越到这来?当个丫鬟还得提心吊胆的。
男子终是回过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清音放下手,尽职的继续撑着,一张小脸,吓得苍白。
冥燿忽地起身,朝着长廊走去。
女子提起脚步紧随其后,啪嗒啪塔的溅起地上的积水。脚底,早就一片冰凉。
“啊……”,再一次的,撞上了他坚硬的后背。
清音自他身后不解的探出了脑袋,只看见一名女子站在身前,身旁,簇拥着几名丫鬟嬷嬷。
[祭之卷:第六章惊骇]
女子一袭纯白色衣衫,一双桃花眼被刻意的衬托起,梅花红的眼影点缀的恰到好处,光是一双眼,就能博彩了。
离妃瞅了冥燿身后的清音一眼,一身普普通通的丫鬟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只是,一名如此普通的女子,竟浑身透着一股灵气,不知道,那散乱的发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脸。
清音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看这架势,应该是哪位妃子才是。
“大胆,看见离妃娘娘还不下跪,”一旁的丫鬟上前一步,直指清音。
女子慌忙跪下,本就受冻的身子,抖的更加厉害,“奴,奴婢,参见离妃娘娘……”。
离妃并没有搭理,只是望着对面的冥燿,“燿王爷,怎么搞得如此狼狈啊?”
男子依旧不语,抬起腿轻踹了地上的清音一下。
一时收不住,女子的身子向旁边倒了一下,又迅速的跪起。
见她不起来,冥燿又加重力道踹了一脚,这下清音早有防备,只是伸出一手摆了摆。
这王爷真是的,想害死自己么?
见冥燿不理睬,离妃面色难看的睬了地上的女子一眼,忽地,便发现了她身旁的那瓣荷叶。
“你,谁给你的胆子,竟敢采本宫的火离?”离妃怒不可遏,一把声音尖细的传开。
火离?清音望了旁边的荷叶一眼,不会是这吧?
“你可知道这火离可是皇上特地为本宫栽种的,一个月才长一片叶,你,你竟敢……,来人,给我掌嘴,”离妃睨视了地上的女子一眼,挥了挥衣袖。
“是,娘娘,”身后的几名丫鬟上前,将袖子捋了起来。
“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清音不得不低下头,这不是在现代,况且,皇帝如此凶残,她的女人自然也是惹不得。
几人并不理睬,一名嬷嬷抬起女子的下巴,扬起了手。
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清音刚想闭上眼,便见一旁的冥燿上前一步,抓住了嬷嬷的手。
清音扯了扯他的袍角,“小王爷......”。
男子一把甩开嬷嬷的手,抓起清音就走,两人的身上,均是冰冰凉。
“你,你......”,离妃望着二人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反了”。
“喂,小王爷,慢点......”,清音一手被拖着,另一手紧抓住男子的手腕,“奴婢跑不动了”。
这下好了,得罪了离妃,以后日子更难混了。
跑了一段路,冥燿这才放开女子的手,自顾自的回了屋。
清音只得小心的跟上,琉璃瓦的屋檐,经过雨水的洗刷后,被分成一道道,顺着缝隙,倾斜而下。
层次的檐角,微挑向外,急急的细流汇集至一处,形成一帘旖旎的水幕。
女子只顾着发呆,直到一名公公跑到她身前,才反应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清音。”女子一愣,站着不敢动弹。
“新来的吧,来,今天福公公啊,给你个好差事”,福公公在前方带着路,一边催促着,“你倒是快点啊”。
“是”,清音乖乖的跟在身后,一身湿衣还未换下。
走过花园,廊腰蔓回,终于,在一处寝宫前歇下了脚步。
殿前,站着另外一名丫鬟,见到二人过来,唯唯诺诺的上前,“福公公”。
“嗯,”福公公指了指身边的清音,“你们两个,去将皇上的寝宫清扫干净,记住,千万别打扰到皇上。”
“是,”叶丫头扯过清音的袖子,示意她进去。
女子跟在身后,屋内,一室的明皇,空气中,飘散着一种不知名的香味。很浓,又很腻。
殿中央,一张同色的床榻,明皇的帐帘垂延而下,反射出一种奢靡。
叶丫头凑过脑袋,在清音耳畔轻语,“等下,你跟着我做就行了,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女子懵懂的点了点头,放轻了脚步。
踩在绵软的地毯上,屋内,暖意洋洋,冷热汇聚,清音只觉鼻子一酸,“哈秋......”。
叶丫头回过头,双眸写满了惧意。
以手掩住嘴角,清音不安的瞅了瞅周边。
见许久没有动静,叶丫头才上前,大着胆子掀开了帐帘。
床榻上,冥帝双眸紧闭,身上的寝衣在锁骨处散开,腰间,以明皇的带子扣上。下半身,盖着一床轻柔的天蚕被。
男子的发张扬的散在身下,是谁说,男人,在吃饭同睡觉的时候,会显出他们最温柔的一面。
至少,清音在他的身上,没有看出来。
这名男子即使在睡梦中,犹带着让人不敢靠前的危险感,每接近一步,便有着被焚烧般的窒息。
叶丫头指了指床榻外侧,清音这才注意到,锦被下呈现出一个人性。
女子抬起床尾处的双腿,以眼示意着呆愣在一旁的清音。
锦被下,露出一双女子精致的小脚,清音抬起她的上半身,两人将她抬下了床榻。
手下忽地一滑,“砰”的砸在地上,裹在身上的锦被,也在这一瞬打开了。
“啊......&39;,清音慢掩起双唇,不敢再看一下。
裸露在外的女子,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梅红印记,双目圆睁着,显然,是被活活吓死的。周边,弥漫着一股欢爱后的气息。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一旁的叶丫头忙跪了下去,前额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声音中,明显带着强忍的哭腔。
清音转过身子,正对上男子睁开的双眸。
冥帝半坐而起,眸中,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逐渐,半眯起来。
女子这才反应过来,视线自他身上滑落,定在床榻上,一抹嫣红处。那,代表着女子最原始的纯洁。
清音脚一软,跟着跪了下去,“皇,皇上饶命”。
心里一急,连说话也抖了几分。
冥帝并不言语,斜睨了地上的女子一眼,“抬下去吧”。
“是”,叶丫头如获释重的喘了口气,见清音还呆在一旁,忙扯了扯她的衣角,递了个眼色过来。
真是不要命了。
清音犹在混沌中,被女子一扯,方收回神,“你说什么?”
叶丫头惊愕的张了张嘴,见一旁的冥帝并未怪罪,忙站起身抬起了女子的脚。
清音一时惊觉,自是不敢多言,将被角遮住女子的面容,强忍着惧怕,抬起了她的上半身。
身后,男子的目光如蛰伏的毒蛇般,死死猎住她的背影,嘴角,魅惑的勾起。
一远离寝宫,叶丫头便叨唠了起来,“差点被你吓死,也真是怪了,今天皇上的性子好的出奇呢”。
清音只顾着搬动,一双眼紧瞅着上方,脑海里,尽是女子惨状的面容。
“你是第一次,今后就会习惯了”。叶丫头便未加以责怪,熟稔的在前方带着路。
“今后?”清音收回神,满面不解。
“对啊,天天清晨都是如此,除非皇上不招寝”。女子不以为然,继续走着。
“为什么?”
“这就无人知晓了,我们只管收拾便是,被吓到的又岂止你一人,惊了皇上,都不知道斩了多少人了”。叶丫头叹息,要不是自己天生胆子大,早就下去陪葬了。
清音不禁乍舌,看来,在这真正是举步维艰呢。
不知道阅儿在哪,不会和自己一样,到了异时空吧?
女子低下眸,昨日,还是花季佳人,今日,却将成为一垄黄土。
两人将尸体抬入后院,便有一旁的公公上来接收。叶丫头拉着清音的手快步离开了,“快走,省得沾染上晦气”。
“你不怕么?”待回到园内,清音才拉住叶丫头,“我走不动了”。
女子瞅了四周一眼,见无人这才在一旁坐了下来,“谁会不怕,久了就惯了,况且,这活即轻松月俸又高”。
这还轻松?清音环视一眼,这就是御花园呢。
“你是哪个院的丫鬟?”
“我?’女子指了指自己,“我是小王爷身边的”。
“小王爷,”叶丫头冥思想了想,忽地伸出手在她额上点了一下,“你说的是燿王爷吧?”
清音不明所以,摸了摸额角,“我只听过大祭司叫他小王爷”。
“哎呀,”叶丫头叹息着摇了摇头,“这燿王爷脾气可怪着呢,最不喜被称作小王爷了,你自己可要小心着”。
清音一惊,怪不得唤他小王爷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哦,我得回去了”,女子站起身,刚才是被半途找来的,说不准回去得挨骂呢。
“好,”叶丫头跟着站起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清音拐了几个弯,才找到了冥燿的寝宫,这王爷不是应该有自己的府邸么?怎么会在皇宫中呢。
才想着,一脚便已跨了进去。
“砰”的一声,一只白玉茶杯摔在了清音面前,溅在她未干的衣裙上。
“啊,”女子惯性的退后几步,抬眸,便望见冥燿一脸怒意。
“小......燿王爷,”清音忙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碎片拣起。
男子却是上前,一脚将碎片踢开。
清音僵持着双手,抬头见冥燿已走向了一旁的案几。
[祭之卷:第七章梵祭司]
清音侧目望了一眼,这意嬷嬷,年纪却是极轻的,容貌妖娆,跟冥燿站在一处,倒是十分般配。
“你先下去换身衣裳,”女子抬起头,对上清音的眼。
“是”。
清音将门带上,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屋子,身上的衣物被风干,内衣却还是紧紧的贴在身上。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女子才端着午膳回到了冥燿的寝宫,门被轻声打开,正巧意嬷嬷从里面出来。
发丝略显凌乱,意嬷嬷睨视了清音一眼,从她身侧擦身而过。
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去。将菜肴摆放整齐,清音垂首在一旁,轻唤,“燿王爷,用膳了”。
男子来到桌前,唇上,犹带着一点胭脂。
见冥燿还是不语,清音只得将银筷递到他手中,再退向一旁。
见他只是执着银筷,却并不动手,想来是没有什么胃口。
冥燿终是放下筷子,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清音收起桌上未动的食物,放在托盘之中。
刚走了几步,便望见前方转角处,一抹黑色的衣衫。
忙将手上的托盘放在一旁,追了上去,“大祭司,大祭司……”。
男子转身,鬼面下的唇角轻扬,“是你?”
清音笑着点了点头,满面欢欣遮掩不住,“大祭司,你能告诉我,这是哪么?”
男子的笑意忽的消逝,声音却是如冰般寒冷,让人近不得身,“这是,冥朝”。
“冥朝,”女子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伺候小王爷,还习惯么?”大祭司瞅了她一眼,眸中,恢复了些许温度。
“恩,小王爷人很好,”女子眉眼一弯,呈月牙形。暗想,就是脾气怪了点。
“那便最好,”男子迈开步子,才走了几步又折了回去,“你叫什么?”
“清音,”女子突兀的伸出一手,在他掌心处深深刻上。
男子一惊,忙收了回去。
清音,如水清明,音若天籁。拥有如此之名的女子,不该留在这肮脏的地方。
“大祭司……”,女子轻唤,双眸如水般清亮。
“你以后,便唤我焚吧”。
焚?清音面前,忽的闪过一团烈火般的焦茫,焚烧开来。
下一刻,女子忙不迭的点起了头,想想单字不妥,还是唤了焚祭司。
男子望着她的笑,竟有了一刻失神。
一件小事,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奴婢参见大祭司,”一旁的丫鬟端着果盘,正前往冥帝的寝宫。
男子恢复成原先的漠然,视眼落在了那一盘善果之上。
随手拈起两颗,“哼,就算他吃上一辈子的善果,也洗脱不了他今生的罪孽”。
清音不明所以,一旁的丫鬟却是吓得惨白着脸。
焚祭司挥了挥手,并将手中的果子放到女子手中,“送给你”。
“给我?”带着几分受宠若惊,还未来得及道上一声谢,男子的身影便走远了。
清音将善果收到袖中,眼角抓住男子最后的一缕碎发,唇边,轻轻勾起。
将手上的活处理完之后,女子才回到了冥燿的寝宫,见他只是坐在一旁,如若无人。
“燿王爷,您都没有用膳,要奴婢再准备些么?”
一如既往的,不语。
清音犹疑的想了想,这王爷,该不会是哑巴吧?
至少,自己没有听他讲过一句话。
双手垂下,意外的摸到了袖中的善果,虽有着几丝不舍,但女子还是将它拿了出来,递到冥燿跟前,“这果子很甜哦”。
男子终于抬头望了清音一眼,双手接过。
心里一阵宽慰,女子的笑温暖和煦,照亮了整间屋子。
然而,冥燿却是手一扬,扔到了地上,
红色的果子落在白净的毛毯上,平添几分刺目。男子霍地起身,狠狠踩了上去。
内里,居然也是红色的,艳丽的汁液四处溅开,落得女子满身都是。
清音望着地上被践踏的果子,心一下便揪紧了,这可是焚给的。
男子接连踩了好几脚,像是带着满满的发泄般。
“燿王爷,”女子突兀的开口,“您不该这样”。
冥燿停下脚,斜睨了女子一眼。
双眸,烈焰在灼灼燃烧。
拾起步子,一步步,迈向前,身后,是两排血色的脚印。
清音并没有退后,怒火可以强压,心情,却是强装不得。
四目交接,冥燿原先的气焰慢慢黯下来,见惯了女子的顺受,忽地在她眸中,居然发现了一股坚毅般的定然,只是,隐藏的极好。
男子始料不及,气急败坏的向着门口走去,居然,还带着一丝尴尬。
“燿王爷,”清音上前一步,“您是在逃避么?”
男子整个僵住,半晌过后方回头,却是狠狠的推了清音一把。
脚下一个踉跄,清音脊背撞在身后的桌角上,瞬时便瘫软在地。
冥燿不睬一眼,径自走了出去。
女子靠在桌腿上,双手撑在两侧,额上,早是冷汗涔涔。
一时动弹不得,清音望了地上被残溅开来的果子一眼,却是无力收拾。
雨早停了,只有几片依旧留恋的水珠,在檐间滴滴滑落。
天也真是怪呢,居然斜射而出几缕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宫墙,照了进来。
逗留在女子身前五步开外,清音抬起手,想要留住一缕,却是无奈。
过了许久,直到阳光全数消退,身上的痛才有了几分缓解,勉勉强强站了起来。
清音走到一旁,将袖中的帕子摊开,铺平在毛毯上,将踩得稀烂的善果,一点一点包入帕中。
在一处僻静地,找来一把小铲,挖了个坑,埋入。
善果,名字就很好听呢。
真想看着它,开花结果。
“呜呜呜……”。一道极轻的呜咽声传入清音耳中,女子半蹲着身子,找了许久,方在一处假山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只白色的小狗,蜷缩着身子,口中,断断续续的发出呜咽声,前腿处,带着干涸的血渍。
清音伸出一手,受伤的狗却是极其排斥的,前爪一伸,就抓了过去。
女子忙的缩了回去,身子转动,换了个方向,犹犹豫豫的再度伸出,小狗只是呜呜的叫着,黑白分明的眼瞪着她靠近的手。
见它不再乱动,清音大着胆子快速的摸了一下它的头,又缩了回去。
小狗舔舐着前爪的伤口,女子就势坐下身子,将它抱到了自己腿上。
御花园的一角,福公公尖细的声音刻意被压低,“皇上……”。
冥帝手一抬,制止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双眸,紧锁在女子的身上。
[祭之卷:第八章妖妃]
清音不知,只顾着逗着怀里的小狗,“呜呜……”。
“就叫你啊呜吧,你老是呜呜的,”女子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小脑袋向四处环顾,“你可别乱跑”。
清音将它放在假山内,拿出袖中的锦帕绑上它的前腿。小狗一吃痛,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啊……”,女子抽回身,手背上一个尖细的牙印,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完了,这又没有狂犬疫苗打,”清音皱起双眉,只能伸出两指,不断在周边挤压着,“呼呼,痛死了……”。
远处,男子邪肆的轻扯开唇角,只有一轮淡淡的弧度。
“这样的地方,竟还有如此纯净之人?”似是自问,又像是在问着身侧的福公公。
“皇上,是否要叫她侍寝?”
冥帝敛下双眸,慵懒的睨视着身侧的福公公,一把声音,极尽诱惑,“朕倒要看看,她的眼中,是否永远这么清澈”。
“哼,朕最见不得的便是这般女子,真想尝尝,亲手将她毁掉,是怎样的滋味”。
福公公身形一愣,怔忡的望向远处的女子,转过身时,只留下了那一眼明黄的袍角。
清音见四周无人,才从假山内半爬了出来,一手仍不忘重重的挤压着,不要得狂犬病才好。
皇宫内如此之大,清音走着走着,居然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廊腰蔓回,前后兜转,女子一手扶住擎天红柱,一手不断的甩动着,一张小脸,紧紧的皱起。
大理石铺设的地面上,隐隐似还泛着冷光,四周,遍是琼楼殿宇,抬眸间,天空压得低低的。
转了几圈,竟还是回到了远处,清音一边探着脑袋,一边继续前行着。
“妖妃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一道女声传入清音耳中,让她停下了脚步。
妖妃?天下还有这样的名么?
声音就在身侧,应该就是从这里传出的,女子下意识的抬眸,圣心殿。
如此仙风道骨的字体,倒让清音对这有了几分好感。
门,敞开着,院内跪着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身侧,站着几人。
女子一袭天空色衣衫,背对着清音而立,一把如墨黑发细致的绾起,髻上,无一丝点缀,只是斜插着一株大红芍药。身段妖娆,添得几分媚态。
清音在门侧蹲下,双手放在门后,只探出一点。
女子悠然的转过身,竟是那日祭台之上,给冥帝敛起衣衫的那名女子。
“妖妃饶命……”,丫鬟小声的求饶着,从骨子里发出的恐惧让她泣不成声。
女子蹲下身子,一张绝美的容颜之上,挂着温煦的笑意,暖的,阳光也黯了几分。
十指套上尖锐的指套,那金属般冰凉的气质,在丫鬟的颊间慢慢滑动着,每进一寸,引得跪着的人一阵轻颤。
“说说吧,自己犯了什么错?”女子的声音很淡,像是浮云般滑过心际,却带着十足的凉意。
“奴婢,奴婢不该……勾引皇上”。丫鬟身子僵直,敛下眼眸望着女子的指尖。
一丝狠冽在女子眸中闪过,尖细的指甲在她下颚处停下,轻轻一勾,便是一汪血注。
丫鬟吃痛的向后仰着,女子收回手,指套上,沾染着瑰丽,“你敢躲?”
僵住的身子一怔,便直了回去,“奴婢不敢”。
女子换了一手,再度抚上她无暇的肌肤,“你是如何勾引皇上的?”
丫鬟丝毫不敢隐瞒,“那日妖妃不在,奴婢只是喂皇上吃了几口果子”。
清音缩了缩脑袋,这也叫勾引?
女子抿起红唇,笑意漾开,指尖的冰凉抚至眼角处,狠狠划下。
“啊……”,痛彻心扉,早已忍受不住,一张容貌竟是这般毁去。
血染半边。
女子起身,将手上的指套一一拔了去,十指交叉于一起,缓缓施力。
掌心摊开,一旁的丫鬟忙将一条鞭子放到了女子手中,鞭身银亮,竟是泛着森森寒意。细一瞧,原是缀满了倒钩,一鞭下去,便是血肉模糊。
女子单手执起鞭子,腕上轻使力,鞭身扭动,在她的手下,如一尾被驯服的毒蛇。
鞭尾,是一根如针般的银丝,附入体内,便可直下三寸。
“妖妃,不要,不要,饶了奴婢吧……”,丫鬟吓得没了站起的力,只得转身朝着门外爬去。
女子不急,也不恼,手上的鞭子软下,随着她的向前,而无力的拖在身后。
清音却是呆楞着,忘记了起身,只看得那名丫鬟爬动着向前,一张脸上,早是沾满血污。
眸光中,亮的睁不开眼,女子右手甩起,那尾鞭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忽地便凛冽向前,一下缠住了丫鬟的脚踝。
“不……”,一声凄冽,整个身子被拖了回去。
女子轻轻一甩,便见那名丫鬟的腰带被解开,鞭子“咻”的欺上身,衣衫尽碎,连护体的裘衣亵裤也一并鞭个粉碎。原本白玉般的身子,早就是满目疮痍。
满园,落得一地飘絮,洒洒而下,却是挡不住那残败之躯。
半晌,女子方收回鞭子,却是气定神闲,无丝毫喘息之相。
接过丫鬟递来的锦帕,女子将十指拭净,放飞时,沾满血渍的锦帕,落在丫鬟被毁的容颜之上。斑驳的吹开,落下,还只剩最后一口气。
清音屏住呼吸,慢慢直起身子。
“看够了没?”女子嗖的抬眸,却是笑若芙蓉。
清音只觉心口处一下窒闷,慌得不敢回头。
“把她带进来”。
“是”,身侧的丫鬟走向前,一把将清音唤了回来。
“你是,那个血奴?”女子轻声问讯,仿若与方才并非一人。
清音慌得跪下身子,双眸盯着地面,不敢望身侧的女子一眼,“奴婢清音”。
“清音?”妖妃眉头一皱,“你在偷看?”
“奴婢不敢,”女子一惊,慌乱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要真偷看了也无妨,本宫做事才不怕人看呢”。妖妃一笑,话语中竟透着几分孩童之气。
清音暗暗松了口气,双手撑在两侧磕的生疼。
“你的主子是谁?”
“回妖妃,是燿王爷”。一起起冥燿,清音便觉背上又开始疼痛,看来那一下真是不轻。
“燿王爷,那好,明日我便向他要了你,可好?”女子垂眸盯着地上的清音,一脸无害。
脊背绷直,脑中忽地犹如炸开般,这可如何收场,燿王爷再冷清,也总比这妖妃来的强。女子答应不得,更加不敢拒绝。
“清音,谢娘娘垂爱”。
“呵……”,女子浅笑,一脚踹上了她的肩胛。清音闷哼一声,后背受伤处砸在了地面上。
女子手一伸,再度拿起了那尾长鞭。
一手缓缓的抚上腰间,清音不解的望向女子,自己没有说错什么话呀。
“做我的丫鬟,第一关便得尝尝这鞭子的味……”,妖妃嘴角轻轻勾起,一笑,妩媚尽显,却是毒辣的令人心寒。
“皇上驾到……”,殿外,一声传报阻住了女子半空中的长鞭。
[祭之卷:第九章化险]
冥帝踏步走了进来,在清音身后站定。
妖妃悻悻的收起,瞪了男子一眼,“皇上来的可真是时候”。
女子抬眸,正望见他坚毅的下巴,一双邪魅深邃的眸,睬了自己一眼。
“皇上,皇上救命……”,身侧的丫鬟抬手拂开脸上的帕子,一手微微扬起,“皇上……”。
男子冷眼扫了一下,将眸光定在妖妃的身上,“爱妃,还是喜欢这样的游戏么?”
女子仰起脑袋,一鞭子再度挥了下去。
“啊……”,丫鬟痛呼,瑟缩着蜷在一处。
“我就是喜欢,皇上你想管么?”
冥帝上前,却是一手搂起女子的腰,指腹轻移,“妖若想玩,朕陪你怎样?”
妖妃侧目,想了想,一脸戏谑,“皇上肯让我拿鞭子抽你么?”
嘴角魅惑的勾起,冥帝一手握起女子的下巴,“妖妃,果然不辜负朕给你的这个封号”。
女子挣开禁锢,睬了地上的清音一眼,“你还是跟着燿王爷吧,只是,这名丫鬟交于你,拖下去埋了吧”。
清音惊骇的瞅了瞅身侧,爬跪起来,“妖妃,她,她还没死”。
“埋了不就死了么”。女子不以为然,语气清淡。
清音却是实在下不得手,“皇上,妖妃,就饶了她一命吧……”。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抽出身侧丫鬟手中的长剑,手起剑落,直刺入心脏。
地上的女子连哼都未哼一下,便断了气。
妖妃将剑插回剑鞘,绝美的五官,妖言惑众,“这总可以了吧”。
清音微张着嘴,女子的胸口,鲜血直流,红色妖冶,泛滥至她的裙角边。
抬眸,冥帝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明黄的衣袍下,是纵容。
妖妃则是拭净十指,一张小脸微微揪起,却是为了指上干涸的血渍,脏了她的手。
清音跪在一旁,直到院内的人都散尽了,才站起身子,脱下一件外衫遮住女子裸露的身躯,朝外拖着。
要是阅儿在就好了,女子张眼瞅向四周,不会她还留在现代吧。
丫鬟的身子虽然瘦弱,要拖动却不是一件易事,清音顾不得害怕,双手放在女子的腋窝下,使起了劲。
脚碰上一旁的石阶,清音先向上一步,却是怎么也拖不动了,只得放下身子,坐着喘息起来。
女子俯视望向丫鬟的脸,原来,书上记载的都是真的,尤其在这个国度更甚。奴才的命,不值一钱。
殿内,妖妃同冥帝倚在一处,透过撑开的窗户观望着。女子一手环在身前,嘴角更是挂起讽刺的笑意,“胆子这么小”。
冥帝单手捻起她的一缕发,“同你自然比不得”。
女子却并不领情,冷哼一声,“谁要能经得住皇上这一关,自然就是,连死都不怕了”。
男子脸募的冷了下来,手上的发,越缠越紧,“妖,心甘情愿的,同朕一起沉沦吧,没人能拯救的了”。
话语如此决绝,妖妃突兀的笑了起来,眼角,却是晶莹一片,头向后仰起,迫的眼泪不滴落半分,“皇上,臣妾真是可怜你”。
冥帝单手紧握起,一把扯住女子脑后的发,将她压至自己身前,四目相接,近的能看清对方眸中的自己。
男子却是笑了,笑得极为放肆,一张惑世容颜倾尽邪肆,“怎么?是不是想杀了朕?”
妖妃抿唇,身子向后张开着,淡然轻启,“臣妾怎敢?”
男子手一松,靠回了窗前。
妖妃敛起眸内的波澜,上前在他身前站定。
冥帝侧目,将她拥于身前,两手自然的交叠在女子的小腹处。
清音挥了挥胳膊,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唤声,“清音,清音......”。
女子忙的转过头,便见叶丫头站在殿外,朝自己招着手。
清音瞅了四周一眼,慌乱的摆摆手,,一眼示意身下的女子。
叶丫头蹑手蹑脚的上前,半蹲在宫门处,将整个身子隐了起来,“妖妃同皇上在么?”
清音站起身子,双眸将院内搜了个遍,“好像不在”。
“那便好”,叶丫头指了指女子的脚,身子跨入院内,“快点”。
“哦”,清音搬起她的腿,吃力的抬了出去。
妖妃轻哼,将窗户放了下来,双手覆上男子的手背,微微挣开。
冥帝脸色微变,甩开袖子走了出去。
两人小心的抬着,还是送到了那座后院。
“你怎么又惹上妖妃了?”叶丫头一手拉起女子,将她带至了一处僻静地。
“我,我就在门外看了一下”。
“看一下?哎呀,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皇宫内,哪个遇上圣心宫不是避开了走,就你还自己贴上去”,女子伸出一指,戳向她的额头。
“我刚来,对这并不熟悉”,清音张了张嘴,将肩上的飘絮掸落。
“妖妃是我们冥朝的四妃之一,也是最得皇上恩宠的,虽是长的好看,心肠却是毒辣至极,做事更是率性而来,这妖妃名号,便是这般来的。记住了,千万别惹上她,不然有你好受的。你瞅瞅那名丫鬟便知晓了,这是早就见惯了的,”叶丫头一脸的平静,“等你在这皇宫处的久了,便不会害怕了”。
清音只得点了点头,“谢谢你”。
女子脸一红,倒显得几分拘谨,“还有,下次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亦别听。你的命真正算是好呢,下次记着哦”。
“嗯,”清音笑着答应,看来,这皇宫里还真不能乱走。
“今日,皇上留在圣心殿了么?”叶丫头忽地想起,问道。
“嗯,”清音点头,心还是静不下来。
“那便好,明日一早不用去伺候着了”,叶丫头吐了口气,满面欢喜。
“为什么?不是说只要皇上招寝……”,清音不解的开口,却被叶丫头阻了下来。
“嘘,还有啊,不该问的别问”,女子扯了扯她的衣袖,“快回去吧,等下给嬷嬷们看见了不好”。
“哦”,清音应了一声,这后院回去的路倒还认得。
这兜兜转转,竟是一天过去了,如今再看,天已压了下来。
胃部难受的痉挛,清音拍了拍脑袋,一天未进食了。
才回到燿王爷的宫殿,便见几名丫鬟守在外头,神情焦虑。
清音上前,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抢白了去,“你去哪了?王爷找了你许久,你自己不要命可别搭上我们”。
“就是”,另一名丫鬟拽了女子一把,狠狠的将她推了进去。
清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跌倒在地,却并没有看见燿王爷的身影。
白色的帐帘无力的垂了几下,女子上前,燿王爷已经睡了,俊秀的脸上带着熟睡时的安详,只是被子被踢落在地上。
清音自地上拣起,小心的半蹲下身子,将蚕被盖上。
见房内火烛通明,女子起身,一一熄灭,轻声将门给带上。
先前的几名丫鬟也早撤下了,清音去到厨房,还好厨娘心好,时常帮她留些饭菜。
“今天怎么又这么晚?”
女子快速的挖了一口饭,一道声音被塞得模糊,“奉命做事,晚回来了些”。
厨娘笑着盛来一碗汤,“慢慢吃,女孩子这种吃相,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清音端过,尝了一口,“不怕,也没人看见不是”。
“对了,”女子抬起头,嘴里还不忘咀嚼着,“厨娘,那个祭台上方,是哪里?”
厨娘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祭台上方当然是天了,饿糊涂了吧”。
清音一张小脸揪起,“上面没有山,或是路么?”
自己掉落到这里,上方应该就是通往云南的山路才是。
[祭之卷:第十章找寻]
“没有,祭台就在皇宫后方,哪来的山啊?”厨娘端起桌上的盘子,拨了些菜至清音碗中,“多吃点”。
“嗯,谢谢厨娘,”女子埋头,那么说,想回去是难上加难了,“那,祭台怎么去啊?”
上次是跟着意嬷嬷走的,清音找了几次,都未发现入口。
“你问这干什么?”厨娘疑惑的望了女子一眼,“那可不是随便就可以进的”。
“我……”,清音放下碗筷,“上次祭祀之时,我掉了样东西”。
“重要么?”
“嗯,”女子低下头,不敢看厨娘。
“那样啊,”厨娘微蹙起眉,拉近身子在她耳边低语,“正门你是进不去的,在御花园的后院处,有一个侧门,不过有两人看着。你要真想进,就只有买通他们”。
清音抬眸,一张小脸瞬时笑开,“真的吗?”
厨娘一手放在唇边,声线也被刻意压制住,“是两名太监,给点酒钱便行了”。
“嗯,”女子笑着将碗筷收起,“厨娘,天不早了您早点歇息吧”。
“好”。
清音出了屋,并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朝着御花园内走去。
薪资未领,身上自然不会有银子。女子蹑下脚步,在园外张望着。
果然,那侧门就是今日交接丫鬟尸体的地,此时,两名太监正把守着。
一轮圆盘高高的挂起,如此大的皇宫之内,竟无一丝声响。
清音想着先回去,等凑足了钱再来。
一人走在长廊间,又怕再碰着什么人,女子走的便异常小心,时不时的张望着。
这皇宫内三十六宫七十二院,幸好,偶尔有人,也只是侍夜的丫鬟。
鹅黄色的纱灯垂在檐下,在廊间,映射出一个个椭圆形的暗点,清音快步的走着,身影被掩起,一下明一下暗。
女子的脚步放的很轻,衣袂飞扬,向两边急急的张开着。
转角处,忽的一黯,竟是连纱灯都灭了。
“唔……”,女子低低的呜咽声,极度压抑的传了出来,透过窗棱,被暗夜隐没。
又是一声,如怨如泣,似释放,似强忍,清音一下便站住了脚。
“哈哈……”,一声尖细的声音传出,喉间迫得嗓音如一条线般,被拉的细细的。
女子一下便听出来了,是太监。
不该看的,不看。
清音慌得提起脚,没完没了的跑起来,心间一阵厌恶,却是没来由的。
好不容易回到住处,屋内的几人早睡下了,连灯也熄了。
清音就着窗口的几道月光,爬到了床上。她的塌就靠着窗,掀开被子,便钻了进去。
女子露出一个脑袋,从枕头下掏出了一个手机。
那天血浴之后,估计是浸湿了,等到再查看时已经自动关机了。
清音摁了一下开启键,几秒钟后,屏幕竟显示了出来。
虽是心里一阵雀跃,但清音还是盯着屏幕,要是那小格子出来便好了。
开机图片之后,便是页面了,女子一瞅,便垂下了眼眸。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信号。
清音将手机塞回枕头下面,一手拉过棉被,将头也钻了进去。
一早,便被同屋的几人给喊醒,清音不适的揉眼,真是困那。
燿王爷还未起身,清音只得站在床前,将换身的衣物准备好。
过了许久,男子才慵懒的起身,在丫鬟的服侍下更衣洗漱。
冥燿一语不发,双眼却始终盯着垂在身旁的清音。
“燿王爷,昨日奴婢回来之时,您已睡下了,”女子怕他怪罪,忙开口道。
冥燿走到一旁的书桌前,自抽屉中拿出一个小瓶交到了清音手中。
女子楞楞的接了过去,拔出瓶塞,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草药味。
“给奴婢的?”清音扬了扬,应该是涂抹伤口的药膏。
男子点头,便不再睬她一眼。
用完早膳,清音便收拾起,趁着她人不备,带了点残羹剩炙去了御花园。
“啊呜乖,吃吧……”,女子坐在一旁,拿出药膏先涂了一点在手背上。
身后的撞伤一时涂抹不到,清音又挤出一点,将啊呜抱起,涂在了它的前腿上。
小狗呜呜叫了两下,许是察觉到女子的善意,便不再挣动,任她涂着。
带着一股清凉的香味,啊呜竟是在清音的怀里舒服的蹭了两下。
“好了,你可千万别乱跑哦。”女子起身,见四处无人,便走了出去。
宫内的生活,清音就这样过了一月,一拿到薪资,她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御花园的那道门处。
“是音姑娘啊,”一名太监见清音上前,忙招呼道。
“两位公公,能不能放我去一下祭台?”
“祭台?那里一般是不准她人靠近的,你去那做什么?”另一名太监不解的询问着,一双灰暗的眸盯着眼前的女子。
“哦,是这样的,上次我掉了一件东西在那,我想再去找找,”清音摸出袖中为数不多的银子,塞到二人手中,“我就进去一小会”。
两人相视而忘,一名太监不放心的问道,“皇上不会在里面吧?”
“不会,”另一人摇了摇头,“皇上是每逢十五才进去的,没事”。
说着便打开了门,“音姑娘,你可千万别让我们为难,别逗留太长了。还有,回来时,轻敲三下,我们便会帮你开门”。
“好,谢谢”,清音笑着便走了进去,没想到这么顺利。
“哎呦……”,才想着便摔了一跤,女子起身,入眼的却是一片荒芜之地。
杂草高过了自己半个头,清音伸手向两边拔开,走了几步,才见到一座半高的院墙。
一手攀住上方,女子一用劲,试了几次才翻过去,还好,不是太高。
清音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果然进来了。
一眼望不到头,中间的祭台高搭起,半空中,那张巨网依旧向四方张开着。
祭台中央,那十字木架依然孤零,清音顾不得细看,忙在院墙周边查看着。
这,空空荡荡的,除了围截的院墙外,根本找不出丝毫线索。
清音仍不放弃的东敲敲,西摸摸,一圈下来,已是筋疲力尽。
抬眸,女子一眼便望到了那张网,会不会,关键就在那张网上?
清音忙的爬了起来,脚步不敢急促,只得小心翼翼的朝前走着。
幸好上次的狼群不在,女子睬了四周一眼,胆子便越发大了。
网下方的圆盘竟打开着,远远的,便望见一池猩红,粘稠,却矛盾的泛着淡淡的清香。
清音上前,脚下被忽地绊了一下,女子踉跄的稳住身子,低眸,竟是一件明黄色的袍子。
谁都知道,这样的颜色代表着什么。
[祭之卷:第十一章初见]
清音望向身侧,绣着龙形的腰带,一双同色的靴子,纯白精致的内衣……。被随意的仍在一处,女子错愕的抬起脚,绣着金线的龙袍之上,被踩了一个小小的,污浊的脚印。
清音双眸垂下,轻声上前了几步。
果然,血池中,冥帝靠在壁沿,双手打开撑在两侧,水没过男子精壮的古铜色胸膛。只留得那锁骨处的性感。
双眸紧闭,一把黑发一如既往的垂下,少许被浸透,沉在身下,少许,则是飘在水面上,紧紧贴着胸膛。
男子的头微微仰起,眉如剑,凛冽的张扬着,坚挺的鼻梁下,薄唇轻轻抿起。在血色残照之下,透着说不尽的邪气,妖娆。
他似乎并未发现池边多了个人,呼吸匀称,想必是睡着了。
清音不敢在做逗留,拔腿便想走。
“窣窣……”,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响彻耳际,似是泉水叮咚,又似流水依依。
清音转身望向血池内,惊得不敢呼出口,忙将双手掩住唇角。
男子胸前的血水竟是慢慢流动了起来,渐渐的形成一个漩涡状,将周边的也一并吸了过来。
原先散着的发被搅入,冥帝周边一片氤氲,连站在池边的清音都感受到了一股暖流。
男子向后仰着,薄唇轻启,颊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喉间一动,一声破碎的嘶吼逸出,“啊……”。
清音忙的收回神,慢慢退后,待到下了祭台,才拼命跑了起来。
一边还向后张望着,那座围墙,女子竟一跃便翻了过去,一头扎进草丛中。
“砰砰砰……”,女子使劲的敲了三下,门便吱一声开了。
“音姑娘,怎么了,惊慌成这样?”
“啊?”清音胡乱的抹了把汗,“那个,刚才回来时,碰见了一条蛇”。
两人不约笑出了口,“好了,早些回去吧,叫人看见了不好”。
清音喘了几下,便同二人告辞。
祭台中,冥帝身前已恢复了一片宁静,男子睁眼,眸光似烈火般红亮,只一瞬,便回到了原先的幽冷,黑遂。
双臂撑起,自池中站了起来,身上,竟是没有一道红色。
冥帝一眼便瞅见了那个脚印,正好踩在那金龙的脖颈之处。
男子双眉拧起,眸中划过一道阴狠,四周,竟是无一人。
直到走出御花园,清音的心还在快速的跳动着,一用力,便要破体而出了。
看来,那回去的路并不在祭台。
女子苦恼的皱着一张小脸,双眉更是能拧出水来。
回到冥耀殿内时,清音只顾着低头,一踏入便撞了个满怀。
女子一顿,抬头,却不是耀王爷。
男子一身朝服,长发束起,挺拔的身影压住她半边身子,一张容颜带着几分冷酷,却是有着淡淡的温暖。
清音尴尬的扯了扯唇角,却不知该如何行礼,忙将求助的眼光转向一旁端坐的冥耀,双眸闪动着希翼。
男子却是难得的笑开了眼,清音一暖,便见他转过了头。
嘴角轻轻的抽搐,女子转身,福了福身,“奴婢见过,见过......”。
男子一笑,也不说话。
清音就那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站也不是,蹲也不是。
一旁的丫鬟掩嘴轻笑出声,“这是恤王爷”。
女子忙的接口,“奴婢见过恤王爷”。
冥恤原先站起的身子坐了回去,一手轻轻敲打着桌面,抬眸瞅着清音。
“起来吧”。
“谢恤王爷”。
清音站在一旁,见桌上摊着几张宣纸,零星的画着几笔,字体倒是刚劲十足。
“她是你的侍婢?”
耀王爷睬了身后的女子一眼,点了点头。
冥恤转身,好看的双眸紧盯着清音,“过来,叫什么名字?”
清音上前,却不敢太靠近这名男子,“奴婢清音”。
“清音......”,男子细细的咀嚼着,狭长的眼眸微眯起。
冥耀见状,拿起桌上的笔,写下几字。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墨香味,清音并不排斥,深吸了一口。
男子瞅了一下,便笑开了眼,“哈哈......,不就是一名侍婢么?”冥恤嗖的伸出一手,捏住了女子的下巴,十指用力,清音的双颊顺着两侧摆了摆,“长的也算不上角色,这样的女子,宫里一抓就是一把”。
冥耀不语,点了点头。
清音只觉下巴处一阵酸痛,下意识的,便将手拍了下去。
男子一阵错愕,手背僵直在半空中,四周忽的紧窒起来,空气稀薄。
“你敢忤逆本王?”
清音慌忙跪下,暗骂自己的双手不争气,“奴婢不敢,求恤王爷饶命”。
男子轻哼,“本王以为有多么特别呢,却也是这般胆小,可惜了,要是你不求饶,本王真得考虑考虑,将你收了去”。
清音闻言,双肩轻松的埋了下去,一边却不住的求饶着,“奴婢再也不敢了......”。
下巴再度被抬起,男子的眸直入女子眼底,怔怔的对视了半晌。
女子的瞳眸透着一股纯净,仿是从异世而来,冥恤不遗漏微毫,将她整个吸入自己眼中,对,她的眸底,竟藏着另一个自己。却是连她都未发觉,那,便是她的另一面吧。
男子松开手上的钳制,嘴角玩味的勾起,“真是有趣”。
有趣?清音心一沉,紧低下头。
“起来吧”。
冥恤转身面对着男子,“住的,还惯么?”
冥耀轻点头,喉口动了动,却是说不出话来。
清音望了桌上的纸一眼,虽是瞧不清楚,但也证实了自己的猜疑,耀王爷,果真开不得口。
“要是不想呆在皇宫,便让皇上允你出宫,倒也乐的自在”,冥恤侧目望向外面,神情淡然,话语中,更是带着残酷的冷静”。
这名男子,还是少惹为好。
就这么想着,女子自己轻点了点头。
冥恤将清音的动作尽收眼底,柳眉轻挑,一边嘴角也是轻轻的勾起,募的抬头便发现男子正瞅着自己,忙的撇了撇嘴,深埋下头。
穿越到这异世,清音只想隐在最不起眼的一角,找到回去的路。
冥恤起身,阳光打在肩上,如神般光耀,女子低着头,正好看到一地的暗色。
直到男子的身影跨出,清音才悄然吐了口气,上前收拾起桌上的纸砚。
冥燿侧抬起头,女子一双清亮的眼,被门外的阳光照的微微眯起,白皙的皮肤透着如绸般的光泽,下巴尖细却又不失圆润。
虽是算不得绝色,却在无意间,总是让人心一暖。
冥燿见女子收起宣纸,脸忽的一冷,一把夺了过来。
清音怔忡的瞅向他,手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僵持在半空。
嘶嘶的几下,被扯个粉碎,双手砰的砸在桌上,霍然起身。
身子被猛的推开,清音学乖的正了正,总算没有摔倒。
这燿王爷,真是怪的很。
一旁的丫鬟,见男子迈了出去,忙的俯下身子,将地上的碎片捡起。
清音盯着冥燿的背影,无奈的蹲了下去。
丫鬟巧儿将桌脚处的碎纸放入袖中,“你还不知道燿王爷不能说话吧?”
[祭之卷:第十二章朋友]
清音顿住身子,点了点头,“我以为他只是不喜讲话”。
巧儿蹲到女子身侧,在她耳畔轻语,“反正没人见过燿王爷开口,方才,想必是你收了他的宣纸,一时恼怒了”。
清音一语被点醒,惊诧的点了点头。(奇*书*网.整*理*提*供)
这秘密于他来讲或许是难堪的,如今,却被她给发觉了。
将屋子收拾干净,却还是不见冥燿的身影,清音在檐下踱了几步,还是迈开了腿。
由于上次的事她不敢再乱跑,只得顺着那九曲十八弯,来到了御花园内。
远远的,便望见一抹藏青色的身影,在亭内独坐,男子的背影孤寂,在清音眼中,像极了迷失的孩童。
女子提起裙摆,拾阶而上,蹑手蹑脚的上前,却见他伏在冰凉的石桌面上。
清音也不知哪来的胆子,伸出一手在冥燿的左肩处轻拍了拍。
男子猛的一僵,抬起了头,一见是清音,便厌恶的将女子的手拍了下去。
清音吃痛的揉了揉手背,却终是不放弃的站在身侧,见他无丝毫反应,索性在对面坐了下来。
冥燿见她执意,便扭过头不再理睬。
清音弯了弯嘴角,坐到男子身侧,让他面对着自己。
冥燿不领情,继续闪躲着,女子却是不放弃,紧跟着。
反复辗转,冥燿不再白费力气,狠狠的瞪着清音。
“燿王爷,您先听奴婢把话说完,”女子轻拍了拍胸口,斟起桌上的茶,自顾着喝了一杯,“您要么?”
见男子并不搭理,清音悻悻的放下杯子,脑中翻转着以前在补习班学到的知识。
那时,敬老院的好多都是聋哑老人,为了去那里陪他们,她同风妃阅还特意去学了手语呢。
清音将双手放在身前,认真的做了个动作。
冥燿挑起一边剑眉,嗤之以鼻,哼了一下。
女子却不以为意,重复了一遍,“这个手势,是朋友的意思”。
冥燿一手托起下巴,还是不睬一眼。
清音一手拍上他,今日,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冥燿一愣,没有想到女子会有这样的动作,刚想发作,却见她小手枕在颊边,双眸紧紧盯着自己。
“燿王爷,奴婢在这没有一个朋友,您是主子,但奴婢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和您做个朋友,有事的时候可以不用憋在心里,能找个人说说。”
清音再将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这是手语,今后,不用靠宣纸,我们就可以交流了”。
冥燿本想重重的甩开,却在望见女子的眸光后,而一下收回了。
清音微扬起头,一张小脸溢满希翼,双眸,更是神采奕奕,如星月浩瀚,在夜间也能闪亮其华。浓密的睫毛随着眨动而调皮的上下扇起。
见冥燿不住的瞅着自己,女子伸出一手,笑意漾开,“燿王爷,握个手吧,我们就是朋友了哦”。
男子斜睨向女子伸出的手,再转望向她笑开的脸。冥燿只觉心砰的一下,被砸开,久违的暖意自心房处驶入四肢,唇角一勾,被感染的伸出一手,握了上去。
清音的手很小,男子摊开的掌正好将它全部纳入。
带着几分受宠若惊,她没有想到冥燿会真的伸出手,忙用力的捏了捏,“这样表示,今后我们便能和睦相处”。
男子想来是信了,眼角含笑,用力捏了下去。
“啊,疼,”清音惊呼,小手吃痛的甩了起来。
冥燿松开手,一脸无辜。
学的倒挺快。
为奴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清音没事便会去那园内的假山中,啊呜的腿伤,也已好了大半。
将食物喂完它后,女子拍拍裙角上的尘土,便钻了出去。
趁着时间还早,清音想着在园内转转,省得到时候又找不着北。
顺着凸起的紫晶石小道,女子一路走着,翠竹横生,那叶,透着盎然的绿意。一片片尖细狭长,尾端处极其锋利,清音伸出一手,轻轻比划着,却是不敢用力。
风落无声,纤弱摇摆,腰如柳,扭的缠绵。
“皇上,看,多美那”。女子的声音夹杂着无限的娇媚,只一下,便可将人腻入那妖娆的身段之中。
清音慌得瞅向四处,却见竹林后方,隐约透着几道斑驳的人影。
转个弯便可看见自己,女子一急,一手提起裙摆,一手将那密布的林子分开,身子往里面挤。
忽的,那林子深处竟蹿出一只巴掌大的青蛙,鼓瞪着眼,望着这名不速之客。
清音心一紧,从小,她最怕的便是这种东西了,“啊……”。
女子快速退开步子,手上一松,那被拉开的竹子‘啪’的一声打了回去,发出一片簌簌之音。地上,落了满满的碎叶。
清音一手重重的捶着胸口,刚转身便见冥帝同着离妃,还有几名丫鬟、太监,正站在自己身前。
女子一怔,忙的跪了下去,“奴婢参见皇上,离妃娘娘”。
那飘散的竹叶,些许滞留在半空中,慢慢悠悠,落在女子的身上,发上。
冥帝低眸睬了女子一眼,“抬起头来”。
清音乖乖的抬头,小手紧张的放在身侧,早知道,就听叶丫头的话,不乱跑了。
“啊……”,身侧的离妃轻呼,一手挽上男子的手肘,“皇上,就是她采了臣妾的火离”。
冥帝邪肆的将眉眼一挑,“这么个丫鬟,居然敢动离妃的东西?”
清音望向二人,眸光坚定,“回皇上,奴婢不知那是火离,才斗胆摘了一片避雨,请皇上恕罪”。
“这御花园内的东西,是你一个小小的丫鬟能摘的么?”离妃迈上前一步,一手指向女子。
清音垂下身子,“奴婢不敢”。
“不敢,本宫看你胆子大的很,”离妃回到冥帝身侧,“皇上,今日一定要严惩,不然,谁都来摘上一片,那传出去,岂不是说臣妾连一个丫鬟都治不了了?”
男子却是不着痕迹的拉开身子,走到了清音身前。
头埋的低低的,清音不敢抬头,早上祭台处的事,不要被他发觉了才好。
男子明黄色的袍角随风舞动,在清音低下的眸前飘散而过。
“皇上,”一道声音,自女子身后传了过了。
是那名妖妃,清音暗叫不妙,忙的缩了缩身子。
“妖妃今日难得的好兴致,”离妃上前,双眸夹带笑意,却是暗藏冰冷。
女子并未睬她,只是睨视了地上的清音一眼,一袭天空蓝的衣裙,更显得女子妖娆中透着一股清灵。
一脚轻轻的踢了踢清音,“你不是那个偷听的丫鬟么,在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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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耐滴们,今天星期天,妖妖还是很准时滴更新了哦。。。
(*^__^*)嘻嘻……,大家夸一个,给偶这懒人点动力哦。。
诱奴娇,是妖全力码的新坑,个人已经完全陷入闹。
希望大家也稀饭哦。
[祭之卷:第十三章喂膳]
“哦,这丫鬟踩了我的火离”。
妖妃转身,朝着那水池边走去,“火离?不就是几片荷叶么,离妃你可真逗”。
女子一愣神,见冥帝置身事外,忙的上前,紧紧缠住,“皇上,她居然说臣妾的火离是荷叶”。
妖妃嗤笑着望向男子,却是直接换了称谓,“帝,好久没有吃粽子了,我们拿它包粽子可好?”
一旁的福公公强忍着没有笑出声,离妃的脸,已是不悦的揪起。
冥帝走上前几步,一手轻拥上女子的腰,“妖会包?”
“我才不会,”女子回头,指了指地上跪着的清音,“叫她去”。
清音惶恐的抬起头,包粽子,自己也不会啊。
“皇上,”离妃急忙回到男子身侧,“这火离可是皇上赐给臣妾的”。
几人站在架起的天桥之上,下方便是茵茵绿水,所谓的火离栽种在一个个精致的瓷盆中,少许,还泛开了花。
冥帝却是并不搭理,朝着地上跪着的人轻唤,“你,下去摘些上来”。
清音不敢违抗,只得答应着起身,“是”。
“皇上……”,离妃轻轻的跺了跺脚,见这一招没用,只能狠狠的瞪着清音。
女子埋下头,这也怪不得我啊,真是的,皇宫里面净是些怪脾气的人。
清音走到天桥处,这才发现这并不是池塘,而是蜿蜒无尽头,绕着整个御花园,走了一圈。
两侧,围着镂刻的栏杆,关键是,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
妖妃蹙了蹙眉,“愣着作什么,还不下去”。
“哦,是,”清音想着,也只能抓着一边的栏杆下了。
女子俯身,将裙角轻撩起,在膝盖处打上一个结,看来池水也不深,应该就不会将衣服弄湿了。
“真是大胆,居然当着皇上的面,将身子给露出来,”离妃惊呼,满面震惊。
清音不解的望了望自己,只是露出两节小腿,没这么严重吧。
妖妃一笑,望向冥帝。
男子眼微眯起,却是盯着女子那如藕般嫩白的小腿处,嘴角,似笑非笑。
清音忙的将裙角解下,怎么忘了,这儿由不得随性。
女子翻出栏杆外,一手抓住边缘,下到水中,神经猛的一抽,好冷啊。
摘下几片叶子,清音不敢回头,直到手上抓不住了,妖妃才开口,“上来吧”。
“是,”女子抱着一把火离,幸亏福公公懂得察言观色,拉了她一把。
下半身已然湿透,清音浑身发颤,身上的水渍,滴答滴答而下,将周边的青石板都冻开了。
“一个时辰之后,你将粽子送过来,不然的话,”妖妃妩媚一笑,透着说不尽的邪气,“本宫就将你送予皇上,今晚侍寝怎样?”
“啊?”清音瞪大双眼,顾不得其他,忙的紧抱手中的火离,“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
说完,也未等他人开口,便撒腿跑了出去。
仿若,身后跟着猛虎野兽。
冥帝剑眉一挑,脸色略有尴尬,一旁的妖妃,则是笑开了花。
“皇上,真是好玩,就好比羊羔遇上了……恶狼”。
男子的眸中,如刀锋般掠过,妖妃却是不怕,翘首迈向了一边的石亭。
清音急迫的回到厨房,厨娘一见女子慌慌张张的样,忙的迎上去,“怎么了,慌成这样?”
“厨娘,”女子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妖妃同皇上说想吃粽子,让我一个时辰后就送到,我不会裹。怎么办那?”
厨娘将她手中的火离放到桌上,“就用这个?”
“对,是皇上叫摘的”。
“行了,你先去生水,这儿交给我,快……”。
“哦,好,”清音跑到一旁,忙活了起来。
厨娘熟练的准备起来,包裹,放入馅,在清水之中蒸熟,一气呵成。
“好了,时辰不多了,快端去吧,”将手中的盘子放到清音手中,厨娘便再度忙活起来。
女子笑着凑上前,“真香,厨娘谢谢你”。
“好了,快去吧”。
清音端着,一路小跑,远远的便见离妃一脸恼怒,而身侧的妖妃,则是满面不耐。
将盘子放到桌上,女子退后一步,“皇上,妖妃,离妃,粽子来了”。
妖妃拿起银筷,自己剥了一个,离妃自是一肚子怨气,哪里还吃的下。
“音姑娘,伺候皇上用膳,”一旁的福公公小声的提醒着女子,将手中的麈尾碰了碰她的手肘。
清音挺了挺身子,听话的上前拿起银筷,剥了一个。
待剥除干净后,将筷子往上面一插,便要递过去。
“哎呀,”福公公上前,将一个小巧的玉碟放到桌上,轻声吩咐起女子,“要将这粽子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喂膳之时,手要托在下方”。
“是,”清音点头,不敢去望冥帝的脸色,只得双手用劲,将粽子夹成小块。
“福公公,你没事做么?”一旁的妖妃骤的冷下脸,眸光如冰破般,微眯起。
“不,不,奴才不敢,妖妃娘娘恕罪”。福公公慌忙退下身子,以袖擦拭着额间的冷汗。这后宫中,要论心肠的毒辣,手段的狠毒,自是无人能同她相比。
清音愧疚的望了福公公一眼,亏自己以前还对太监的印象都不好呢。
夹了一块粽子,女子一手托在下边,以防一个不小心,掉到男子的身上。
递到冥帝的唇边,男子并未开口,抬眸睬了清音一眼。
女子维持着这姿势,见他终是薄唇轻启,便将粽子送了进去。
冥帝舌尖一勾,连带她手中的银筷也含了进去,魅惑邪肆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口微开,清音忙的退后一步,一张小脸,却是涨得通红。
身侧的妖妃轻勾起唇,拿起盘中的一个粽子,朝着清音掷了过去。
“啪”的一声砸在女子的额头上,里面的水分未干,些许滚烫的溅在她脸上,却是不敢喊一下疼。
“真难吃,”妖妃放下手中的银筷,眸光却是含笑的望着女子。
“奴婢,那奴婢去重做”。
“不用了,将这些拿下去喂狗,改天采些荷叶再做吧,还不下去,”女子一声轻喝,斜睨了身侧的离妃一眼。
“是,”清音忙将桌上的盆子收起,退了下去。
“皇上,你一向不喜欢吃粽子的,”妖妃拧起秀眉,语气阴冷的转向一旁的离妃,“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你,皇上……”。
“离妃,你先下去,”男子不愠不火,幽暗的眸反射出极深的冷淡。
女子不甘不愿,却丝毫不敢违抗,“是,皇上”。
“妖,你越来越任性了”。
“我本就如此,皇上不喜欢,将我打入冷宫便是”。女子挑衅的望向冥帝,下巴微微仰起,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质。
“呵……”,男子浅笑,邪佞的凑上前,一手在她颈后绕过,拖起女子精致的下巴,“怎么,想逃脱?”
淡淡的气息在两人中间游荡,“妖,别想逃,”男子抬起那双蛊惑的眼,直入女子如水般晶莹的潭底,“你也逃不脱,就让你尝尝,这摆脱不得朕,是怎样的滋味”。
[祭之卷:第十四章碎龙袍]
男子湿润的舌尖,顺着妖妃的唇形轻绘,女子双手在身下紧握,又迫得张开。
强忍下厌恶,她娇媚一笑,红唇微启,舌尖微微探出口,那吻,又湿又重,一旁的福公公早就见惯了。也不闪躲。
舌,炙热的纠缠,两人却是睁开眼,互望着双方。
冥帝退开身,俯下双眸,“福公公,今晚就留在圣心殿,妖妃侍寝”。
“是”。
男子起身,跨出了步子。
身后,妖妃以手背擦拭着红唇,慢慢站了起来。
清音捧着那盘粽子,既然妖妃说给狗吃,那就给啊呜好了。
小心翼翼的回头,见周边并没有她人,女子这才放心的找到那座假山,隐了进去。
“啊呜,吃吧,”清音剥开一个粽子,放在它身前,双手放在膝上,坐了下来。
“呜呜......”,小狗摆了摆头,却并不打算吃,脑袋无力的垂在前腿上,嘀溜着一双圆珠。
“啊呜,你怎么了?”女子伸出一手,还未触及到,狗儿的身子便猛的蹿起,拔腿跑了出去。
“不好,”清音神色一怔,忙的追了出去,“回来......”。
白色的身影撒开四肢,朝着那绿茵小道,一路上了紫晶石的蜿蜒。
“回来......”,清音急的甩开袖子,一路紧跟。
冥帝脸色阴霾的走在前头,后方,跟着忐忑不安的福公公。
“汪汪......”,突的,一只小狗横在身前,冲着二人急冲冲的喊叫。
福公公面色难看的上前,“大胆,哪边来的狗”。
冥帝一把推开福公公,抬起腿便要踢上去。
清音好不容易追上,远远的竟见啊呜挡住了皇帝的道。
“啊呜......”,女子慌忙跑上前,在他三步开外跪了下来。
“皇上,奴婢该死”。
冥帝收回脚上的力,可一旁的小狗却是不依不饶,上前猛地一口咬住了男子的袍角。
清音骇住,直愣愣的瞅着男子。
冥帝皱了皱眉,却是退后了一步。小狗依旧死咬住不放,随着男子的移动,四肢在地上拖动着。
间隙,还传出闷闷的撕扯声,“呜呜”。
清音忙的上前,“啊呜,放开”。
“呜呜,”双目圆瞪,就是不放。
女子没法,只得伸出手,拉住狗儿的身子,往回扯。
福公公呆愣着,望向两人,这,皇上居然没有开杀戒,甚至,都没有发火。
清音将狗抱入怀中,使劲力气向后拽,双方就这么拉锯着。
直到一声清脆的撕裂声,那做工精致,历时一年才缝制好的龙袍,便这样被扯碎了。
清音来不及害怕,整个身子向前倒去,双手惯性的一放,竟是扑到了男子的腿上。
一股淡淡的香味迎来,女子忙的放开手,抬起双眸。
冥帝俯身而望,金灿的日光下,男子的脸带着妖异的魅惑,清音身子一怔,忙的收回神。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冥帝迈开步子,从清音身侧绕了过去,身后,福公公不解的望了地上的女子一眼,忙的跟了上去。
过了半晌,清音才抬起脑袋,御花园内,哪还有冥帝的影子。
女子挥起一边袖子擦拭着额角的汗渍,一手捧起地上的狗,折了回去。
燿王爷今日去了恤王府,清音乐的几分清闲,在厨房内帮着厨娘拣拣菜。
“清音,”一名丫鬟轻唤,朝着女子招了招手。
放下手中的活,清音走了出去。是隔壁屋子的丫鬟,喜彦。
“喜彦,怎么了?”
“清音,意嬷嬷找你”。
“意嬷嬷?”女子跟在喜彦身后,将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
“对,满院子的找你呢,等下你可别多说话,让她训两句便是”,喜彦回头嘱咐着。
女子埋着脑袋,点了点头。
“寻个人都寻不到,要你们有何用?”远远的,便听见意嬷嬷不耐的训着小丫鬟,声音,似是隐忍到了极点。
清音缩了缩脚,还是跟了上去。
“意嬷嬷,清音来了,”喜彦上前,招呼一旁的丫鬟们,“快,将地上的收拾起,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意嬷嬷,”女子怯怯的唤了一声,抬起眸。
并未有想像中的呵斥,意嬷嬷声音清淡的将清音拉到身前,“今晚福公公吩咐过了,妖妃侍寝,正好她的贴身丫鬟不适,这药就你送去吧”。
一旁的丫鬟将手上的药盅放到女子手中,眼神慌乱的退了下去。
清音不疑有它,接了过去。
药盅为白玉雕刻而成,顶端,尖刻着一个细小的孔,几缕药味,飘散而出。
盅身剔透,隐约可见那浓郁的黑色药汁。
“还不快送去,”意嬷嬷瞅了上空一眼,“皇上马上就要去圣心殿了”。
“是,”清音小心的端起托盘,走了出去。
“意嬷嬷,”身侧的丫鬟紧绞着双手,不安的望着女子的背影,“万一妖妃追究起来……”。
“你怕什么?药是她送的,到时候,咬准与你无关便是,”意嬷嬷嘴角阴兀的勾起,“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主子办事,一旦出了事,你可得好好掂量着”。
“意嬷嬷,”喜儿六神无主,便想追出去。
“站住,”意嬷嬷一手拉住她的手肘,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扇了上去,“没用的东西,喜彦,过来将你姐姐看好了,要敢坏事,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是,”喜彦放下手中的活,拉了拉女子的袖子,“姐姐,保不准,那药都入了妖妃的口了”。
喜儿颓败的垂下肩,紧紧拥住喜彦,“这回,怕是连命都得丢了”。
意嬷嬷不屑的嗤笑出声,转而入了院子。
清音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盅,来到圣心殿前。
宫门前,女子跨过高槛,经过内院,走入了妖妃的寝殿中。
屋内,飘着馥郁的香味,氤氲一室。
白色的纱幔在宽大的床架上方纠结,飘飘洒洒而下,女子一袭天空色衣衫,背对自己而立。
清音上前,将药盅放到了一旁的桌上,方才轻唤出口,“妖妃”。
女子转身,绝美的容颜上挂着一丝黯然,情绪并不高,“怎么是你?”
“回妖妃,意嬷嬷说原先那丫鬟身子不适”。
女子点了点头,并未加以追究,一手端起药盅,另一手放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眼神忽的如刀锋般掠过,妖妃将它高举起,却终是没有砸下去。
轻叹了口气,女子一仰头,便将那药汁尽数灌了下去。
[祭之卷:第十五章残忍]
清音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只是望着她,妖妃低头的瞬间,双眸暗藏涩意,重重的将药盅放到了桌上。
“你下去吧”。
“是”。清音踌躇了下,还是缓慢转过了身。
刚回到东院,意嬷嬷便起身,将她唤了过去,“怎么样,喝了么?”
“喝了”,清音忍不住,又问出了口,“意嬷嬷,那是什么药呢?”
女子双眸微眯起,面色诡异的笑出了声,“去福药,侍寝之前都会喝的”。
清音不再出声,这皇宫中,自是有一套规矩。
第二日一早,清音服侍冥燿用过早膳,便走了出去。
“清音,”一道女声阻住女子,下一刻,手便被拉了过去。
“快,妖妃找你呢”。
“妖妃?”清音不解的跟在身后,女子跑的很急,窒闷的空气中,只有那脚步声,一下下砸在长廊间。
好不容易到了圣心殿,女子才放开清音的手,“快进去吧”。
清音毫无犹豫,便跨了进去。
院内,传来隐隐的哭泣之声,喜儿抖着身子,跪在下方。
妖妃一身衣衫稍显凌乱,玉足赤露的踩在地面上,一头墨发尽数散下,多了一丝慵懒之态。
女子紧盯着清音,从她跨入的一刻,眸中的冷冽便凝聚在她周边。
“奴婢见过妖妃”。
女子上前几步,一手托起她的下巴,语气阴冷,眉眼高高的挑起,“昨天的那盅药,你放了什么?”
清音一怔,想摇头,下巴却被紧紧钳制住,“奴婢没有”。
“没有?”妖妃放开手,踱至身侧的喜儿身前,“那就是你了?”
“不,不,妖妃,奴婢昨日身体不适,奴婢真的不知,”喜儿惧怕的磕起头来,前额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渗出点点殷红。
女子起身,单薄的衣衫之下,身姿妙曼。
清音抬眸,妖妃一身妩媚,全身,竟满是欢爱后的痕迹,白皙的脖颈处,丝毫未遮掩。头微仰起,眸中泛起酸涩,朦胧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妖妃嘴角一勾,一手拿起丫鬟手中的那白玉药盅,对着清音的额前,重重砸了下去。
“唔,”女子轻哼,身子猝不及防的朝一边倒去,颊上,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清音只觉眼前一黑,血迷了半边脸。
女子双手在地上微撑起,身子笔直的挺起,“奴婢不知所犯何事”。
妖妃忽地大笑出声,“哈哈……,好一个不知所犯何事”。
女子拿起那药盅,照着原先的痛处再度砸了下去。
“砰,”那玉质药盅同着清音,一起散碎在地上。
“啊……”,身侧的喜儿惊叫出声,瘫软在地。
清音左手摸向额角,一把血渍湿了手。
挣扎着跪起,女子无力的重复道,“奴婢,不知所犯何事”。
妖妃危险的眯起双眸,四目相接,女子的眼中满是坚定,饱含赤诚。
女子带着几分狼狈的避开眼,转身来到喜儿身前。
“妖,妖妃,真的不关奴婢的事”。
“你急什么?”女子起身,拿过一旁的鞭子,抬起她的下巴。
喜儿害怕的紧咬住下唇,眼泪簌簌而下,身子更是抖的厉害。
妖妃并未再开口,却是退开身,一手抚上女子的脸颊,“说,在药盅内下了什么药?”
喜儿不断的摆起脑袋,“没有,没有,奴婢真的不知……”,声音中透着嘶哑,那道高筑起的心房在女子面前,轰然倒塌。
指尖晶亮,紧拢起的手中,竟多了三根银针,尾端尖锐,在喜儿的脸上轻轻划开。
“不要,不要……”,亲眼见过女子的手段,喜儿惊惧的紧盯着她的手,更是不敢乱动一下。
银针,在她细嫩的脸上划出淡淡红印,喜儿一惊,双眸害怕的眨动起来,半合的眼中,透着一丝绝望。
“知不知道,这样划下去,就算再好的御医都修复不了,你不要这张脸了么?”
“不,妖妃……”,女子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清音匍匐在地上,睁开半边清亮的眸,只见妖妃那衣裙之下,白皙的大腿内侧,蜿蜒着一道干涸的血渍。
“最后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
“奴婢不知……”,喜儿双眸紧闭,不是不说,而是根本说不得。
“好,”女子点点头,手上嗖的用力,三根银针便直入半寸。
“啊......”喜儿抽搐着小脸,痛如揪心,银针插入之处未见一滴血。
“哼,”妖妃冷笑,耐性已然被磨尽。
指尖紧并,三根银针顺着女子饱满的颧骨处,猛的划下,蜿蜒至她的下巴处。
触目惊心,鲜热的血液瞬间留下,那三道伤痕,由里至外翻开,面目尽毁。
“啊……”女子凄婉的捧住半边脸,身子痛苦的蜷缩,那一声,划破整个宫闱,怆凉的经久回荡。
“嘴还真是硬,”妖妃执起鞭子,扬手甩了上去。
喜儿知道今日是逃不脱了,双手掩面而泣,身子随着那鞭笞左右挣扎,没有求饶,没有叫喝,凝滞的空气中,只有肉体被捶打的沉闷声。
清音拾起袖子,忍着痛将颊边的血渍擦净,爬起身,双手抱住了女子的腿,“妖妃,就留她一命吧”。
清音深知,喜儿不过是一个替死鬼罢了。
女子被禁锢住,一时使不上力。
“滚开,”妖妃恼怒的将清音推开,甩开鞭子,打在了女子的手背上。
皮肉绽开,清音只觉眩晕感愈来愈强,只得以另一手支撑在身侧。
女子已然听不得任何劝,微顿住的鞭子又甩了下去,那呐喊的声音中,竟带着点点哭腔,“贱人,竟敢给本宫用媚药,今日,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清音怔忡的望向妖妃,女子的眸中,泛着层层晶亮,些许已然滑落至双颊。
媚药,不就是春药么,这侍寝就算真用了,也不至于如此啊。
[祭之卷:第十六章温柔]
女子气喘吁吁的放下手中的鞭子,那白色的鞭身,早是血渍连连,地上的喜儿忘了挣扎,双手始终护着脸部。
“哼,就这么看重你那张脸?”女子嗤笑着退至一旁,吩咐身侧的丫鬟,“帮她‘洗’个澡,记得,多放点粗盐。还有,那半边脸也给本宫毁了它”。
女子的声音似是地狱中的鬼修罗,阴森彻骨,凉透人心。
妖妃转身,见清音张了张嘴,似是有话说。
女子抬起手中的鞭子,指向清音,“你要是再说一字,本宫就撕烂你的嘴,还有……”妖妃转身,望着地上的喜儿,“你要开口求情,我便活埋她”。
清音忙将那未说出口的话,全数吞了回去。
妖妃扔下鞭子,转身望向身侧的几名丫鬟,“不要让她死,本宫要让她继续留在宫内,顶着一张被毁的脸”。
天,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人。
女子抬腿跨过喜儿的身子,在一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石阶一侧,摆着几盆艳丽的盆景,周边的青石板上,落满花红。
妖妃将双手环住膝盖,身子紧缩成一团,头埋的很深。
几名丫鬟不敢多言,只是将喜儿架了出去。留下一名贴身丫鬟。
过了许久,女子仍未起身,身侧的丫鬟不安的上前轻唤,“妖妃,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女子垂首,并不加以理睬。
清音一手抚在额前,另一手撑住地面,强忍着不让自己摔下去。
几人就那么僵持着,直到妖妃起身。
“沐浴”。女子的声音很淡,还透着一股碎心的沙哑。
“是”,一侧的丫鬟欢愉的进屋准备着,妖妃起身,在经过清音面前时,顿了顿脚,“你退下吧”。
“是”。清音一手抹去额角的血渍,无故挨打,却争不得半分,这就是为奴的卑贱。
妖妃进了屋,女子忙的挣扎着起身,步子凌乱的向外走去。
走出殿外之时,清音一手撑在大门口,只觉头晕目眩,血还在滴滴而下。
“清音,”赶巧叶丫头经过,忙的上前搀扶。
“你又惹到谁了”?女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的责问,一手拿起锦帕,覆在她的额角。
清音疼痛的闭了闭眼,“我没事”。
“还说没事,快点,我送你回去包扎一下吧”,叶丫头扶着女子向前走去,她是从圣心殿里出来的。看来,又同那个妖妃脱不了干系。
两人还未回到住处,并被一侧而来的意嬷嬷给叫住了。
“站住,走的那么急做什么?”女子上前,自是望见了清音头上的伤。
“意嬷嬷,”两人行礼,叶丫头一手仍搀扶着。
“怎么,是挨了妖妃的打?”女子似是早有预料,在两人身侧踱了一圈。“看来,那药是起了作用了”。
清音袖中的一手,轻轻握了握,看来她早便知道了,却硬生生的要赔上喜儿的命。
“意嬷嬷,喜儿她是冤枉的”。
女子嘴角的笑意敛起,眼一冷,阴狠的望向清音,“她是冤枉的,那药不是你端去的么?妖妃何时好心了,真是天大的笑话”,意嬷嬷拾起袖口,将肆意的嘴角掩起,“放心吧,喜儿死不了,在她手里的人,能死便是上辈子积来的德了”。
清音不懂,甚至有些愤恨。
明明是身后的黑手,却可以像没事人一样。
叶丫头接着搀扶的力,拉了拉清音的袖口,便朝向一旁的女子,“意嬷嬷,没事的话,奴婢们先告退了”。
女子也怕事有突变,便摆了摆袖子,“走吧”。
“是,”叶丫头忙的拉着清音走向前,待到转过一道长廊,才放慢脚下的步子,“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得罪上头,这意嬷嬷,可不是吃素的”。
清音只觉头痛的厉害,哪还有别的心思理会,忙的点了点头。
回到丫鬟屋,叶丫头将她额上的血渍清理干净,拿起沾上药膏的纱布包扎好,“好了,这几天尽量不要碰水”。
“谢谢你,叶丫头”。叶丫头,便是她的名了,清音想来她是信叶,被卖至宫中,也就这么唤上了。
“不用,”女子灿然一笑,“在这宫里,自己小心些就是,我先回去了”。
“好,”清音点头,刚要起身便被她劝下,“我自己走就行了”。
待到叶丫头走了之后,女子才拿起她留下的药膏涂在手背之上,轻轻揉动着。
手上,火辣辣的疼,一条血痕刺目的肿了起来,手指每动一下,就牵连着疼痛。
清音不敢出去,直到日照西下,才不得不将刘海梳下几缕,遮住额前的伤口。
燿王爷也差不多回来了,等下见不到自己,说不定又要闹腾个半天。
由于在屋内呆了一天,所以清音到现在都没有进过食,人也没了精神。
果然,还未到冥燿的殿前,远远便见几名丫鬟站在门外,一见到她,忙招呼着过去。
“快,燿王爷不肯用晚膳”。
清音摇了摇头,这小王爷,怎的同孩童一般。
冥燿一袭白色绸缎衣衫,佳肴在前,却丝毫不见食欲。
抬眸,一眼便瞅见了清音额上的纱布。
“奴婢见过燿王爷,”女子上前,在他身后站定。
冥燿起身,一手拂开了她额前的碎发。
清音慌的呆楞在原地,抬眸,四目相接,却是见到了男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温柔。
将她的发悉数拨至耳后,冥燿伸出一指,在白色的纱布上轻滑过。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清音怔忡的不敢动一下,眼一垂,声音中透露着些许的不安,“燿王爷”。
冥燿全神贯注的望着她的伤处,没有追问女子受伤的原因。
一手牵起清音,将她拉至桌前,强硬的按坐在凳子上。
女子局促的想要起身,这主仆同坐,指不定又要惹来什么麻烦。
冥燿却是不允,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桌上,只有一副碗筷,男子手一推,便将事先盛好的饭递到了清音面前。
细长的银筷,精致的碟碗,这些,岂是自己能用的?
“燿王爷,”女子不安回头,双眸中,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祭之卷:第十七章着衣]
冥燿拿起桌上的银筷,夹了一个鸡腿,放到她的碗中。见她不动,便将碗朝着她,推近几分。
清音见推脱不得,肚子又确实饿的难受,只得拾起碗筷,诚惶诚恐的吃了一口。
不愧是御膳房的菜肴,女子望了门外一眼,见无人察觉,便大着胆子咀嚼了起来。
冥燿一手撑在头侧,女子吃的很小心,双眼不再乱瞅,专心致志的盯着碗中的饭菜。
拿住碗的手背肿的老高,清音不以为意,一旁的男子嘴角轻勾,淡淡的笑开了。
居然,看着一名小丫鬟吃饭,心里也能觉得暖暖的。
清音吃了一半,将脑袋抬起,一手拿着筷子,伸向桌上的菜肴,双眼,却是紧盯着冥燿。
男子好笑的示意,她这才夹起菜,用了起来。
正吃着,外面便传来一阵请安声,清音还未来得及将碗筷放下,意嬷嬷便走了进来。
冥燿不悦的睬了门口一眼,这一份宁静,一下便打碎了。
清音慌忙起身行礼,“奴婢参见意嬷嬷”。
意嬷嬷低头睨视了女子一眼,双眸望向桌上的菜肴,神色一冷,只是瞬间便恢复过来,“见过燿王爷”。
身后跟着几名丫鬟,手上均捧着几件样式不一的衣衫。
“燿王爷,马上就要入冬了,这是新裁制的几件衣衫,奴婢服侍王爷试穿”。意嬷嬷取过丫鬟手中的一件藏青色衣衫,走到男子跟前。
每月,宫内的嬷嬷便会给主子们量体添置新衣,冥燿身侧的这些事宜,便全是意嬷嬷做主的。
男子起身,却是将她手中的衣物交到了清音手中。
意嬷嬷一愣,双手仍保持着托起衣物的动作,僵硬在远处。
清音接过却是没有反应过来,瞅了男子一眼。
冥燿一笑,将双臂举起。
若是没有看错,他方才竟是对那名丫鬟笑了。谁都知道,燿王爷生性清淡,平常更是不喜言笑。
意嬷嬷收起身子,掌心在袖下,紧紧握起。
清音见他张着手臂,便将衣物套了上去,将他的发拨于领口外,绕至身前,系上白色的丝绣腰带。
冥燿本就生的好看,浑身更是散发着说不尽的忧郁,连笑,也是带着淡淡的温度,如春风拂过心田般的感觉。
以前,清音只觉他脾气怪,甚至还有着几分不可理喻,如今,他已不再排斥自己,就如一个真正的朋友般。
眼角含笑,似是忘了这种身份,女子的眸底,有着最真挚的,如阳光般炽烈的情谊,人往后退了一步,笑着点头,“真好看”。
冥燿低下头,望了身上的衣袍一眼,笑着放下了双臂。
意嬷嬷不露声色,站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
清音取过丫鬟递来的第二件衣衫,还未穿上身,手背便在男子肩上碰了一下。
女子轻呼,手刚要收回去,便被冥燿给抓住,不得动弹。
其余几名丫鬟依旧垂首,这种事,早便是见怪不怪了。
意嬷嬷嘴上仍挂着妖媚的笑意,心里,却是如冰破般,转眼间,竟取代了自己的地位。
清音缩回手,声音带着一丝恳切,“燿王爷,让意嬷嬷帮您试衣吧”。
男子不悦的挑高一边眉,清音对上他,双眸写满赤诚,她不想,成为那众矢之的。
似是读懂了她眸中的含义,冥燿转身望向意嬷嬷,点了点头。
女子欣喜的上前,清音忙退到一侧,一手搭在手背上。
眉儿微蹙,站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间,只是不知,冥燿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自己。
意嬷嬷将衣衫穿上他的身,一手,在他宽厚的背上游移,流连忘返。
一旁的丫鬟们见状,识相的撤下身子,清音见状,忙的跟在身后。
冥燿挥了挥手,示意意嬷嬷退下,自己将身上的衣衫脱了下来。
女子虽有不甘,却丝毫不敢违背,清音刚要跨出的身子,也被冥燿一把扯了回来。
“燿王爷……”,女子不解的止住脚步,高仰起的脑袋,只及男子的下巴处。
直到屋内的人都出去了,冥燿才放开清音的手,却是按在女子的肩上,将她带回了桌前。
吃了一半的碗,还留在那,清音豁然开朗,忙的起身让屋外的丫鬟再备下一份饭。
等到热饭送来,清音才坐下,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冥燿并未动筷,只是在一旁看着。
“燿王爷,您不饿么?”反正自己是饿坏了。
男子摇了摇头,以手语表示,自己在恤王府吃过了。
清音笑着扬了扬眉,“很聪明嘛,把手语都学会了哦”。
这样,就可以简单的交流,不用借助宣纸了。
用过饭,冥燿便让清音先回去了,看那样,应该也是累了。
冥朝皇宫内,夜已深,远空中,高挂着一轮圆盘,泻下的光亮,却是熙熙残照。
长腰蔓回,盏盏纱灯散发着柔和细腻的光泽,在地面打上一个个均一的椭圆形。
圣心殿前,两名守夜的太监分站在两侧,虽有困意,却不敢打一下盹。
殿内,女子一袭天空色,发全数散落,垂在膝下。
妖妃倚窗而立,伸出一手,任那柔和的光打在掌心,手一使劲,便碎了。
顷刻间,那无尽的天幕便落下了零星小雨,风一斜,扑面而来。
“皇上,”屋内,两名丫鬟行礼,女子只是侧了一下头,仍旧望着窗外。
冥帝手一挥,将那两名丫鬟遣退。
两人识趣的走向屋外,轻轻的将门给带上。
妖妃转过身子,上前,“臣妾见过皇上”。
男子在一旁的桌前坐下,双眸似笑非笑的盯着女子。
“今日,又拿谁来撒气了?”
妖妃不怒反笑,“臣妾只是一时无聊,拿几名丫鬟消遣消遣而已,同皇上,自然是比不得的”。
冥帝伸出一手钳住女子的下巴,“妖,昨晚感觉怎样?”
妖妃眼一冷,身子也不可抑制的抖动起来,却是努力平复,“皇上想听怎样的答案?”
男子嘴角魅惑的勾起,倾身上前,“自然是你身体,最强烈的反应”。
妖妃脸色惨白,用力挣开了男子的手,“臣妾谢皇上垂爱”。
“好,”冥帝斜睨了女子一眼,忽的站起身,张开双臂,“替朕宽衣”。
妖妃怔忡的望向男子,只得跟着站起了身子。
[祭之卷:第十八章拥抱]
双手放在男子的腰带之上,明黄色的金龙霸气的攀附在男子的周身,就着烛光,泛出碎色光芒。
解开外袍,衣襟散开。妖妃指尖轻扫过冥帝蜜色的精壮胸膛,“皇上,这里可是平静的很呢”。
冥帝任由她将衣衫除下,狭长的双眸,泛过一丝冷淡,眸中,有着极冷的寒意。
妖妃双手抚在男子胸前,轻轻摩娑着,垂下的眼中,却有着明显的排斥。
冥帝一手抓起她的手,使劲按在自己胸间,唇角邪肆的勾起,手上用力,覆着她的手,顺着小腹一路而下。
妖妃脸色一变,用力的挣动起来,冥帝伸出另一手,放在她的脑后,将她整个身子压向自己。
女子的脸色越加惨白,身子更是抖得厉害。手紧紧握起拳,不愿触碰。
冥帝虽是笑着,眼中,却分明带着残忍,那深邃的如夜的眸底,没有一丝欲望。
头被强迫的按在他的胸前,男子身上,一股香味飘散而出。
妖妃却是强忍着,眼角已然含泪,终于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呕,呕……”。
男子还是未放手,一手改握在她的腰间。
妖妃得到自由的双手猛的推开冥帝,身子歪向一侧,一手扶住桌沿,不住干呕。
男子忽的大笑起来,妖异十足的容颜丝毫不失霸道邪魅,“妖,昨晚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此话一出,女子吐得更厉害了,却只是不断的干呕。
昨晚,是被人下了药的。
冥帝拿起一旁的衣物自行穿上,意兴阑珊,连那笑意也敛了下来,“怎么,才这样就受不了了?”
女子已是身无精力,一手撑在桌沿,望向他的眸中,那满满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冥帝,你是恶魔,你会有报应的”。
男子薄唇轻启,“朕就等着报应来临”。
说完,便跨出了屋子,身后,女子禁不住,泪流满面。
守在门外的丫鬟不敢进去,只听得一阵阵碰撞声,将那屋内的东西砸个精光。
冥帝丝毫未顿足,一人走向外头,就连福公公都遣退了。
入冬的夜晚,出奇的寒。
偶尔传来几阵响雷声,雨倒是不大,一道道,似要划破那黑暗的天际。
清音刚躺下便被惊醒了,看来,要下大雨了。
忽的便想起御花园内的啊呜,说不定被雷惊着,又要乱跑了。
女子将枕头挪开,里面,是一片明黄的袍角,就是那日啊呜从冥帝身上扯下来的。
将枕头放回远处,清音披起外衣,便走了出去。
见外头雨不大,女子便直接跑了出去,踩在湿意的青石板上,慌乱的跑入园内。
寻到那处假山,清音躬身钻入,还好,狗儿还在,只是蜷缩在角落处,没有乱跑。
冥帝才走了几步,雨便下大了,只得进入了一侧的假山里面,心情烦躁的紧。
假山里面很大,足能同时容纳几人,四面被石壁包围着,遮风挡雨。
清音听到脚步声,忙的探出脑袋,轻声询问,“谁?”
男子剑眉紧拧,转过了身。
“啊……,奴婢见过皇上”。声音被包裹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传来几声窒闷的回音。
冥帝并未看清是谁,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并未允许起身,清音只得维持原先的姿势,跪在一旁。
男子并不言语,只是望着外头,高大挺拔的身子正好挡住狭小的洞口,
清音微抬起眸,还未来得及将视线收回,男子却在这时转过了身。
“将头抬起来,”语气清淡的可以。
清音低着的头,慢慢抬起,遇上冥帝的那一刻,忙的缩向别处,“奴婢见过皇上”。
她的眸中分明写着闪躲,男子有着些毫的不悦,问出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清音,”女子忙的趴下身子,看着冥帝,比跪着还受压抑。
见她如此诚惶诚恐,男子偏的不如她所愿,“朕有叫你趴着么?”
什么?清音不解的眼一抬,只得挺直了上半身,目光却是游移开来。
“清音?”男子望向她,嘴角淡淡的一笑。
清音一怔,她见过男子的笑,便是在那祭台之上,狂放至极,邪肆的如嗜血般,而今日这笑,是异常温暖的。
像是被阳光感染了,清音松懈了许多,只觉他没先前那般可怕了。
“你怕朕么?”
女子没有想到他会那么问,至少,现在不怕,“奴婢不怕”。
冥帝好看的剑眉挑起,女子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怔在远处。
“皇上不像是坏人”。
男子一笑,难得有人如此率性。怕是见到了自己的另一面后,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你起来吧”,男子终是开了口,清音听话的起身,弯腰将膝间的尘土掸了去。
外面,不再是雨点的沉闷之声,啪啪的砸在假山间,像是珠儿落玉盘的声音。
清音走上前,一手撑在假山内壁,那一粒粒晶亮自天间陨落,砸在地上,一下便被分的四分五裂,朝着二人的落脚地飞来。
“是雪珠!”女子惊叹,在现代,已经好几年没有下雪了,看来,马上就会有一场初雪了。
冥帝起身,在清音身旁站定,女子似乎很容易满足,一件小小的事,就能让她乐上半天。
天空中,果真飘下几瓣雪花,像是飞落的柳絮,很小,也很轻。
清音伸出一手,一片落在掌心处,还未来得及细看,就化了。
女子似是置身于事外了,眼里,只有外头的风景,双眸如灵光般闪动,静若西子之水,动若流云浮萍。
“快,你们几个去那边找找,要是皇上今个着了凉,咱就一个都别想活了”,福公公尖细的声音突兀的打破了这片宁静,身侧的小太监们自是禁不得吓,忙的分找开来。
清音忽的收回神,侧过身子望向冥帝,“皇上……”。
男子长臂一收,将她纳入怀中,一手,轻捂上她的唇。
身后,清音的后背抵在男子坚硬的胸膛处,如一把灼灼而燃的火,无休无止的烧了开来。
冥帝不想这一份心安的宁静这么快就消逝,拉着女子,靠在了假山的内壁之上。
清音的头枕在他的肩上,随着他有力的呼吸,自己每呼入一口气,都炽烈了起来。
男子身上,有着淡淡的麝香味,飘散而浓烈,蛊惑心智。
直到外面的声音都散了,冥帝还是没有放手,清音不敢动弹半分,只觉呼吸都紊乱了。
冥帝顺势搂住的手,竟是横在女子的胸间,手掌之下,是她一边的丰盈。
清音大气都不敢出,男子并未放手,只是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坚挺的鼻梁,一路摩挲着女子细致的颈部。
冥帝的唇很冷,微凉的气息引的女子一阵轻颤,清音圆睁着双眼,不安的嘤嘤出声,“唔唔……”。
一动,便难免有摩擦,男子的掌心,热的出奇。
下一刻,那温热至极的湿腻便覆了上来,清音一声惊呼被堵在喉间,冥帝的舌尖,蹭在她脖颈处。
[祭之卷:第十九章交握]
一路由上,直到那微有颤动的颈脉处,舔吮了起来。
男子的身体,发生了急剧的变化,清音将身子紧缩在一处,头微仰起,绵软的靠在他胸间。
冥帝被情欲蒙上的眼,忽的清亮睁开,唇不舍的收回,手也垂了下去。落下之时,似乎还有不经意间抚摸的嫌疑。
身子失去禁锢,清音忙的退开,一旁的冥帝早就跨了出去,留下一脸怔忡的女子。
明黄的身影依旧挺立,清音一手抚上自己的颈间,一阵酥麻,似还带着隐痛。
冥帝快速回到了寝殿,脚下的步伐,犹带着满身的不自在。
雪,下大了。清音不再逗留,双手遮在头顶,快步跑了回去。
一回屋,便脱下湿透的外衣,烛火微弱的闪耀着,清音忙拿过一旁的铜镜,靠向光亮之处,颈间,果真留下了一枚艳红。
惊慌之余,女子忙将一手覆住颈部,钻入了被窝。
雪,下了一夜,隔日,天亮的特别早,白雪皑皑,将整个皇宫染成一片。
清音起身,待梳洗完毕之后,才不放心的回到铜镜前,将领口望上提了提。
直到确定他人不会发现,女子才放心的走出了屋子。
天还早,冥燿应该还未起身。
清音想着去厨房帮厨娘,刚转过一个弯,远远的便见叶丫头跑了过来。
“清音,清音……”,女子上气不接下气,双手紧抓住她的衣袖。
“叶丫头,怎么了?”清音疑惑的望向女子,一张小脸被冻的通红。
“快,皇上马上就要醒了,你快跟我一起去”。
清音忙的摆开了手,“我不行啊,”她知道,肯定又是去冥帝的寝宫。
“没有别人啦,上次不是好好的么,福公公急的差点就把这皇宫给掀了,幸好皇上昨晚睡得迟,我们不去,等下就要掉脑袋了”。叶丫头情急的拉起女子的手,脚下,犹沾着雪渍。
“哎……”,清音虽是别扭,却只得跟在身后,一手禁不住拉紧了领口,朝着冥帝的寝宫而去。
一路,都是扫雪的太监宫女,好不忙碌。
路上很滑,叶丫头却丝毫不顾虑,拉着清音,歪歪斜斜的向前。
到了冥殿,两人忙的止住脚步,殿内很静,只有福公公守在外头。
“音姑娘,”福公公上前,指了指里面,“皇上这会还未醒,你们赶忙进去处理了,千万别惊了圣驾”。
叶丫头早是听惯了,拉了拉清音的袖子。
“音姑娘,这月俸会让管事的多给你一份,以后,你便同叶丫头一起,放心,只是一会时间,耽误不了别的事”,福公公忙的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女子手中。
要是连个能干这差事的人都找不到,怕是第一个丢脑袋的就是自己了。
清音望着强塞入手中的银子,忙的摇了摇头,“这,福公公……”。
一旁的叶丫头轻扯女子的袖子,将清音手中的银子放回福公公手中,“福公公,清音已经答应了,今后,每天清晨奴婢会叫上她一起的。这银子,还是福公公自个收好,她刚进宫,以后还得靠您照应着”。
福公公摆动了一下手中的麈尾,“这个好说,音姑娘,那就有劳你了”。
清音浅笑,一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叶丫头拉住了手,“福公公,时候不早了,奴婢们先进去了”。
“好,”福公公打开寝殿的大门,让开了身子。
两人跨入,一阵暖意,直入心田。那冻僵的小手,也在一瞬间恢复了知觉。
清音忙的放在唇边,揉搓了几下,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放轻下来。
地上,女子的衣衫散乱了一地,薄如蝉翼的雪纺纱,瑰丽的肚兜,以及同样被撕碎的亵裤。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那股欢爱后的气息,是任何香都遮掩不了的。
明黄色的床幔泄了一地,只看的见里面那模糊的影子。
两人大着胆子在龙塌前站定,叶丫头伸出一手,掀开了帐帘,将它挂在一处的挂钩之上。
冥帝睡得很沉,旁边的锦被之下,呈现出一个人形。
男子的寝衣只是随意的穿在身上,不同于上次,是侧躺的。
两人面面相觑,冥帝的一手,竟是横在了旁边人的腰间。
天,马上就要亮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早朝,连一侧的叶丫头也慌了神。
清音以唇形问着身旁的女子,“怎么办?”
叶丫头摇了摇手,冬日里,竟是冷汗涔涔。
暗暗咬了咬牙,清音伸出一手,想将男子的手移开。
叶丫头见状,忙的拉住女子,万一惊扰了圣驾,死上一百回都不够。
那要怎么办,总不至于将女子硬从他手下拉出来吧。
清音转过头,见男子似是睡得很安稳,心,也安了几分。
虽是害怕,但她还是伸出了手,一旁的叶丫头紧盯着女子,生怕一个好歹,就将冥帝给吵醒了。
女子的手虽是恢复了几分暖意,但始终带着外头的凉意。清音一手拿起他的手,只觉男子的温度似要将自己灼烧般,灌至全身。
动作僵硬在远处,女子不敢乱动一下,只待他手上的温度适应了自己。
清音试着往上提了提,男子的手,终于离开了那锦被。
心头一松,却在下一刻,紧绷。
冥帝的手,竟是紧紧握住了女子。正好,将她小巧的葇荑纳入掌心。
那温度,越发炽热了,一侧的叶丫头惊慌的跪了下去,惶恐的望着榻上的男子。
冥帝并没有睁眼,只是,手上却丝毫不松开。
清音半弓着身子,只得将一手撑在床榻之上,两人紧握的手,就那么僵持着。
过了半晌,还是没有动静,女子试着动了动,手上的力便更紧了。
冥帝犹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眉眼都不抬一下。
身子弓的难受,清音只觉背部一阵酸麻,连手也抖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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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二十章雪仗]
掌中忽的一松,冥帝的手垂在了一旁,跪着的叶丫头惊喜的起身,将额上的汗渍拭去。
清音收回身子,在女子的示意下,将床上的人向外拖动。
有了上次的经验,清音更加小心翼翼了,她可不想再看那锦被之下的脸。
幸好冥帝还未醒,两人抬起,便朝外走去。
手上的感觉虽不重,清音却始终盯着前方,不敢垂下眼帘。
后背一凉,却不知,那两道深邃的眸光,似要生生将自己吞下般,嘴角的笑意也逐渐加染。
出了寝殿,福公公忙将门带上,两旁,站着几名服侍男子起身的丫鬟。
还是到了御花园的后门处,交到一旁的太监手中之后,叶丫头便拉着清音,急急的离开了。
“叶丫头,那差事,就没有别人了么?”清音顿下脚步,“不是有很多太监吗?”
叶丫头缓下步子,同她并肩走着,“这皇上的内殿,岂是那些太监就能随随便便进入的,一般的丫鬟,断是不敢的,既然福公公开了口,你呀,是推托不得的”。
“可是,”清音不安的望向前处,自己也怕呀。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既然第一次都没事,这往后,你就当是一件简单的差事,反正有锦被覆在上头,再说,月俸还是不错的”。
清音虽有无奈,但清楚的明白,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的,只得勉强点头。
罢了,就当多赚些银两,早些找到回去的路。
一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清音忙的折回,去往冥燿的寝宫。
地上的积雪全都堆积在一处,虽是清扫了干净,有些地,却滑的厉害。
整个皇城被白雪覆盖,清音站在长廊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园内,那条环绕着皇宫的湖泊,些许被冻结了起来,那栽种的火离,色泽更显翠郁,枝蔓分明,纹路清晰。
清音回到冥燿寝宫时,男子还未起身,许是冬日里,贪恋着床榻的温度。
外面同里边自是不能比,女子守在塌前,一侧,还有经久不息的火炉,暖的全身都舒展开来了。
清音若有所思的瞅向外头,那精致的琉璃瓦已然不见了原色,雕楼玉宇,却没有那赖以温心的熟识感。
冥燿动了动身子,那轻柔的蚕丝被便滑落下了一半。一角,垂在绵软的毛毯之上。
清音上前,将被子盖回他的身上,男子也在这一瞬,睁开了眼。
“燿王爷,您醒了,”女子将帐帘挂在一侧,见他望向门外,想来是觉得冷,“奴婢去将门关上吧”。
冥燿摇头,一手撑起脑袋,直直的盯着外头,化雪时分,天是最寒的。
男子下一刻便掀开被子下了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双眸飞扬,一侧的丫鬟忙上前服侍。
清音将早膳准备好,待到洗漱完毕之后,冥燿也只是坐下,草草的用了几口。
男子的视线。似是被外头给吸引了去。
推开碗筷,便跨了出去,还不忘,拉上清音一起。
女子不解的跟在身后,这大冷天的,他出去作什么?
冥燿来到院内,将袖子掳起,抓起地上的雪便朝着清音掷去。
女子跟在身后,被掷的满头碎屑,些许沾落在浓密的睫毛之上,半边脸颊只觉冰凉。
“燿王爷……”,清音拾起袖子,将脸上的雪渍拭去,双眸满含不解。
男子揉起一个雪球放到清音手中,快速的退开几步,女子的肩上,再受撞击。
算是明白了,原来是要自己陪他玩雪仗。
清音淡笑着摇了摇头,他是王爷,自己是丫鬟,再给她个胆子也不敢呀。
怔忡片刻,一个雪球又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冷的出奇,倒是没有一丝疼痛。
男子似是不满于她的出神,示威的扬了扬手中的雪球。
清音豁然的笑开,罢了,不听命令也不行。
手上微使劲,扔出去的力却是不够,只落在了冥燿的身前。
男子退后一步,弯腰掬起一把便扔了过来。
又中了,砸在肩上。
清音懊恼的跺了跺脚,一旁的雪被清理在一处,高高的堆放着。
女子放在手中揉捏成一小团,扔出去时,便被男子轻易躲过了。
一时间,那雪花四处飞散,两人畅快的追击,清音忙的躲在一株梅树身后,那一击,正好落在树杆之上。
望向不远处的冥燿,不见了先前的冷淡,清音想着,也许是他没有朋友,才会显得孤僻。更甚者,便是现代所说的自闭。
若干年后,女子时常会记着这场初雪之后,同一名男子,在漫天飞雪之下,有了一种相惜的情谊。
一个,温暖的朋友。
地上,散了一地。清音见避不得,忙的抓起树上的雪花,朝着冥燿掷去。
男子轻易转身,这一下,直直的落向身后,竟是飞射至了长廊间。
啪的一声弹落,砸在地上,一下便碎成千万雪珠,沾上男子黑色的朝靴。
清音忙的将化在脸上的水渍擦去,啪一下,又落了个满身碎屑。
女子却顾不得那么多,忙的上前行礼,“奴婢见过恤王爷”。
男子这才回过身子,只见冥恤一身朝服,站在一侧,胸口处,犹带水渍。
冥燿暗下脸色,将手中的雪球扔至地上,拍了拍袍角。
男子下了石阶,在清音面前站定,“起来吧”。
忐忑的起身,抬眸,正对着冥恤那湿漉的胸口。
清音忙的将袖中的帕子取出,放在他胸口轻轻擦拭着,“恤王爷,对不起”。
冥燿上前,将臂上的袖子拉了下来。见到冥恤,脸上露出一丝隐忍的欣喜。
男子冷酷的气势似是要将这周边给冻结了,低垂的眸,紧盯着清音不断忙碌的小手。
女子将他黑色的朝服轻拈起,帕子放在上头,几下便将水渍给吸附干了。
一脸认真,手上的动作似是倾注了全部的心神,温热的气息留连在胸前狭闷的空间,清音收回帕子,一张小脸,瞬间便笑开了。
冥恤望向身侧的男子,“燿,回屋去”。
冥燿似有不满,睬了二人一眼,竟乖乖的走了进去。
清音忙不迭的跟在身后,手肘处猛的受力,便被拉了回去,“本王有叫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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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二十一章心疼]
女子轻轻挣动着,双眸望向冥燿,却见男子一脸无奈,似是很怕这位皇兄。
“恤王爷还有事么?”清音低下脑袋,双手不安的绞动着手里的帕子。
“陪本王坐会,”男子率先迈开步子,拐入一处凉亭间坐了下来。
清音只得跟在身后,双手垂在前方。由于先前的跑动,身子便已热了起来,如今一站,冷的厉害。
“你叫清音?”
女子上前一步,点了点头,“是,奴婢清音”。
冥恤一手翻弄着枫红的袖口,狭长的眸望向远处,凉亭的四角,垂挂着凌厉的冰峰,望得见天外那一片纯净。
女子望向冥恤,他的侧脸很冷,坚毅的下巴似要将人置于千里之外,轮廓很深,微眯起的眼,显露神秘。
“燿,终于又会笑了”,男子突兀的出声,转过头,望向清音。
那一眼中,饱含探究,是怎样的女子,竟会使冥燿那久闭的心,再见阳光。
清音抿唇而笑,眼角飞扬,少了先前的拘谨,“燿王爷只是没有朋友,谁的心里,都有那一片阳光”。
男子深深的睬了清音一眼,欲要进入那清澈的眸底,望个清楚,“是么?”
“当然,”女子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张小脸,溢满华彩。
冥恤若有所思,一手放在石桌之上,轻轻敲打。
“过来,替本王捶捶肩,”男子睬了清音一眼,便望向了远处。
清音踌躇的皱了皱眉,却还是无奈的上前,粉拳轻轻的落在他肩上。
男子的肩,同样硬挺,捶了几下,便觉小手僵硬,冥恤似是很享受,微微闭上了眼。
清音偷睬了男子一眼,见他一脸祥和,蹙起的剑眉慢慢舒展开来,薄唇紧抿。
他不同于冥帝,虽是冷淡,却不难接近。
而冥帝,即使面露笑意,也让人靠不得身去,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外人的排斥。
“恤王爷好兴致啊”。
清音循着声音望去,见是梵祭司,依旧一身沉重的黑色,以及那令人森寒的鬼面。
“奴婢见过梵祭司,”女子福身,双手垂了下来。
男子点头,在冥恤身前坐下,“起来吧”。
“谢梵祭司,”清音起身,却是站在一侧,不敢乱动。
冥恤挑高一边眉,睁开了眼,脸微侧,余光扫了清音一眼,“本王有叫你停么?”
女子身一顿,双手再度捶了上去。
梵祭司鬼面下的嘴角轻笑开,深邃的眸望向二人,“这点小力气,恤王爷感觉得到么?”
清音手上的动作一僵,再落下之时,加重了几分。
男子正眼望向前方,慵懒的拂了拂飘下的一点雪花,“梵,你一点都没有变”。
梵祭司瞅向外头,清音抬眼,只见男子那坚毅的下巴,微微抬高,“哦?那恤王爷以为,我应该是怎样的?”
冥恤不再言语,淡漠的斜睨了男子一眼,两人就那么望着外头,原先冻结的空气更显窒闷。
原先明朗的天,又落下几片飘絮,冥恤无意再呆下去,便站起了身。
清音只得跟在身后,向一旁的男子行礼,“奴婢告退”。
梵祭司只是微微颔首,双眸,紧盯着男子那跨出的背影。
冥恤走的很快,负手迎风,黑色的朝靴在长廊间留下一个个水色的印记。翻飞的袍角,不断迎向身后,清音只得一路小跑着,踩在那两排相携的脚印之上。
男子直接出了宫,清音也忙的回了冥燿的寝宫。
宫门关启,见她回来,一旁的丫鬟才开了门,‘吱’的一声,男子快速跑了出来。
冥燿望向外头,见只有女子一人,那满心欢愉,瞬间便隐散而去,闷闷不乐的进了屋。
清音提起裙摆,拾阶而上,入屋见冥燿坐在桌前,双眸已无了先前的神采。
“燿王爷,”女子站在一侧,“王爷说他府上有事,来不及同你说一声,明日还会来的”。
冥燿正了正身子,犹疑的望向清音,一边以手语启音,“真的?”
女子笑着点了点头,对身前的冥燿,便更多了一份怜悯,甚至有着一点心疼。
梵祭司一人坐在凉亭间,一手托起下巴,闭目养神。
身后,一袭白衣胜雪,同样的鬼面,犹显清冷,“梵”。
梵祭司并未回应,只是睁开了眼。
在冥恤先前的位上坐下,男子意味深长的望向他,“妖,她已经侍寝了”。
身子不自在的僵住,梵祭司的掌下,隐忍怒火,“不可能,她守了一年,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男子无奈叹息,“看来,她在你的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梵祭司鬼面下的双眸危险的眯起,斜睨向身侧的男子,“月擎燃,别告诉我,这事同你无关”。
男子伸出一指,在他眼前轻轻摇晃着,“梵,这是迟早的事,就算那晚我不给她加点料,皇上也不会放过她的。那又何必,让她痛苦呢?”
梵祭司原先的怒意被强行压下,双眸痛苦的紧闭,放在石桌上的一手,紧握成拳。
周边,原先冷冽的空气,像是灼烧开来般,衬得人心恍惚。
月擎燃起身,双手搭在男子的肩上,“那一晚,她受尽恩宠,难道不好么?而且,竟然在皇上的身下,还能活命,这真是天意也说不定”。
“住口,”梵祭司霍然起身,一掌劈在石桌之上,鲜血如注。
他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一年的拒绝,想必冥帝的耐性已被耗尽了吧。
从她被封上妖妃那日起,就应该明了。
“梵……”,月擎燃扯下一片衣袖,抓起了男子的手。
梵祭司掌心处被尖锐的碎石划断,他只是低头睬了一眼,便收紧缩了回去。
“走开,”男子推开身前的人,跨下了石阶。
月擎燃手一松,那白色的碎布便跌落在地,覆在那瑰丽的血渍之上。
迈开步子追出两步,却还是停了下来。
脚下无力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单手撑起前额。
心,隐隐的,疼得厉害。
梵祭司顺着长廊一路向前,脚下的步子轻缓,红色的液体垂落在暗色的锦袍之上,吸附个干净。只留下那一眼湿渌的痕迹,微缈无力。
“梵祭司……”。
一路上,丫鬟太监均行礼。男子却是看也不看,眸光空洞,一手扶在石柱上,身形一转,将背部紧紧靠在上头。以撑住那绵软的身子。
清音刚安抚完冥燿,出了殿门,便在转弯处看见了梵祭司。
[祭之卷:第二十二章隐患]
女子轻声上前两步,他的眼,紧紧闭起,空气中,带着一份残败的血腥之味。
清音循着那猩红,一眼便瞅见了男子受伤的左手。
指尖处,血液凝聚,在光亮之下,幽幽的泛着冷意。
清音拿出袖中的锦帕,拉起男子的手。
梵祭司猛的睁开眼,一手下意识的用力甩开。
女子刚结痂的手背,重重的砸在一旁的石柱上,渗出点点血渍。
清音吃痛的缩了缩手,却仍是固执的拉起了他。
梵祭司望了身侧的女子一眼,任由她替自己包扎。
白色的帕子一下便被染红,清音小心的扎紧,抬眸,淡淡的笑了起来,“好了”。
男子点了点头,将受伤的手放至身后,“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都快好了,”清音忍着痛,拉下袖子。
梵祭司收回神,正了正身子,“回去吧”。
男子刚跨出一步,清音便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肘,“梵祭司,奴婢不知道您心里愁的是什么,奴婢只想说,伤口,流了血,受过痛,今后的那道疤痕,如果去不掉,那就选择忘记吧”。
梵祭司微一愣,望向女子。
清音笑着举起手上的伤,点了点头。
男子若有所思,些许是被感染了几分,忘记了短暂,嘴角轻勾起。
“奴婢先行告退”,清音放开手,朝着另一侧走去,
女子身形娇弱,却在这一刻,令那初雪也融尽了。
梵祭司一手抚摸着手上的锦帕,朝着相反的一侧走去。
月离宫内,两名丫鬟跪在一处软榻前,头垂的很低。
离妃斜躺而卧,一手撑起脑袋,一手,拈起胸前的墨发,在颊间轻蹭。
“你们说,妖妃侍寝了?”
跪着的两人惊恐不安,一名丫鬟胆子稍大,抬起了头,“回离妃,这是奴婢听喜儿姐姐说的”。
“喜儿,喜儿是谁?”女子放下手中的发,双眸尽显寒意。
“回娘娘的话,喜儿是妖妃的贴身丫鬟”。
“哼,”女子冷哼,睬了地上的二人一眼,“将那名丫鬟给本宫带过来”。
“是,”身侧的嬷嬷闻言,便跨出了月离宫。
地上跪着的二人面面相觑,不一会,那凌乱的脚步声便踏了回来。
“离妃,喜儿带来了”。
女子慵懒的抬眸,却在一瞬间,惊惧出声,“啊……,这,这还是人么?”
喜儿忙的捂起双颊,眼眶的冰凉,蓄满屈辱。
“奴,奴婢喜儿,见过离妃娘娘,”女子跪在远处,不敢贸然上前。
离妃安抚心神,却还是不敢正视她那张被毁的面容,“你,你的脸怎么会这样的?”
“是妖妃,”喜儿紧埋下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离妃柳眉微蹙,倾起了上半身。
“那妖妃,真的侍寝了?”女子拈起桌上的一颗葡萄,放入唇间。
喜儿跪下的身子匍匐在地,不敢弓起半分,“奴婢的脸,就是因为妖妃侍了寝而毁的”。
齿间用力,透明的液体,顺着唇角溢出,“她,居然真的侍寝了?这一年来,她不是始终没让皇上破身么?”
“回娘娘,是因为那晚的去福药被人换成了媚药,妖妃她,事先并不知晓”。
“媚药,是谁干的?”离妃眼一冷,精致的下巴轻抬起。
喜儿微顿,那日妖妃如此逼问,自己都未说出口,为的,便是保住同喜彦的命。
“那夜奴婢身子不适,意嬷嬷遣了燿王爷身侧的清音替了奴婢的差,那药,便是她端了去的”。
“清音?”离妃恍的忆起,便是那摘了火离的丫鬟。
喜儿虽是不想将清音扯入,可如今为了自保,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女子深知,后宫之内,能与妖妃抗衡的,便是她了。
“离妃,那日妖妃侍寝之后,并未服那去福药,而且,皇上一夜都留在了圣心殿内”。
“什么?”女子愤然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掼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碎成千万片。
尖细的指甲掐入掌心之中,离妃在屋内徘徊了起来,“本宫绝不允许她怀上龙子”。
一侧,她的贴身丫鬟颂颜示意旁边的小丫鬟们将那碎渣捡起,“娘娘莫气,这妖妃也不过得了一夜宠,只是,当初皇上给她的这个封号,依奴婢看来是有邪乎”。
离妃媚眼淡扫,那股子怨恨也暂且压制了下来,“怎么说?”
“娘娘您想,给皇上侍寝过的女子数不胜数,可是唯一活下来的,却只有妖妃,难道只是因为用了媚药?后宫娘娘中,还有一人侍过寝,那便是四妃之一的凉妃。可是,她却在第二日被关入了冷宫。娘娘您想,那妖妃怎会如此轻易,就全身而退?”颂颜睬了地上跪着的喜儿一眼,“这妖字一说,娘娘不觉蹊跷么?”
离妃坐回那软塌之上,自己虽是封了妃,却从未侍过寝,这一口气,如今更是强咽不下。
“那也就是说,今后皇上临幸她的机会就多了?”
颂颜跪下身子,双手在女子腿上轻捶,“娘娘您想,这妖妃,如今受了恩泽,怀上龙子,也是早晚的事,东宫之位空缺,保不定便可母凭子贵,位主后宫”。
离妃嘴角阴冷的勾起,望向喜儿的眸中,多了几分狠毒,“贱婢,居然敢把那去福药换成媚药,本宫断不能轻饶了她”。
喜儿惊恐的抬眸,竟见女子死死的盯着自己,忙的重重磕起了头,“娘娘饶命,真的同奴婢无关啊,是清音,是清音换的……”。
颂颜垂下的眸中,闪过一丝讥诮,满满的厌恶更是掩不住,“娘娘,奴婢认为,一名小小的丫鬟,断不会有这样的胆子。况且那妖妃得罪的人也不止一两个,保不准便是谁下了药,让她拒不得,其目的,便是让她死在皇上身下。只是,却事与愿违。娘娘不用为了一名微不足道的小丫鬟而伤神,这宫中,只有妖妃,才是您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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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二十三章巧遇]
离妃静下片刻,同意的点了点头,戴着狭长指套的手,放在了女子的肩上,“颂颜,本宫没有看错你,有时候,连本宫都不得不佩服你的这份冷静”。
“娘娘谬赞了,”颂颜乖巧的抬起头,“奴婢只是名旁观者,有些事情,自然看的明了些”。
离妃自是欢喜,一名忠心的丫鬟,是这后宫之中,必不可少的。
“娘娘,”女子望向一旁跪着的喜儿,“您不觉奇怪么?那妖妃生性毒辣,自己的贴身丫鬟容貌被毁,可是,那唤作清音的丫鬟,给她下了药,却依旧在燿王爷身侧服侍着。”
离妃一指轻轻摩娑着掌心,美目眯起,“这,似乎不像她的做法”。
“所以娘娘,奴婢有个主意”。
女子修理精致的眉一挑,隐入发间,“什么主意?”
“我们得想法将那名丫鬟收为己用,必要之时,能有用处也说不定”,颂颜料定,妖妃的手软,绝不是因为一时的仁慈。
离妃嗤笑出口,“一名丫鬟,本宫就不信拿不住她”。
女子手上的动作不减,轻捶着,“娘娘,这喜儿就先让她回去吧,省得外边人起疑”。
离妃闻言摆了摆手,一旁的嬷嬷便将喜儿遣了出去。
“颂颜,本宫犹觉不妥,”女子起身,望向跪着的丫鬟,“你起来吧”。
“是,”颂颜站在身侧,“娘娘,您还有什么不放心么?”
离妃不安的踱着步子,门外,夹杂着几道寒风,从那缝隙之间顷刻而入,“妖妃侍过了寝,本宫是否也应该……”。
女子微愕,“娘娘,这……,奴婢请娘娘三思”。
颂颜忙的跪了下来,瘦弱的双臂撑在两侧,“娘娘,这侍寝一说,断不能当真啊,妖妃她些是走运,娘娘,这赌不得啊”。
离妃黯然垂下双眸,蹲下身子将颂颜拉了起来,“颂颜,你跟着本宫也不少日子了。皇上他是个男人,试问,上不得龙塌,本宫怎会有得宠的那一日?难道,真要在这内苑之中,黄花老死么?”
女子担忧的上前,却说不出一句话,她深知,离妃说的对。
铜镜前,面容娇美,却是越见消瘦。
“娘娘,”颂颜满心欢喜,原先的愁容也完全散开了,“奴婢想到一个好主意”。
“什么注意?”离妃眸光一亮,转过了身。
“娘娘,这后宫未侍寝的美人昭仪多了去了,娘娘何苦以身相试,不如,我们找个靠得住的,代替娘娘侍寝。若真是死了,顶多求皇上好好安葬着,若同妖妃一样,那娘娘不就可以放心了么?倒是,一探便可知皇上的秘密,也不用像今日这般无底了”。
女子拨弄着手上的指套,阴霾驱尽,娇媚之音逸出了口,“哈哈……,好,颂颜,你说让本宫赏你什么?”
“奴婢不求别的,但求能呆在娘娘身边,服侍您一辈子,”女子嘴角一弯,福下身子。
“好了,起来吧,”离妃打开殿门,望向外头,“今日看来,这天也不似刚才那般讨人厌了”。
颂颜取过一旁藤架上的披风,披在女子肩上,“那是娘娘今日心开了”。
离妃顺势拢紧领口处,望向上空。
“娘娘,外面天寒,咱把门关起来吧”。
女子不语,却是摇了摇头,冷冽的风吹在脸上,疼得厉害,如被刀割般,离妃双手贴在颊间,就这么站在朱红的宫门前。
第二日,冥恤并未进宫,清音本以为冥燿早便忘了,怎料到半日的苦等之后,脾气又上来了。
“燿王爷,您快些用午膳吧,”清音将盛好的饭端到男子面前,桌上的菜,可都是他平日里最爱的。
冥燿睬了她一眼,以手语问道,“皇兄呢?”
清音望向外头,只得吱唔着出声,“您看外头雪多大,恤王爷恐有不便,您就别计较了”。
男子却是较上劲了,将面前的饭碗推开,站起了身子。
“燿王爷,”清音暗叫不好,忙的跟在身后。
相处了些日子,也知晓了几分他的脾气,就如孩童般,想起一出是一出。
高贵的紫色穿跃在长廊间,身后,女子紧紧追随。
“燿王爷,天冷,快些回来……”,清音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跑的累了,一手扶在身侧。
男子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丝毫不加理睬。
清音跺了跺脚,只得再次追上去。
在一处转角,冥燿终于站住了脚,女子心下一喜,暗暗松了口气。
男子回头,一脚已然迈出。
“燿王爷,奴婢跑不动了,”清音边跑,嘴里还不停的唤着,“您快停下”。
待到快要追上之时,女子才停下脚,双手叉在腰侧,不断的喘息。
冥燿望着女子,嘴角忽的轻轻勾起。
清音气恼的摇了摇头,居然还笑的出来。
待到那口气平息,女子才伸出一手,指向冥燿,“您……”。
转角的一处,突兀的出现两抹身影,男子一袭明黄色,女子,纯净的天空蓝色。
清音半张的小嘴忙的闭上,伸出的手,也悻悻的缩了回来。一侧的冥燿,眉眼高挑起,偷笑之余,倒是未见分毫掩饰。
冥帝魅惑的轻勾起唇角,深邃的眸直入女子心间,脸上的神色悠然,似是在等着一出好戏。
清音收回神,慌忙跪下身子,“奴婢见过皇上,见过妖妃”。
“燿,”男子望向身侧的冥燿,“又惹事了?”
冥燿睬了地上的女子一眼,垂下脑袋。
清音微抬起脑袋,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的脚背,一时不忍,便开了口,“回皇上,燿王爷只是嫌屋内闷,奴婢才会陪着出来走走”。
“哦?”冥帝望向地上的女子,“起来吧”。
“谢皇上,”清音起身,见冥燿正朝着自己偷笑,那灵秀的眉,便蹙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
冥帝将二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嘴角轻扯起冷笑的弧度,一侧的妖妃,意兴阑珊,只是望着外头。
[祭之卷:第二十四章易主]
清音见冥燿垂着脑袋走到自己身前,一手还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干嘛?”女子以手语问着。
冥燿以眼示意一旁的男子,打着手语回答。
清音撇了撇嘴,只得忐忑的开口,“皇上,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同燿王爷便先告退了”。
冥帝见二人在自己面前打着手势,脸上,难掩那不悦之情,“妖妃,你不是说身侧缺了个丫鬟么?今日朕就将她给你”。
清音惶恐的抬眸,却见男子的眼中,冰凉无一丝温度。
身侧的妖妃收回神,艳红的眼影之下,美目流转,慵懒的望向清音,“那臣妾,先谢过皇上”。
冥燿一手紧抓起女子的手腕,身一转,便使劲往回去的方向拖去。
“燿王爷……”,清音惊呼,另一手扯住男子的袖口。
“燿……”,冥帝的声音不愠不火,丝毫没有一丝情感泄露,“朕的话,你都不听了?”
男子脚下一顿,却依然没有转过身。
抓住清音的手,微微颤抖,转瞬冰凉。
冥帝踱到二人身前,“等下,你便跟着妖妃去吧”。
清音怔忡的望向男子,心里倒也不是有多恐慌,只是,却放不下冥燿。
这段日子,她已经了解了,冥燿需要的是朋友,只怕自己这一走,他更加会封闭自己。
妖妃娇笑着向前,一手攀上冥帝的腰,整个身子靠在他的肩上,“皇上,她好像不情愿呢,”满含戏谑的眼,瞅向清音,“还是,本宫这个主子不好?”
语气平仄,却是隐着明显的寒意,清音一怔,忙的跪下了身子,“奴婢不敢”。
冥燿转过身子,欲将女子拉起。
却不知,越是如此,冥帝的神情,便越加冷了下来。
“走吧,”男子率先迈开了步子,妖妃跟在身侧,见清音还是跪着,一张娇颜布满不悦,“还跪着作什么?要是想跪,回到圣心殿,本宫让你跪个够”。
清音不敢怠慢,忙的起身跟在了身后,经过冥燿身侧时,见他紧盯着自己,女子只得摇了摇头,一手轻摆,皇上下的令,谁敢忤逆。
两人在前面走着,清音只得跟在身后,亦趋亦步。
身后,冥燿紫色的身影隐在挑高的屋檐之下,平添了几分寂寥。
清音只觉眼里一阵酸涩,紧咬住了贝齿。
冥帝走了几步,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寝殿,妖妃也失了兴致,折身而返。
“你走那么慢作什么?怕本宫吃了你不成?”女子顿下脚步,语气冷淡。
“奴婢不敢,”清音追上前,紧跟在她身后。
寒风刺骨,冰雪肆虐,圣心殿内,倒是奇暖融融。
一侧的丫鬟取过女子肩上的斗篷,忙的将暖手袋放入她手中。身上的雪花,与这突来的暖意相触,化成了弱水,滴落在柔软的毛毯之上。
妖妃倚在窗前,脑袋靠在窗棱之上,过了许久,才回眸望向清音,“你怕?”
女子一愣,深知她的喜怒不寻常,“奴婢,不怕……”。
“哦?”妖妃一声娇笑,将视线收了回去。
清音忐忑的望向四周,见女子久久不语,便也放松了许多。
“你,过来,”妖妃以眼示意,清音只得上前,顺着她的视眼,望向外头。
“你喜欢下雪么?”
“喜欢,”清音据实而告,这样的雪景,怕是没几人能抵御得住吧。
女子一笑,便不再说话。
清音总觉她今日有几分怪异,少了那暴戾之色。
细看之下,女子恬静的面容微泛上红晕,头侧向一处,双眸清灵,实在与那妖字牵连不上。
流光溢彩,妖妃淡笑,那一刻,是极其温暖的,甚至,还有着几分娇态。
清音下意识的望向窗外,圣心殿大门敞开,这一眼,正好望向那长廊尽头,那纷飞的袍角,遮挡起男子的清冷。黑亮的暗色下,只有那一张鬼面。
女子的笑在脸上渲染,下一刻,便迈开步子,朝外跑了出去。
清音一愣,不敢跟上前,只得站在远处。
妖妃跑的很快,手上的暖袋被抛在一处,脚下的步子却是凌乱的。
男子并未察觉有人,随着脚步声的逐近,刚要回头,便被人自身后紧紧抱住。
“梵……”,女子轻唤,紧紧闭上了眼。
身子猛的一僵,梵祭司低下头,双眸落在女子紧握的双手之上。
薄唇微微吐了口气,男子双手覆上,微用力想要拉开。
“不要,”妖妃一颤,手上的力道更加收紧了。脑袋埋在他的颈间,使劲摩娑着。
“娘娘……”,梵祭司沉下心,放开了手。
女子猛的睁开眼,一串晶莹无声滑落,只三字便阻了两人间,本就遥远的距离。
手上一松,妖妃敛下双眸,一手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泪。
“娘娘,回去吧,”梵祭司轻叹了口气,鬼面下的眼,痛苦的紧闭。
清音别开脸,心里竟也有了种苦涩之味,也许,妖妃那样的女子,本也是无奈的吧。
“梵,你回过头来,看看我,”女子小声的要求着,却丝毫不显卑微。
梵祭司睁开眼,还是转过了身。
妖妃上前,两人近在咫尺,女子抬眸,一手轻抚上他的鬼面,满目含酸。
这张以兽皮精致而成的面具,遮挡住了男子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深邃的眼。
长廊的另一处,男子嘴角嚼着笑,朝着一旁的福公公下令,“今晚,让妖妃侍寝”。
“是,”福公公忙的垂下头应答。
冥帝阴冷的笑意似是永远都不达眸底般,一手折断那碍眼的梅枝。
“娘娘,您请回吧,”梵祭司开口,却还是重复着先前那句话。
妖妃黯然的收回手,美目轻垂,却是笑了。
男子一怔,欲伸出的手,被强行压了下来。
脚下一旋,妖妃拾起纱裙,头也不回的走向圣心殿。
一座院子间的距离,却让她落得满身碎雪,脚下的步子,更是沉重异常。
梵祭司紧盯着女子的背影,双手,在身侧紧紧握起。
他们,本就是无果的,即使,没有冥帝。
[祭之卷:第二十五章拦阻]
妖妃回到寝殿,失魂落魄的躺在软椅之上,清音见状,忙取过一旁的干巾,小心的将她身上的积雪掸去。
女子睁着微红的双眸,瞅了清音一眼,再度望向了外头。
雪,依旧肆虐而下。
白雪皑皑中,男子的一袭黑色,突兀至极。
两人彼此相望,心近,却是陌路。
院内,一枝红梅被折断,啪的一声,垂挂在边上,女子绝望的闭上眼,热泪打在冰凉的脸上,在颊边滑落。
妖妃一坐便是半日,夜幕低垂,黑的,看不见外头分毫,连那最熟悉的人影也模糊了。
“皇上驾到……”,殿外,守夜的太监一声通报,女子微怔,坐起了身子。
“臣妾参见皇上”。
“奴婢参见皇上”。
清音跪在地上,只看到一双明黄的脚靴。
冥帝跨入殿内,睬了地上的女子一眼,“起来吧”。
清音起身,见身侧的妖妃心神不安,暗自也是捏了把冷汗。
男子魅惑的勾起唇角,深邃不见底的眸,更是闪耀着危险的玩味,“妖,服侍朕侍寝”。
妖妃蓦地的便苍白了脸,胸口,再度窒闷。
清音见状,一时不知所措,贴身侍女不在,屋内,就只有自己一人。
冥帝见她一脸不安,双眸虽是压下,却不断的瞅向四处。
屋内,鹅黄色的烛焰暗暗舞动,映衬的女子更显忐忑。
“你先下去吧”。
清音抬眸,心下一喜,便急急的告退。
关上门的一瞬,便见妖妃隔着那厚重的门缝瞅向自己,似是,还带着一份无助。
冥帝一手攫起女子的下巴,“爱妃,替朕宽衣吧”。
妖妃一手抚在胸间,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清音靠在门外,不敢离去。双手不住的呵着气,相互搓揉着。
她本以为,妖妃是冥帝的宠妃,两人必是有情的,如今看来,却并不尽如此。
走廊上,雪再度积压起来,遮掩住了大半边。
冥帝阴霾着脸,一手拉开了腰间的龙纹腰带,外衣被扯开,露出他蜜色的健硕胸膛。
“皇上,臣妾今日身子不适”。妖妃不住的向后退去,那晚的记忆,深刻在心。
“是么?”男子慵懒的眯起眼,散落的发贴在胸膛处,一步步逼近,却并不显得急躁。
冥帝的眸中没有一丝欲望,却在看到女子那无助时,霍的笑开了。
“臣妾来葵水了,”妖妃顿住脚步,双手抵在冥帝靠上前的胸膛处。
“哦?”男子挑高一边眉,忽的伸出一手,将她身子扳正,另一手贴上了妖妃的小腹。
女子一惊,忙的挣动起来。
滚烫的灼热顺着妖妃的亵裤逐渐下移,她惊慌的欲抓起冥帝的手,却丝毫阻不得。
男子邪肆的睨视着身前的妖妃,“爱妃,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女子僵硬着身体,脑袋在他胸前不断的摇动着,喉间,又难受了起来。
‘哧’的一声,外衫猛的被撕开,妖妃惊慌的双手交叠在胸前,香肩裸露,寒意入侵,整个身子便颤抖着起来。
“皇上,您放过我吧,”女子转身猛的退开,将身子窝在床榻中,身上,以蚕丝被紧紧裹起。
清音焦虑的站在门外,妖妃的一声声,凄楚悲怆,透过薄弱的门缝,直达心底。
“放过?”冥帝幽冷的语调伴着慵懒的神态,一路逼近。
女子蜷缩退后,形成了紧密的拉锯,一手掩住红唇,一手拿起一旁的绣枕扔去,“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冥帝不语,却是步步紧逼,邪魅之容,透着些许阴冷。
男子倾身而上,一手便将她拥入。
“呕……”。
妖妃痛苦的皱眉,整个身子向后仰着,双手抗拒的挡在身前。
冥帝死死禁锢住女子,让她动不得分毫。薄唇带着微凉的气息,吻上了她的颈项。
“不要……,”妖妃尖叫出声,门外的清音一慌,却是四下无人。
平日里,她虽是狠戾,可今日看来,却也是无助,一声声透尽哀怨。
清音暗自咬了咬牙,猛的推开门跑了进去。
脑中一片空白,却见冥帝上衣已除去,墨发飞扬跋扈的垂在身后。
清音顾不得那么多,跑到男子身侧跪下,双手紧紧缠上了他的腿,“皇上,您放过妖妃吧”。
冥帝没有想到她会进来,手上一松,妖妃忙的窝至床角,将锦被拉高于肩。
男子拿过一旁的外袍裹在身上,神色中,似还带着一分狼狈。
清音只是低着头,并未察觉两人的神情,双手紧紧缠在男子的腿上。
妖妃忽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冥帝,你竟也有怕的时候,你怕她看见什么?”
男子阴兀的将身上的龙袍系好,双眸幽暗,泛着无尽的冷漠,紧盯着妖妃。
妖妃头高高的仰起,狭长的美目中,那冰凉的液体却是不断逸出,笑的极尽苍凉,“哈哈哈……”。
清音不敢起身,只是重复着,“皇上,您放过妖妃吧”。
冥帝收回眼中的尖锐,斜睨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放过妖妃,那今晚,你来侍寝如何?”
清音一怔,不自觉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戏谑的眼,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眼里却是冰凉一片。
床榻上的妖妃也安静了下来,冷漠的望着二人。
“怎么?不敢?”冥帝冷下眼,眸中闪过一缕复杂。
清音手上的力道一下便松开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卷入其中,给冥帝侍寝,是否就意味着,死?
头一沉,望向一侧的妖妃,女子怔怔的望着自己,眸光杂芜。
下巴猛的被攫住,男子居高临下,双眸微眯起,指上的冰凉在她精细处不断摩娑着,“今晚,要么你,要么她,朕可等不了那么久”。
[祭之卷:第二十六章拉拢]
清音惧怕的欲向后缩去,无奈却被禁锢住,动弹不得。
“想逃?”冥帝邪笑着倾上前,近的,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个一清二楚。
纤细的指在掌间握起,女子睁开的眸中多了一份坚毅,以及,决绝。
“奴婢……谢皇上恩宠”。
冥帝剑眉轻佻的扬起,一手滑入她颈间,指腹轻柔的徘徊,带着微凉的气息。清音只觉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双眼不自觉的盯着他的手,身子也僵硬了。
妖妃睁着一双美目紧盯着地上的女子,神情也脆弱了几分。
冥帝见她如临大敌,一手便收了回去,眸光闪动退缩的无奈,自顾自的跨向殿外。
突的失去支力,清音疲软的向身侧倒去,忙用一手勉强撑起。
见冥帝走远,女子才轻拍了拍胸口,身形一软,坐到了地上。
妖妃收回神,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那般冷漠,“你可知道,给皇上侍寝的女子,均会在一夜间,死在他的身下?”
清音岂会不知,清亮灵秀的眼望向女子,“奴婢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妖妃不解的开口,人,不都是自私的么?
“因为妖妃是奴婢的主子,”清音简单的说出了口,目光满含赤诚。
女子将小脸埋入锦被之中,传出的声音更是沉闷不已,“你先出去吧”。
“是”,清音站起身,地上还散落着妖妃被撕碎的衣衫,女子一一捡起,便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一瞬,清音单手摸了摸下巴处,那里,还残留着男子指尖的余味。
妖妃将身子整个窝入锦被中,双手死死的扯住边沿。
屋内,火烛摇曳,支离破碎。暗黄的灯影打在孱弱的窗格之上,色彩强烈的纷沓而至。
屋外,月色隐退,暗无天日。斑驳的枝影错综复杂,铺的那古老的青石板上,满是伤痕。
一座宫墙之内。
清秀的丫鬟将烛芯挑起,哧的一声,豁然开朗。
灯下,胡昭仪将手中的女红往光亮处凑了凑,一朵大红的牡丹栩栩如生,女子绣的很仔细,那绿叶在手中齐放,衬得红花妖娆。
丫鬟倒了杯清茶,放到女子身侧,“胡昭仪,歇歇吧,这天怪冷的”。
银牙微用力,将最后一株绣线折断。胡昭仪摇了摇头,“反正也是闲着没事”。
“参见离妃,”门外的丫鬟行礼,女子也放下了手中的活。
颂颜搀扶着离妃跨了进来,胡昭仪忙招呼一旁的希柚端茶。
“参见离妃”。
“起来吧,”离妃笑着拉起女子,双眸盯在了那一副女红之上,“胡昭仪好手艺啊”。
“娘娘见笑了,这只不过是平日里无事,打发时间罢了”,胡昭仪在女子身侧坐下,心里多了一分忐忑。
“瞧这牡丹,如此娇艳,是要绣给皇上的么?”离妃侧目将女子的神色尽数收入眼中。
胡昭仪垂下双眸,羞赧的启音,“离妃您说,皇上会喜欢么?”
女子轻笑,却是暗含讽刺,“当然,不知胡昭仪,侍过寝了么?”
胡昭仪抬起头,望着身侧的离妃,“没有,皇上从未招寝过”。
一手抚着尖细的指套,离妃故作震惊,“你是新进宫的吧?”
胡昭仪略有不解的点了点头,“进宫才三日”。
这宫内的妃子,绝大数便是朝内重臣之女,进了这后宫,侍寝过的却只有妖妃一人。
“怪不得呢,这后宫内呀,不用皇上招寝,谁愿意,只要去皇上的寝宫便是了”。
胡昭仪微怔,这宫内还有这样的规矩不成?
“那离妃您……”。
“本宫自然是经常侍寝了,”离妃拿起桌上的女红,递至女子身前,“今日,你便可拿着这绣品去见皇上,侍寝一事,早晚而已”。
胡昭仪面有难色,刚入宫,也无人同她说起,她与冥帝,也只见过一面而已。
“本宫是看你新进宫,这宫内的规矩不懂,”离妃起身,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如今,妖妃得势,侍寝的,便有一丝希望翻身,若没有,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胡昭仪一颤,妖妃的手段,这几日她也有所耳闻。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你会不会把握,”离妃点到即止,旋身朝身侧的颂颜使了个颜色。
“离妃,奴婢扶您早些回去歇息吧,太医说有了身孕,这身子可受不得风寒”,颂颜上前,这时候,一句话便足够了。
胡昭仪起身,福了福身子,“恭喜离妃娘娘”。
女子一手抚上小腹,满面慈祥,脸上,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耀。
颂颜适时的搀扶起离妃,双双跨向殿外。
胡昭仪久久未起身,一旁的幽阳见状,轻唤出口,“胡昭仪,胡昭仪?”
女子微顿,直起了身子,“幽阳,你说离妃的话可以信么?”
幽阳秀眉紧蹙,将她搀至桌前,“奴婢只是不明白,离妃这么做的原因”。
胡昭仪点头,却也踌躇了起来。
见女子不语,幽阳倒是一脸镇定,将倒好的热茶端至她身前,“胡昭仪您先喝口茶,依奴婢看,我们还是等上一段时间,这后宫自古便是复杂之地,信不得她人”。
女子一颗心也静了下来,细想之下,便坦然了。
幽阳取过一侧的女红,“这牡丹争艳,奴婢认为绣上那双飞的蝶,会更有生气”。
胡昭仪凑到纱灯处细看,一手拈起绣针,全然忘了先前的犹豫。
幽阳安静的守在一处,她知道胡昭仪的性子,那离妃,也断没有那么好心。
殿外,女子不时的朝后张望着,“颂颜,你说那胡昭仪会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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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二十七章甘愿]
颂颜跟在身侧,断然摇头,“依奴婢看不会,奴婢总觉得那丫鬟不简单,比那主子精明多了”。
离妃同意的点了点头,展颜笑开,“再精明,也不过是名丫鬟罢了,还能翻得了身?”
“离妃,”颂颜瞅向四周,“我们去别处吧,新入宫的,可不见得个个都如此”。
女子颔首,将双手藏入袖中。
夜间,凉了。雪瓣洒在发上,未显白头,倒是灼耀了几分。
后宫之内,掌灯不息,明知夜夜守得空闺,却依然怅望。
离妃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转身去了它处。
冥帝独自回到寝宫,挥退左右,慵懒的卧在躺椅之上。
世上,会有女子真正能抵御的住自己么?清音那惶恐的眼神,赫然在目,冥帝一手撑起前额,闭上了眼。
狐皮毛椅之上,男子的身影凸显寂寥,剑眉蹙起,似那无法冰破的寒冻。
福公公守在殿外,一声哀叹,却是垂下了脑袋。
过了半晌,男子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双眸微闭。
殿外,忽的一道女声传入,话儿柔腻,“福公公,皇上在么?”
福公公抬眸,面有难色,“奴才参见婳美人,皇上在,不过已经歇息了”。
“歇息了?”女子一身轻纱下,姿段曼妙,只是那失望之色难掩,“福公公,您就通融一下吧”。
婳美人取下腕上的手镯递到他手上,皇上身侧的人,尤其是福公公这样的,一句话,便有可能决定自己的一生。
殿内,冥帝睁开眼,深邃的眸瞅向外头。
“让她进来吧”。
福公公轻呼了口气,让开身子。
婳美人见冥帝开口,忙的提起纱裙,轻快的跨了进去。
殿内,迷迭香,绕满屋。男子邪肆的站起身子,一手早已抚上了她的脸颊。
女子乖顺的贴合着他的掌心,媚眼如丝,双手放到了冥帝的腰侧。
“皇上,今晚,就让臣妾侍候您……”。
冥帝危险的眯起眼,凑至女子耳畔,“等下,你可别哭着喊着求饶……”。
婳美人娇羞的往他怀里探去,“皇上……”。
殿外,福公公见状,便将门掩上,静静的守在一处。
冥帝抱起女子往床榻处走去,纱幔纷飞,婳美人双手攀住他的颈项,眼眸迷离的半睁开。
宫门半扇,阻了外边的寒意,阻了,旖旎的缠绵。
男子健硕的身子压下,婳美人双手改放在他的腰间,手上的力道,带着几分急躁。
风,冷冽而泣,灰暗的,月色不明。
“啊……”,女子暧昧的呻吟声断断续续逸出,殿外,福公公却是充耳不闻,双眸盯向远处。
衣物轻微的窸窣之声,伴随着情欲涌动,古色的窗格之上,双人交缠。
“啊……”,女子再度出声,福公公只是轻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泰然。
这一声,没有丝毫情欲氤氲,却是夹杂着满满的恐惧之色,半声阻在喉间,像是被生吞了下去。
婳美人颤抖的哭声终是抑制不住,断断续续的艰难逸出,和着风声,消失殆尽。
“朕不是说过了么,上了这床,就别哭着喊着求饶,”男子不悦的倪视着身下的女子,“明日,你若还活着,这东宫之位便是你的”。
婳美人一怔,颤颤抖抖的将双手撑在两侧,美目紧闭。
冥帝戏谑的将手饶至女子脑后,“把眼睛睁开……”。
面容苍白,婳美人贝齿紧咬住下唇,阖起的睫毛颤抖分开,男子的欲望,却在一瞬间爆发了。
“啊,”一声尖利,划破女子喉间,杏目圆瞪,霎时便失了光彩。瞳孔慢慢聚为一点,婳美人无力的垂下了身子。
冥帝眸光嗖的转冷,身子一沉,便埋入了她的体内。
纯净的处子之血染在身下,女子仅存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却仍坚持着将眼别开。
欢爱之音,自然是笙箫夜夜,冥帝不屑的抽身,睬了婳美人一眼,“不错,胆子够大”。
“来人……”。
“奴才在,”福公公进入内殿,头却依旧低垂着。
“派人送婳美人回去,若熬得过明日,就是她的造化了”。冥帝身着明黄寝衣,暗色的长发,垂在腰下。
“是,”福公公忙唤来外殿的太监,将女子抬了出去。
身子抬动之时,婳美人不安的动了动指,脸色惨白,发丝纠结的缠在一处,连那精致的妆容,也花了。
身上赤裸的裹着一床锦被,抬出之时,寒意侵入,女子缩了缩身子,瞳孔却依旧涣散。
回到寝宫时,婳美人的贴身丫鬟无措的跟着几人的脚步,放下女子,公公们便走了出去。
丫鬟忙的取过热水,将她脸上的泪渍擦拭干净,“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婳美人一瞬不瞬的盯着上头,双手紧紧的握成拳,牙关更是死咬住。
丫鬟端来热水,将女子扶起,“主子,您喝口水吧”。
就着杯口,却是自嘴角溢了出来。丫鬟一急,便失了方寸。
“主子……”,任凭怎么唤,女子始终不开一下口。将自己封入了那冰凉的世界。
丫鬟没法,只得守在一处,没过多久,天也便亮了。
离妃起了个大早,想着,这时候冥帝该去早朝了才是。
携着颂颜,两人来到了婳美人的住处。
丫鬟忙起身,一边还不住的抽泣着,担忧的望着床上的女子。
“奴婢参见离妃娘娘”。
“起来吧,”离妃见婳美人躺在那,一颗心便也悬了下来。
听到声音,女子却是忽然坐了起来,眸光茫然无焦距,一把掀开锦被下了塌。
“好红啊,动啊动的……”,婳美人语无伦次的在屋内转着圈,双手蒙上了眼。
离妃同颂颜相视而望,不解的拧起了秀眉。
婳美人不断的重复着,身子在桌脚之处磕磕绊绊,却始终没有把手放下来,“好可怕,好可怕……”。
离妃只觉心一凉,一阵恐慌,“婳美人,你说谁可怕?”
[祭之卷:第二十八章挑衅]
女子顿住脚,双眸自虚弱的指缝望向离妃,“皇上,皇上好可怕……”。
颂颜望向身侧的离妃,那秘密,呼之欲出了。
“皇上,哪里可怕了?你看到了什么?”离妃急躁的上前,却不敢靠得太近。
满目焦虑,这个答案,她已经等不及了。
婳美人忽的便僵直在了原地,双手捧住脑袋,大声嘶鸣。
几人惊吓的退后,却看着女子尖细的指甲不断划着自己精致的面容,留下一道道血痕。
内心,承受着怎样的恐惧,几人并不知晓,有那么一瞬,离妃都放弃了追问下去的勇气。
婳美人十指紧蜷起,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随着最后一声凄楚之极的哀嚎,女子整个身子直直的向后倒去,双手呈现出上仰的姿势,似要抓住最后一丝救命之望。
偏是明耀美艳,却这般没了生息。
离妃双手紧掩起嘴角,若昨天自己贸然侍寝,说不定便是同她一样的下场。
颂颜见四周并无她人,忙拉了拉离妃的袖子,“娘娘,快回宫吧,让旁人看去了不好”。
离妃敛下慌神,点了点头。
呆楞的丫鬟这才回过神,朝着外头张嚷起来,“快来人啊,婳美人,您快醒醒啊……”。
两人跨向殿外,离妃拉高斗篷,将头压得低低的。
回到火离殿,女子心有余悸的取过丫鬟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
“颂颜,”离妃起身将梳妆台上一盒首饰放到她手中,“这是本宫赏你的”。
女子一顿,“娘娘,奴婢不敢”。
“没有什么不敢的,”离妃旋身回到桌前,“这一局,多亏了你,本宫才没有赌。”
“这是奴婢应该的”,颂颜不再推辞,收了过去。
离妃起身踱步,脑里,尽是婳美人死前的惨状。
“离妃,奴婢扶您去躺会吧,”颂颜放下首饰盒,“这事过去便算了,娘娘犯不着多想”。
离妃点头,“颂颜,帮本宫泡杯安神茶”。
“是,”女子服侍她躺下,便退了出去。
想来,婳美人之死,也是无人敢追究的,有的,便是那乱葬岗处,多一抹幽魂罢了。
天刚放亮,清音便起来了。
换了主子,连住所也一并换了。
刚出院门,便见冥燿身侧的一名丫鬟正站在一旁,神色焦虑的踱着步子。
“清音,”女子眼一亮,便跑了过来。
“小五,你怎么来了?”
“清音,燿王爷昨日回到寝殿后,便未进过食,还一直嚷嚷着要找你呢。”小五拉起女子的手,“你去劝一下他吧”。
清音见时候还早,便也跟在了身后,朝着冥燿的寝宫而去。
“听说你现在在妖妃身侧当值?”小五担忧的握了握女子的手,“这以后,你自己当心着点”。
“我会的,”清音淡笑着点了点头,没多久,便见冥燿站在院子里,一旁的丫鬟嬷嬷们,也被远远的遣散开来。
“小五,你去准备些清淡的早膳,送到燿王爷寝宫来”。
“好,”女子放开手,便转身去忙了起来。
清音小声的上前,男子似乎并未察觉,只是专注的望着前方。
“燿王爷,”女子轻唤,来至他身侧。
冥燿垂眸,见到清音,那忧郁之色也敛去了几分,一边用手语问道,“你回来了?”
清音摇头,并未开口,同他一般打着手语,“奴婢现在是妖妃身侧的丫鬟,您放心,一有空清音会常来的”。
冥燿见女子眸中满是坚持,他,也只是不放心她而已。
如今看来,她不是逆来顺受,而是坦然接受。
男子的心,便也豁然开朗了,“改日,本王一定同皇上去说,将你要回来”。
清音眼角微微扬起,纤长的指环成一个小小的圆状,凑至男子眼前,“燿王爷,您看”。
冥燿微抬起头,透过那窄小的光环,仰起。
漫漫的延伸开来,尽是阳光,男子只觉脸上暖暖的,朝阳雨露,悉数沾上他浓密的睫毛上,清音一笑,收回了手,“燿王爷,只要您抬头,到处遍是阳光”。
冥燿闻言低下了头,嘴角的忧郁缓解了几分,勉强牵动,点了点头。
清音望着男子的侧脸,他,只是没有朋友,将自己关在那样一个封闭的地方,久而久之,心也排斥了。
对冥燿,清音只觉不舍,那样的压抑,他只是个孤独的孩子。
“燿王爷,先回去用早膳吧,奴婢有空便会过来的,”清音见天也亮堂了起来,殿内,小五也将早膳摆上了桌。
冥燿倒是听话的点了点头,紫色的长袍划过一道空寂,便回了寝殿。
清音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妖妃那,估计也应该起身了。
女子刚跨入圣心殿,便见几名丫鬟分站在四处,妖妃背对自己而立,一手轻捻着身前的芍药。
大红的瑰丽染上女子的指尖,身下,几片妖娆着地,明黄的花蕊遗世而独立,衬得女子身影冷清。
清音并未上前,只是在几名丫鬟身侧站定,对于妖妃的沉默,自是谁也不敢多问。
过了许久,女子才转身,神情冷淡的拈起一片花瓣把玩着。
清音望向妖妃,在一瞬间,至少是在此刻,女子敛下那阴狠,有的,只是淡淡的寂寞,甚至哀怨。
也许,她也并不是外人口中的那般残忍暴戾。
“呦,这么热闹,一屋子都在那?”离妃一袭粉色衣衫,身侧跟着颂颜,跨了进来。
妖妃美目轻抬,并不想加以理会。
“妹妹,听说你侍过寝了,姐姐今日是特地来祝贺你的”,离妃望向四处站着的丫鬟,一眼便发现了容颜被毁的喜儿,居然,还在圣心殿内。
妖妃眼色一冷,指尖的花瓣狠狠揉碎,掌心摊开,将那残败的花叶扔到了地上。
[祭之卷:第二十九章惩戒]
“姐姐?哼!”女子嗤笑着上前,一手搭在了离妃的肩上,“要论这年龄呢,你是比我大,要论这地位,本宫可是四妃之首!”
离妃难堪的紧咬住下唇,身侧的颂颜见状,福了福身子,“妖妃娘娘,其实是离妃比您早些日子册封,才会一时心急这么叫唤的”。
妖妃放下手,瞅向福下身的颂颜。
一手扬起,啪的一声,狠狠掼到了女子的脸上,“本宫说话,你敢插嘴?”
颂颜一怔,忙的跪了下去,“奴婢不敢”。
“妖妃,你……”,离妃恼怒的一把将女子拉起,“颂颜是本宫的丫鬟,还轮不到你教训”。
妖妃轻轻揉了下火辣的手掌,一把笑声,却是温暖的逸开了,“本宫这是替你教训不懂事的丫鬟呢,姐姐!”
最后二字,咬的极重,像是带着切齿之味。
离妃脸色难看的咬了咬牙,“妖妃,你别以为一夜侍寝就得了皇上的恩宠,昨日,又是一名美人死在了皇上的寝宫,如此看来,你可算真对的起,这封号了”。
一旁的喜儿浑身一颤,如临大敌。
妖妃微仰起下巴,难得的不争辩,将一旁的喜儿唤了过去。
女子举步维艰,双手不安的绞在一处,上次媚药一事,妖妃已经认准了就是自己下的。
颂颜搀扶着离妃,半边脸颊红肿不堪,嘴角,一道血渍已然干涸。
离妃不由退后了一步,喜儿那张被毁的脸,已然结痂,却是一世都不能修复得了的。
妖妃侧目睬了一眼,一手将女子垂下的脑袋抬起,喜儿僵直着身子,平日里还靠着几缕散发遮掩几分,如今,却是这般赤裸裸的暴露在众人眼前。
妖妃一手将她额前的发完全拂开,嘴角,抛出一道轻微的弧角,却是没有一丝温度。
“妖妃饶命,妖妃饶命……”,刚才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她看的清清楚楚。
喜儿跪下身子,下巴,却还是被钳制住。
离妃见状慌忙想要撤开身子,却被妖妃给阻了下来。
“离妃,不听话的丫鬟,就要好好惩戒,今日,就让我这当妹妹的,好好教教你吧”。
清音原先的想法,在这一瞬,碎了。
喜儿固然有错,可清音深知,她的身后是意嬷嬷,有可能,意嬷嬷的身后,还有他人。
“妖妃……”。
女子忽的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那一眼,满含警告,让清音一下愣在远处。
妖妃一手拔下头上的发簪,尾端泛着尖利的冷光,顺着喜儿的脸颊肆意游移。
容颜虽是早已被毁,女子还是惧怕的紧盯着她手上的发簪,眸光顺着它的移动而战栗。
离妃同颂颜面面相觑,走也不是,只能站在一侧。
妖妃魅惑一笑,左手猛的抓起喜儿的发,拿着发簪的手,全力使下,却是插入了她的太阳穴中。
清音背对女子而立,只听的喜儿一声哀嚎,忙的上前,“不要……”。
妖妃退开身,只看见喜儿双眼圆瞪,声音卡在喉间,砰的一下便砸到了地上。
一侧的丫鬟递上干净的锦帕,女子一手拈起,习惯的擦拭着双手。
妖妃神色冷静,嘴角,挂着无害的笑意,美目中透着一丝狡黠,望向清音的眸中,竟有着些许说不透的哀怨。
离妃微张了张嘴,喜儿就死在自己脚下,怒睁的眼,更像是在紧盯着她。
“你……”。
“我怎样?”妖妃娇笑着旋了个身,一袭天空蓝,与那白云间,相映相称。
脸上的没有一丝妖媚,甚至,还带着纯净之色,离妃慌忙退后,“颂颜,我们走”。
“是”。
妖妃扔下手中的帕子,“慢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远,女子才冷笑着回过身,“将她拖下去吧”。
清音望了地上的喜儿一眼,上前蹲下了身子。
“不用你,”妖妃指向身侧的丫鬟,“就你们两吧”。
“是,妖妃”。
清音直起身子,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女子见状,指了指一处的花圃,“喏,帮本宫照看这几株芍药吧”。
清音见那芍药开得正艳,周边,修理整洁,偶尔,便是几瓣落叶。
妖妃自顾自的回了寝殿,迤逦的裙摆,在长阶上舞出旖旎。
离妃快步的走在长廊间,两人均未说一句话,脚下步子急促。
一进入火离宫,颂颜便将身后的门掩起,脸上神色略显慌乱。
“这妖妃,真是疯了……,”离妃一手撑起前额,这后宫之内,论狠辣,想必是无人能同她相比了。
颂颜将女子身上的斗篷除下挂在一处,脸上,红色的印记犹在。
“看来,本宫今后不该这般冒失……,”离妃轻呷了一口热茶,“唯今之计,便是不要让妖妃,怀上龙子”。
颂颜将屋内的丫鬟遣退,“娘娘,还记得奴婢上次的话么?我们,可以将那名唤作清音的丫鬟,收为己用”。
离妃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指,在那精致的杯沿打着圈,“恩,不然,妖妃一日不除,本宫的心,也是难安啊”。
颂颜一手轻捶着女子的肩,心思各异。
圣心殿内,幽紫的薰炉中,淡香味飘渺而出,分散的细致小孔内,忽明忽暗,漫天的白纱交错相舞,托起了一室的旖旎。
清音端着托盘进入,妖妃的一时兴起,自己便成了她的贴身丫鬟。
女子跨过高槛,双眼在飘散的白纱内找寻着,脚下步子放的很轻,头也侧向,避开那挡眼的托盘,“妖妃,妖妃……”。
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天蓝身影,清音踌躇着上前,一手撩开那幔纱。
妖妃席地而坐,背靠在床脚之上,头也深深的埋入膝盖中。
女子今日竟是一袭白色的雪纺纱,发髻散下,垂落在双臂两处。
听到叫唤,妖妃抬了一下头,怔怔的望着清音。
女子眸光清澈,脸上的妆容卸下,在昏暗的烛焰之下,凸显了几分苍白。
“你是谁?”妖妃歪着脑袋,一边嘴角轻轻翘起。
清音一愣,将托盘放在一侧,跪下身子,“奴婢清音”。
“清音?”女子深思着一手托起下巴,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
清音怔忡的抬眸,明明是妖妃呀,可,她的语气又不似先前那般冷冽,对自己的称呼,也并未用本宫。
“妖妃……”。
“不要叫我妖妃,”女子急急的开口,语气中似还带着满满的委屈,“我们不是妖”。
我们?
清音不解的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她们二人,再没有其她人啊。
[祭之卷:第三十章瑶光]
“你叫清音是么?”女子再度开口,身子更是朝着清音挪了挪。
“是”。
妖妃扯开嘴角淡淡的笑了出来,“我叫瑶光”。
“瑶光?”清音在唇间重复着,“那妖妃她……”。
“是我姐姐,”瑶光一手轻轻扯着她的袖子,“清音,我姐姐有打过你吗?”
清音想起了那两次的毒打,还未开口,女子便抢白了去,“姐姐只是太寂寞了,才会变成那样,你不要怪她好吗?”
清音一笑摇了摇头,“奴婢不会怪她,不只因为她是奴婢的主子,而且,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那一块别人触碰不了的地,奴婢相信,妖妃也是”。
瑶光将前倾的身子压回去,脑袋微仰起,望向外头。
薰笼内的香,蛊人心魂,女子侧头,望向清音,“姐姐她不在,你不必那么拘礼,坐着吧”。
清音抿了抿唇,还是坐了下来,这名女子,容貌虽是同妖妃一样,却真正让人感受到,迥异。
“清音,你见过皇上吗?”瑶光清亮的眸中带着一点希翼,在望见清音点头时,便霍的笑开了。
“你一直在宫中,就没有见过皇上吗?”清音越发的犹疑了,一张小脸微微皱起,满目不解。
女子原先燃气的神采,瞬间便暗了下去,双眸更是垂向那冰冷的地面,摇了摇头,“姐姐不让我见”。
“为什么?”
瑶光双手交握,散下的几缕发,更添的女子瘦弱,“姐姐不喜欢皇上,姐姐恨他,可是我真的好想见他”。
清音犹豫着将一手放在瑶光的肩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皇上昨夜还来过圣心殿啊”。
清音明显感觉到女子的身一颤,瑶光将脑袋搁在她的肩上,无措的开口,“可是,我见不到。”
清音并未再追问下去,只是伸出另一手,握住了女子的葇荑。
掌心一阵冰凉,清音上下揉搓着,女子的手纤细好看,只听得她在耳边叹息,“你不会懂的”。
“清音,”瑶光又轻唤出口,身子退开,再度倚上了后方的床榻,“你的手,好温暖”。
清音闻声望去,见女子的眸底结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却始终倔强的强忍着。
“你想见皇上,奴婢现在就带你过去吧?”
瑶光手一缩,眼眸内的神采也一下亮了起来。可,只一下,便熄灭了个干干净净。如那三寸之焰,连她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带了去。
“要是被姐姐知道了,我就再没有机会出来了,”瑶光凄楚一笑,并没有用锦帕,而是直接以袖口蒙上了眼,“现在,我还可以想念,我怕一旦被姐姐知道,我连想的奢望都没了”。
清音暗暗叹了口气,一手覆上女子,“你放心,皇上他,很好”。
“真的么?”瑶光挥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擦去,“皇上他,是不是还像以前那般,连笑的时候,都没有一点温度呢?”
清音仔细想想,摆了摆手,“奴婢相信,每个人的笑,都是温暖的”。
女子说的很认真,双眸有神的望着瑶光,那一汪清澈,同样也感染了她。
才想着,瑶光飞扬起的眼角又一次耷拉了下去,“清音,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女子双眸微睁,在看见瑶光脸上的那抹异样之时,便点了点头。
像是不舍,又像是不甘,更像是,放心不下。
“帮我照顾姐姐,清音,姐姐她一个人太可怜了,”瑶光隽永的瞅向四侧,“有空的话,我会来找你的,你下去吧”。
清音忽的一下竟有了几分不安,就像是当初她同风妃阅分开时那般,这一别,不会是天涯永隔吧。
“瑶光,你要走么?”
女子星眸一颤,那原先仰起的脑袋也慢慢垂下,“不,我一直都在这里”。
清音惊诧的微张了张小嘴,将那疑虑生生的咽了下去,忙的语锋一转,“那奴婢先告退了”。
瑶光唇角轻勾,忽的想起什么似的,一手拉住了女子的袖子,“清音,答应我,帮我照顾好姐姐”。
清音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甚至没有问瑶光,为什么会让自己,照顾妖妃。
女子一听,手上的劲便松开了,人也像是重重呼了一口气,瑶光扯开一抹淡雅的笑意,便将脑袋重新窝了回去。
清音起身,一手掸了掸裙摆,五步三回首的出了大殿。
身后,瑶光随意的将脸上的泪渍擦去,只对着那背影说了三个字,我信你。
清音走出院子,一手轻拍了拍胸口,回头,女子还是如先前那般,头埋得深深的。
外头冷的出奇,刚才在殿内还不觉得,清音双臂环住身子,走回了住处。
一路上,阴森寒冷,冥朝的天,风又大,今日竟是无星无月,陡的增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长廊间,只有清音亦趋亦步的走着,静静回荡的,除了空寂的脚步声,便是瑟瑟的凉风了。
想起一天没有去后花园见啊呜了,清音顿住脚步,旋过身子。
经过几道长廊,四处便都有了守夜的太监,清音正了正身子,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将手缩入袖中,女子刚要跨入,远远的便见一抹明黄之色开在这冷夜中,张扬的暖意却是近不得身。
清音秀眉一拧,不可抑制的,心竟是隐隐有些抽痛。将身子隐在那赤铜鎏金的高柱后方,却不忍离去。
男子负手迎风,散下的发和着那轻扬的袍角,更显得那脊背挺得直直的。
由于背对着,清音不知道冥帝专注的眼,望的究竟是何处。
她想起了瑶光的话,再看时,竟觉他连那背影都是寂寞的,明明是坐拥天下,明明是,手握那颠世之权。
清音只觉脸上一阵冰凉,伸出手一触,竟连自己流泪都不知晓。
她就那么静静的杵在那,静静的望着男子,静静的背影。
这座皇宫,究竟藏着什么,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纯粹的笑容呢?
清音吸了吸鼻子,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流的泪。
第一次,没有顾上啊呜,她便回去了。
寂寞,在这异世,最寂寞的,不该是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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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亲说想看清音同冥帝,哇卡卡~~~
再过几章就是冥帝发病了,接下来,便都是他们滴对手戏了。
妖妖写的少,亲们见谅啊,要是一本全的小说,亲们就不会急了~~~再次抱歉加打劫~~
[祭之卷:第三十一章危险]
清音一路走着,甚至,有些漫无目的。那回去的路,也终有一天会找到。
直到天际泛白。她才沉沉的睡下,梦里,均被那一抹明黄之色给占据了。
第二日,清音起的很早,双手端着洗漱用品,便去了圣心殿。
在院外杵了许久,女子才心一横,跨了进去。
妖妃一袭天蓝之色,果然,瑶光已经不在了。清音四下巡视着,连最隐蔽的角落都不曾落下,这瑶光,是住哪的呢?
“你在找什么?”妖妃冷感的话语,伴着一路而来的寒意,让清音不住打了个哆嗦。
“回娘娘,奴婢,奴婢不在找什么”。
女子妖冶异常的眼眸斜睨向清音,一手拿起桌上的芍药,插入发髻之中。
只是淡扫了一眼,便别了回去,高雅的铜镜之中,隐射出女子的绝世之颜,魅惑之态。妖妃仔细端倪着,许是觉得不甚满意,便将那发上的芍药狠狠拽了下来,扔向一处。
连带着,散下了几缕发。
妖妃并没有让身侧的丫鬟重新梳理,只是单手顺了顺,便站起了身。
清音小心的抬眸,毋庸置疑,这是妖妃。发上虽然同瑶光一般没有丝毫点缀,但那天生的妖媚,以及周身散发的狠戾,是瑶光没有的。
待到洗漱完毕之后,清音才退回到一侧。
“清音,”妖妃一声唤的极轻,身子已然跨了出去,“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是,”清音虽是一怔,但还是跟在了身后。
妖妃的步子不急不缓,每走一步,似是带着踌躇,又像是,坚毅的毫不犹豫。
清音双手交叠在身前,一抬头,便望见了迎面而来的梵祭祀同副祭司月擎燃。
两张鬼面之下,色彩突兀,黑的,像是要将人吸附进去般,白的,刺痛人的双眸。
妖妃不自然的顿了顿脚步,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起裙摆。掌心处,一阵滑腻,湿漉漉的粘稠。
这走廊本就狭隘,两人擦身而过之时,女子禁不住侧目,望见的,却只有他鬼面之下坚毅的下巴。梵祭司一顿,仅此而已。迈开脚的一瞬,清音只见妖妃那似水翦眸一颤,嘴角轻轻牵动,却是一字未出。
外侧的月擎燃抿唇拉住男子的袖口,梵不再犹豫,大步跨了过去。
直到幽寂的长廊之内,脚步声隐去,妖妃才敢转身,双眸定定的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那最后的人影散去,女子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顺不顺的紧盯着。
娇颜之下,眼角深处尽是失落,妖妃自嘲的牵起朱唇,眼里,腾的一下,苗火攒动,清音看的清楚,那,qǐζǔü是一种复燃的仇恨。
女子嗫嚅着开了口,“妖妃”。
敛下眸底的恨意,妖妃却是意味深长的睬了清音一眼,“你,有喜欢过人么?”
清音张大了眼,脑中,竟是浮现出了昨日御花园内,男子的那抹清冷背影。
摆了摆脑袋,神情似有几分懊恼,清音低眸盯着自己的脚背,“奴婢,没有”。
妖妃难得的一笑,走向院中的凉亭内,坐了下来,“清音,”女子敛下笑容,一脸正色,“许多事,并不是你看到的那般,千万不要,喜欢上皇上”。
女子沉默的咬了咬唇,并未作答,也许,是答不出来吧。
妖妃轻叹一声,便站了起来,“这宫内,像是一座无垠的笼子,无趣极了”。
“娘娘,说不定里头的羡慕外头的,可谁不知,又有多少人羡慕这宫内的生活呢”。清音指了指上方初升的太阳,“阳光普照,哪里都是一样的”。
妖妃一手遮在额前,微微眯了眯眼,嘴角,不经意间勾出了淡淡的弧度,“清音,你真是一个在哪里,都会发亮的人”。
女子枉自沉浸在那片暖意之中,妖妃的话让她一怔,收回神时,她已跨出了凉亭。
清音忙不迭的跟上,妖妃并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回了圣心殿。
殿内,女子刚一坐定,便一手撑起下巴,闭目养神起来。清音适时退下,回眸,女子安静之时,像极了瑶光。
乘着一刻的清闲,清音想去找冥燿,才转了个弯,却见到了离妃同颂颜。
“奴婢,见过离妃,”女子一顿,福下身去,心里更是暗叫不妙。
离妃红色的纱裙在地上打了个转,下一刻,清音便被扶了起来,“用不着多礼”。
女子不解的盯着离妃握住自己的手,指尖冰凉,微长的指甲刮的掌心生疼。
“跟本宫过来”。
清音顿了下脚,却丝毫不敢怠慢,只得忐忑的跟在身后,廊檐之下,落满了碎叶。一脚,一脚踩上,那刺耳的窸窣之声,让女子不安的缩了缩身子。
火离殿内,显得几分阴冷。
紫金薰笼之内,飘香四溢,陡来的暖意,却是让人身心一震。
一侧的书架之上,摆放着两盆黄菊,细致的纹路错综交杂,时长,时短,将那沁人心脾之味,吊的恰当好处。
离妃将那墨发散下,身后,颂颜手持桃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理着。
清音跪在地上,眼角的余光只看得见女子那粉色的绣鞋,一脚搭在另一只脚上,轻和着拍子。
离妃久未说话,清音更是不敢多问,窒闷的空气中,只有那梳理发丝的声音。
女子一手拿起桌上的茶水,貌似漫不经心的轻呷一口,“你叫清音?”
“是,奴婢清音”。她惶恐的点了点头,心里竟没有先前那般害怕了。
“清音……”,离妃灿然一笑,温润的水渍湿了红唇,娇艳欲滴,“真是个好名字呢”。
清音暗自皱了皱眉,撑在两侧的双手,更是不安的握紧又松开,“奴婢谢娘娘夸奖”。
离妃倾身,纤细的指将女子的下巴抬高,那未来得及绾成髻的发,便在两侧垂落了下来。
“也有几分姿色呢”。
清音望向上方的女子,双眸中的那股澈亮,让她悻悻的放开了手。
“你手上的伤,是妖妃打的吧?”
清音下意识的将手背缩回袖中,那里,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奴婢自己摔的”。
离妃不自然的靠回椅背,一手撑住脑袋,斜倪了身侧的颂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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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三十二章针刑]
颂颜识趣的放下手中的桃木梳,一手改放在清音肩上,蹲下了身子,“你我都是丫鬟,谁不知道咱做丫鬟的,天生便是命贱,主子哪天恼了,怒了,倒霉的还不是自己。所以,这当丫鬟的,跟对主子才是关键”。
清音双眸微睁,一下便明白了,那股透彻,也在一瞬间被掩藏起来,“奴婢愚昧,奴婢是皇上下令赐给妖妃的,奴婢只得认命”。
肩上的手陡的一僵,颂颜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那妖妃生性毒辣,她身侧的丫鬟,又有几人能活命的?”
清音深知,自己今日是难逃一劫,要么为离妃所用,要么,便走不出这圣心殿了。
女子的犹豫让两人一喜,离妃状似慵懒的开口,实则,暗藏尖锐,“妖妃侍寝之后,没有服用去福药?”
清音抬头,脑里一下便想到了妖妃那腿间,斑驳的血迹,“回娘娘,奴婢那时服侍的是燿王爷,奴婢并不清楚”。
“你……”,离妃霍地一掌击在桌上,那强忍的耐性,早就被磨灭了。
砰的一声,阖起的杯沿被震落,顺着桌角,颤抖舞动,啪的一下,摔在了清音的面前。
女子清冷的扫了一眼,说不怕,那是假的,“离妃饶命”。
身侧的颂颜无奈收回手,脸上尽是冷漠之色。
“不知好歹,”离妃恨恨的咬了咬牙,“那妖妃究竟有什么好?”
清音认真的抬起了头,黑亮晶莹的眸中,洋溢着异样神采,似是要将冬日的冰寒,给尽数融化,“若奴婢的主子是离妃,奴婢也会一如既往的听从您的话。”
“那不就结了,”颂颜冷眼扫向女子,“从今以后,离妃不就是你的主子了么?”
清音暗暗软下身子,却仍然坚定,“妖妃一日不开口,奴婢便不是娘娘的人”。
“你,”颂颜一急,却被坐着的离妃给拦了下来,“算了,她要选择死路,本宫今日便成全了她”。
“娘娘,清音命薄,更不想掺入这纷争之中,奴婢只求娘娘饶奴婢一命”,清音大着胆子求饶,这皇宫里都是些什么人呀,后宫之内,妃子如云,看来,那冤魂更是不少了。
“呵呵……”,女子掩起嘴角轻笑,“若是你能忍住那锥心之痛,本宫便放过你如何?”
清音嗫嚅的张了张嘴,离妃孱薄的嘴角之处,轻讽的勾起,一双美目满含阴狠。
“好,”清音只得答应,她的命,是在她的手中。
离妃一挥手,身侧便过来了一名丫鬟,脚步迟疑,战战兢兢的在清音身前站定。
女子惧怕的紧握了握拳,锥心之痛,不会比那鞭子还痛吧。
“还愣着作什么?”颂颜不悦的推了身侧的丫鬟一把,脚步一个踉跄,女子向前栽了两步。
待到稳住身躯,丫鬟才从袖中抽出一根细小的绣花针,半蹲着清音身前,“把,把手伸出来”。
针的尾段尖锐无比,银色的亮泽灼痛眼眸,清音紧咬住下唇,颤抖着将手伸了出去。
丫鬟一手托住她的手,两指拈起尖端,对着女子拇指指甲下,轻微的刺了下去。
清音下意识的心一寒,十指连心,这样的痛,可想而知。
丫鬟终究是胆子小,碰了一下,便又缩了回去。
“平日里养着你,一到关键时候就退缩,”离妃气急的踹了女子一脚,“小心本宫扒了你的皮”。
清音进退两难,深呼入一口气,“离妃,是否奴婢受的过这关,方能活命?”
女子娇笑着伸出一指,在唇边轻轻摩挲着,“对”。
“好,”清音艰难的点了点头,一手将丫鬟指尖的针夺了去,“这一下,我自己来”。
离妃秀眉一挑,双眼紧盯着她手中的针,“好,今日,你要是将这根针插入自己的指尖,本宫便放你一命”。
清音深吞一口气,将那尾端对准了一指,双眸颤抖的闭上,狠狠刺了下去……。
“唔……,”女子紧咬住下唇,钻心之痛袭至全身四处,贝齿深刻入唇间,咬的太深,瑰丽的血迹,斑驳而下。清音紧闭的双眼颤抖的睁开,额上的汗水粘附住她的墨发,在精细的下巴之处,点上一珠。
“离妃……,这,总算可以了吧……,”女子一手撑在身侧,针口处,血快速的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流至虎口。
“刺得,还不够深……”,离妃不自然的转过了头,她真的没有想到,清音会下的去手。
女子点头,没有力气再讲一句话,手指对着那地面,刺下,直到整根没入。
清音微仰起脑袋,左手早已没了知觉,胸口窒闷的连呼吸都在数着拍子,一下,一下,好累啊。
离妃同颂颜面面相觑,一侧的丫鬟更是吓得单手掩起嘴角,大气都不敢出。
清音松开紧咬的下唇,喉间,有着淡淡的血腥味,“离妃,这样,可以了么?”
离妃望着跪在身前的女子,不自觉的缩了缩脚,却没有那个力气站起身,一侧的颂颜端来一碗汤药,递至清音身前。
“喝下这碗汤药,本宫便放你出去”。离妃一手取出袖间的锦帕,将那血腥之味掩藏下。
清音苦涩的淡笑,如今已是举步维艰,喝不喝早就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一手接过颂颜手中的碗,女子咬咬牙,便狠狠灌了下去。
“离妃,离妃不好了……,”守在门外的丫鬟疾步跑了进来,一下踩住裙摆,重重的摔了下去。
“怎么了?”颂颜上前,“慌慌张张的,又想惹娘娘生气么?”
“妖……,妖妃冲进来了……,”女子一手指向身后,在颂颜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来的这么快,”离妃双眸微眯起,“你们两先将她拖到后厅内”。
“是”。
清音只觉头晕的厉害,身子也沉重的向前栽去,喉间更是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架起,才拖入后厅,妖妃便闯了进来。
“呦,难得妖妃看得起本宫这火离殿……”。
“少废话,把本宫的丫鬟交出来,”妖妃一把退开身前的女子,在殿内四处找寻着。
[祭之卷:第三十三章宫外]
“你,”离妃脚下一个踉跄,亏得一旁的丫鬟及时扶住,“妖妃,你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女子站住脚步,睬了她一眼,“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
离妃恼怒的伸出一手,“你……,这是本宫的火离殿”。
“少在我面前以本宫自居,”妖妃将她的手压了下去,“快把那丫鬟交出来”。
离妃尴尬的收回手,一手轻抚着手背,“妖妃真是爱说笑,你的丫鬟,怎么跑来火离殿找了?”
女子旋身,犀利的眼角像是要刺入人心般,“没有便最好,若是被我发现,本宫拆了你的火离殿,哼”。
离妃面色难看的望向她,后厅内,清音隐约听见了妖妃的声音,却怎么也没有力气唤出口,唇舌干燥的厉害,意识逐渐模糊。
妖妃见无果,也不好再纠缠下去,便提起裙摆跨了出去。
一手执起茶杯,饮下的却是满满的恨,“将那名丫鬟扔出去,记着,不要留活口”。
“是,”颂颜取来一件黑色的斗篷遮在清音身上,女子早已昏迷,只得仍由她人拖动着。
月色无光,两名太监抬着那斗篷下的人形,向着御花园走去。偶尔碰上几人也没事,这种事,见得多了,也就不怪了。
前头的太监脚一滑,身子一冲,带着后方的人也一个踉跄。
“你倒是当心着点啊”。
“我这不是心里急么,”正了正身子,鼠目窜向四周。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过了这道院子不就没事了”。阴风阵阵,两人身一抖,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大了。
“恩……,”女子极其细微的呻吟让两名太监顿住了脚。
“这,这,好像还没死啊”。胆小的回过头,却引得身后一阵呵斥,“哪那么多话呢?等下不就死了,快点,送到后院就没咱两的事了”。
“好,好”。豁出去的吸了口气,步子虽有着紧张的凌乱,却还是到了后门处。
“这是一名上吊自杀的丫鬟,劳烦二位行个方便”,两人将清音放下,后头的太监拿出银子,递了过去。
“行行,放着吧,等下一并拖到乱葬岗去扔了”。守门的太监接下银子,原先冰冷的脸上,挂满了笑意。
“行,那咱先告退了”,两人恨不能早点撇下这差事,深更半夜的,活受罪。
“去吧去吧,回头找两个小丫鬟暖暖被窝”。
几人猥亵的笑开,在这内苑中,也就这么点消遣了。
“等下换了岗,咱去喝两杯怎么样?”左侧的太监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快将这抬出去,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啊,”另一名太监抬起清音的脚,合力挪了出去。
院外,一辆马车守在一旁,两人将她扔到车上,便回去了。
直到天际泛白,车夫才扬起马鞭,调转了车身。
过不了多久,前面便是一处乱葬岗,宫中每天都有死人,车夫将几具尸体扔下车,甩了甩袖子。待到恢复些体力,男子才抓住清音的双脚,将她拽下,一同扔进了死人堆里。
砰的一声,那骨头都差点散了,清音闷哼一声,却是极轻的。
“见鬼了,”车夫小声的嘟囔着,不敢多作逗留,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一座巨大的土坟之上,风撕开女子身上的斗篷,旁边便是一条小道,这时,人烟稀少。
天一放亮,便会有人过来将昨夜的尸首掩埋,周边,林木森森,夜的余晖还未完全散去,那久未见过阳光的积雪,更是在林子深处,一堆堆的铺开。
忽的,隆隆之声自远处驰来,似要将这沉睡的冬日,给生生的惊醒。
为首的男子,一袭黑色披风,冷酷的轮廓没有一丝暖意,狭长的眸,不经意间睬向一处。待要收回之时,剑眉毫无预警的拧了拧。
“吁……”,男子一手紧勒住马缰,马儿受力,只得踱步向前。
“王爷?”随后的侍卫不解的瞅向地上的几具尸体,怔忡的盯着身侧的人。
男子一手轻摆了摆,示意他不要出声,下一瞬,便跨下了马。
黑色的朝靴沾上几片雪渍,下了道,一脚便踩上了那稀松的黄土。冥恤将右手掌中的长鞭换至左手中,紧拧起的眉,未见丝毫平复,健硕的身子便半蹲了下来。
清音的脸微微侧着,正对着冥恤的那边,被散乱的发给遮了起来。口里仅剩的一口气更是虚的紧,眼看便要接连不上了。
男子伸出大手,将她额前的发尽数拨回了脑后,不期然的照面,清音惨白着一张小脸,嘴微微的蠕动着。
白皙的小脸,那双博彩的双眸紧紧闭起,浓密的睫毛无助的耷拉着,朱唇失了原先的红润,细看之下,长的真有几分姿色。
冥恤一怔,停住脚的那刻,也只是觉得熟悉罢了,却没想到,真的是她。
男子忙的一手饶至她的身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快,回王府”。
“是,”旁边的侍卫将马牵至他身前,一行人便快速回了王府。
冥恤风尘仆仆的抱着女子下马,臂弯之内,清音痛苦的皱了皱眉,一手下意识的紧抓住他的前襟不放。
回到自己的屋内,刚放下,大夫随后便到了。冥恤将她的手包入掌心,退至一侧。
大夫一手把上她的手腕,弹指间,神色便豁然了。
“回王爷,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服用了大量的睡眠香,老夫抓帖药服下便没事了”。
冥恤阴冷着脸,挥了挥手,低眸望向榻上的女子。
埋入锦被中的身子,回暖了几分,不似先前那般抖得厉害,清音张了张嘴,咳了几声。
冥恤见她始终抓着自己的手,只得坐在床沿,吩咐丫鬟同大夫一同出去,将药煎了送来。
清音难以抑制的向棉被下钻了钻,冷的厉害。直到一股力撬开牙关,顺着干涩的喉咙口灌下,女子才觉得舒缓了许多,小嘴微张,跟着碗沿将药汁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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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三十四章一吻]
“咳咳……,”一下喝的急了,浓黑的汁药顺着清音的嘴角流了出来,冥恤以指腹擦拭,另一手托住她的脑袋,将她放在绣枕之上。
一帖药下去,过不了半个时辰,清音便逐渐恢复了意识。
只是,头疼的厉害,女子张了张眼,只看得见头顶那白色的床幔。
眼眸无力的垂下,便看到一张冷酷的俊颜正望着自己,清音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男子一脸戏谑,嘴角也淡淡的扯开了。
“恤……恤王爷?”清音试探着开了开口,不是在做梦吧。
冥恤点头,深邃的眸直盯向她。
清音惶恐的起身,“奴婢见过恤王爷……,”锦被之下的手,撑在两侧。
“啊……”,女子一声惊呼,身子重重的倒了下去。
刚带回来之时,手便被掖在了锦被之下,如今一动,更是疼的揪心。
“怎么了?”冥恤一手握住女子的手腕,却在这一瞬,心猛的一颤。
清音的一指早已肿了起来,血迹干涸的蜿蜒至掌心,隐约还可见那一点黑色的针尾。
“这是谁干的?”冥恤不带任何温度的语调,却是不觉间提高了,手上的力也不觉重了几分。
“啊,”清音吃痛的缩了缩,被握住的手,抖了起来。
冥恤一凛,神色缓下几分,朝着外头吩咐道,“去请大夫”。
“是”,丫鬟躬身领命,快步跑了出去。
清音不敢乱动,只得任由他握着,人一清醒,痛感便越加清晰了。
脸一侧,女子便望见了冥燿坚毅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下巴的弧度很深,眼角之处,开得很长,更显得男子那黑亮的潭底越加神秘。
“王爷,大夫请来了”,丫鬟脚一跨,身后跟着方才的那名大夫。
“老夫见过王爷”,大夫放下药箱,上前行礼。
冥恤小心的放开清音的手,“快看看,她的手是怎么回事”。
“是,”大夫握住她的手,察看着,“这……,应该是绣花针”。
“绣花针?”冥恤袖下的手紧握,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取出来”。
清音一听,却下意识的将手缩回去,背在了身后,刺入之时的那锥心之痛,怕是今生都难忘了。
“姑娘,这针再不取出来,你的手就废了,”大夫刚要上前,女子便排斥的侧着身子,窝进了锦被之中。
冥恤原先冷着的脸,经不住挂起了笑意,一手便扯开了清音身上的锦被,大手一捞,将她稳稳的固定在怀里。
“你……,”女子一急,连称谓都换了。
冥恤好笑的一手紧固住她的手腕,“你不会想你的手就这么废了吧?”
清音被迫的枕在他的颈间,后背之处,男子呼吸沉稳,温热的气息,游移在她耳垂处。
“可是……,”女子仍有余悸的咬了咬唇,头一抬,额头便撞在了冥恤的下巴上。
男子握住清音的虎口处,朝一旁的大夫使了个眼色。
“你怕疼?”冥恤戏谑的抬起她的下巴,修长的指在她颊间徘徊,重重吐了口气。
清音眼一眯,手上便是一阵剧痛。那针入的太深,大夫只有用力挤压,才能让针头隐现。
“啊……,好痛,”女子倒抽一口冷气,额间更是冷汗涔涔,冥恤一手扳过她的脑袋,冰凉的唇便压了下去。
“唔,”清音惶恐的睁大了眼,大夫终于找到了针头,一用力,女子便痛的张开了嘴。
火热的舌乘机而入,冥恤伸出一手压在她的脑后,齿间留香,让他更加不肯放手。清音试着挣了挣身子,喉间发出模糊的抗议,圆瞪的眼紧盯着上方的男子。
冥恤浅笑着将吻加深,双眸紧闭,脸上的神情愉悦,分明是,享受。
男子的唇虽是很凉,舌尖却灼热的惊人,一侧的大夫深吸口气,终于捏准针尾,用力拔了出来。
“唔,”清音一声惨呼被冥恤咽下,女子也毫不含糊,下意识的用力一咬。
待到大夫将药涂在她的指尖,一阵冰爽的凉意将那剧痛隐下,清音才察觉,原先放在脑后的手松开了,忙的手肘一拐,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冥恤皱眉,一阵极其细微的呻吟从他唇间逸出,清音抬头,却见他的嘴角处,流着一丝血渍。
而自己的唇间,也有着些许甜腥之味,清音望着被包扎好的手,一下便忆了起来,是被自己咬的。
尴尬的转了转身子,女子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嗫嚅的开了口,“对不起”。
冥恤伸出拇指将唇角的血渍擦去,眼中,笑意横生。
清音紧抓住被子的一角,这才顾的上打量起了四周。锦奢豪华,从一处的案几以及墙上挂的佩剑便可看出,这是一名男子的房间。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这是本王的府邸,你怎么会在这,这当然要问你自己了”。冥恤起身,一手推开了那合起的镂刻双开窗。
天已放亮,第一缕明和的阳光,便这么闯了进来。白茫的雾气氤氲了一片,清音眺向窗外,只看到一片朦胧。男子倚靠在窗棱之上,外头的水雾顷刻间泄入,些许沾上了他的发,冥恤回眸,那一半阳光被阻在身后,带着晶亮的碎色,衬得男子神采飞扬,熠熠生辉。
同样,也将寒意放了进来,清音一颤,这才回过了神。
她记得,应该在离妃的寝殿才是。自己喝下了那一碗药汁,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恤王爷……,”女子的这一声称呼让冥恤不悦的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打断。
“是您,救的奴婢?”
男子上前,在床沿处重新坐了下来,“是谁害的你?”
清音尽量不去触碰伤口,将身子半靠在床榻之上,“奴婢是去的火离殿”。
“离妃?”冥恤眼一冷,“你是燿的贴身丫鬟,怎会得罪上她?”
清音摇了摇头,许是觉得不舒服,便朝旁边挪了挪,“奴婢现在是妖妃的丫鬟”。
男子豁然觉悟,嘴角开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扯上他,便没有好事,”。
清音不语,她并不知道,冥恤口中的他,是指妖妃,还是另有他人。
[祭之卷:第三十五章回宫]
女子瞅向外头,下一刻便惊跳了起来,“呀,奴婢得回宫了,妖妃找不到奴婢,又该发火了”。
冥恤一手按在她的肩上,让她重新躺了回去,“现在,皇宫里已经没有你这人了,不如,留在恤王府怎样?”
清音没有多想,却是急促的开了口,“不行,奴婢得回宫”。
冥恤黑亮的眸子一黯,女子毫不犹豫的回绝,更是让他莫名恼怒,“为什么?”
“恤王爷,奴婢是妖妃的人,奴婢更加不想因自己而累积她人……”,况且,回家的路只能在皇宫找,所以,回去是唯一的出路。
只是,若干年以后,当清音还忆起这段对话之时,会不会后悔自己现在的抉择。
毕竟,不进宫,就不会那千丝万缕的纠葛,也不会有那……,预言中的血祭。
“你先歇会,等你醒来之时,也许就在皇宫了,”冥恤退开身子,刚要起身,便被清音给喊住。
“恤王爷……,有空的话,多去皇宫,看看燿王爷吧”。
冥恤冷漠的转身,正对着女子,只撂下一句话,便走了出去。
“有些事,你不懂!”
清音怔忡的望着他的背影,伸出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就那么僵持在半空。
自己不懂的事,太多了。
封闭的室内,暖炉中的温度让人安逸了不少,清音埋下身子,便睡了过去。
冥恤走入院中,伸出一手将眉角的温暖拂开,冥朝的人,不需要阳光。
女子不适的转了个身,身下的床榻却将她磕的生疼,腰也酸的厉害,像是被车马碾过一般。
清音呻吟着张了张眼,脖子僵硬的动弹不得,朦胧的视眼中,竟出现了一袭天蓝色的裙摆。
女子垂眸,竟见自己躺在圣心殿的门口,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石阶下,跪着一屋子的丫鬟,见到清音,原先绝望的脸上,均换上了一层华彩。
“谁叫你们抬头的?”妖妃冷冽的眼睬向一屋子的丫鬟,声音不大,却让原先抬起的脑袋一个个垂了下去。
清音只觉几分欣慰,亏得自己回来了,那些跪着的丫鬟,身上均带着不同程度的鞭伤。
而那罪魁祸首却一脸无害的举着鞭子,对向清音,“你哪去了?”
女子忙的爬起身,无奈披风太大,绊了一下,清音忙用手肘撑向地面,“奴婢,是被离妃唤去了”。
“离妃?”妖妃将手中的鞭子在掌心处轻击着,“她叫你去做什么?”
“她只说叫奴婢选好主子,奴婢不依,喝了一碗药,醒来便在这了”,清音特意省去了冥恤那一段,既然他偷偷将自己送了回来,那便表示,不愿她人知晓。
妖妃拧了拧秀眉,将蜷起的鞭子支起下巴之处,“离妃会好好的放你回来?”
清音一怔,她想的太简单了,离妃是不会轻易就这么放了自己,妖妃,更加不会相信她此时的托辞。
女子双肩一软,带着几分闪躲,不敢直视身前的人,“奴婢,奴婢不知……”。
“那离妃就没说她要你做什么?是要本宫生,还是要本宫死?”
清音那时只知回绝,哪想的了那么多,“离妃还未说……”。
妖妃却是扑哧一下笑出了口,她难得有如此开朗的笑意,就连自己都怔住了。女子不自然的上前两步,将那失态怪在了清音身上。
清音刚想抬头,便被她给踹了一脚,只是力道很轻,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你这丫鬟真是笨”。
女子不明所以,不解的望向妖妃。
“你不可以先答应着离妃,套出她口中的话么?多吃了这皮肉之苦,活该……”。妖妃双眸盯着她包扎好的伤口,一手玩弄着手中的鞭子。
清音却是当了真,娥眉微蹙,失神想了起来。
妖妃只觉好笑,旋身朝着殿外走去,将靠近门口的一名丫鬟踢开,“又挡本宫的道,走开”。
“是……”,丫鬟吃痛的抚了抚肩胛处,跪着的身子,向后退了几步。
没有妖妃的令,一行人只能继续跪着,清音将双手放入披风之中,在领口处拢紧。
几名丫鬟想来是时间跪的久了,神色痛苦的以双手撑在身侧,将冰凉的膝盖自地面上拉起。寒冻腊月,那地上竟是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冻,膝盖更是被水渍给浸湿了。
清音将跪着的身子挪了挪,正对向底下的丫鬟们,“对不起……”。
几人惊愕的抬头,那笑,更像是冰天雪地里怒放的火焰,一下便将那寒冻给化开了,“没事,你能回来便是最好了”。
女子释然笑开了眼,每呼出一口气,眼前便是一片氤氲的水雾,迷了双眼,却迷不了人心。
妖妃去了一会,便折了回来。
一名丫鬟撑起的手还未放回去,便被她逮了个正着。
丫鬟惶恐不安的刚要磕头,却被女子的声音给阻住了,“都起来吧”。
“是……”。清音一手撑住旁边的铜柱,慢慢站起身子,妖妃的心情似乎很好,唇角勾勒出淡淡的弧度,手上的鞭子,带着几滴鲜艳的血痕。
“皇上驾到”,一声通传,让原先起身的丫鬟们再度跪了下去。
“奴婢参见皇上……”。
妖妃将鞭子放在身后,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冥帝直接跨入了寝殿,“都起来吧”。
妖妃走至离身最近的丫鬟那里,将手中的鞭子塞到她手中,跟着跨了进去。
起身的丫鬟嬷嬷们尽数跟在了身后。
冥帝半躺在满铺红狐皮的软椅之上,身一侧,性感的锁骨展露无遗。
男子微闭上眼,倦怠的袍角泄露一地,魅惑邪肆的容颜,被深深隐藏。
“你们让开,把妖妃喊出来……”,募的,一阵女音窜了进来。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粉色的身影快速闯入,狼狈的墨发披散在身侧,一手直指像殿内,“妖妃,你给本宫出来……”。
妖妃嘴一抿,眉间泄露笑意,冥帝也在一瞬间睁眼,慵懒的挺直了身子。
“妖……”,男子邪魅的望向她,嘴角兴起一丝玩味。
“妖妃,你出来”。女子火急火燎的跨入,下一刻,便愣在远处。
[祭之卷:第三十六章烧塌]
“皇上……,臣妾见过皇上”。离妃狠狠的剜了妖妃一眼,跪下身子。
“爱妃,谁惹你了?”冥帝望向地上跪着的女子,却见她仍穿着就寝时的孱薄衣衫,袖口处,还有被烧灼的痕迹,就连她最宝贵的长发,都透着一股难耐的焦糊味。
“皇上,您要替臣妾做主,妖妃真是疯了,一大清早便跑来臣妾的火离殿,一把火,臣妾就差点见不到皇上了”。离妃一急,便哭了出来,双手狼狈的在脸上胡乱抹着。
清音原先低着的头,抬了抬,小嘴惊愕的微张,这妖妃,胆子也太大了吧。
“妖……,是真的?”冥帝眼一抬,“你居然烧了朕赐的火离殿?”
妖妃娇笑着走至女子身侧,脸上,没有丝毫的心虚不安之色,“皇上,臣妾没有烧那火离殿,臣妾只是见离妃睡得太沉了,一把火……,烧了她的床”。
“你,”事实披露,离妃忙的语气生硬,“皇上,她承认了”。
冥帝这才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半边阳光,一手拈起妖妃身后的发,“妖,你说,朕要怎么惩罚你?”
清音慌张的握了握披风的边缘,于情于理,她认为,妖妃是为了自己才放火的。
刚想着求情,却见冥帝望向妖妃的眸中,没有一丝怒意,一种唤为纵容的笑味,在他深邃不见底的眸中,肆意蔓延着。
“要不,将臣妾的床搬到火离殿便是了,”妖妃狡黠的在女子身侧蹲下,“离妃用的着生那么大气么?不就是一张床罢了”。
“你说的轻巧,皇上,臣妾差一点就被烧死了……”,女子怒极的推了身侧的妖妃一把,“你走开”。
妖妃脚下一崴,身子向后倒去,清音忙的伸出手去将她扶住。
“爱妃,既然妖妃都那么说了,朕便派人将她的床榻给你送去”。冥帝适时的插话,“你也起身吧”。
离妃不甘的理了理被烧焦的头发,心中藏起隐恨,却还得谢恩,“臣妾谢皇上”。
男子薄唇一勾,挥了挥手,“离妃,你这身打扮?”
女子这才想起身上的衣物还未来的及换,忙惊慌失措的双手拉拢前襟,福下身子,“臣妾,臣妾先告退”。
冥帝不语,狭长的眸微眯起,点了点头。
离妃忙的撤开身子,刚要转身,便望见了妖妃身后的清音。
女子惊愕的圆瞪着眼,小嘴微张,但,只一下便将那毫无掩饰的情绪压了下去。再回首之时,已然风平浪静。
“皇上,您怎么不问臣妾,为何烧了她的床榻?”妖妃踩着小步,一手轻搭在男子的肩上。
清音一怔,万一皇上知道自己失踪,追问起那一夜的下落,自己又该怎么说?
“哦?不是因为你的一时兴起?”冥帝早便知晓了她的性子,身子再度慵懒的躺回了软塌之中。
“当然不是!”妖妃转身一手轻勾起女子的下巴,拇指在一处细细的摩娑着。
清音只觉一凉,抬头便望见妖妃正满含戏谑的瞅着自己,女子只觉心砰的一下跳了起来,不安的握了握拳。
冥帝见妖妃久久不说话,原先闭上的眼睁开,朝着两人的方向望去。
清音不敢正视女子,眼一闪,竟是与冥帝的视线相触,忙的敛眉垂目。
“帝……,”妖妃一声娇唤,将那尾音拖的极长,就如爱人间的亲昵。
“臣妾这丫鬟,好像很怕你呢?”
清音慌忙摇了摇头,下巴却还是被紧固住,“奴婢不敢”。
“不敢,那便是怕了”。妖妃不依不饶,手上的力道收回,嘴一抿,笑开了。
清音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闷声低下脑袋,才想着,下巴却是又被抬了起来。
这次,夹带着男子特有的霸道邪魅之味,冥帝俯视而望,魅惑的双眸微眯,“你怕朕?”
“奴婢……”,清音艰难的吐了口气,“奴婢不怕”。
“不怕?你为什么不看着朕?”男子不依不饶的望入她的眸底,刚要伸出的一手,却在见到她身上的披风之时,收了回去。
金质的绣线穿梭在黑色的面料中,形成一个淡然,却十分显眼的恤字。
清音下意识的将披风抓在手中,似是一放开,便要消失了去。
冥帝原先戏谑的眼,一下便冷了下来,眸微眯,暗藏汹涌。清音不敢抬起脑袋,一侧的妖妃却是清楚的望见,男子那黑遂至极的眼眸,慢慢成了邪魅异常的红色。
“还杵在这作什么?不要做事么?”女子狠狠的推了清音一把,人已挡在了冥帝的身前。
清音始料不及,狼狈的脚下一个踉跄,忙的退下身子,“奴婢告退”。
呼……,女子重重吐了口气,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见她走远,妖妃才拿起桌上的茶杯递至男子唇前,“皇上,喝口茶吧”。
冥帝一语不发,瞳眸恢复成原先的黑亮,睨视着女子,“你有这么好心?”
妖妃却是扑哧一下笑出了口,将茶饮入自己嘴中,“皇上,你不会动她吧?”
男子脸色一僵,不悦的望向外头,“她,朕是一定会动的”。
妖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红唇笑启,望了冥帝一眼。
那一眼,却是饱含深意,“臣妾,真想看看那一天”。
冥帝未发一言,也失了原先的兴致,一手甩开袍角,便走了出去。
妖妃难得的好心情,斟满茶,自顾自的饮了起来。
难以抑制的,扯开一抹淡淡的笑,越来,越浓烈。
清音一回屋便将披风脱下,仔细的叠好之后,压在了枕头下方。
女子似想起了什么,忙将披风拿出来,一手在那恤字处摩挲徘徊,清亮秀气的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形。
[祭之卷:第三十七章病发]
清音紧盯着那金色的绣字,神情专注,像是在望着一件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脸上,慢慢染上了一层笑意。
女子收回神,将披风托在手上,朝外走去。
冥燿的寝殿之前,男子背对自己而立,一脚正轻轻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块。
“燿王爷……,”清音上前,在他转身之际,将手上的披风递至男子跟前,“燿王爷,这是恤王爷刚才让奴婢转交给你的”。
冥燿原先无神的眼,一下便闪亮了起来,忙的接过手去。
“奴婢帮您披上吧”,不等男子回答,清音便将披风落开,披在了男子的肩上。
“恤王爷交代了,天寒,让您多注意着身体,不要动不动便耍脾气”,清音将前襟处的带子系上,退了一步。
男子欲要争辩,最终还是放弃的软下肩头,点了点头。
清音见他的模样,心也有了几分难受,“燿王爷,奴婢教您的手语可要常用哦,宫内丫鬟嬷嬷那么多,您可别老是一个人闷着”。
男子像是被说中心事般,低了低头,双手伸出披风外,“你说过会常来的”。
清音笑着点头,重复道,“奴婢会常来的”。
冥燿这才抬头,伸出一手,两人默契的拉了拉钩。
清音说了几句话,便回去了,刚回到圣心殿,便见几名太监扛着妖妃的床榻,亦步亦趋的走了出去。
“当心着点……,”一位年长的管事公公,指手画脚的跟在身后,“依你们这速度,到了火离殿都要日落了”。
火离殿?清音下意识的顿足,皇帝的话,果真是一言九鼎,竟真将妖妃的床榻,给了离妃。
女子嘴角一勾,便浅浅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妖妃一脸不悦的望向清音,对于她的喜怒无常,女子早就见惯了。
“奴婢是笑,这床真要进了火离殿,离妃怕是要气坏了”。
妖妃转身进了殿,这张床榻,让自己的清白都丢了,眼不见为净。
清音跟着进到屋子,里面,一张崭新的红木床已经摆好,女子却是意兴阑珊的坐在一旁,一手托起下巴。
“清音”。
“奴婢在”。清音上前,站在了她的身侧。
妖妃歪着脑袋,凝视着她,“笨丫鬟,下次再遇上离妃,机灵着点,真是丢本宫的脸”。
“厄……,”清音红着脸,点了点头,“是”。
妖妃挥挥手,“下去吧,到用晚膳之时再来”。
“是,”清音退下身子,将受伤的手藏在袖中。
那失踪的一夜,除了圣心殿的人,她人并不知晓。就连自己想着,都觉得是做了一场梦。
第二日,叶丫头便如期而至,清音却不安的干站着,并未跟上。
“清音,你怎么了?”叶丫头见女子停在原处,忙的上前拉起她的手。
“我也不知道,”女子甩了甩脑袋,一手轻轻捶打了几下。
“快些吧,今日去晚了,说不定会掉脑袋呢”,叶丫头在前面急急的走着,身后的清音不解的问出口,“为什么,平常不都是这样么?”
“今日不同,”女子头都没回,轻轻道,“应该说,是昨夜不同”。
“有什么不同吗?”清音越发觉得诡异,忙拉了拉叶丫头的袖子。
“你啊,就别问那么多了,其实我自己都不清楚,”两人才说着,便到了冥帝寝殿前。
福公公一如既往的守在门外,见到二人,便将殿门打开了,“手脚利落点”。
“是,”两人垂目,这公公,每次都是这句话。
清音早没了先前的那般胆怯,却还是不适的缩了缩身子。
两人一语不发,默契的朝着床榻走去。
清音一手掀开帐帘,挂在一侧的帐钩之上。
冥帝今日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黑发散下,只是,脸却显得几分苍白。身侧的锦被之下,叶丫头一手握起了女子的双足。
清音将男子腰下的锦被往上提了提,这才同叶丫头一起,拉起了锦被。
双手刚用力,腕上却是猛的一紧,女子脚下不稳的向后退去,手一松,那身子便滑落了下去。
叶丫头惊的放下手,跪了下去。
清音低眸,却见男子修长的指握在自己的腕间,冥帝一手撑起上半边身子,精壮的胸膛不断起伏着。
“皇上,”女子不安的低唤,被抓着的手更是不敢动一下。
冥帝性感的唇紧紧抿起,迷离的眸中似是恢复了几分神色,侧目睬了清音一眼。
“咳……,”腕上的力,一下差点就将女子的手给折断,清音一声痛呼,却在同时,‘哧’的一声,冥帝一口血,喷在了她的衣衫之上。
由于清音是站着,男子是半躺着,那血,正好落在她的胸口,开成一朵绚烂之极的牡丹,鲜艳欲滴,顺着衣物的褶皱,缓缓落下。
清音吓坏了,叶丫头的一声‘皇上’让她及时回过了神。
女子忙的一手揽着冥帝的肩,却见他的身子,绵软的伏在了自己的胸口之处。
“皇上……”,清音惊慌失措的拿出锦帕,按在他的嘴角之处。
殿外,福公公听到声响也跑了进来,步履的急促声,被那柔软的毛毯给吸附了去。
“皇上”。
冥帝抬了抬眼,虽是没有几分力,眸光却犀利的让人惧怕,“昨夜的女子,是谁选的?”
福公公跪着的身子一怔,斜睨了地上的女子一眼,“回皇上,是……是亚嬷嬷选的”。
“去把她叫来”。
“是”,福公公忙的起身,朝外跑去,一手还不忘拾起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渍。
冥帝一手绕过清音的身后,握在她的腰间,女子无措的僵直着,跪着的叶丫头更是不敢抬头,匍匐在地。
“去把梵祭司找来……,”过了半晌男子方才开口,虚弱的厉害。
“是”两人一同开口,冥帝一把将她刚要迈出的身子给拉了回来,低眸睬了叶丫头一眼,“你去”。
“是”,叶丫头巴不得尽快离开这里,垂下的脑袋朝清音望了一眼,便立马走了出去。
[祭之卷:第三十八章陪伴]
“皇上,奴婢……奴婢扶您躺会吧”,清音试探着开了口,一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男子并未拒绝,顺着她的力躺了下来。双眸,更是紧盯着清音。
女子不敢直视,只得低下眼去,那样一张邪肆魅惑的脸上,却偏就有着一双如鹰般尖锐的双眸,清音只觉脸上一阵灼烫,刚要退下,门口便是一阵喧嚣,福公公带着一名嬷嬷快步走了进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亚嬷嬷一踏入殿内,便跪在男子的床榻前,不断磕头。
冥帝阴霾的垂目,语气冰凉入骨,“这人,是你挑的?”
“是……,”亚嬷嬷望了一眼被下的人形,“是老奴挑的,皇上,老奴反复筛选了好几遍,这千真万确,是处子啊”。
“是么?”男子一手掀开锦被,坐了起来。福公公见清音愣在一侧,忙的递了个颜色。
女子点头,一手将冥帝给搀扶了起来,男子的身上很烫,透过薄弱的寝衣,丝丝渗入到她细小的掌心中。
明黄色的床单上,未见红。
亚嬷嬷颓败的睁大了眼,身子一颤,倒了下去,“皇上饶命,老奴真的不知啊……”。
冥帝一手搭在了清音肩上,全身的重量在顷刻间,压向她。女子只得伸出一手,扶住他另一边的腰际。男子的背很宽,体内,一股淡然说不出味的香,像是要迷人心智般,涌向清音。
“来人,”冥帝的声音透着一股嘶哑的性感,想来,是真的受了伤,“将她拖下去,绞了”。
清音一听,手上的力不自觉的加重,掐在冥帝的腰间,男子一声冷哼,眼如锋,扫向了她。
清音忙的松手,小嘴微张,“奴婢,不是故意的”。
“皇上饶命啊……”,亚嬷嬷眼见侍卫的手便要触及到自己,慌不择乱的伸出双手,欲要抓起一样什么东西。
一声轻微的响声,竟是将那女子身上的锦被给扯了下来,露出了她苍白的脸。
“皇上,皇上……”,亚嬷嬷一边挥动着双手,一边凑近那女子,“皇上,她不是昨日,老奴选的那名女子”。
亚嬷嬷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希翼,像是落水之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稻草。
清音搀扶着冥帝,让他坐在床榻之上,原先揽着她肩的手,也改握在了她的腰间。
“拖下去”,男子绝然启音,将亚嬷嬷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粉碎个彻底。
“皇上饶命啊……好歹老奴也服侍过先皇,皇上就饶过老奴吧……,”亚嬷嬷最后的一声求饶,留在了这阴森昏暗的寝殿之中,像是久有回应,始终在耳畔。
冥帝像是承载着巨大的痛苦,那妖冶的眸紧紧闭起,剑眉拧起,隐约间,清音只觉一股热量,不断袭向自己,细看之下,却并未发现异常。
男子的发,铺在四周,霸气却不失冷傲,邪恶的嘴角轻轻勾起,睁开了眼。
“皇上,”梵祭司同叶丫头跨了进来,黑暗的气息,瞬间将这殿内唯一的光亮都给遣退了。
冥帝眼一抬,只吐了两字,“血浴”。
“是,”梵祭司鬼面下的脸,没有一丝表情,深邃的眼,不着痕迹的睬向那锦被下的女子。
由于锦被已被拉开,女子露出了半边身子,那玫红的印记在清音看来,竟是如此刺眼。连心,都有一点微疼,说不出的难受。
“福公公,给朕好好查查,这名女子是从哪来的,还有,凡是昨晚候选没入寝殿的,也一并绞杀了”,冥帝阴兀开口,那冷魅之极的语气,听上去却并未有丝毫的情感,波澜不惊。
“是,”福公公接过令,便退了下去。
梵祭司抬眼的瞬间,望向清音,嘴角似有惊诧的动了动,却还是隐了下来。
男子退下身,想来是去安排血浴的事了。
一想到那两字,清音便秀眉微蹙,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浓郁的甜腥之味,以及,那满池的妖艳。
冥帝显得几分无力,嘴角处,血渍犹在,却平添了几分嗜血妖娆之态,其余的人都退下了,就连叶丫头也跟着福公公一道出去了。
清音显得几分局促,殿内,那浓郁的香自薰笼之内飘散而出,女子只觉体内微有躁动,呼吸中夹带着异样的情欲之色,白皙的面颊之上,渐有潮红。
冥帝原先靠在她胸前的脑袋微微抬起,触及到他的双目,清音只觉一阵难耐,狠狠的闭了闭眼。掌心处早是滑腻一片,喉间更是压抑的紧,只觉一开口,便有一股力要破体而出般。
冥帝性感的薄唇微抿起,清音这样的反应,他自是知晓,“去将那窗子打开”。
“可是,皇上您的身子,”这天本就是寒冬腊月,看他又虚弱的紧,清音低声询问道。
“你受的了么?”男子突来的话,让她一下子摸不着头脑,带着懵懂之色,望向冥帝。
“朕,今日没有那些力气……”,冥帝抬眸,唇角揶揄的勾起,几字之中,却是满含暧昧之味。
清音滕的一下反应过来,头脑也清醒了几分,“奴婢遵命”。忙的走向前,将那雕刻的花窗打开。
寒意迎面而来,女子闭上眼,将那火热的抑郁之气吐出,身子也没了先前的那份燥动。
“皇上,已经准备好了”。
梵祭司蓦然的出现,让窗前的人儿吓了一跳,忙的收回那尴尬之色,回到冥帝身侧。
“出发吧”,男子起身,一旁的侍卫将他扶向外头的软轿之上。冥帝转身,睬了清音一眼,“你,随身侍候着”。
“啊?”清音吃惊的微张着小嘴,下一刻便乖乖的跟上,“是”。
殿外的软轿,也是那尊贵的明黄之色,四角之处,流苏粉黛,冥帝上了轿,一把声音自里面传来,“上来”。
清音抬头,见几人都望向自己,梵祭司伸出一手,将她扶了上去。
女子一手掀开轿帘,里面摆着一张软塌,旁侧,还有一张茶几,以及几张软椅。冥帝躺在软塌之上,白色的寝衣与那满室的明黄之色相称,显得几分突兀。
[祭之卷:第三十九章恐惧]
外头不比殿内,清音见那茶几之上叠着一件狐裘的外袍,便起身将它拿起,“皇上,天寒,奴婢给您披件衣裳吧”。
冥帝并未出声,只是倾了倾身子,女子见状,便将那外袍披了上去。一手轻轻的将他衣下的发拢出,清音只觉一片黑暗袭来,空气窒闷的厉害,只有那侍卫的脚步声,一下下,数的清清楚楚。
女子知道,这并不是自己上次去祭台的那条道,碍于冥帝,清音始终不敢掀开那轿帘。
过了没多久,软轿便稳稳的停下了,男子睁开眼,清音敛下那几分好奇,将他搀扶了起来。
刚下轿,便见祭台四周,围满了侍卫,个个神色肃穆,梵祭司的身侧,还有那名白衣的副祭司,风擎燃。
那古老的圆盘早已打开,浓稠的红色,刺目惊心,清音转过脑袋,不敢多看。
“你们在一边守着”,冥帝冷漠出声,女子吃力的将他带到圆盘之前。
“是”,众人皆退下祭台,独留下清音一人。
女子将他的外袍除下,冥帝便下了浴池,白色的寝衣一入那艳丽,便完全失了色。
“转过身去,”冥帝靠在壁沿之上,抬眸望了清音一眼。
“是”。女子转身,狐裘外袍搭在手上,还留有余温。
清音站在池沿,不敢随意走动,连风都禁止的空气之中,她又听到了那股潺潺之声,激流暗涌。
女子下意识的一颤,闭了闭眼,双腿却有些止不住的抖动,祭台四方,一片荒芜。
清音望向远处,那阵恐惧感越袭越近,只听得身后的男子一声厉吼,像是那虎兽之鸣,痛苦的自胸腔之内迸射而出。
清音忽的只觉脚腕处一紧,垂眸的瞬间,便被一股巨大的拉力给扯下,女子来不及惊呼,便将小手掩上了唇角。
身子在半空中一抛,通的过后,所幸捂住了嘴巴,清音忙的探起脑袋。池内,竟是温暖异常,冥帝胸膛以上的寝衣还保持着原先的白净之色,半端墨发,隐入血池。
清音放开手,嘴微张,“皇……”。
冥帝呼吸急促的大口喘着气,汗渍晶莹的顺着额角淌落,双手伸出,将清音压向了身后的池沿之上。
“啊……”,女子背部猛的受力,被死死的抵在身后,那石壁,将自己磕的生疼。
清音惊慌失措的抬眸,却见男子的眼中,微微泛着血色,失了原先的黑邃,多了一分冷酷、暴戾之色。冥帝双手陡的收紧,清音只觉肩胛处疼痛的厉害,像是要被他生生捏碎。
“皇上……”,女子惊慌出声,两手下意识的挡在胸前,这样的他,即使在血祭那天都没有如此的神色。
冥帝邪肆的勾起唇角,这时的他,显得妖魅至极。身一倾,便压了下去。
清音忙的退后,却已是无路可退。女子只得将上半身努力的向后压去,整个身子,痛苦的弓起。
冥帝一手拖至她的脑后,薄唇便毫不犹豫的压了下去。
“皇上……”,半声未出,却是将男子的舌纳入唇间,一阵冰凉之味,涌入清音喉间,冥帝的吻,霸道邪佞,她根本挣不脱。
“清音……,”这是冥帝第一次唤她的名,女子怔忡的望向退后的男子,“听话”。
清音一愣,犹在咀嚼着这两字,冥帝便再度压了下来。
男子的一吻,却是含住了她精致的下巴。清音更是不敢动一下,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火热的舌在她尖细处扫过,女子禁不住,抖了一下。
冥帝魅惑的移开唇,蹭向了她弧度娇软的脖颈,耳畔,是她紧张的吞咽之声。
清音只觉男子的胸膛异常燥热,像是火烧着了一般,冥帝紧拧起剑眉,垂首望向自己的胸口处。
心一冷,男子退开几分,将身子隐入血池,双手打开,张在池沿之上。脸上,一片宁静,瞳眸也恢复了深邃的暗色,清音只当是自己看错了。冥帝的脸上,那强忍之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竟是阴兀的恨意。男子的头半低着,狭长的眸微微眯起,胸口之处,起伏不定。
冥帝忽的抬头,如鹰般锐利的眸光直射向清音,坚毅的下巴,仰起好看的弧度。
一把声音带着迷幻般的蛊惑,以及,那强压而下的欲望,微带嘶哑性感,“下去”。
清音虽犹在怔楞之中,这两字却是听的极其清楚,小手忙的放下,身子动了动,“是”。
血池之内,温度急剧下降,女子一手撑上池沿,衣衫尽湿,连内衣都湿透了,粘附在身上,每动一下,便难受的厉害。
刚要上岸,清音还是不放心的顿下身子,回过头,“皇上,您没事么?”
冥帝仰起头,将脑袋搁在壁沿之上,坚毅的下巴直对女子,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你想朕在这里要了你么?”
清音虽是犹在怔楞之中,陡的收回神,双腿不自觉的迈开,脚一麻,便是一个踉跄,“奴婢这就下去”。
冥帝不再言语,只是大口的喘着粗气,闭上了眼。
清音好不容易上了岸,寒风刺骨,下意识的以手环住双臂。脚打着颤,刚要迈步,身后,男子的声音,便恢复了那几分慵懒之色,“站住”。
身一顿,清音全身如绷紧的弦,转了过去,“皇上有何吩咐”。
冥帝抬起脑袋,下巴斜向她仓惶间丢落在地的狐裘外袍,“将那外袍披上”。
清音蹲下身捡起那外袍,“皇上,这……”。
“闭嘴,”冥帝一语便将女子喉间的话堵了回去,“下去”。
清音无声的将外袍披上身,一下,便温暖了。这帝皇的脾气,还真是怪的可以。
女子踌躇了片刻,还是退了下去。脚下,红色的脚印踩在古老的祭台之上,平添几分诡异。
池内,男子猛的一掌击在那瑰丽之中,砰的一下,溅起千层浪,火红的眸子烧透那半边天,阴兀至极。
就是,想要一个人,却不敢将她压在身下。
一种煎熬,又有几人知晓。
清音刚下祭台,便听到那一声巨响,直直的,像是砸入了她的心中。
周边,侍卫把守,副祭司同梵祭祀分站两侧,见清音下来,男子侧开身,让出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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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四十章皇尊]
“奴婢见过副祭司、梵祭祀”,女子福下身,宽大的外袍,将娇小的体态隐在身下。
“起来吧,”梵祭祀睨视着她身上的外袍,一旁的风擎燃则是将脸转向一处,对谁都是不理不睬。
“是”。
“皇上怎么样了?”梵祭祀望向那血池,却见一片平静。
清音将领口拢紧,一张小脸,腾的一下泛上了红晕,“皇上他,是他叫奴婢先回去的”。
梵祭祀若有所思的望向女子,见她外袍下的身子抖个不停,鬼面下的眉不由紧拧起,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清音走下石阶,只一字,却犹带颤抖的尾音。
男子挥了挥手,便有一侧的侍卫带着清音出去了,只是,得闭着眼。
“梵,你不会对这丫鬟有它意吧?”风擎燃望着女子的背影,嘴角之处,不由的抿起。
“你管的太多了,”梵祭祀不悦的冷哼,“风擎燃,我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男子鬼面下的眼,黯然失神,态度如此强硬,着实令人心寒。
“梵……”。
“好了,”男子语气一软,却仍旧冰凉,“我们的事,便是负责祭祀,别的我不想多谈”。
风擎燃撇开脸,望向一侧,“那好,梵祭祀,请您记住您的身份”。
男子并不加以理睬,便直接上了祭台,看时辰,冥帝也差不多了。
“好了,睁开眼吧,”一名侍卫站在清音的左侧开口,女子抬眸,却是身处御花园内。刚才的那条道,没有院墙,应该也不是上次自己来时的那条。
清音将外袍紧紧的裹在身上,便一路小跑着向那住屋而去。
这幅样子,不要碰上什么人才好,刚想着,女子一抬眸,便望见了迎面而来的妖妃。
清音一下子便杵在原地,发上,那粘稠的红色血液,顺着白皙的脖颈流入内衣之中,蜿蜒的凉意,让她不由的身心一颤。
妖妃走上前,一双美目兴奋的眯起,眸中,是见血之后的妖娆,“你去哪了?”
“回妖妃,奴婢刚从祭台处过来,”清音不敢隐瞒,只得如实相告。
“祭台?”女子眼角微笑开,一手拈起清音身上的外袍,“这,是皇上的”。
掌心之内,触感柔滑,雪白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刺的人眼睁不开,一如,男子那周身的戾气。
“是”。清音略有不安的抬眸,刚张嘴,便觉唇间有着轻微的疼痛,舌尖轻触,才知那里破了。
“被那……妖,给咬了吧?”妖妃一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笑意更浓了,“看来,他是病发了,呵呵……,本宫今日,终于能美美的用上一顿膳食了”。
清音一时未反映过来,女子早已踏着轻快的脚步走远了,抬眸望去,就连那背影都像在起舞,看来,妖妃是难得有如此的心情。
清音顾不得许多,忙的折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将那身血衣换下,一手轻抚着柔软的狐裘外袍,女子一笑,将它压在了枕下。
晚膳之时,妖妃的胃口果然很好,脸上,那明媚的笑意更是久久不曾散去。
清音站在一处,心却隐隐的提了起来,她不知道,冥帝的伤好了没?
“你在担心什么?”妖妃放下碗筷,一手拾起袖中的锦帕,擦拭着嘴角。
“奴婢没有”。
“没有?”女子冷笑着一掌重重的击在桌上,“别忘了,本宫才是你的主子”。
清音不敢多言,忙的跪下身子,“奴婢不敢”。
妖妃睨视着地上的女子,意兴阑珊的轻轻打了个哈欠,“不敢便最好,清音,要不然的话,本宫便叫你生不如死”。
“是,奴婢记住了”。清音垂下脑袋,明白了妖妃的几分性子,倒也不怕了。
“你,去叫御膳房再备些宵夜来,”女子抚了抚自己纤长的指,放在唇边轻咬,那笑抿的唇形,像是高挂于空的一轮弯月。
清音答应着,侧目瞅了瞅桌上,这胃口,好的出奇。
出到殿外,几滴凉意,夹杂着凛冽的雪珠,打在脸上,更觉疼的厉害。女子在发上拍了拍,脖子一缩,往御膳房走去。
阴风阵阵,无垠的暗夜将那仅有的月色隐去,一份不甘,一份不舍,却终是抵御不住。些许碎弱的打在地面之上,脚一抬,便沾了上去。
清音只觉身子冷的厉害,忙将双手放在唇边呵着气,双腿也轻轻踱动着,眼无意间的望向上头,一张小脸,呆楞的僵直住。
抬眸的瞬间,阴霾隐散,明亮的圆盘高挂于金銮殿的上头,被那一角凸起的龙形屋檐给吞入半边,另一边,将那暗无天日给生生撕裂一道口子,彻如白昼。
半环的拱形处,一抹黑色的身影相映相晖,风动,袍角肆意飞扬,张开的两处,掩住余亮,身上的明黄绣线开出一条霸气的金龙,光一闪,清音不适的揉了揉眼,再张开之际,竟只是,空对月。
“难道,我又看错了?”女子一手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秀眉微蹙,小脸微扬,“可是,明明就是一个人啊”。
而且,那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
“清音,你怎么还在这呢?”身后,一名丫鬟赶了上来,“妖妃还等着你的宵夜呢”。
“厄……”,女子一怔,忙的提起脚,跑了起来,“马上就来”。
冥朝的另一处,黑暗王朝遗世而独立,偌大的宫殿之外,峮嶙环绕,一条宽阔的道,将那无尽的势力隔开,通往殿门。
殿内,大盆的篝火灼灼燃起,在周角满布,中间之处,凹入的血池浓稠的化不开,一座百米吊桥搭建于上空。尽头处,一把金色銮椅立在正中,下方,是蔓延的黑色波斯地毯。
血池四侧,站满了黑暗王朝的人,个个正襟自危,吊桥两侧,则是分站着左右护法。
忽的一下,篝火黯淡,飘忽着闪动,火苗噌的一下快速燃起,一名男子面向众人,缓缓落定于宝座之上。
[祭之卷:第四十一章服侍]
“属下参见皇尊……”,众人齐齐下跪,剩下的,便只有满室的肃穆。
男子一手搭在椅背之上,上半身微微前倾,未束起的发铺下座椅,狭长的眸,慵懒抬起,“起身吧”。
“谢皇尊”。众人起身,一致黑色的着装之下,看不出脸上的丝毫表情。
男子邪魅的勾起唇角,身后的石壁之上,雕刻着一条九爪金龙,利爪呼啸而出,刚劲的张开,龙须划过他的身后,那一双眼,竟是两颗红色的宝石镶嵌而上。在篝火的映衬之下,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般。
“本尊吩咐的事,查的怎么样了?”男子起身,步下石阶,妖冶的容颜在光亮下一览无遗,眸子更是冷冽的望向众人。
一人上前,袍角甩落,跪下了身子,“回皇上,这十年来,从未有人再见过当年的血妃”。
他的话一出,两侧的左右护法便面面相觑,抿紧了唇,低下头去。
一瞬间,他似是觉察出了异样,忙的匍匐下身子,脱口而出的话,却还是语无伦次,“皇,皇上……”。
男子猛的伸出一手,紧紧卡住了他的脖子,修长的五指冰凉的覆在他的动脉处,身子嗖的被拉近,与那邪魅狂肆的皇尊,四目相对。
“皇尊……,饶……,”男子这才意识过来,双手认命的垂在身侧,两腿却又矛盾不甘的蹬动着。白皙的脸,涨的通红。
“本尊说过,黑暗王朝之内,谁称呼本尊为皇上,便是……死”。冥帝阴狠的腕间使力,眸光内的暴戾一闪而过,最后的‘死’字,被那折断脖颈的声音,给隐了去。
下方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砰’的一下,男子被甩出去,落在那血池之中。
冥帝收回手,走至左右护法身前,“血妃的事,继续查”。
“是”,两人回答的铿锵有力,更像是承诺般的宣言,黑暗王朝的人,心里,不能有一丝光明。
冥帝足下轻点,落在了那宝座之上,身侧,篝火的热源不断袭近,他伸出一手,在半空中,紧紧握成了拳。
“茉儿……,哥哥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过段日子,便可放你出来”。
阴兀的嘴角轻勾起,冥帝起身,昨晚的伤,看来并不是一次血浴就能恢复的。
身一旋,便离开了黑暗王朝。
清音端着夜宵,小步的向前走着,露在袖外的小手冻得通红,差一点,就连那托盘都端不住了。
圣心殿内,妖妃斜侧在软椅之上,听见声响,连眼都未抬一下。
“娘娘,夜宵做好了”。
“嗯,”妖妃轻哼作答,身子倦怠的朝里侧挪了挪,清音上前,将那毛毯拉至她胸口之上。
妖妃不悦的皱了皱眉,睁开眼,见是清音,那原先的怒火,竟是消了去,“本宫不想吃,你吃了吧”。
她望向桌上,“谢娘娘,奴婢不饿”。
妖妃一手拉开毛毯坐起了身子,眼一挑,细长的柳眉微蹙起,“哪来的那么多话,当心本宫让人‘喂’你下去”。
清音忙的伸出一手摆了摆,“奴婢不敢,奴婢谢过妖妃”。
女子笑着指了指,“那还不坐过去”。
“是”,清音为难的迈着小步,人还未坐上凳子,福公公那尖细的嗓音便穿过宫殿,传了进来。
“清音接旨”。
清音一怔,不解的望向妖妃,这福公公,说的是叫自己接旨呀。
妖妃撇了撇嘴,却也是满目犹疑,待到福公公拿着圣旨进来,两人才跪下了身子。
“清音接旨”。见她久久没有表示,福公公再度重申出口。
女子刚要抬眸,便被身侧的妖妃压下去,“福公公宣旨吧”。
“是”。
清音只得匍匐着,双手交叠着放在一处,一颗心却是悬的老高。
福公公传的也只是口谕,简短几字,却让她猛的一颤:“皇上有命,今晚让清音过去服侍”。
妖妃放开手,站起了身子,一双美目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还不起来?”
“是”,清音紧咬住下唇,连那膝上的灰土都忘了掸去。
“音姑娘,这就走吧,皇上还等着呢”。福公公望向身侧的妖妃,“娘娘,老奴告退”。
“嗯,”女子抿抿唇,将清音拉至一侧,“放心吧,那妖怪今晚动不了你的。你要是趁他熟睡之时,捅上一刀,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清音惊诧着望向妖妃,却见她半是认真半是戏谑,晶莹的眸光闪亮华彩,叫人分不清话中的真伪,“奴婢,不会伤了皇上”。
妖妃浅笑出声,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你去吧”。
这便是清音,以前阅儿常说自己是直肠子,认准了,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去。
就像,认准了冥帝不是坏人一样。
“是,奴婢告退”,清音跟在福公公身后,小声的迈着脚步。妖妃倚靠在殿门之上,一手轻拈起胸前的发丝,“这样的性子,在后宫之内,是容不得的”。
她微叹口气,便回到了殿内。
冥帝的寝殿,清音并不陌生,可少了叶丫头的陪伴,这一路,却走得异常坎坷。
脚上似有千金重,每提一步,便像是耗了自己半身的力气。
“音姑娘,”福公公顿下脚步,并未转身。
“啊?”清音募的收回神,“福公公有何吩咐”。
“今晚,皇上身子不适,你可得多照顾着点,别触怒了龙颜”。
“是”,清音小声应答,“福公公,真是皇上宣奴婢来的么?”
女子不解,宫内侍女如此之多,怎会让自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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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四十二章喂水]
“音姑娘,这是皇上的意思,”福公公瞅了瞅四侧,“有些话,音姑娘以后得忖度着再说出口”。
清音一手下意识的掩住唇角,“谢福公公提醒”。
皇帝的话,是没人可以质疑的。
福公公不再言语,将清音带至了冥帝的寝殿,“进去吧”。
“是”,她脚一弯,便走了进去。
殿内,只有一盏火烛,摆在龙床不远处。清音走近几步,才看清,冥帝上半身坐起,靠在床背之上。
明黄色的寝衣整齐的扣在身上,修长的双腿隐在锦被之下,发散,清冷的眸瞅向清音。
“奴婢参见皇上”。清音并未再上前,双膝磕在毛毯之上,沉闷的令人窒息。
那仅有的光亮,就打在前方,折射在她垂下的墨发之上,光环萦绕。
冥帝好好的躺在这,刚才所见的那抹身影,想来真是自己看错了。
“朕要喝水”。
清音忙的起身,走到桌前,倒上一杯水。
一紧张,那水便差点溢了出来,顺着杯沿打转。
清音小心执起,亦步亦趋的走向男子的榻前,“皇上,水来了”。
冥帝等她凑近,却还是未起身。
清音见四处并无可以搁手的东西,只得倾上前,将杯沿对上他的唇形,小心的灌入。
“咦?”女子忙的缩回手,拿出锦帕,擦拭着他颈间的水渍。
冥帝张了张嘴,双眸望向清音手中的杯子。
清音顺着他的视线,将水杯再度送至他唇前,“皇上”。
冥帝嘴角一勾,直接别开了头。
清音拿的手都酸了,只得重复道,“皇上,奴婢伺候您喝水”。
他一手在自己的唇间轻点,邪魅的笑意带着几分迷诱,“朕,要你喂”。
清音不解的眨了眨眼,一股暧昧之味,溢满整个寝殿,脑门一热,女子便明白了过来,这所谓的喂,竟是……。
“你想渴死朕么?”冥帝不悦的冷下脸,深邃的眼,直入她纯净的潭底。
“不,奴婢不敢……”清音惶恐的摇了摇头,心一横,反正这也不算什么。
“那还不快点?”冥帝不依不饶,阴霾散去,多了一份邪气。
“是,”清音凑下唇,轻抿了一小口,却在对上他的眸子时,犯了难。
那样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女子一紧张,将那水咽入了自己腹中。
怪不得,初遇妖妃之时,她会为了丫鬟给冥帝喂果子而发狠,想来,也是如此了。
清音不敢再多想,忙的含上一口凑了上去。
冥帝的气息越来越近,清音将眼瞟向别处,才想着,便触到了他微凉的薄唇。
冥帝牙关轻启,女子却是有着一刻的呆楞,两人相对,这水是绝送不进他的口中的。
香舌微微送了出去,喂上一口,竟是那般的难。
清音忙不迭的退后,就差那么一点,便碰上了冥帝的舌尖。
清音安抚着握了握手,另一手抓在裙摆之上,“皇上,可以了么?”
男子启音,带着浓烈的笑意,“不够”。
清音深呼口气,抿入一口,继续喂着。
这一下,不知是失了那份运气,还是冥帝的有意,刚启唇,便被他的舌给纠缠了去。
清音一惊,忙的退后,却不知,竟多了一只固定在脑后的手。冥帝刚想将她压在身下,便觉一阵心血涌上,欲望蠕动,犯了大忌。
手上的力道散去,清音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却见男子一脸痛苦,放在她脑后的那手,改放在了腰侧。
“皇上,您怎么了?”清音拧眉上前,强压下惊恐,多了一份,临危不乱。
“记住,朕对你的每一次,亲吻……”。冥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清音愣是没反应过来。
他已无力多想,身子更像是烧起来般难受,额上,大颗的汗珠滴滴滚落,今夜,是最难熬的。
“皇上,”清音忙的取过一旁的湿巾,拨开男子额前的发,轻轻擦拭着,“要奴婢请御医么?”
女子的声音很柔,娇兰吐息,像是清风拂过,隔开慌乱,冥帝一手握住了清音的手。
“不用,朕没事”。
“那奴婢扶您躺下吧”。清音一手放在他的腰侧,“天寒,小心冻着了”。
冥帝喘息着摇了摇头,一把掀开了身上的锦被。
“皇上?”清音只觉他的身子烫的出奇,脸上的汗,怎么也擦不去。
她冰凉的小手覆在冥帝的额际,男子只觉一阵舒爽,贪恋着她掌心的温度,身上的燥热也降了几分。
清音刚要起身换过湿巾,手腕便被他给抓了回去,冥帝猛的扯开寝衣,裸露出他半边精壮的胸膛。欲望除去,有的也只是消散不去的体寒。
男子贴上她的手,将它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一瞬间,另一手带上她的腰侧,将清音压在了身下。
“皇上……,”女子惊骇,今早,血池内的事,犹在眼前,如今,更是动弹不得。
冥帝健壮的身躯虽是撑起一侧,压在清音身上的力,却还是让她喘不过气来,散下的发,几丝落在清音白皙精致的脸上,打着圈,垂在一处。
冥帝一手将她的发拢于一侧,身一沉,将头埋入清音的颈间。
灼热的气息每呼出一口,女子便觉一颤,双手不自觉的挡在胸前,
“清音,不要排斥朕……”,冥帝的声音,像是穿越异世而来,明明近在耳畔,听来,却是远若天涯。那略带伤感的语调之中,少了帝王的霸气,竟有着几分无奈,以及无人懂的,寂寞。
清音像是中了蛊般,慢慢松下了双手,眼睛酸楚的睁不开,两人心房连接之处,就连那跳动之音,都是如此一致,砰,砰,交响接应,配合着彼此的节奏。
冥帝微微撑起身子,两人凑得很近,随着男子的呼吸,清音只觉脸上忽冷,忽热,那样的暖意,像是一下便依恋上了,他的气息中,带着好闻的清新,女子竟是不自觉的,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冥帝身子一僵,凉薄的唇角,勾起微微的弧度,不易察觉的,将那笑意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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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四十三章陪伴]
清音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笑,竟能好看成这样。卸下周身的棱角,他,竟也是这般温暖的男子,一笑,将那白日里耀眼的光亮,也比了下去。
女子会心的笑开,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细长的柳眉轻轻舞动,浓密的睫毛刷过惑人的弧度。
“清音……”,冥帝一手绕过女子的长发,把玩着,“告诉朕,你喜欢这座皇宫么?”
女子犹疑的望向冥帝,却陡的发现,两人现在的样子,近乎于情人间的亲昵,忙不自然的将双手放了下来。
冥帝眼一垂,并未说什么,只是紧盯着清音,等待着女子的回答。
清音歪头想了想,就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初始,留在这,只为了找那条回家的路。如今,却像是被什么给牵绊住了,理也理不清,揪的自己,难受的厉害。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想来并不是冥帝所以为的,更不是,他所要的。
“对……”,清音肯定的点了点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说话也觉得累。
“清音,这皇宫是朕的,你竟敢在朕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男子退开身,半坐而起,大有居高临下之态。
清音以手肘支起上半身,“奴婢说的是实话”。
冥帝忍俊不禁,整个身子向后仰去,“你,只会说实话么?”
女子半身坐起,老实作答:“不是”。
冥帝忽的垂下脑袋,清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刚想着,便被一手给用力的扯了过去,身子一旋,后背便抵在了他的胸口处。
男子坚毅的下巴枕在她的锁骨之间,手上的力,越收越紧,似要将她融入体内般。身上的燥热一扫而空,冥帝舒适的喘了口气。
“你的身子好凉,让朕靠会”。
男子的声音,柔软的像是缎绸,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清音乖乖的放松身子,双手更是不知道该放哪,冥帝稍退开,身后便传来了簌簌的除衣声。再贴上之际,男子一手横在了她的胸前,那上半身,竟是赤裸着的。
女子惊的回眸,小巧的鼻梁顶上男子的坚毅,眼一抬,便掉入了冥帝妖娆的深渊之中。
另一手将身侧的锦被拉过,盖在两人身上,“今晚,陪朕睡”。
清音惶恐的回过脑袋,身一僵,冥帝便察觉出了女子的异样,无奈的叹了口气,“朕不会伤害你的,今夜,躺在朕的胸前,不要回头”。
男子的语气,听在清音的耳中,却是让她有着莫名的心动,酸楚的紧揪着,“皇上,奴婢不是怕……,奴婢,只是不习惯”。
身后,男子释然的轻呼出口气,淡淡的在清音耳畔笑起,“朕知道”。
手上微用力,两人便卧躺在了冥帝的龙床之上,清音眨了眨眼,男子气息安稳,像是睡着了。
冥帝的手,收的很紧,清音圆睁着眼,背后,那暖暖的怀抱,竟有着些刻的错觉,仿佛,自己的心一下便踏实了。
夜凉如水,才过了一半。
福公公守在殿外,今晚,平静的让他倒添了几分不安,半空中,明月高悬,细碎而下的弱光,却仍是迷人眼。
冥帝的呼吸打在清音的周身,女子根本就未曾闭眼,一颗心更是悬的老高。
不同于她的拘谨,男子似是睡着了,手上的力,却未减分毫。
清音将锦被往上提了提,怕冥帝冻着,一手拉高于两人的肩膀。
身后,男子眼一颤,眉动,却并未睁开。
殿内,烛火啪的一下燃尽,没有守夜的丫鬟,这无尽的黑便瞬间袭了过来。清音向后窝了窝,使劲闭上眼。
两人,却是都未安睡。寝殿上方,月儿隐退半方,那另外一边,却是出奇的亮透,将整个皇城照的一片明亮。
才凉下的身子,腾地一下爆发。
清音猛地睁开眼,后方的胸膛,竟是又如火一般的灼烧,小腹上男子的手,用力的将她压向身后,上半身弓起,清音慌的摆了摆脑袋。
“皇……”。
“不要回头”,男子低声制止,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朕好难受”。
清音咬了咬下唇,刚才的一瞬,不是已经平复下来了么?
脖子后方一凉,男子竟是以齿将她的衣衫向下拉了拉,妖冶的俊容噌上她赤裸在外的肌肤,汲取着对方的温度,将那复而又上的燥热给稍稍压下。
冥帝难耐的动了动身子,清音只觉快要窒息了,她知道男子很痛苦,唇间,不断逸出的粗喘,让她将一张小脸染个通红。
身体,紧紧的贴合,男子似是觉得还不够,整个人,将清音压在了身下。手上,却不忍有别的动作。
只是凉意的摩擦着,额上,身上,都是汗。牵连交缠的黑发,被浸湿个透。
清音一手抓紧冥帝的手,修长的指,交握。滑腻的汗渍,在虎口之处交汇。
女子强装镇静的闭上眼,冥帝的反常,让她一时不知所措,却记起了方才,她放在男子额间的掌心。想来,是想汲取自己体内的寒意。
冥帝猛的退开身,双手支在女子的两侧,晶莹的汗渍,啪的一下,砸了下去。
清音睁开眼,像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双手紧紧握起,再放开。下一瞬,一手拉开了衣衫的前襟。
冥帝黑遂的眼,越发深沉了,“清音……”。
清音不语,背对他,将外衫脱了去,水绿色的肚兜,只在她的背后交缠成妖娆的一线。
裸露在外的颈背,让她一颤,躺了回去。
冥帝心神杂芜的俯下身,将她带在自己胸前,两人紧紧的侧卧在一处,清音深呼了口气,她只知道,自己会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是皇帝。
男子闭上眼,窝在她颈间的脸,邪魅的浅笑起,身子,也舒适的放柔了。
“清音,朕真想……要了你”。
女子怔忡的斜睨向周侧,呼吸混沌,却传来身后男子玩味的笑意,只是,略带苦涩,“放心的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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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四十四章不同]
冥帝将锦被遮在清音的身前,两人相拥而眠,一个,是累了,另一个,是倦了,心与心,如此的相近,却也是一时的。
冥帝睡得极其安稳,凉薄的气息让清音有了安全的清醒,过了许久,她还是未闭上眼。
都说,给冥帝侍寝的女子,均会死在这龙塌之上。
这冥朝的君王,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玄奥,清音试探着动了动身子,见冥帝没有丝毫反应,这才大着胆子,忐忑的转过身去。
他紧合着眼,坚毅的下巴折射出好看的弧度,长发系数散在胸前,那魅惑隽永的唇角,抿成一线。
清音将视线往下扫去,透过性感的锁骨,落在他蜜色的健硕胸膛之上。
只是,随着冥帝的呼吸起伏着,没有些毫的异样。
清音不解的抬眸再度望向冥帝,凉意袭来,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
刚要睡下,忽地想起了他的吩咐,忙转过身去,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
她想着,兴许冥帝并未所传的那般可怕,却也真正不懂,那些女子都是怎样死的。
眼皮耷拉着好重,清音在绣枕上摩娑了几下,便睡了过去。
夜,带着几分温馨,福公公瞧瞧时辰,该是上早朝了。
一脚踏入冥帝的寝宫,空气干净的滞留在原处,垂下的蔓纱,挡住了他几分视线。
“皇上……皇上……”,福公公轻唤,“时辰到了”。
冥帝皱了下眉,并未开口,身子向前窝了窝。
清音却是忽的睁开了眼,刚要起身,便被胸前的手给压了回去。
“皇上……”清音将声音压得很低,帘外,福公公的身影清晰的被阻在薄纱间。
虽是极其细微,却还是入了福公公的耳,惊愕抬头的瞬间,便将这讶异压了下去。
“别吵,”冥帝拉起锦被的一角,盖过两人头顶,“福公公,这里不用你伺候着,下去吧”。
“是”,福公公后退着两步,便跨了出去,满心的疑问,却只得留在心里。
殿门沉重的关起,将那早起的朝晖掩在了外头,冥帝一手便将锦被拽落。
上半身支起,指尖缠绕着她暧昧的发丝,冥帝取过一侧的寝衣,在身上扣起。
清音将锦被拥于身前,精致的肚兜下,是她纯净的芬芳。冥帝靠在一侧,魅惑的眼,直直的盯着她抚在盘扣上的手。
这一夜,本是煎熬的难耐,竟这般过来了。清音穿戴好之后,便起身,一手抚上了他的额头,“皇上,好了呢”。
满心欢喜,原有的羞赧不再,女子清亮的眼,正对上冥帝。
一刻的恍惚之后,男子募的收回神,将她放在自己额际的手,给压了下去,“清音,不要靠近朕”。
清音僵持在原处,蹙眉细想,便觉着几分委屈,难不成,他以为是自己处心积虑的接近不成?
她的眼,一下便黯淡了,带着几分灰蒙的色彩,嘴角自嘲的勾起,“奴婢明白”。
冥帝侧目睬了清音一眼,见她低垂着脑袋,不发一语。男子转向外头,轻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清音还是未答话,恭敬的下了床榻,穿上鞋,才记着行礼,“奴婢告退”。
冥帝自顾自的起身,听到声响,已有丫鬟走了进来。清音退下之际,始终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殿外,福公公竟还守着,见到清音出来,一把声音,带着几分笑意,“音姑娘”。
清音脚下一顿,望向身侧,“福公公?”
“恭喜音姑娘”,福公公略有深意的望向殿内,却不知,她的脸一下便苍白了。
清音摆了摆手,一下不知该怎样作答,忙的提起裙摆,飞快的跑了回去。
三步作两步,她的步伐带着仓惶的凌乱,衣袂间,还有冥帝身上的气息。
回到圣心殿内,妖妃刚起身,一旁的丫鬟,将她的发盘好,插上那致命诱惑的大红芍药。
“回来了?”妖妃透过身前的铜镜,冷冷的发问道。
“是”,清音暗暗理顺心绪,将紊乱的呼吸甩在脑后,脸上,平静的扬起浅笑。
妖妃侧过半边身子,平静的睨视着身前的女子,脸上,没有一丝别的表情。清音迎上她的目光,片刻的对视,妖妃站起了身。
“皇上没事吧?”她的口气很淡,带着一分敷衍,一手,搭在了清音的肩上。
“没事了”。清音据实相告,柳眉,微微锁起。
放在她肩上的手,用力的握起,肩胛处的疼痛,让她缩了缩半边身子。
“清音,本宫真是小瞧了你”。
一字一顿,自妖妃樱红的唇中逸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不穿是喜,还是怒。
清音放下身子,“娘娘……”。
妖妃收回手,与女子正面相对,“皇上,昨晚没什么异样吧?”
“回妖妃……没有”。清音只当昨晚,冥帝的反应是生了病,出了一身汗,也就好了。
女子嚼起深深的笑意,“他对你,果然是不同的”。
清音犹疑,并未接话,敛下眼,却还是将冥帝的那话,牢记在心。
妖妃没有再细问下去,脸上的笑意不减,眸光之内,却是冷漠的。
外边天难得的大好,她起身,便往外走去。
清音只得跟在身后,望着同瑶光一样的面容,却没有一样的温暖。
妖妃的世界,藏的很深,就算光照万里,也是进不去的。
妖妃漫无目的的走着,还是步入了那御花园内。冰封雪地,这皇城的雪,化的极慢,堆积在一处,将那原先的花卉,一并隐藏。多了几分惰意,摇曳不前。
身后的丫鬟在石凳上铺起一条柔软的毛毯,她静坐下来,一手习惯的撑起了下颔。
“幽阳,这御花园还真是大呢”,胡昭仪走在前头,路不熟,也只得顺着那长廊走着。
“昭仪,普天之下,这奇花异草均聚在了皇上的御花园内,怎会不大”。幽阳一手指了指花圃内盛开的红花,“这花,奴婢从未见过呢”。
胡昭仪顿下脚步,望向前头,“那是?”
幽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白雪皑皑的苍穹间,那抹天空蓝色添了几分心旷神怡,“昭仪,快些离开吧,是妖妃”。
妖妃?她收住脚步,一回头,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离妃。
[祭之卷:第四十五章推上浪尖]
“呦,这不才来,就要走了?不会是不想看见本宫吧?”离妃一手轻摆手中的锦帕,望向前头,“还是……,看见了那妖妃?”
她的声音虽不大,却正好传到了妖妃的耳中,离妃眼一挑,一手抓起了胡昭仪的手腕,“见了妖妃,不行个礼,就要走么?”
“离妃……”,胡昭仪本不想搅入其中,身子一僵,怔在远处。
身后,幽阳不着痕迹的轻推了她一把,眼神凛冽的眨了眨,另一手搀扶住她,向前迈去。
毕竟,她只是一名昭仪。在冥帝的两名宠妃面前,落不得一点把柄。
离妃看似亲昵的牵着胡昭仪,暗则,手上的力却从未松懈。
“妖妃,不介意本宫同胡昭仪坐下吧?”离妃松开手,自顾自的坐在了妖妃身侧。
“胡昭仪?”妖妃放开撑在下颔的手,抬眸望向站在一旁的女子,“坐下吧”。
“谢……谢妖妃”。胡昭仪忐忑的坐在了她的对侧,却还不忘将幽阳拉在离自己身近的地方。
妖妃不再搭理,将头侧至一处,一双美目,渐渐笑开。
井然有序的脚步声徐徐而来,福公公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几名小太监,一人手上一个托盘。
“奴才见过妖妃、离妃,胡昭仪”,福公公一见女子身后的清音,便小小的舒了口气。
“福公公,您这是?”离妃望向几人手上的托盘,满面不解。
“回离妃的话,这是皇上命奴才,赏赐给音姑娘的”。
清音慌忙抬眸,不顾她人的异样,神色一凉,心也有了几分窒闷。
“给本宫的丫鬟?”妖妃娇笑着起身,将遮在上头的红绸拉开一角,“都是些稀罕物呢”。
“清音,还不收着?”妖妃旋身,眼眸中,多了几分复杂之色,一闪而过,“这可是你昨晚……换来的”。
“你……”离妃一手直指清音,“昨晚,侍寝了?”
清音一时语塞,她怕,连妖妃都误会了,“妖妃,奴婢……”。
她却适时截住了清音未完的话语,将一名太监手上的托盘接过,放在了她手中,眼一侧,斜睨向离妃,“怎么?你不甘了?”
离妃再也坐不住了,身侧的胡昭仪见状,也站了起来。
面对妖妃,她一下便少了气焰,只得悻悻的收回手,昔日,那熠熠生辉的眸子,狠狠的剜了清音一眼。
手上,那重量压得她快负荷不过来了,清音十指紧抓住木质的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
一夜,换得了富贵,清音,你还不知足么?
她苦涩的淡笑,看在她们眼里,却自以为是受宠之后,那繁华的炫耀。
“颂颜,我们走”。
狠狠的自喉间逼出,裙摆甩开,早没了先前的兴致。
胡昭仪也上前告退,心里虽是苦涩,却也不敢多言,那名妖魅邪俊的男子,自己只见过一面,便放不开了。
妖妃的几名丫鬟接过赏赐,凉亭之内,独留下了两人。
清音仍是死死的紧抓着托盘不放,片刻间的失魂,让身侧的妖妃倚靠在边上的赤金铜柱之上。
紧拧着的眉,后端隐入她的发丝,双眸敛下,却是空洞的,妖妃别转过脑袋,眼神闪躲,竟是不敢再望她一眼。
刚才的一番话,已将清音推上了那风口浪尖之上,只为了,冥帝对她的不一样。有着几分心虚,妖妃一手微微抚平内心,这,本就是冥帝欠她的。
“看的眼睛都掉出来了,”女子一声娇喝,将清音的魂拉回了几分。
妖妃走在前头,跨下了石阶,“怎么,还不舍得回去么?”
清音忙的跟上,暗自将那苦涩之味压下,回到圣心殿之后,便将那些赏赐之物,都分了出去。
只留了一块小巧的玉,清音将它扣在自己的腕件,都说,玉是通灵的。
冥帝也下了旨,自此之后,他寝殿内的差事便交给了叶丫头同另一名胆大的丫鬟。
清音一接到旨,便暗暗松了一口气,望向高处,阳光带着几分刺眼,她手一抬,挡在额前,透过那晶莹的美玉,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日子,像是冰流下的汹涌,貌似平静,暗则危乱,一天天过着。
妖妃的衣衫,都是那蓝天之色,发上依旧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是今日的笑,在嘴角慢慢漾开,舒心的蔓延至了颊边。
迎头赶上那初起的阳光,清音这才意识到,今日,皇宫内似乎特别忙碌。丫鬟太监们争相跑动着,也给这座静谧的皇城,染上一丝鲜活。
妖妃坐在院内,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不耐,“这天,过的真是慢”。
清音望着大家不停走动的身影,还是问出了口,“娘娘,今日皇宫内有事么?”
她撇向清音,笑意中,带着几分诡异,“当然,是盼了三年的大事”。
清音没有再追问下去,等到正午时分,妖妃才起身,连午膳都未用,便走出了圣心殿,只抛下一句淡淡的话语,“时间到了”。
她小步跟上,殿外,妖妃上了软轿,如此的阵仗,清音一下便联系到了祭台。
该不会,又是血祭吧。
清音随在轿侧,从一处正门入了那祭台之处,但她确定,绝不是上次的那条道。
一路明亮,没有瞬间的漆暗,远远的,便望见了那人山人海。
冥帝站在向南的最高处,身侧,是两大祭司。
就同清音初来的那晚一样,他的身后,坐着后宫内的妃嫔,妖妃下轿,上了石阶,坐在了冥帝的身侧。
清音望向祭台,周侧,围满了侍卫,只是少了血祭的女子。
冥帝坐在宝座之上,一手撑起脑袋,斜睨的视眼,对上正在发愣的清音。
[祭之卷:第四十六章劈棺]
她双手交握,垂在身前,侧脸祥和的被光亮蒙上,发丝飞扬,白皙的脖颈处,露出一抹好看妖艳的玫红印记。
冥帝单指绕在唇间轻轻摩挲,眉眼微笑开,感受到了那份暧昧,清音回眸,便是四目相接。
“皇上,”梵祭祀抬头望向上方,“时辰到了”。
冥帝转过身,一手遮在额前,站了起来。
正午时分,祭台的四方摆上了特制的铜镜,将那强光齐聚,蜿蜒的纹理透析着古老的诡异,他走下石阶,上了祭台。
两大祭司紧跟其后,鬼面下,咒语横生,扬起的黑袍开散在半空之中。身后,妖妃一手绕起胸前碎发,轻唤,“茉儿……”。
女子的笑,像是阳光沐浴般,清音眼一闪,见冥帝周身被那金色的碎亮包围着,明黄的龙袍秀出旖旎,飞散而下的发,不羁狂放,他的腕间,金丝绣线灼灼其华,惑世容颜,妖魅到了极致。
“真是妖精……”,妖妃冷哼,脸上却仍是笑意十足。
清音展颜,至少在此刻,她认同妖妃的看法。
随着咒语的启动,那祭台之下,竟是响起了隆隆之声,清音睁大着双眼,忆起了那网形之下的圆盘。
这祭台,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冥帝忽的一跃而起,脚下,在中间四分五裂。奠石再度被拖动,随着他的身影,那声巨响消逝,一口玉棺冉冉升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空气中,恢复了那份静谧,白玉剔透的棺材四周,冒着森森的寒气,氤氲着人的视眼。
冥帝俯瞰而下,一手紧紧握成拳,似是在凝聚着全身的气力。
看台之上,离妃同几名贵嫔交首在一处,“这怎么弄了口棺材出来”。
“不知道呢,看那棺材旁边,都结冰了”,一名昭仪讶异的惊呼出口,清音循声望去,只见那玉棺旁,果然结起了霜冻。
‘砰’的一声巨响,清音慌忙望去,只见冥帝一掌击在那玉棺上,碎开的板面朝着四周飞射而去,那守卫森严的侍卫,一一逃窜着退后。
掌风强劲而下,清音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飘渺着被带了上去,身侧,妖妃带着几分紧张,跨下了长阶。
清音紧跟其上,双眸不自觉的瞅向上空。
冥帝在白色的腰身的处托起,胸前的发落在她的手上,那明黄色的袍角与那与世无争的雪纺纱,交相辉映,纠缠拥舞。男子沉下身,手上的动作很柔,将她放到了阳光最烈的正中央。
清音跟着妖妃上了祭台,走近几步,才看了个清楚。
躺在地上的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女子,由于常年被尘封在冰棺之中,脸色白皙的几近透明,身上,雪色的衣衫没有一分它色,双手静的交叠于小腹处。
发,就那么自然的铺在身下,清音猜想着,那样一张绝世容颜,应该有着一双灵动异常的眼,只可惜,如今却是紧紧闭起。
冥帝伸出一手,抚向女子的脸颊,嘴角的笑意,少了一分邪气,多了几点温柔。
“茉儿……”。
妖妃也跟着上前,双手不断绞动着丝质的锦帕,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沉睡的脸。
“咳咳……”,一声细微的轻咳,像是压抑的久了,带着几分破碎的虚弱,传了出来。
女子想要睁开眼,只看见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许是阳光太刺眼了,只得先将一手抬了抬。
还未遮上眼,便被身侧的冥帝握在手中,修长的指抚在女子的背间,将她上半身靠卧在自己怀里。
清音端倪着男子的脸,他的身侧,有妖妃,有离妃……,如今,又是多了一个,亲自劈棺,等待许久的女子。
第一次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远的让自己心慌,腕间的玉耷拉下来,那冰凉的寒意让清音收了收神。本就相隔一个时空,怎会有结果?
女子发上的寒冰化去,身旁,已是一滩水渍,被冰纠结的眼终于睁开,看清面前的男子,会心的笑了。
“茉儿……”,冥帝将她的发拨于脑后,女子一手抓住他的袖子,黑亮的眸巡向周边。
“哥哥……”。冥灵茉贪恋的汲取着光亮,头一侧,便望见了妖妃,“妖姐姐”。
妖妃蹲下身,抓住她的另一手,“茉儿,你终于醒了”。
冥灵茉将脑袋埋入冥帝的胸口,身子回暖,眼眸中多了一丝狡黠。
她一手揽上男子的腰,望向清音,“哥哥,这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
清音闻言,抬眸便见几人正望着自己,忽觉一阵压抑,自己像是那个多余的人,近也近不得,退也退不去。
妖妃见冥帝神色复杂,脸上的笑意压下了几分,“她是本宫的丫鬟”。
灵茉紧紧盯着上头的清音,一手改拉在了冥帝的前襟处,“哥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冥帝单手摩娑着她的脑袋,手移至她的腰间,将她抱了起来,“哥哥,不知道怎样喜欢人”。
妖妃跟在身后,清音脚下僵硬的让开,她的肩,只及冥帝的胸口,男子目不斜视的与她擦身而过,跨下了祭台。
那孤寂的背影越拉越远,清音忙不迭地跟上,这才觉得心安。
枯枝踩在脚下,早已没了知觉。这冥朝,又多了一位公主,也是唯一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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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段时间真的好忙啊,忙着走进围城呢,所以大家一定一定不能抛弃妖妖啊。
[祭之卷:第四十七章身世]
“妖姐姐,茉儿好想你……”,灵茉一手勾在冥帝的脖子上,语气中,那虚弱不曾隐去。
“茉儿别讲话了,回去歇息着,过了今日,就没事了”。妖妃握住她的手,暴戾掩去,多了和善。
冥帝抱着她进了寝殿,灵茉轻笑,“还是同以前一样”。
清音并未跟进去,而是守在了门口,
冥帝将她放于床榻之上,新置的锦被盖在灵茉的身上,尚有几分阳光味道。
“哥哥……,茉儿再也不想回到棺材里去了”,她紧抓住冥帝的下摆,一张小脸带着几分余悸,更显苍白。
“放心,哥哥再也不会让你回去了”,冥帝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冰凉的眸中闪过一瞬的怜惜,“听话,你才刚醒,朕等下让御医来给你看看”。
“嗯……”,灵茉在他胸口闷哼出声,双手圈住冥帝的脖子,红润的唇贴上了他颊边。
退开身,冥帝双手绘过她的眉眼,唇上的胭脂沉睡了三年,竟还是那般红艳,染在男子的颊上,添了分外妖冶。
“妖姐姐,茉儿明天就来找你”。
“好,”妖妃浅笑着将她的被角掖好,“睡吧”。
见灵茉乖乖的闭上眼,冥帝才起身向外走,妖妃望了床榻上的女子一眼,便跟了出去。
清音见两人出来,便乖乖的退后几步,冥帝淡泊的气味一下变得很浓,全聚在了她的面前。
他走近一步,深邃的眸慵懒的眯起,一手轻抬,放在了她的肩上。
清音只觉一重,惶恐的抬起了脑袋。
妖妃站在两人身侧,美目带着几分探究,甚至,像是在看着一出好戏。
冥帝伸出一手,将她碍眼的发拨于脑后,拇指指腹,冰凉的覆在了清音颈间的那抹艳红之上。
被他指尖一按,女子只觉微凉的疼痛,伴着一点酥麻,沁入心脾。
“哥哥……”,灵茉双足光裸的踩在柔软的毛毯之上,下半身,被那射入殿内的光晕给包环住,双眸之中,带着受伤的神色望向他。
冥帝放下手,将视线从清音身上收了回来,“茉儿,上床去”。
灵茉一语不发,只是紧紧的盯着清音,双手抓在两侧,不甘心的转过了身。
妖妃嘴角一勾,笑的畅意,见到茉儿转身的背影,担心的抿了抿唇。
冥帝低眸,见清音始终垂着脑袋,便一手拂开袍角,跨开步子的瞬间,隐去了女子头顶的阳光。
远处,离妃一手紧抓住颂颜的手腕,另一手,将那丝质的锦帕,狠狠的搓揉。
“离妃……”,颂颜轻唤,侧目望向清音,“她真的侍寝了吗?”
离妃暗暗咬碎银牙,眼微眯,“皇上都赏赐了,况且那晚,她是在龙塌上过的”,她收回视线,抓住颂颜的手,也松了松,“颂颜,你说本宫,是不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娘娘,”颂颜急唤,“万万不要这么想……”。
“怕就怕,连一个丫鬟都要骑到本宫的头上来了”,离妃见冥帝已走远,便旋身走了几步。
颂颜跟在身侧,看见她的半边脸,笼罩上了阴冷的暗色。
清音杵在殿门口,双眸透过垂下的发丝望见妖妃同冥帝的背影已走远,这才抬起了脑袋。
眼前被突来的阴暗遮去,她转身,便见灵茉站在一侧,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你究竟是谁?”灵茉上前一步,大有咄咄逼人之势。
清音原想着等冥帝同妖妃走远,自己再跟上,现今,却被她给阻住了,“奴婢只是一名丫鬟”。
灵茉犹疑的紧盯着,双眸中满布不信任,“哥哥看你的样子,绝不像她人”。
清音怔忡的摆了摆脑袋,“也许,因为奴婢是妖妃的人”。
灵茉冷哼,笑着在她身侧打转,“你懂什么?”,女子笃定的望向清音,“哥哥才不会对你特殊”。
娇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以及,强装的镇定。
“哎呀公主,您怎么又下来了?”殿内,一名嬷嬷跑了过来。
“月嬷嬷,您老是管着我,从小就跟在身侧,现在我好不容易出了那该死的棺材,您还管着呀?”灵茉双手缠上她的臂弯,一边轻轻摇晃着,与方才判若两人。
月嬷嬷爱怜的牵起灵茉的手,“皇上说了,让您呆在殿内好好休息,晚上,宫内要大摆宴席呢”。
“真的?”女子听罢,开心的挥舞着一手,“我都要闷死了”。
月嬷嬷掀开锦被,让灵茉上塌,清音见两人没了话语,这才折身,回到圣心殿。
几名丫鬟凑在院内嬉戏,笑声很轻,见清音将来,忙的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跨上前,见一人拉住自己的袖子,指了指内殿,“妖妃不在,皇上在里头呢”。
“皇上?”清音弯下身子,一手遮在唇边,“怎么没人进去伺候着?”
一名唤作彩儿的丫鬟低语,“这不是等你嘛,昨晚皇上就是你伺候的,快些进去吧”。
“这……”,清音呆楞的指了指自己,一想起昨晚,脸上便是一阵燥热。
“清音……,皇上的脾性可坏着呢,”彩儿轻推了推女子,“你就去吧”。
清音犹豫的动了动脚,见几人均期盼的望向自己,这才跨开步子,走了进去。
推开半边殿门,冥帝斜躺在软椅之上,双目紧闭,一闪而入的光亮,让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清音忙的掩上门,见他没有睁眼的意思,想来便是睡着了。
女子见薰笼内香逸四散,便揭开紫色的盖子,小心的将香料拨入。
‘哧’的一下,火光十色,殿内,馥郁的香缠绕相拥,附着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清音转身,见冥帝还是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不曾动一下。明黄色的龙袍闪耀着,男子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薄唇,即是薄情。
清音垂下脑袋笑着,自古帝王,又有谁是只有一人呢?
“你笑什么?”冥帝妖魅的声线,带着一丝倦意,紧盯着自顾发笑的女子。
清音惶恐的抬起脑袋,见冥帝已靠起了上半身,一手斜撑住脑袋,望向自己。
“奴婢喜欢笑”,这倒是不假。
冥帝嘴角轻微勾起,似笑非笑,带着魅惑之态,“清音,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惊愕的张了张嘴,掩下慌张,“奴婢,奴婢就是宫里的人”。
“哦?”冥帝将身子窝回椅背,“是要朕,在全朝一家一家查么?”
清音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穿越而来的事,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血祭那日,朕便留意你了,清音,你不是我冥朝的人”。冥帝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她上半身,倍感压抑。
清音咬了咬唇,带着几分忐忑,以及期盼,“如果奴婢说,奴婢来自另一个时空,皇上会信么?”
冥帝原先邪魅的脸,瞬间冷了下去,深邃的黑眸不见底,他久久不语,让清音不安的抬起了脑袋。
“皇上您也不会信吧?”
冥帝却是失神的望着她,“难道真的是你?”
清音不解,却见他双目紧盯着自己,“皇上,您说什么?”
冥帝陡的收回神,不驯的眉眼挑起,带着几分轻佻,“另一个时空?莫不是……”。
男子一手猛的将她扯入怀中,另一手,指了指上方,“你是上天,赐给朕的……女人?”
清音试着挣动身子,“皇上说笑了”。
冥帝一手压在女子的小腹之上,上半身微倾,俯在女子的耳畔,“朕,不会说笑”。
妖妖昨天忙滴没有更新,对不起各位咯
过了这个星期就好了哦,下个星期就正常涅
[祭之卷:第四十八章鬼戏]
清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双手却不知该放哪,瘦削的后背紧抵住他的胸前,温热暧昧的气息,流连在颈间。
“皇上,妖……妖妃回来了”。
情急之下,她只得搬出妖妃。
冥帝单手钳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转向自己,“她回来又怎样?管得住朕么?”
清音抬眸,只见冥帝邪肆的勾起嘴角,坚毅的下巴倾斜成好看的弧度,周边,却是满布危险的气息。
冥帝垂眼,将下巴抵在清音的脑袋之上,“朕真怕,有一天管不住自己”。
至尊的语气之中,竟夹杂着一丝无奈,那样的情绪,清音读不懂。
她僵持着不敢乱动,直到福公公的声音自殿外传来,才轻缓的喘了口气。
“皇上……,晚宴已经备好,公主正嚷嚷着找您呢”。
冥帝轻抬眼,放开了清音,殿门也在这一瞬被打开,妖妃提起裙摆,走了进来。
女子满挂的笑意,带着几分讥诮,望向冥帝的视眼之中,像是蕴含着刀锋般的尖锐,以及,那久久压抑的恨。
冥帝同妖妃擦身而过,一身明黄,隐入月色,不觉间,天都暗了下来。
清音犹在怔楞之中,冥帝的怀抱很暖,乍一下的松开,竟有着几分不适。
“在本宫殿内勾引皇上,知道是怎样的下场么?”妖妃陡的出声,一句话,便让她猛的一颤,跪下了身子,“回妖妃,奴婢没有”。
女子不语,只是走近了清音,一手将她的下巴抬起,两人如此相近,抬眸,便是四目相接。
清音望入她的潭底,没有狠戾,甚至,波澜不惊。
妖妃一手轻轻摩娑在她的颊边,幽幽开口,“本宫早说过,不要靠近他,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她并未给清音说话的机会,站起身,拂开遮挡在额前的碎发,“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要连你也一起狠,或者……”,妖妃转身,直直的盯着她,“毁了你……,让他痛?”
清音双手放在身侧,毁了自己,会有谁痛?难不成,她所说的是冥帝?
不会,清音随即自嘲的摇了摇头,一举否定。
今日,这妖妃同皇帝都怪的很。
“清音,本宫真正是为难了”,女子蹙着眉,细细的想着。
清音不知该如何作答,这宫内的是非太多,自己真的能不被卷入半分么,“奴婢,但求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哈哈……”,妖妃突兀的大笑出口,脑袋微仰起,清音的余光望去,正好瞅见她的侧脸,飞扬开来的眼角之处,竟有着点点冰凉,“谁又不想那般过日子,我何尝不想”。
“冥帝……”,妖妃一声撕裂,划破宫闱,“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终有一天,我要你加倍偿还,加倍……”。
她失控的双手紧紧握起,清音见状,忙的上前,按在她的肩上,“妖妃,妖妃……”。
“走开,走开……”,女子不愿被触碰,当下狠狠的甩出手去,却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清音脸上。
“啪”的一下,清音猝不及防的倒向一处,双手撑在了地面之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将那发也散落了几分,清音过了半晌才回醒,越发觉着疼了。
妖妃呆楞的望着自己甩出的手,手掌心泛红,疼痛之中夹杂着几分麻意。
“妖妃,晚宴就要开始了,皇上让奴婢过来叫您过去,”一名丫鬟站在殿外,不敢跨入一步。
她尴尬的回了回神,将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不自然的望向清音,“本宫……这就过去”。
妖妃转身踏出几步,“你,一起跟上”。
清音一手按在脸颊上,站了起来,“是”。
妖妃走得很急,清音只得跟着,却始终不见她慢下脚步。
脚下的步伐带着慌张的紊乱,甚至,为那不小心的一巴掌,而有的几分心虚。
晚宴就摆在御花园之内,外面虽是寒冬腊月,聚起的篝火却让那黑暗都闪亮了。
冥帝坐在朝南的首位之上,一腿随意搁在另一边,腿上,灵茉一袭粉色衣衫,双手勾在男子的脖颈之上。
她纤细的腰上,冥帝五指轻和着歌舞的拍子,一脸惬意,另一手,撑在额侧。
“妖姐姐…….”,见妖妃过来,灵茉头一侧,欢喜的打着招呼。
妖妃坐在两人身旁,望向灵茉的眸中,多了一丝笑意,“茉儿,有哪里不适么?”
“没有,精神可好着呢”,灵茉笑着皱了皱鼻,双手却始终未放下。
身侧,离妃满心不是滋味,今日才知晓,冥帝竟还有个妹妹,而且,在棺中一睡便是三年。
离妃侧目望向男子,妖冶邪肆的他,本应该是自己的夫君,谁不想,同塌而眠,相拥相握,女子苦涩的笑了笑,自己也不过是占了一个四妃的位子罢了。
妖妃偶尔同灵茉聊上几句,她的心情已然平复,语气淡然,却有着几分热情。
冥帝一语不发,身子靠在椅背之上,双眸专注的望着前方。
“哥哥,喝酒……”,灵茉小巧的葇荑执起酒鐏,尖口之处,对上男子的唇间。
冥帝收回视眼,垂眸望向杯中的酒,却并未启唇。
一旁,离妃强笑着打趣,“公主,皇上喝酒不是这样喝的”。
灵茉不悦的将那娇笑掩下,稚嫩的脸上,满布阴霾,“哦,那是怎样喝的?”
“当然是,唇舌相触的……喂了”。离妃本不愿多想,却还是见不得两人如此亲昵。
灵茉别过脑袋,将手中的酒收回,一手还是勾在冥帝的脖颈之上。
远处的露台之上,歌舞升平,箫乐笙笙,舞娘身姿妙曼,看在冥帝眼中,却是极淡的,惊不起一点涟漪。
四处的篝火忽地一下全暗了下去,清音望向远处,只看见露台之上,灰暗一片。
蹭的一下,却又如白昼,露台之上,竟是一群戴着鬼脸面具的人,在不断舞动着,舞姿怪异,手上,每人拿着两根棍子。
只听得一声诡异的声乐,台下,又上来两名鬼面,肩上扛着一口棺材,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扑的一下,火光蔓延,手上的棍子灼灼燃烧,众人围成一圈,慢慢悠悠的转动着。
清音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眼一垂,便望见了冥帝的侧脸。
男子深邃的眸眯成了危险的弧度,放在灵茉腰间的手,仍在漫不经心的打着拍子。
诡异,到了极致。
灵茉安静的瞅着露台上的表演,放在男子颈后的小手,交握在一起,使劲用力,直到指尖泛白。
随着棺木的打开,几人将一名男子抬了起来,顺着圆形的露台来回走动,伴着乐声止,将人放入了棺材之中,加盖封存。
“不……”,灵茉大叫着转身,将脑袋深深的埋入冥帝的颈间,“哥哥,茉儿再也不要回去了”。
冥帝一手紧紧的拥在女子身后,如墨的黑眸,如寒光般闪亮,明明是嗜血的冰冷,语气,却又温柔到了极致,“茉儿……,哥哥不会再让你回去”。
台上,众人被灵茉的反应给怔在了原处,鬼面们均跪下身子,不敢再继续。
冥帝一手垂在椅侧,五指轻弯,敲打着。
[祭之卷:第四十九章示好]
静谧的无一声响,那不急不缓的节奏,竟是想要震破耳膜般,一下,一下,击在每个人的心间。
“这……,是谁安排的?”冥帝抬眸,语气冰凉,却不显露丝毫怒意。
“回,回皇上……,”为首的男子颤抖着身子,“是梵祭司安排的,这,这是给公主压惊的”。
清音望向冥帝身后的梵祭司,只见他一脸平静,没有丝毫惧意。
“皇上,”他跨出一步,跪在冥帝身前,“惊扰了公主,属下知罪”。
妖妃正了正身子,将靠在椅背中的上半身拉了回来,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握住两边。
冥帝一语未发,星空之下,又恢复了先前的诡异,只听得见,彼此的喘息声。
灵茉勾着他的手,松了松,脸一转,便将妖妃的焦虑悉数收入眼中。
“哥哥,茉儿没事……,只是刚出来,有些不习惯罢了,您不要怪梵祭司”。
冥帝伸出一手,轻轻在她的背上拍了拍,“真的没事?”
灵茉展颜,摇了摇头。
清音见妖妃的神色立马缓下了几分,双手缩回袖中,恢复了坦然。
冥帝一手轻挥,梵祭司便退回了身后,台上的人更是不敢再继续,下了场,换上了另一拨。
妖妃意兴阑珊的别过脑袋,一抬眼,便望见了清音那红肿的半边脸,当下慌乱的收回神,语气却是僵硬十足,“清音……”。
“奴婢在”,女子福身,低下了脑袋。
“这里用不着你伺候,你先回去吧”。
清音顿了顿,乖乖起身,“是”。
妖妃望向前头,冥帝听着两人的对话,眼一侧,便望见了她泛红的半边脸。黑遂的眸闪耀着眯起,并未说什么,便转了回去。
清音退下身,在台下同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相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你没事吧,对不起”,女子忙的一手拉住她的手腕,轻声道歉。
“没事……”,清音收住步子,摆了摆手。
女子笑着指了指台上,“我一时紧张了”。
清音顺着她的手望去,只见胡昭仪端坐在露台之上,素手芊芊,拨动那一注注琴弦。
回头之际,那空谷之音,就这么传了过来。
“真好听,”清音由衷的望向女子,“是你主子么?”
“对,我是胡昭仪的贴身丫鬟,进宫前便一直跟着了”,幽阳不放心的盯着台上,双手不安的绞动着。
一曲毕,冥帝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意,封了赏,胡昭仪便退至一处。
幽阳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男子的表情,见冥帝浅笑着望向胡昭仪,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先过去了,”幽阳指了指坐在离妃身侧的胡昭仪,一脚已然迈了出去。
清音让开身,按着原来的路,走了回去。
这高深的宫闱,真就如一座冷宫,清冷的,没有一点人气。
清音双手环臂,并未立即回去,而是去了那座假山,顺带着看看啊呜。
那半边天,却是热闹非凡。
灵茉苍白的小脸已然恢复几分神色,手一松,便从冥帝身上滑了下来。
一双眼蕴含狡黠,低眸的瞬间,乖巧的拿起了桌上的酒,“皇嫂,茉儿今日第一次与您见面,这酒,您可一定要喝哦”。
离妃不明所以的望着灵茉,众目睽睽之下,却拒绝不得。
“公主客气了……”,强颜欢笑的伸出手去,却不料灵茉脚下一绊,整个身子向前栽去,那满杯的酒全洒在了离妃轻盈的衣裙之上。水渍迅速被吸附进去,凉的浑身一颤。
灵茉一手顺势握在女子的腰间,指上用力,在她腰侧狠狠的掐了一把。
“啊……”,离妃吃痛的站了起来,顺着她膝上的力,灵茉狠狠的向后倒去,手肘重重的碰地。
“你……”,离妃不自然的一手抚在腰间,周边,文武百官以及丫鬟太监,一一望了过来,她料到自己的失态,只得恨恨的压下这口气。一手轻揉着。
“哥哥……”,灵茉忍痛爬起身,一边手肘疼得厉害,只得紧缩着,避免受到碰触。
“茉儿,”冥帝剑眉紧蹙,弯下身去。
离妃不甘的站在原处,紧盯着二人。
“哥哥,茉儿不疼”,灵茉站起身,眼眶里蓄满了冰凉。
“皇上……”,离妃心急的跺了跺脚,就说,她怎会突然改了性子,对自己示好。
冥帝并未睬她一眼,手一伸,便将灵茉抱坐于腿上,低头察看着她的手肘。
离妃咬牙还想说着什么,身侧,颂颜一手紧拉住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女子强压住怒意,将那口气忍了下来。身上的衣衫被寒风一吹,更冷了。
“离妃,”冥帝见灵茉的手并未大事,这才转过了脑袋,“衣服湿了,下去换一套吧”。
口气极淡,甚至听不出丝毫的怒意,离妃见他并未怪罪,身上又难受的厉害,只得悻悻的退了下去。
灵茉见状,这才将眼角的泪渍擦去,双手搂上了男子的肩,嘴角,轻轻勾起。
冥帝一手拍上灵茉的脑袋,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妖妃笑着端起茶杯,轻呷,转眼间,便对上了冥帝身后的梵祭司。
鬼面之下,依旧是毫无表情,坚毅的下巴拒人于千里之外,负手迎风,直望着露台之上。
妖妃心冷的别向一处,累极的闭上了眼。
长廊间,离妃大步的跨着步子,身后,颂颜紧紧的跟上。
“娘娘,您犯不着同公主怄气,”颂颜好不容易赶上离妃,身后,几名丫鬟一路小跑着。
“颂颜,先前还有个妖妃,现在又多了个公主,皇上更是一副置之不理,本宫能不气么?”离妃气恼的顿住脚步,想想,心里更是不平。
“娘娘,依皇上对公主的宠爱,您不宜与她撕破脸皮”,颂颜转身,望向御花园内,那簇拥而起的火焰。
离妃黯然转身,才走了几步,便撞见了从假山中出来的清音。
[祭之卷:第五十章验身]
许是觉得外头凉,她一手轻拉高领子,一抬眸,便僵直的盯着众人,“奴婢见过离妃”。
跪下身子的同时,肩上的墨发散下,颈间那抹未褪去的艳红,一览无遗。
离妃只觉双眸一下被刺的生疼,那才压抑下的怒火,腾的一下,又窜了上来。
脸上,却是丝毫不显露,“你不陪在妖妃身侧,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妖妃让奴婢先回去的,”清音小心的答话,那针刑之痛,现在想来,指尖还会有隐隐的疼痛。
“哦?”离妃将那尾音拖得极长,在她听来,那不安,更甚了。
“正好,本宫那里今日有些事情,真缺一名手巧的丫鬟,你随着来吧”,离妃说完,便径自走向火离殿,清音怔在原处,想起了妖妃的话。
只是,一名丫鬟怎可忤逆主子。颂颜见她呆楞着不动,忙唤过两名丫鬟,将清音拉了起来。
“走吧”。
每一步,她都走得异常小心。只是,整个皇宫沉浸在公主归来的欢庆之中,完全忽略了,这暗夜下的一切。
沉重的宫门,在清音身后关起,女子如临大敌的全身颤了一下,被拉进了内殿。
离妃坐下身,殿内,站着几名丫鬟太监,颂颜四处张望着,掩上了门。
清音跪在一旁,双手紧抓住衣袖,不敢吱一声。
“你,是不是侍寝了?”离妃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似要在她的眼中,看出答案。
清音一怔,忙的摇了摇脑袋,“奴婢没有”。
“没有?”离妃尖声喝道,一手抓起她的发,使那抹玫红的印记,毫无保留的呈现了出来。
清音吃痛的紧咬住下唇,脑袋被迫的歪至一处,半边身子倾斜着撑在地面之上。
“谁都知道,那一夜,皇上将你留在了他的寝宫,怎么,才刚被宠幸,胆子就大了?”离妃一手抚上她的脸,“啧,啧,啧……,这脸上,又是那妖妃打的吧”。
清音微眯着眼,脸上,疼的更厉害了,“娘娘误会了,皇上并未让奴婢侍寝”。
离妃松开手,一边朝着颂颜递了个颜色,“你叫本宫如何信你?颂颜……,给她验身”。
验身?清音惧怕的摇了摇头,“你们想做什么?”
颂颜并未答话,一句吩咐,便将她推入了谷底,“你们两,去将她的衣服拔下来”。
身后,两名太监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便猥亵的走上前。
“你们干什么?”清音刚想站起身,便被两人一边一侧,给紧紧按住了。
“干什么,自然是,替你好好检查检查了,”一名太监迫不及待的揪住她的前襟,另一人,却犹犹豫豫着不敢下手。
“你愣着做什么?”颂颜见状,厉声问道。
“颜……,颜姑娘,万一她真是皇上的女人,小的,小的……”,太监一手抹去额角的汗渍,话语中,紧张的连不成一气。
“怕什么,真是白白养活你了,”颂颜瞅了女子一眼,“她自己不是说了么,皇上并没有招过寝”。
“这……”。
“犹犹豫豫,就你还配给离妃做事?”颂颜疾步上前,一巴掌狠狠的扇在那太监脸上,让清音怔在了原处。
“啊,放开……”,太监片刻的呆楞之后,便用力的一手拉起了清音的衣衫。
女子奋力的挣动着身子,一侧,离妃悠闲的饮着茶,仿若在看着一出好戏。
一人双手钳住清音的手臂,另一人,‘哧’的一下,将她前襟之处,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要……”。
一手乘势袭了上来,清音下意识的低下脑袋,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腕间。
“啊……”太监一声闷哼,使劲收了手,却还是被紧紧的咬住撒不开。
“放手,”另一人见状,忙的一手扯住清音脑后的发,狠狠向后拽。
这,就像是好不容易抓住的一丝希望,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这丫鬟,劲还挺大”,离妃笑着拈起一枚糕点,放入口中。
清音喉间泛上淡淡的血腥之味,浓稠的血,顺着嘴角,汩汩而下。
太监疼的甩也甩不脱,另一人见状,只得揪住清音的发,将她的脑袋往地上撞去。
‘碰’的一下,前额受力,清音疼的松开牙关,意识有了瞬间的模糊。
“你们可悠着点,”离妃拿出锦帕,轻拭了下手指,“她,本宫就赏给你们了”。
“谢娘娘……”,两人忙不迭的磕头,受伤的太监猛的扯下清音的袖子,将被咬伤的手腕包扎起来。
另一名太监早便按捺不住了,一手擒住她的脚,覆了上去。
清音原先混沌的神智,瞬间清醒了几分,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之上,疼的那名太监当下蹲下身。
见两人顾不上自己,清音一手将自额角流下的血擦去,漏下几滴,落在了她浓密的睫毛之上。
挣扎着起身,出路,就在前方。
脑袋疼的厉害,清音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力气走得出这扇门,只想着,走一步,是一步了。
脚踝之处,被禁锢住,受了牵绊,清音重重的栽在地面之上。
掌心被磨出条条血痕,身子,却被两人拉了回去。
“放开我,走开……”,清音不甘的蹬动着,却是无济于事,双手在半空中胡乱的想要抓住什么,终于,一手抓住了颂颜的衣衫。
女子面无表情的低眸睬了她一眼,瞬间,便将裙角自她手中挣脱了出来。
随着丝帛的破裂声,清音绝望的双手紧攀住地上的毛毯,将脸深深的埋入。
颂颜见状,抬起一脚,踩在了她的手背之上,脚踝间使力,狠狠的碾转。
清音紧咬住牙关,硬是没有哼一下,满身的冷汗涔涔而下,却始终不肯放手。
指间,像是被拧碎般,紧紧张开,却握不住。
[祭之卷:第五十一章守宫砂泪]
身后的太监见状,双腿跪在她的身侧,一人放在她的背后,另一人放在她的颈后,双手施力,便将清音的衣衫撕碎,随意扔在一处。
清音深埋着脸,将身子紧紧缩起,腊月的天,即使有着暖炉,也是冷的厉害。
她不愿抬起脑袋,看着自己,如此的不堪。
颂颜蹲下身子,将清音裸露的手抬了起来,“娘娘,果真已经破了身,没有守宫砂”。
“哦?”离妃应答着起身,弯下腰,一目便了然了,“真的没有”。
“清音,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宫都敢骗……”,离妃气恼的一脚踹在她的腰间,“没有侍寝,难不成你和别的野男人私通?”
双手使劲的握紧再握紧,清音疼的无力反驳,只得撇着脸,一双灵秀的眸,死死盯着她。
额上的血,顺着她白皙的颊散落,流过眼角,睁眼都难。清音迫使自己撑着一口气,始终没有眨一下眼。
离妃退后一步,像是被盯的慌乱了,“你瞪什么,本宫说的是实话……,”见一旁的太监愣着,忙没好气的指了指,“你们两愣着做什么,再不动手,本宫就将她赏赐给别人”。
“是……娘娘”。
清音直觉喉间恶心的厉害,虚弱的话语中,带着利剑般的尖锐,“为虎作伥,怪不得这辈子,当太监”。
“你,”一名太监被说中痛处,脸色难看的狠狠咬了咬牙,一把揪起她的发,整个身子向后弓着,“太监又怎样,太监……才会更疼人”。
清音僵硬着,全身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你就认命吧,”另一人凑至她耳前,单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颂颜搀扶着离妃上了座,沏上一杯滚烫的茶,一边,是兴致盎然,一边,是无辜受辱。
一名太监一手放在清音颈后,指尖用力,便拉了下来。
清音忙的双手护在身前,尖利的牙,死死咬住下唇。
门,忽的一下被打开,入入众人眼的,是一双明黄的脚靴。
\奇\龙纹条案,不用抬眸,便可知是谁了。
\书\同色的袍角越来越逼近,离妃手一抖,便将那刚泡的茶,整个倾倒在了衣裙之上。
腿,烫的发麻,却愣是不敢喊一声。
冥帝睬了地上的几人一眼,嘴角阴兀的勾起,周身,满布戾气,却不知隐藏了,还是消散了,让人感觉不出一丝怒意,却真正的身心发寒。
清音未曾抬一下眼,被他见到自己这样,才是真正难堪的。
压抑的久了,她双手死死的护住,一松开,便是一览无遗了。
头再度埋了下去,双肩,细微的抖动着,墨发散在两侧,遮不住分毫。
冥帝危险的眯起双眼,深邃的眸中,那黑亮的潭底越发深沉,像是要将人吸附进去般,万劫不复。
“皇,皇上……您怎么来,也没人通报一声?”离妃无措的站起身,双手缠上了他的手臂。
那绣着金线的龙袍,在她掌下,只觉触及到了一手的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朕,是想给爱妃一个惊喜……”,冥帝淡淡的笑着,眼角之处,泄露一份嗜血的妖娆。
离妃差点就迷失了进去,只是,她知道,自己这火离殿,他压根就没踏进过几趟,却还是娇笑着显出受宠若惊之态。
“皇上,今晚留下来可好?”几乎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身后,颂颜一怔,低下脑袋,将那担忧生生的逼了回去。
冥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手执起她的下巴,逼下身子,“爱妃……真要朕留下来?”
他的眼,似笑非笑,桀骜不驯的眉,好看的扬起,食指,在离妃颊边轻轻敲打着,等着她的答案。
女子被完全蛊惑了进去,只是楞楞的盯着,没有一丝反应,冥帝妖冶的眼,逐渐眯起。
离妃猛的忆起,婳美人死前的惨状,心一寒,忙的垂下了眼,“臣妾,臣妾今日身子不适”。
冥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上一松,便落在了身侧,“那爱妃,早些歇着吧”。
眸中,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一丝表情,转身间,便望见了匍匐在地上的两名太监。
“离妃……”。
“臣妾在”,女子惊魂未定的应答,贝齿轻咬了咬下唇。
“这两名太监,朕看着碍眼,还有……”,冥帝转身,扫向周侧,“这些丫鬟,通通拉下去砍了”。
什么?离妃脑中一怔,愣是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满屋跪着的,太监丫鬟们的求饶声,给唤了回来。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就连她最信任的颂颜,此时也慌了神,脑袋不停的嗑在地面之上。
冥帝一语不发,清音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般,呆呆的埋着身子,那惧怕的求饶声,将她憋在喉间的嘤嘤之声,给压了下去。
男子蹲下身,一手放在她的腰间,另一手,放在她的胳膊上,想要将她拉起来。
他的掌心,却是温暖的,一触及清音冰凉的肌肤,便紧握着,不再松开。
只是女子并未顺着他的意,身前,只有一块布遮挡着,那系在身后的带子早被粗鲁的除去,由于劲道太大,在清音背上,硬是划出了一道血痕。
“皇上……”福公公将手上的披风递到他手中,便退至了一侧。
冥帝将它折开,披在了清音身上,狐裘质地的温暖,一下便将那寒意给驱尽了。
离妃爬跪着一手扯上他的袖子,“皇上,您绕过她们吧,她们可都是跟了臣妾几年啊”。
冥帝手上用力,将清音拉了起来。
她却始终不肯睁眼,睫毛微颤着,脸上早被湿个透,些许地方,还沾染着地上的脏污。
半边脸,那红肿还未褪去,昔日,那一笑便弯成月牙的眼,更是肿的紧紧合在了一起。
“皇上,”离妃不甘,不愿,紧抓住男子的袍角不放。
“皇上饶命啊……”。
冥帝这才抬起头,斜睨了众人一眼,“也罢,这些人中,爱妃你只可留一人”。
一语,将那原先的希望,一一破碎。
离妃颓败的跪倒在地上,身侧,太监丫鬟们一一向她聚拢,头,磕着地面,有序的,沉闷的,一下下砸在她的心间。
这些可都是她培养了几年的心腹啊,可如今,他一句话,砍了,便砍了。
“娘娘……”。
离妃双腿跪着来到冥帝身前,“皇上……”。
“离妃,”男子将清音拦腰抱起,瞅了众人一眼,“乖乖的,要不然,朕让你一个都不保”。
离妃无奈的望向身后,冥帝脚一抬,便跨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的哭声。
清音朦胧间,只觉被包入一具温暖至极的怀抱,耳畔,是有力的心跳之声。
冥帝大步走着,风,吹在脸上,将他散下的发悉数张扬在脑后,清音冷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双手紧紧的揪住了男子的前襟。
回到寝殿,冥帝将她放置在床榻之上,身子随着她而倾下,手肘撑在清音脸侧,一手,拨开她额前的发。
血已经止住了,凝固成暗色的伤痛,一张小脸紧紧的揪起。
清音吃力的睁开眼,却是同冥帝近在咫尺,眨眼间,她只觉呼吸都紧张了。、
唇间相触,一说话,便被对方给吞了去。她动也不敢动,双手下意识的抵在他胸前。晶亮的眸子,直盯着上方的冥帝。
一手轻轻的抚摸着她光洁饱满的前额,男子周身,那淡淡的香味让清音一下迷了眼,喘息声,紧张的游荡在冥帝颈间。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眼上,清音不得不闭上眼,忽的只觉额角受伤之处疼的厉害,惶恐的全身一颤,入眼的,便是冥帝坚毅的下巴。
舌尖之处带着滚烫,在伤口处舔舐,微凉的唇,也染上了些许温度。
“痛……”,清音不自觉的惊呼,将脑袋别向一侧。
冥帝退开身,性感的薄唇之上,染着她的殷红,开的妖冶,嘴角,邪肆的微微勾起。
清音打量着周侧,明黄之色,充斥着她的眼眸,这里,竟是冥帝的寝宫。
局促的欲撑起身子向后退,才使劲,手便疼的厉害。
冥帝伸入袍内,一手将她的柔荑包入掌心,手背之上,还残留着颂颜留下的脚印。
清音缩了缩,却被他更用力的握在手中,修长的指擦去她手上的脏污,低垂的眸中,满是认真,携带着,一份专注。
有几处,破皮了。随着肌肤的相触,她难耐的咬住贝唇,却在看到冥帝的神情之后,安静了下来。
尊贵如他,却为着一名身份低微的丫鬟,亲自动手。
污浊染在他修长干净的指上,她的血,也同样染红了他。
清音坐起身子,却忘了自己只着一件披风,随着折起的角度,一袭肚兜的花纹,便直勾勾的印入了眼帘。
冥帝一手放在她颈处,一拉,那份迤逦便顺着她的肩,无声垂落。
清音慌的双手环臂,身子紧缩起。
“怕什么,朕又不是没见过,”冥帝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夹杂着迷幻的玩味。
清音还是未放下手,男子见状,双手覆在她手背之上,拉了下去。
一头墨发,一半遮在胸前,另一半,遮在她瘦削的肩上,开出散下的弧度。
冥帝轻挑剑眉,邪肆的唇角,微微抿起,不经意间的低眸,让放在清音手上的指,缓缓收紧。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不适的轻哼出声,刚要开口,却在见到冥帝的表情之后,闭上了嘴。
那原本就深邃的眸子,在黑暗的吞噬之下,越发深沉了。嘴角的温柔不再,只是紧盯着她白皙光洁的双臂。
清音不解的循着他的目光瞧去,却未见丝毫异样,见冥帝久久不开口,她也不敢开口问,两人便这般沉默着,直到,她想起了颂颜的话。
这里的女子,都有纯洁的守宫砂,而来自异世的自己,又怎会有这东西?
清音刚要开口,手却是被粗暴的甩开,冥帝阴沉着脸,起身大步跨了出去。
没有一丝的反应,待到她理清思路时,那开启的殿门处,只留下冥帝那坚毅的背影,袍角消失的同时,清音无力的瘫坐在了龙塌之上。
谁都会在乎,更别说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了。
原先,殿内一片奇暖融融,可现在,就是少了一个人,便冷的厉害了。
清音将那披风再度披在肩上,双手将带子系牢,便下了塌。
脚上一阵冰凉,虽然是踩在柔软的毛毯之上,却是光着脚的。
什么时候,他竟将自己的鞋子脱去都不知晓。
清音并没有套上鞋子,而是就这么光脚走了出去,殿外,长廊间光滑的大理石,有着隽永留长的纹理,每一个脚印,携带着冰凉,自脚心传入……心中。
萧条的背影,显着几分落寞,她却高高的扬起脑袋,是谁说,那样能让眼泪,流回眼眶中。
身后,冥帝一脚踩在殿门口,阴兀的勾起嘴角,“福公公,这血奴还真是有趣”。
“皇上,音姑娘知道血奴的含义么?”福公公望向清音的背影,像是,被风一刮便要吹跑了。
冥帝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支起了下颔,睬了身侧的福公公一眼,“你以为,朕会让她知道?”
收回眼,冥帝若有所思的盯着清音的背影,将身子靠在一处的殿门之上,久久不再开口。
直到,长廊间恢复了原先的那般静谧。
“福公公……”,冥帝再度开口,那语气,却连自己都不确定。
“老奴在”。
“你说,清音会是那个人么?”
福公公顿了顿,见冥帝一脸平静,便也大着胆子揣测起来,“依老奴看,错不了。血祭那天,全朝的人都看见了,音姑娘身上的衣着,以及后来的查无此人。她,应该便是上天赐予的神贡”。
冥帝同意的点了点头,全身的戾气散去,多了几分轻松,一手抚在胸前,“这里,折磨了朕十年”。
“皇上放心,马上便可消除了,”福公公看了看上空,“皇上不早了,歇息吧”。
冥帝直起身子,未发一语,便跨入了内殿。
福公公担忧的朝着清音所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多好的一个姑娘,只是,可惜了……”。
妖妖对不起大家,都说偶更新的慢
但是妖妖还是要和大家请两天假,因为我27、28号结婚,没有时间来更新
希望亲们可以见谅啊,毕竟是人生大事,但是一结完婚,妖妖会马上回来的~~~
希望亲们不要抛弃我啊~~~
[祭之卷:第五十二章矛盾]
冥帝根本不相信自己来自异世,那么,便更加不会相信自己,手上为什么会没有守宫砂。
清音沉重的耸了耸肩,那晚宴早便下了,她暗忖着,妖妃叫自己先回来,那便不用去圣心殿了,便直接回了住处。
才刚跨出几步,却又被唤住了,“站住”。
清音顿下脚步,将披风狠狠的拉紧。回头,却见是冥恤。
“奴婢见过恤王爷”。
“起来吧,”冥恤见她一副惧怕的神情,欲跨上前一步。
脚还未抬起,清音却是急急的退后了一步。
“你做什么?”冥恤不悦的皱了皱眉,“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清音忙的澄清,“哦,对了,上次恤王爷的救命之恩,奴婢一直想找机会,好好的谢谢您呢”。
“哦?”冥恤笑着靠在那铜柱之上,“你所谓的谢谢,就是这样么?”
清音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奴婢,今日是看天色晚了”。
冥恤站直身,眼微微垂下,“你怎么又受伤了?”
清音听罢,一手下意识的抚上额前,“哦,已经好了”。
一声微凉的叹息,冥恤快步上前,执起了她的手,“又是那个离妃?”
清音一怔,忙的用另一手抓住披风的前沿,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将内里的风光,给泄露了,“奴婢,已经没事了”。
“清音……”,冥恤高大的身影在长廊间,被拉出长长的冷淡,“千万,不要爱上冥帝”。
身子猛的僵直,清音强忍下那份不自然,为什么,妖妃同恤王爷都会这样讲。
见她沉默不语,冥恤黯然的拂了拂额前的碎发,“他那样的人,不会有爱,也不懂得爱”。
清音原先垂下的脑袋,抬了起来,被拉住的手,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却被他更紧的抓在了手中,“皇上,他懂爱”。
冥帝抱着自己时,那种感觉犹在,身上,沾染上他蛊惑邪魅的气息,脑中尽是他帮自己擦拭手背时,那专注的眼神。
她不信,他不懂爱。
冥恤无奈的松开清音的手,强迫自己,不去看她那一身狼狈,“你不懂,不懂冥帝,不懂……这个冥朝。更加不懂,当今皇上,是怎样的残暴阴狠,他身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清音一时被怔的无言作答,只得干咽着气,一双眼,更是漫上了朦胧的水雾。
“恤王爷……”,女子一声娇唤,自她身后传来。
清音转身见是妖妃,身侧并未带上随行的丫鬟,习惯的天空之色,将暗夜添了几分亮彩。
“恤王爷,这晚宴早便结束了,您怎么还在宫中呢?”妖妃上前,并未睬清音一眼,而是直接走向了冥恤。
“娘娘不也没歇着么……”,他将目光再度转回到清音身上,那一眼,饱含深意。
妖妃无趣的瞅着两人,清冷的脸上,笑意逐渐加浓,“清音,本宫不是让你先回来么?怎么……身上又披着皇上的披风?”
清音忙的摇了摇脑袋,双手抓的更紧了,“娘娘,不是的…..”。
“上次,本宫记得你是当晚便侍寝了,今日……”,妖妃根本不给她说下去,一手轻放在她的肩上,缓缓揉动着。
清音张了张嘴,肩上猛的传来一阵酸痛,她微转过脑袋,却见妖妃一脸无害,笑意中带着几分淡淡的玩味。
冥恤的表情并未有太大的波动,黑亮的眸子,微微闪耀,只一下,便隐藏了起来。
“清音……”,妖妃却像是来了兴致,笑若灿花的脸,面向清音,“本宫今后,便让你贴身服侍着皇上,怎样?”
淡然的气息吹在她的耳畔,清音只觉脑中轰的一下炸开,冥帝那甩开自己决然的背影,像是一块鲜红的烙铁,生生的印在了她心里。
冥恤同妖妃的话语,她一句都未听进去,恍惚间,只觉手臂被扯了一下,“跟本宫回去吧”。
“是,”清音向冥恤福了福身,便跟在了妖妃的身后。
两人经过男子身侧之时,妖妃顿下脚步,望向清音,“你先走”。
冥恤冷酷的侧脸被月光打上一层余晖,薄凉的唇紧紧抿起,一手,拉住了妖妃的手臂,“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将清音推向冥帝,你想害死她?”
“呵呵……,一向冷漠的恤王爷,居然也会发怒了,啧啧啧……,本宫真是不懂了,一名小小的丫鬟,会有这么大的魅力么?”
冥恤转过脸,双眸紧盯着妖妃,“你明知道,清音一旦爱上他,会死的,妖……,你真的没有一点人性了么?”
女子狠狠的紧咬牙,一手猛的甩开他的束缚,“我没有人性?恤,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变得善良了,我就是要赌,赌那魔鬼究竟有没有爱”。
“你赌,你赌便要赔上清音一条命么?”
妖妃凛冽的眼望向远处,声音之中带着哽咽,“恤……,我没有办法,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女子猛的转身,紧盯向冥恤,“如果我赢了呢?那便是,冥帝的末日了”。
妖妃哀怨的双手紧紧缠住他的手臂,“难道你不恨么?恤……”。
冥恤闻言,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的纳入了怀里,一手放在她的头顶,另一手,轻轻在她背部敲打着,“妖,不要伤害无辜,终有一天,我会救你出去的”。
女子在他怀里不断的摇着脑袋,“没人能救我,就连梵都不行,我的一生,已经被冥帝彻底毁了,”妖妃猛的退开身,狼狈的向前走去,一手撑在那赤金铜柱之上,双眸盯向远处,“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冥恤转过身子,见妖妃踉跄着向前走去,心情越发沉重了。
黑色的身影,逐渐冷淡,女子小跑着弯入一处拐角,久而压抑的心绪,一下便散开了。
“妖妃,您没事吧?”清音不放心的凑近,却让她惊恐的退后了几步,双眸之中,带着几分茫然。
“你……本宫不是让你先走了么?”待看清来人,妖妃才缓缓松了口气。
“奴婢不放心,就守在这了”。清音担忧的望向她,却见她魂不守舍的睁着一双眼,微微喘着气。
妖妃闻言,点了点头,一抬眸便望见了清音额上的伤口,下意识的刚要问出口,却在触及到她那双清亮的眸子时,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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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不好意思啊,妖妖本来说好请假两天的
可是28号晚上结婚,放焰火把网线和电话线都轰断了,现在还没有接好,偶只能跑网吧了。
亲们的留言妖妖每一条都看了,呵呵,谢谢大家哦。
妖马上就走了,就不一一回复了,对不起大家哦,群么一个。
还有说要闹洞房,偶那天被人家整的,无语啊,呵呵~~~
[祭之卷:第五十三章枉死]
“本宫没事,你先下去歇息吧,”一手挥了挥,妖妃累极的靠在墙壁之上,下巴微仰起。
“奴婢送娘娘回去吧,”清音一手扶上她纤细的手腕,她的手,好冰。
“不用……”,妖妃再度失控的将她的手甩开,见女子脚步不稳的向后退去,那刚欲伸出去拉住的手,还是被自己强压了下来,“清音,你不要对我那么好”。
妖妃抬眸,见她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嘴角便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极苦。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清音张嘴,刚要说的话,又被妖妃给堵了回去,“本宫自己会回去,你先退下吧”。
无奈的福了福身,清音还是乖乖的走向了住处。
妖妃依旧靠在那墙壁之上,后背,凉意不断的袭入,双手摊开按在上面,想让自己清醒几分。
梵祭司那冷漠的眼神,深刻在心,梵,你是不是真想将我,一步一步的推开呢?
夜凉如水,洒下的光亮,投射进这园内的,也不过寥寥数几。
清音回到屋子,同住的几名丫鬟早便睡下了。将身上的披风除下,压在了枕头下面,这,是第二件了。
钻入被窝中,她将手凑到窗前,一颗守宫砂,开在臂上,会是怎样的呢?
“清音,你才回来么?”旁边铺上的小丫鬟将头从棉被中钻了出来,一双眼似合非合,轻轻打着哈欠。
“恩,吵着你了吧,”清音躺下身子,将被角在肩膀处掖好,“快些睡吧”。
丫鬟倦怠的点了点头,脸摩娑了一下,便再度进入了梦乡。
清音缩了缩身子,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额上,手上,都是疼得厉害。
先前还不觉得,如今,被窝暖了,便更加的疼痛。
就这么,清音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夜,天刚放亮,便起身去了圣心殿。
几名丫鬟规矩的站在妖妃的塌前,她还未起身,垂下的白幔遮住内里的风光,清音悄然上前,恭身站在边上。
满屋子的馥郁,纱帐突的被掀开,妖妃撑起半边身子,不断的干呕起来。
“娘娘……”,几人急得忙用手上毛巾,擦拭着她的嘴角。
妖妃微微扬起脑袋,清音见她脸色很差,便一手在她背上轻锤着,“妖妃,奴婢去唤御医吧”。
“不。”一手猛的抓住她的手腕,脸色更加苍白了,“不要去叫御医,本宫没事”。
清音弯下身,一边轻轻拍带着她的背部,过了一会,妖妃才止住。
替她更好衣,清音见她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这才放宽了心。
早膳摆了满满的一桌,妖妃只吃了几口清淡的,便再无胃口,整个人也是懒洋洋的,清音只得唤上几人,搬了张躺椅,让她在院子里歇歇。
“妖姐姐……”,一抹欢快的声音快速传了过来,灵茉娇小的身影搭上一件白色的披肩,便跑了进来。
“茉儿……”,妖妃脸侧着望向她,一手将她牵了过来。
“妖姐姐……”,灵茉乖巧的蹲下身子,将下巴枕在她的腿上,“昨天,那离妃被我泼了一杯酒,还掐了一把呢”。
妖妃一下笑出口,一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拍了拍,“茉儿,做的很对”。
清音将笑意压下,真是一样的人呢。
率真,却不让人讨厌。
“妖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哥哥又欺负你了?”
妖妃微顿,抿唇想了片刻,“茉儿,有些事情你不懂”。
灵茉不再追问,将脑袋窝进她的怀里,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她的腿。
“清音,你去叫御厨做点桂花糕来,”妖妃宠溺的望向灵茉,“咱们的小公主啊,最喜欢吃了”。
“是,奴婢这就去,”清音福身便退了出去。
灵茉转过脑袋望向她的背影,“妖姐姐,哥哥是不是喜欢她?”
妖妃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上半身微仰起,“放心,你哥哥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不……”,灵茉急急的反驳,一张小脸,写满了焦虑,“哥哥喜欢我”。
“好,”妖妃笑着躺了回去,“他呀,就喜欢你”。
两人靠在一处长谈,难得的好天,平添了几分慵懒之色。
清音顺着长廊一路走着,寒冬将去,今日的天,更是暖的像春天要来临般。
“胡昭仪,胡昭仪……”,声声哀怨,自不远处的宫闱之内传了出来,极像了那哭泣之声。
清音加快步伐跑了过去,只见那宫门打开,地上,一张白布之下,呈现出一个瘦小的人形。
几名丫鬟围着跪在一处,幽阳一袭白色衣衫,头上,扎着一条白色的带子。
“胡昭仪……”,清音一下便忆起了,昨晚那天籁般的琴音,她上前几步,蹲下身,一手放在了女子的肩上,“幽阳,怎么了?”
幽阳呆滞的回了回头,倔强的眼中,没有一丝光彩,“昨晚胡昭仪献琴之后,命我一人先回来,说是要去园子逛逛,我等了一夜,今日才在御花园的井中,发现了胡昭仪……”。
清音一时不敢相信,虽然只是见了几面,但在她眼中,胡昭仪便是个不争,性子温和的人,如今,怎会这么不明不白便死了呢。
“幽阳,”清音唤出了她的名字,才察觉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一手在她肩上轻拍了拍。
幽阳呆楞着望向她,眸中闪着几分茫然,对清音却是有着说不出的信任,累极的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白皙的颊上,禁不住,滑下一滴冰凉。
离妃循着哭声,便一脚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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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五十四章异样]
昨晚的愤恨,正巧今日没出发。
“呦,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身后,紧紧的跟着颂颜,也是昨晚唯一活下来的。
几名丫鬟只顾着哭泣,一见离妃进来,有的继续抽噎着,有的,则是怔在原处,讲不出一句话。
清音只觉肩上一松,幽阳正了正身子,匍匐着回话,“会娘娘,奴婢们的主子胡昭仪,昨晚去了……”。
“哦?”离妃蹲下身,盯着那盖在地上的白布瞅了半天,“哼,还真是可惜了呢”。
语气清淡的可以,甚至,夹带着一丝笑意。
幽阳面无表情的继续趴在地上,由于就在她身侧,清音头一转,便见到她双手,缓缓的握起。
“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离妃同颂颜忙的就地跪在了清音身旁。
一发现胡昭仪的尸首,便有丫鬟通报了上头。
冥帝一袭鲜活的明黄之色,就这么突兀的闯入了众人眼中,清音肩一垂,将脑袋压得更低了。
“皇上,”福公公将地上的白布掀起,望了一眼,“是胡昭仪”。
冥帝走上前几步,清音只觉他每走近一步,自己便明显的压抑一分,终于,在她三步开外,站住了。
“那便好好埋了吧”。
好好埋了……。语气如此的置身事外,死了便死了,没有一丝所谓的怜惜。
清音双手紧紧的撑在地面之上,那般冷淡。身侧的幽阳还是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那手,握的更紧了,凸起的指关节狠狠的泛白,宣泄着她心中的情绪。
离妃更是不敢再多一言,生怕惹祸上身,一副战战兢兢之态。
冥帝没有一丝多余的话语,只是睬了一眼,便转过了身,丢下一句话,“这胡昭仪长的怎样?”
福公公也是一愣,恭敬的上前回话,“回皇上,是头批秀女之中,姿容最好的一位”。
冥帝抿唇点了点头,“回去吧”。
“是”。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远,离妃才站了起来,“颂颜,我们走,大清早的,添了晦气”。
“是”,她忙的跟在后面,原先止住哭声的几名丫鬟,忍不住又抽泣了起来。
幽阳趴跪着来到胡昭仪身前,对着她朝南的头部,深深的磕下了头。
她凌乱的发,散在额后,随着一起一伏,重重的开在那乳白色的地砖之上,前额处,血渍悲凉的蔓延。她却紧咬着牙,愣是将眼里的泪逼了回去。
“胡昭仪,都是奴婢没用,保不住您……”。
清音见状,当下上前蹲在了她身侧,“幽阳,你不要太自责了”。
“你不懂,这皇宫,可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因为一支曲子,博了皇上一笑,却没想到,竟是惹火上门,”幽阳望向前,双眸无神,盯在一处。
清音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她们也只不过一面之缘而已,或许同是身份的卑微,让心如此接近。
“我知道,一定是离妃,昨晚我便有预感了,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可惜了胡昭仪,那样的不争的主子……”。
听了幽阳的话,清音只是一怔,却并未有太大的惊讶。离妃,不一向是眼里容不得刺的么。
“清音,你说我要怎么办啊,胡昭仪是我从小跟到大的主子,如今说去便去了,这以后的日子,要是遇上个像离妃那般的,我……我真不敢想”。幽阳收回神,望了望外头,“清音,你快些回去吧,让人看见了不好”。
清音不放心的摇了摇头,却被她给搀扶了起来,“走吧,一切听从天命,我幽阳就不信,天真会绝我”。
女子的眼中,写满坚毅,眸子中更像是燃起了一把灼灼的火焰,那样的自信,让清音不自觉的点了点脑袋。
“那我先回去了……”,她起身,脑中忆起了妖妃的命令。
幽阳点头,便见视线收回到了胡昭仪的身上。
清音一路小跑着往前,这时辰已经耽搁了,生怕回去的晚了,又换来一顿骂。
“燿……”。经过冥耀寝殿之时,清音刚跨出去的脚便被女子的一声唤给拦了下来。
忙的将身子掩在门前,背紧紧的贴在墙面之上,一望,竟是意嬷嬷。
“燿,”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份不甘,双手缠上了冥耀的手臂。
他虽是说不出话,劲道却大的很,手一甩,便将意嬷嬷甩出了几步之外。
好不容易将身子收回,意嬷嬷背对着冥耀,缓缓的将压下的背挺直,“你是不是已经厌倦我了”。
抛却了身份的悬殊,她的话语里面,只有一份无奈,甚至,还带着一点质问。
殿门大开,清音本想就这么走了,可方才的一顿,让她心虚的再不敢迈步,就怕被他们发现了,而尴尬。
冥耀还是一如既往般的沉默,俊秀的脸高抬起,似乎,只对上方有兴致。
天,有着几分蔚蓝,一个不经意间,让人错认为是暖春将至。
“燿,其实我早便察觉到了,自从那血奴来到冥朝之后,自从她成为你的丫鬟之后,你的心,一点一点开始暖了吧”。意嬷嬷的语气之中,没有犹疑,而是深深的肯定。
冥耀高抬的脑袋低垂下几分,神色黯淡。
门外,清音却是猛地一颤,又将自己拉入了这漩涡之中。
“你承认了?”意嬷嬷上前,在他身侧站定,妩媚的眸中,有着一份希翼,只要,一个简单的摇头便可。
冥耀望向身侧的女子,一手轻抚在她的颊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等不到他的回答,意嬷嬷急躁的将他的手拉了下去,“燿,你真的承认了?”
清音只觉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纯粹的以为,那段时间的相处,冥耀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探出半个脑袋,清音只见他专注的盯着意嬷嬷的脸,拇指指腹轻柔的划过她颊侧,头一低,便压了下去。
意嬷嬷睁大着眼,意外的望向冥耀,却见他双眼紧闭,唇上,辗转缠绵。原先的愤恨消去,双手不由自主的紧紧缠上他的背部,越收越紧。
清音收回视眼,过了许久,见两人仍未分开,只得大着胆子,小步跨过了殿门口。
身形快速的隐去,见身后无异样,清音忙的拔开步子,跑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冥耀放开了手,双眸,冷不丁的瞅向外头,一指轻拭唇角的印记。
意嬷嬷微睁开眼,脸上透着几分娇羞,却在冥耀决绝的转身之后,僵在了远处。
紫色冷漠的气息犹在鼻翼间,却是抓也抓不住。
清音焦急的赶到御膳房,好不容易端着桂花糕回到圣心殿,脚一迈,便见冥帝端坐在首座,身侧,坐着妖妃同灵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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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五十五章守门]
“妖姐姐,你这丫鬟手脚真是不利落,一盘桂花糕,居然去了一个上午”,灵茉一手撑住下颔,另一手执筷指了指清音。
将糕点放在桌上,清音脚一弯,便跪了下去,“请娘娘赎罪,奴婢耽搁了”。
妖妃随手拈起一块,并未放入口中,却是在指间把玩着,“起来吧”。
“谢妖妃”,清音起身,站在了她身后。
“茉儿,用膳吧,甜点少吃些,”妖妃放下手中的糕点,望向对面的灵茉。
“恩,”她轻点了下头,细细的嚼着。
“茉儿……”,冥帝慵懒的启音,望向她的眸中,带着几分宠溺。
“哥哥,”灵茉抬起脑袋,将手中的糕点塞入口中。
“你今年,十四了吧”。
灵茉一颤,黯下神色,“哥哥是不是想将茉儿嫁了,留在你身边,碍眼了?”
十四的年龄,由不得自己了。
冥帝身一弯,眉角轻轻的笑开,一手将灵茉捞了过来。
女子乖乖的坐在他腿上,小脸揪的很紧,直到冥帝魅惑的吻落在她额上,才舒展了开来。
“哥哥怎么舍得将你嫁出去”。
灵茉双手勾上他的颈间,笑着将脑袋窝在冥帝的胸前,“茉儿今生都不嫁”。
形同一句玩笑话,她却自己当了真。
冥帝一手拍了拍她的头,淡笑不语。
灵茉却是认了真,将袖子拉直肩膀处,清音第一次见到了,那所谓的守宫砂。
一点朱红,妖娆异常,嗜血般的华燿,却刺痛了她的眼。
“哥哥,这守宫砂会一直伴随着茉儿,她象征着我们冥朝女子的纯洁”。
清音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胳膊,剜入心间般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住脚。
冥帝神色一冷,将灵茉的袖子拉了下去,身子靠回了椅背之中。
见他有了几分怪异,灵茉乖乖的闭上嘴,在他膝上用起了午膳。
冥帝狭长的眸望向一处,便见清音怔忡的盯着地面,一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手肘之上。
那双灵秀的眼,此时失了几分神采,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清音猛的抬起脑袋,对上了他的眼。
冥帝嘴角嚼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看的薄唇,勾勒出邪魅的弧度,闪耀的双眸没有一丝闪躲。
清音忆起了那日,他的甩袖而去,如今再看这笑,却让她的心惊的低下了脑袋。
男子倒也不恼,却因她的动作而笑出了声。
灵茉犹疑的转过身,望向冥帝,“哥哥?”见他收回笑意,便将视线放在了清音身上。
“妖姐姐”。
妖妃放下手中的银筷,拿起袖内的锦帕轻拭嘴角,“怎么了?”
“我想要她”,灵茉一手直指向清音,“可以么,妖姐姐”。
清音微楞的张了张嘴,自己只是一名身份卑贱的丫鬟,说不上一句话。
妖妃侧目睬了清音一眼,收回的视线,扫过冥帝那冷漠的脸,“既然茉儿喜欢……”。
“茉儿,”果不其然,话语被截了下去,“这名丫鬟,哥哥已经问妖妃讨要过几次了,可她始终不肯放人,若今日同意了你,朕可要将她先带了去”。
灵茉不依的将手缩了回去,妖妃也识趣的点到即止,只留下清音,慢热的思考着。
这,算是保全了自己么?
可,冥帝为什么情愿让自己呆在妖妃的身侧,而不愿自己跟着公主呢?
“那,便算了吧”,灵茉转过身,再度用起了午膳,时间,似乎过的特别慢。
过了许久,几人才起身,清音终于松了一口气,将膳食撤了下去。
妖妃并未让她跟着,直到月下西山,才一人回到了圣心殿。
清音将灯芯拨亮,伺候妖妃上塌,今晚是她值夜,放下帐幔见屋内无异常,才站到了门口。
外头,果真是寒风刺骨,清音将双手环住两旁,靠在了门上。
风,穿透层层阻碍,一遍又一遍,毫不停歇的刮着。
繁华的皇宫之内,竟显着几分萧条,荣华退去,却似鸣笛的哀啸。
清音低垂着脑袋,刚有几分打盹,便被一阵女声给惊醒了。
似是哭声,压抑着,却又抑制不住,闷闷的传了出来。
如临大敌般的寻了半天,清音才察觉,原来竟是从妖妃殿内传来的。
脑子像是轰的一下被炸开,她想也没想,便直直的冲了进去,“妖妃,妖妃……”。
床榻之上,纱幔群飞,朦胧间,紧紧相拥的两人来不及分开,便被闯进来的女子给怔在了当场。
“妖……妃……”,清音更是情急的收住脚,只能干瞪着眼,望向前处。
梵祭祀微微退开身,却并没有起身。
“谁叫你进来的?”妖妃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泪渍,语气之中,冷冽的像是寒冰般,欲将下方的女子生生撕开。
“妖,”身侧,梵祭祀语气清淡的望向清音,“算了”。
两人,衣衫之上尚留拥抱的褶皱,没有尴尬,却是异常协调。
敞开的门,寒风刺入,让清音浑身一颤,便收回了神。
“娘娘,梵祭祀饶命,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妖妃冷眼一笑,“你倒是聪明,本宫怎么信你?除非,你让本宫割了你的舌,挖了你的眼,怎样?”
清音艰难的咽下一口气,光洁的额头,不断砸在了毛毯之上,“奴婢,会严守着这张嘴,不会乱讲的…..,不,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见她情急之下,有了几分语无伦次,梵祭祀禁不住嘴角轻勾,“妖,让她下去吧”。
“梵……”,妖妃难以置信的望向身侧的男子,“要是在以前,你是不会放过她的”。
梵祭祀转身望向她,“妖,我们的事,冥帝早便知晓了,何苦再搭上她人的性命”。
清音双手撑在两侧,动也不敢动一下。
妖妃收敛下几分气焰,身子却虚弱的厉害,方才的激动使得她不断干呕了起来,“呕……,呕…..”。像是翻滚般的煎熬,让她一张绝美的姿颜,苍白的近如一张白纸。
“妖,你怎么了?”梵祭祀焦虑的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一手轻拍着她的背部,“还愣着作什么,还不快去请御医来?”
“哦……”,清音顿了一下,便快速站起了身。
“站住,”妖妃猛的伸出一手,欲要将她给拉回来,“不准去……”。
“妖,”梵祭祀将她伸出的手抓在了手中,“快点躺下去”。
妖妃焦急的紧抓住他的袖子,“梵,你想宫内的人都知道你在这么?”
梵祭祀将她禁锢在怀里,望向外头,“那我回去”。
“不,我真的没事,”妖妃一手拍在胸口,“许是受凉了吧”。
见她脸色恢复了几分,梵祭祀这才放心的望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清音,“你先下去吧”。
“是,”总算喘上了一口气,女子刚要退出去,便被妖妃给唤住了。
“守在门外,别让他人进来,就是……皇上也不行”。
清音只得答应着,心想着,要真是皇上来了,谁又能拦得住呢。
[祭之卷:第五十六章内疚]
将打开的殿门掩上,清音守在远处,不敢乱走一步。
里面,间或传来几声轻语,以及女子的啜泣声,时不时的,还有梵祭祀那清冷至极的嗓音,交叠的人影,打在了窗格之上。
灯,一下便全暗了下去,原先打在长廊的光亮全数隐没,忽的一下,像是置身于无尽的黑幕之中。
清音双脚跺了跺,将手放在耳际摩挲,唇边呵着热气,驱散周边的寒冷。
眼角之处,忽然突兀的闯入了一抹明黄之色,那样的耀眼,带着冷酷般的冰冷。
是,冥帝。
清音下意识的望了望后方的寝殿,还真是被妖妃给说中了。
身后,福公公刚要通报,便被冥帝一手给拦了下来,他一眼便瞅见了,站在檐下,正紧盯着自己的清音。
眸中有了几分闪躲,以及,她遮掩不住的慌乱。
冥帝玩味的勾起唇角,脚步不急不缓,像是紧守住的猎物,抓在手中亵玩,却又丝毫不显急躁。
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清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部,将身子挡在门前。
虽然是一个无心之举,看在冥帝眼里,却是欲盖弥彰,唇角的笑意加染,下一刻,便站在了清音的身前。
“奴……奴婢参见皇上,”她并未跪下身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冥帝闯了进去。
“妖妃在里面么?”
清音深吸口气,霍的抬头对上了冥帝的眼,“回皇上,妖妃她睡了”。
“睡了?”他眉眼一挑,逼近她一步,“将门打开,朕今日留宿在圣心殿”。
清音早便料到,冥帝岂是这么容易便可打发的,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得看着他又近了自己一步。
身后,是掩起的殿门,身前,是如狼般危险的男子,这一局,是卡在了中间,进退两难。
冥帝微微低下上半身,呼吸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流连不止,前额只有一指间的距离,便可相抵了。他身上那蛊惑的香,满满充斥在清音的四周,每呼入一口气,都觉燥热异常。
“皇上,妖妃她真的歇息了,”清音别开脑袋,胸腔之内,心跳的厉害,呼之欲出。
“那朕进去,不会吵着她的”,冥帝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就像是打着商量般,如此的转变,倒是让清音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清音,你胆子可真是大,连朕的道,你都敢挡?”脸色微有下沉,冥帝退开身,睨视着身下的女子。
压迫感远去,清音呼出一口气,“奴婢不敢”。
冥帝略有深意的望向里头,深邃的眼像是看穿了一切,让她莫名的心虚。
“福公公,将门打开”。
“是”,福公公上前,还未走上几步,便见清音双手张在两侧,不安的握成了拳。
冥帝将福公公唤住,自己再度上前,伸出了手。
清音见状,只得跪了下来,见他迈开了步子,也顾不上那么多,便双手死死抱住了冥帝的一腿。
“大胆,”福公公大声喝道,见清音执念的跪着,语气也软下几分,“音姑娘”。
双手紧紧的缠着,冥帝望向跪在地上的女子,不发一语。
手上,烫的厉害,由于紧搂着,清音只得将脸贴在他的腿部,外人看来,倒是极其暧昧的。
冥帝魅惑的启音,声线不知是情欲的嘶哑,还是深刻的蛊惑,“清音,你的脑袋……,摆在了朕的何处?男人的欲望,可是轻易就能点燃的”。
清音闻言,忙的抬起脑袋,却陡的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他的双腿之间,手上猛的一松,便向后倒去。一张小脸,涨了个通红。
冥帝笑着收回视线,趁着这个空挡,一把推开了殿门。
“不……”,清音慌忙起身,却见两人已跨了进去,只得忐忑的跟在身后,举步维艰。
一室的平静异常,谁也没有先开口。
清音抬起脑袋,屋内哪还有梵祭司的身影,只有妖妃上半身靠起,一脸睡意。
福公公点完烛后便回到冥帝身侧,清音也在一瞬间,大大的吐出了一口气。
“皇上,这么晚了还来臣妾的寝殿,”妖妃并没有下榻,男子跨步上前,坐在了她身前。
冥帝环视四周,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刻着深意,“爱妃,不会是在等着朕吧?”
妖妃勾起的唇角轻僵了一下,“臣妾听到皇上的声音,便醒了”。
冥帝侧目,望向清音,这一眼,便让她心虚的垂下了脑袋。
站起身子,无心再作逗留,冥帝旋身便跨了出去。擦身而过的一刻,没有些毫逗留,清音胸口只觉闷的厉害,一种唤作内疚的情感,铺天盖地而下,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直到冥帝的身影完全走远,妖妃才看向了清音,“你做的很好,下去歇着吧”。
“谢娘娘,”退后几步,掩上门,清音慢悠悠的朝着住处走去。
倦意早就消失了,心里更是思绪万千,骗了冥帝,心竟是如此的难受。
胡昭仪逝去之后,她身侧的丫鬟被遣散了,有的,便被一些娘娘给招了去。
离妃轻抿了一口茶,一手拈起锦帕,拭去嘴角的水渍,这才望向跪在地上的幽阳。
“你叫什么名字?”
“回离妃,奴婢幽阳”。女子恭敬的回答,却丝毫不显卑微,张弛有度。
“幽阳?是个好名字,”离妃赞许的点了点头,“你先前的主子,是怎么死的?”
幽阳跪着的身子微微抬起,望向了女子的眼中,“回娘娘,奴婢不知,奴婢发现的时候,胡昭仪已经去了,许是一个不小心,失足掉进了井里”。
语气平静,很难让人看透她内里的想法。
“从今日起,本宫便是你的主子了,本宫的身侧,要的可都是忠心为主的奴才”。
幽阳埋下身子,重重的磕下去,“奴婢会尽心为娘娘办事,奴婢现在,只是娘娘的奴才”。
离妃一手撑住她精致的下巴,美目流转,似是在忖度着她话中的真伪。
过了许久,见幽阳还是如先前那般,她这才满意的挥了挥手,“下去吧,明日一早便来伺候着”。
“是”,幽阳起身,便退了下去。
“娘娘,”颂颜将她杯中的茶水斟满,“留在身边,不怕养虎为患么?”
“那也比留在她人身边,威胁自己强,再说了,要真能收服,岂不是一举两得?”离妃信心满满的起身,“一早,本宫便知道,这名丫鬟不简单,也许,是本宫身侧的第二个颂颜呢”。
“娘娘谬赞了,”颂颜双手搀扶上离妃,“奴婢陪您出去走走”。
远处,幽阳望着二人的背影,慢慢,笑开了眼。
[祭之卷:第五十七章凉妃]
这几日,清音依旧随身服侍着妖妃,心内却像打了一个结,始终觉得尴尬。
而妖妃,却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安心的用膳安寝,只是,胃口很差。有时候,便是一人倚在窗前发呆,清音让御膳房不断换着膳食,却还是勾不起她的一点食欲。
端着撤下的膳食,清音无奈的叹了口气,脚下一顿,差点便撞上了转角处的梵祭司。
“奴婢见过梵祭司”。
“怎么,她又是不肯吃?”梵祭司将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托盘之上。
“妖妃这几日胃口极差,除了一些清粥,再未进过别的”,清音抬眸,便见他一脸焦虑的望向圣心殿,原先对冥帝的那番因隐瞒而来的内疚,也稍稍平淡了。
相爱,却不能相守,近在咫尺,谁说不是远若天涯呢?
“为什么不叫御医?”
这也是清音一直想不通的,“妖妃执意不肯,说是前几天用过药了,过几天便会好了”。
梵祭司若有所思的转过了身,才跨出的步子,便又折了回来,“对了,前几天的事,谢谢你”。
清音慌忙摆了摆手,“奴婢……奴婢并未做什么”。
梵祭司淡笑着再度转身离开了,独留下她,犹在咀嚼着男子的话。
当晚,梵祭司又来了圣心殿,清音虽是没有亲眼所见,却在殿外,听到了男子的声音。妖妃特意将人全数撤下,只留了自己。
虽然守在外头很冷,清音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她想看见妖妃笑,也只有梵祭司,能让她真正放下不快。
轻声啜泣,清音担心的望了望身后,妖妃那样坚毅的女子,竟是又哭了。
梵祭司小声的安慰着,透过狭窄的门缝,让她觉得心安极了。
清音将脑袋靠在一旁的铜柱之上,长廊上,有序的挂着大小均一的纱灯,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之上,丝毫不见那该有的暖意。
今日,可别再碰上冥帝才好。
皇宫的另一处,离妃却是久久没有安寝,矛盾的心绪,让她来来回回、焦虑的踱着步子。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颂颜走至离妃身侧问道。
“本宫这日子,可真是无趣,每天呆在这深宫之中,难道真要看着自己,这么一天天容颜老去么?”离妃拿起一旁的铜镜,狠狠掼在了地面之上。
这样的日子,太过残忍了。
“娘娘,这后宫之内,红颜老去的数不胜数,有些,皇上压根就没瞧上过一眼,顶着这四妃的头衔,荣华尽享。可没有了龙恩,等待的也只有枯萎罢了”。幽阳适时的插入一句,却是命中了离妃的脉门。
“你的意思是,本宫应该侍寝?”
“娘娘,妖妃侍寝,所以才能一手遮天,那日,她身侧的丫鬟也受到了皇上的嘉赏,后宫之内,关于给皇上侍寝活不过明日的说法,不应该质疑么?”幽阳睿智的双眸瞅向外头,“即便是真的,她人能开先例,娘娘为什么不行?”
见离妃犹豫的怔在远处,颂颜还是反对的摇了摇脑袋,“娘娘,难道您忘了婳美人么?正是她的侍寝,才让您压下了念头,如今……”。
“颜姐姐……,正是娘娘的一再退缩,才将自己置身于如此尴尬的地步,要赢,便要搏”。幽阳将颂颜的话抢白了过来,惹的女子不悦的苍白着脸。
离妃却像是被说动了,柳眉微蹙,细细的想着。
“娘娘……”,颂颜担忧的望向她,“万万不可啊”。
“好了,”一手轻制止住她接下来的话语,“什么都不用说了,让本宫好好考虑考虑”。
颂颜将口中的话无奈的咽下,内心的不安更强了。
幽阳脸色并无异常,说出的话,更加让离妃陷入两难,谁会不怕?可又有谁会心甘呢?
唯一能说服自己的,便是妖妃同那名丫鬟的全身而退。
“娘娘,”颂颜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眸忽的一亮。
“怎么了”,离妃略有不悦的望向她,却见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一脸的笃定。
“娘娘还记得么,给皇上侍过寝的,应该还有四妃之一的凉妃,传言,她侍寝之后的第二日,便被打入了冷宫”。
“凉妃?”离妃拧眉想了想,“可是本宫从未见过”。
“妖妃即使知道了皇上的秘密也不会告诉娘娘您的,而那名叫清音的丫鬟,又是她的心腹,唯今之计,只有见到凉妃,娘娘,奴婢还是那句话,不可贸然侍寝啊”。
一旁的幽阳听了,倒是同意的点了点头,“颜姐姐说的对,这倒是一个万全之策”。
离妃走到软椅前坐了下来,一手拨弄着手上的指套,望向二人,“那,本宫怎样才能见到凉妃?”
“娘娘,凉妃住在冷宫,皇上平日里不让人进,可这看守冷宫的,不都是些见钱眼开的小太监么,只要有银子,还怕见不到?”颂颜弯下身俯在她耳际,“明日,奴婢便去一趟”。
“娘娘,奴婢认为,还是找个眼生的丫鬟去较为妥当,”幽阳垂目走至二人身侧,“万一被认出来,至少能保得娘娘脱身”。
离妃默认点头,“这事,就交给你们去办吧”。
“是”,两人应允,各自的脸上,表情无异,内心里却是暗自忖度。
冷宫的萧条,只有见了,才会明白那一屋子的遗世而独立。
深深的,一墙之隔,晚风凛冽,刮得那虚掩的殿门来回晃动,门板凌乱的吱吱声,在静谧中划开一道口子,刺痛人的耳膜。
周侧的守夜太监已经被打发走了,冷宫的娘娘,更是没有丫鬟嬷嬷伺候着。
颂颜同幽阳一人一边搀扶着离妃,推开破败的殿门,里面倒是整洁干净,简单的摆设,床榻上,坐着一名消瘦的女子,背对众人。
几人小声的跨了进去,离妃站在那人三步开外,试探的唤出了口,“凉妃……”。
女子背对着的身躯抖了一下,慢慢转过了身。
离妃原先紧绷的一颗心缓了下来,凉妃长的算是美艳,只不过长期与这内苑相伴,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双眼更是无神的瞅向几人,“你们是谁?”
“这是离妃娘娘,”幽阳先着上前一步,将一旁的凳子擦拭干净,铺上锦帕。
离妃随即坐下身子,双目含笑的望向前方的凉妃,“说起来,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呢”。
凉妃起身,淡淡的笑意之中,带着几分释然的凄凉,“这冷宫之内,也是你第一个进呢”。
侧目望向外头,“看来,是皇上的宠妃吧,能不动声色的将外头看守的太监侍卫支开,”凉妃一手放在桌上,人在离妃身旁坐了下来,“说吧,你们来的目的”。
[祭之卷:第五十八章离妃侍寝]
一双美目中遮掩不住她的惊讶,离妃换作一份神态自若,慢悠开口,“凉妃果然聪明,本宫今日,只为求你一句话”。
“什么话?”轻挑起一边纤细的眉眼,毫不畏惧的对上。
“本宫,可否为皇上侍寝?”
凉妃听完,神情冷峻的望向她,“冥帝?”
离妃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却见她慢慢将嘴角的笑意加染。
“给冥帝侍寝,你来见本宫,便是因为本宫没有命丧于他身下吧?”
离妃见她自称本宫,眸中便是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隐了下来。
“对”。
“呵呵……”,凉妃轻笑,“本宫凭什么告诉你?”
“那你想要什么?”离妃不自觉的将声线提高,耐性已然被磨平。
“要自由,你能给么?”凉妃硬生生的将视线定在她身上,慢慢灼热起来。
“可以,只要,本宫受了宠,便是你自由之日”。
凉妃的双眸中多了一份探究,似是在思量着她话中的真伪。
过了许久,她才放开心,点了点头,“好”。
凉妃说完,便站起了身,走了一步,最终在她身后站定,一手搭上了她的肩。
“能抵御的住皇上的,自然是……”,她笑着顿住,拉起了离妃的袖子,猛地往上捋去。
“你做什么?”一旁的颂颜惊喝,随着凉妃的视线,落在了离妃臂间的守宫砂上。
“哼,自然是处子之身了”。冷眼一笑,将下半句话给吐了出来。
离妃心惊的将袖子拉下,转身望向女子,“处子之身?”
“对,所以,你当然可以侍寝”。
离妃心下一喜,却仍有犹疑,“可是,给皇上侍寝的,不都是处子么?”
那一夜间死在身下的,难道仅是因为,不是完壁之身?
“宫里的管事嬷嬷,便同本宫外头的奴才一般,有了银子,便有了瞒天过海的本事,殊不知,还是过不得皇上那一关,”凉妃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你不信也罢,皇上并无异常,而且,床技好的很”。
突来的一句话,让三人均红了脸,离妃见多呆下去也无用,便拉起披风的领子,走了出去。
“慢着,”凉妃将她叫住,“别忘了,你对本宫的承诺”。
离妃顿下的步子快速跨了出去,“你就等着那一天吧”。
颂颜见外头风又大了,忙的上前扶住她,身后,幽阳回眸望向凉妃,眼神间的交流,两人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脚步外移,在一侧,她搀扶住离妃。
回到火离殿,颂颜拿起掸子,轻轻的将离妃脱下来的披风掸了掸,挂在了一处。
双手紧紧的交握,女子的脸上难抑欣喜,“你们说,凉妃的话可信么?”
颂颜仔细斟酌之后,小心的开口,“娘娘还记得么?妖妃侍寝过后,便再未被皇上招过寝,那名丫鬟也是。况且,皇上那日病发,据说,那名女子之所以惨死,还连累了亚嬷嬷以及其她待寝秀女,便是因为,她不是处子之身。看来,凉妃所说的话不假”。
离妃原先悬着的心,便是彻底放了下来,虽是有些牵强,至少,坚定了自己侍寝的决心。
“娘娘,机会只有一次”,幽阳将手中的热茶递到她手中,“成,则是同妖妃一般,受尽恩宠,败,则是同那名丫鬟无异,顶多换来一些繁芜的荣华罢了”。
她的一句话,点醒了离妃原先雀跃的心,“对,本宫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颂颜垂下脑袋,敛下的目不着痕迹的望向幽阳,只见她一脸平静,什么时候,离妃的心腹已不止自己一人了。她想起了冥帝那日给离妃的选择,长此以往下去,若再来一次的话,她真是不敢想象。
三人各自想着心事,离妃也不敢贸然侍寝,只待一个绝好的机会。
清音无力的端着托盘走了出去,又是不吃。
妖妃的身子越来越弱,她正愁的不知该怎样了。回到御膳房,只得再端上一碗白粥,希望她能够喝上一点。
亦步亦趋的走着,生怕洒出来一点,刚走近圣心殿,便见守在外头的丫鬟全不见了,隐约间,还传来细细的哭声。
清音一急,手上更是拿不稳了,铛的一声,瓷碗四分五裂。
“妖妃,妖妃……”。
大步跨入,一手猛的推开殿门,清音急急的找寻着,便在床脚处,找到了女子紧缩成一团的人影。
白色的衣衫,拖沓在地。白色……。
清音不确信的轻唤,“瑶光?”
女子慢悠的抬起脑袋,一张小脸素面朝天,却掩不住美艳的细致,“清音?清音……”。
呢喃般的信任,下一刻,她却是上前,死死的抱住了清音的腿,“救救姐姐……”。
“妖妃?妖妃怎么了?”清音大惊,双眼在四处找寻着,却并未见她的身影,“妖妃人呢?”
瑶光不断的摇着脑袋,双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越收越紧,“姐姐怀了身孕,说要把孩子打掉”。
孩子,清音懊恼的闭上眼,妖妃连日来的没有食欲,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是去找御医了么?”
“不,”瑶光抬起脑袋,脸上的泪渍落在尖细的下巴处,“姐姐不会让御医知道,她不想让皇帝哥哥知道,那样的话,她自己会有危险的,清音,你帮我去叫皇帝哥哥来好不好。我不想姐姐有事……”。
“可是,”清音脑中一下便懵了,“快,奴婢带你去见皇上”。
“不,”瑶光惧怕的一手紧拉住床架,“我不能去,清音,我求求你了,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可是,奴婢并不知道妖妃在哪”。清音俯下身,欲将瑶光拉起来。
“你只管把皇上叫来,姐姐我会找回来的,耽搁不得了,我这就去……,”她站起身,便跑了出去。
清音来不及细想便跟着跑了出去,一心只想着见到冥帝,阻止妖妃。
寝宫之内,暧昧的缠绕,福公公依旧守在殿外,床榻之上,女子媚眼如丝,娇羞的放下那明黄色的帐幔。
冥帝龙袍在身,下方,女子却是仅着一件肚兜,水色的亵裤之下,双腿妖娆的叠起。
“爱妃,真要侍寝么?”他嘴角邪魅勾起,狭长的眸眯成蛊惑的弧度,一手,游弋在她的娇躯之上。
离妃撑起上半身,温热的气息开在冥帝耳侧,“皇上,臣妾是心甘情愿的”。
男子笑着含住她一边的耳垂,一手,覆在了她的丰盈之上,“那,朕便不客气了”。
淡淡的呻吟,不自觉的逸出,迷离的眸中,冥帝邪肆的面容越渐清晰,离妃将唇压在他的嘴角,双手攀上他结实的背部,紧紧相绕。
[祭之卷:第五十九章劝帝]
一手拉开颈后的带子,冥帝俯下身,浅吻。
“皇上,臣妾为你宽衣,”离妃睁开眼,氤氲着情欲的双眸蒙上一层魅惑。
“离妃,就这么心急么?”冥帝拉开她的亵裤,弃之一侧。
女子娇羞的垂下脑袋,却见自己已是裸着身子,一时手足无措,被他一带,前胸抵在她的后背之上,压在了身下。
湿腻的吻流连不前,离妃几乎就要沉沦了,只得微喘着气,双手紧抓住身下的被单。
清音远远的便望见了福公公的身影,脚下的步子慌张向前,脑子却混沌的连自己都分不清。
好不容易来到殿前,顿住的脚步支撑起整个身子,仅剩下喘息的气力了。
“音姑娘,你怎么来了?”福公公见到她,不解的朝着女子身后望去。
“福公公,麻烦您……通报一声,奴婢,奴婢想见皇上”。清音一手锤在胸前,好不容易将一句话完整的讲完。
“这……”,为难的望向殿内,福公公还是开了口,“皇上现在不便,你还是回去吧”。
“不行,”清音情急之下一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再晚一步,妖妃就出事了”。
福公公见她抓在自己袖上的手,虽是失了礼,倒也没有怪罪,“妖妃,妖妃怎么了?”
“妖妃她……”,清音一下像是清醒了过来,脑中猛的忆起梵祭司,惊愕的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万一,那孩子,不是皇上的怎么办?还是越少人知道的为好。
“音姑娘,音姑娘……”。
“啊?”清音一时无策,便跪了下来,“奴婢求您,让奴婢见皇上一面吧”。
“不是不帮你,只是……”。
清音见耽搁的时间够久了,只得起身,双手在殿门之上狠狠的砸了上去,“皇上,皇上……”。
“你……,音姑娘你不想活了?”福公公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忙的上前阻止。
冥帝抬眸,剑眉不悦的拧起,手上的温度灼烫了身下的女子。
“皇上,可否让臣妾面对着您?”
一手自她光洁的背部而下,冥帝再度俯下身,暧昧缠绕在她敏感的颈间,声音之中,带着蛊惑般的牵引,“朕,喜欢这样的进入”。
“皇上,皇上……”。女子的声音,始终不肯放弃,伴着擂动,一双小手在沉重的殿门之上,砸出一个个血手印。
“滚……”,冥帝的声音中蕴含愤怒,一手解开自己的下摆。
清音呆楞的住了手,下一瞬,却是将身子狠狠的撞击,一侧的福公公拉也拉不住,只得干着急,“音姑娘,你不想活命,也别带上咱家啊”。
她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一边的肩膀已经疼的没了知觉,只得换上另一边。
内殿,男子压在离妃的身上,情欲,漫开的如火如荼,冥帝双手压在她的肩上,腰间猛的用力,毫无怜惜的,深深进入。
“啊…..”,离妃疼的微扬起脑袋,纤细的脖颈被拉开,呈现出一轮好看的弧度。
身子像是被撕裂般,双手只得紧抓住绣枕。
“砰”的一下,殿门猛的被撞开,一抹瘦小的身影狼狈的摔了进来。
清音一下砸在地上,过了半晌才缓过气,胸口之处,疼的厉害。
冥帝抬起上半身,停下了原先的律动,一手撕开帐幔,妖冶邪魅的脸上,满布嗜血的危险。
清音揉着胳膊刚想站起来,便被那丝帛的断裂声给惊在远处,抬眼,便见冥帝原先愤怒的眼,慢慢转成了戏谑的玩味。
身下,离妃香汗淋漓,裸露在外的身子,透着白玉般的光洁,身上,男子一袭明黄,衣带未解。
清音惊愕的一时不知该怎样开口,却听见离妃难受的闷哼一声,那撕裂般的疼痛,还未过去。
“怎么?还没看够?”轻佻中带着亵玩的邪气,冥帝并未起身,眸光清亮,欲望已然退去。
清音闻言,忙的撑起身子,不住的磕起了头,“皇上,求您救救妖妃”。
“妖?她怎么了?”男子每说一句话,离妃都能清晰的感知,他在自己体内的火热,那疼痛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便是那希翼的缠绵了。
“回皇上,妖妃她…..”,清音紧握了握手,还是如实相告,“妖妃她有了身孕,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冥帝眼一冷,连语气都是冰凉的。
“娘娘她,要自行打胎”。
离妃见冥帝一脸阴霾,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他便自自己体内退了出来,清音见状,忙的低下了脑袋。
“自行落胎,那朕便成全了她,福公公……”。
“老奴在”。福公公忙的上前,幸好,皇上并未怪罪自己。
“通知御医院,不得给圣心殿一碗药,朕倒要看看,她的身子有多硬”,冥帝上前两步,一侧的福公公领旨退了下去。
清音惊愕的抬起脑袋,虎毒尚且不食子,而冥帝,却是那般的无动于衷。
要真应了瑶光的话,妖妃恐怕真是凶多吉少。
“皇上,”清音将脑袋磕在地面之上,“求皇上网开一面,那毕竟是皇上的骨肉,皇室的血脉啊,妖妃自行打胎,保不准便会丢了性命,皇上……”。
冥帝垂目,望着她一起一落的身子,未发一语。
身后,离妃忙的将锦被覆在自己身上,又是妖妃,又是这名丫鬟,而自己只有一次机会而已。
“皇上……”,离妃轻唤,散下的发尽显妖魅。
冥帝转身,刚要跨出步子,便被身后的人紧紧拉住下摆,“皇上,您不让御医去圣心殿,妖妃真的会出事的”。
“她不是不要朕的孩子么?清音,你可真是护主啊”,冥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直盯着下方紧紧抱住自己腿的女子。
离妃撑起上半身,却是不敢乱动,一动,身下便是疼得厉害。
抬眸望去,冥帝好看的侧脸带着一分冷漠,她暗笑着勾起了唇角,原来,妖妃并不像表面那般得宠。
虽然怀了身孕,却私自触犯龙颜,一个将去的龙子,不足为惧。
清音见时间来不及了,冥帝却始终不肯松手,无奈之下,只得紧抱着他的腿,一声声唤着,“皇上,奴婢求求您了”。
一张小脸无奈的贴在他腰际,双手还不断的摇晃着,“清音,你就这么喜欢抱着朕的腿么?”
手上的劲一刻也未放松,她懵懂的抬起了脑袋。
“要不要跟朕上床去,让你抱个够?”
至尊的语气中,没有怒意,却是满含戏谑,清音见他弯下腰,忙的将手松开了。
冥帝弯唇一笑,刚想迈开脚,便被她再度给抱住,下一刻,只觉腿上一阵酸痛,垂眸望去,却见清音一口狠狠的咬在了自己腿上。
剑眉微微蹙起,直到那一口咬下去,清音才觉后怕,慢慢松开了嘴。
抬头望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清音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却见冥帝一把将自己拉开,朝外走了出去。
“皇上……”。她只得紧紧的跟在身后,不敢落下一步。
身后,离妃颓败的坐在床榻之上。只有处子方能侍寝,而自己,不但错过了唯一的机会,就连那鱼水之欢都未尝尽,就这么失了宠?
[祭之卷:第六十章落胎]
尖细的指甲没入掌心,带着点点刺痛,离妃的眼,一下便模糊了。
明黄色的床单之上,殷红点缀,冥帝慵懒邪魅的气息,性感萦绕,却早便远去了。
清音小步的跟在身后,走了许久,才欣喜的发现,冥帝竟是往圣心殿的方向而去。
看来,他还是关心妖妃的,总不会因为自己咬了他一口,才改变主意的吧。
还来不及多想,两人便跨入了圣心殿,只是,不见一名守夜丫鬟及太监,殿内,漆黑一片。难不成,瑶光没有找到妖妃。
清音将殿门打开,跟在了冥帝身后。
里面,空无一人,她弯下身子轻唤,“瑶光,瑶光?”
“瑶光是谁?”冥帝望向身侧的清音,问道。
身形猛的一顿,他居然不知道瑶光?
“瑶光她……”。
“唔……”。一阵极其痛苦的声音自不远处出来,颤抖的尾音极寒,让人不安的惊慌。
清音忙摸索至烛台那里,拿起边上的火烛,将火点亮。
“哧”的一声,眼前一疼,便照亮了整个屋子。
视眼望去,清音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在了原处。
偌大的床榻之上,妖妃一袭熟悉的天空色,身下,是一滩浓烈的血渍,双腿微曲起,铺下的发些许散在床下,粘在额际,被汗渍给湿了个透。
小腹之上,一根腰带粗细的绳子紧紧缠绕,一指间的用力,便送了一条命。
双手,还紧紧的抓着绳子的两端。
“妖妃……”,清音快步跑了过去,跪倒在床前,却是手足无措。
她全身上下已无一丝力气,只是微微的小口喘着气。双眸之中,迷茫的聚不起,楞楞的盯着上方。
清音将一旁的锦被盖在她身上,眼里的冰凉再也承受不住,一滴滴的滑落了下来。
“妖妃,妖妃,”她不住的唤着,想要将她的神拉回来。(奇*书*网.整*理*提*供)
清音见她没有反应,只得回过头去求冥帝,“皇上,给娘娘宣御医吧,娘娘她受不住了”。
身后的人上前一步,邪肆的双眸直盯着床榻之上的女子,“她肚里的孩子,说不定……,是他人的呢”。
清音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难道梵祭司的事……。
“哈哈……”,妖妃却是突然大笑了起来,虚弱的上半身猛的撑起,一手直指冥帝,“你明知道不可能,不可能,所以我才要打掉这个孽种,因为他同你一样,是妖孽,是恶魔……”。
烛火之下,冥帝阴霾的脸色越显狠戾,紧抿的薄唇弯射出危险的弧度,清音忙的将妖妃扶下,再度跪在了他的身前,“皇上,奴婢求您了,宣御医吧”。
话语中,带着几分泣不成声,冥帝最终退开一步,挥了挥手。
清音大喜,见丫鬟都被妖妃给遣下了,忙的拔开腿往御医院跑去。
娇小的背影越渐远去,冥帝上前,站定在床榻前,“妖,你不是说朕是妖孽、是恶魔么?呵……,朕便要你好好活着,永远呆在朕的身侧,逃也逃不脱。朕当然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只是……,朕一点也不稀罕”。
魅惑的勾起嘴角,冥帝旋身便离开了圣心殿。
身后,妖妃双手满是血,呆呆的放在锦被之上,眼角,却是滑下一串冰凉,身子更是抖的厉害。两手缓缓抬起,覆在苍白的脸上,压抑痛苦的啜泣声,自指间的缝隙逸出,听着,像是断人心肠。
清音带着御医踏入殿内之时,妖妃始终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红色的血,被泪渍洗去,落在了她的颊边。
清音只觉心抽疼的厉害,只得呆呆的靠在一旁,看着御医上前。
御医将盖在妖妃身上的锦被掀开,一手把上她的脉,另一手,从药箱中取过一枚药丸,塞入女子的口中。
“娘娘,忍着点,您失血过多,过一会……这死胎就会落下来了”。御医走到清音面前,吩咐几句便下去了。
僵直着身子站在妖妃的床榻前,清音一步也不敢乱动,时间,一刻刻过去。
“嗯,”妖妃猛的弓了一下身子,眼神空洞,聚成一点,失神痛哭了起来。
清音忙的端来清水,一夜间,不停歇的随身照顾,无人合上眼。
直到天明时分,妖妃才累极的闭上眼,清音将她的被角掖好,便去御膳房,让人煮些清淡的膳食。
回来的时候,妖妃便醒了,清音叹息着将粥一勺一勺喂入她口中,难得的,她张嘴全数咽了下去。
眸光虽是沉痛,但是越发坚毅了,那份时而迸发出的恨意,也愈加明显了。
清音不发一语的守在跟前,只盼着,这来不及让人反应的黑暗,尽早离去。
黑暗王朝。
张扬到极致的壁上金龙,盘旋飞舞,身下,冥帝静坐在銮椅之上,一手轻敲椅背,双腿随意的交叠。
下方,浓重的血池像是一方上好的锦缎,平铺开来,没有丝毫涟漪之状。
众人跪在身下,最前头,便是黑暗王朝的左右护法。
冥帝起身,散在身下的发贴在他坚毅的后背之上,黑色的绣金纹靴步下石阶,轻缓的来至两人身前,“本尊交代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回皇尊,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
冥帝抬头望向上方,沉重的鹅黄色纱灯,隐射而下的光亮让人辨不清真伪,更加辨不清,是白日还是黑夜。
“皇尊……”,左护法顿了顿,还是将满腹的担忧说了出来,“依属下之见,皇尊还是不要出马的好,黑暗王朝倾巢而出,不会有人怀疑的”。
冥帝旋身,黑色的锦袍更加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一手轻摆,“若是本尊不出现,如何让人信服,这出戏,要做,便要做大”。
左护法见他执意,也只得将担忧咽了下去,垂着脑袋,不敢多说一言。
冥帝回到首位,将身子整个窝进椅背,闭目沉思,嘴角之处,勾起邪魅的弧度。
[祭之卷:第六十一章赌命]
清音见天已完全放亮,回眸,便见妖妃怔怔的直盯着上头,脸色依旧苍白,虚弱的,连喘上一口气都费劲。
刚想上前,便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回头,便望见福公公走了进来。
“老奴参见妖妃娘娘,”福公公在她的榻前跪了下来,妖妃并未说话,只是回过了神。
清音想,许是冥帝改变了主意,忙的欣喜上前,走到妖妃身侧,“娘娘,皇上让福公公来看您了”。
女子却是凄凉一笑,无力的望向下方,“福公公,是来请本宫的么?”
清音不明所以的望向二人,心里顿起疑虑。
福公公为难的点了点头,“娘娘,您也知道冥朝的规矩,后宫妃嫔私自落胎,这便是死罪啊……”。
清音只觉心口沉闷的厉害,妖妃却是不以为意,一手掀开锦被,撑起了身子。
“娘娘…..”,清音忙的上前,双手放在了她的肩上,“您的身子……”。
“福公公,想来……都在等着本宫了吧?”妖妃一手覆在她的手上,用力拉了下去,“本宫这就过去”。
一头墨发还来不及打理,双手便撑在床侧,站起了身。
清音见状,只得搀扶住她的手,一手轻放在了她的腰际。
两人经过福公公身侧,妖妃像是齐聚了全身的气力,脚下步伐迟缓的一步一足顿着,走到殿门口时,便一手推开清音,扶着那墙壁,慢慢挪动着。
福公公忙的跟在身后,清音也不敢含糊,刚要搀上她的手,便被妖妃给甩开,两人就那么倔强的相持着,却始终没有一句话。
清音并不知道要去哪,只得跟在身侧,妖妃走得累了,便将身子靠在墙壁之上,小口喘息着,苍白的脸呈现出单薄的透明状,前端的发丝被汗给浸湿,贴在她的双颊边。
等到紊乱的气息稍有平复,妖妃便直起身子,再度朝前走去。
两人静静的跟在身后,经过漫长的九曲十八弯,妖妃推开一扇小门,外头,竟是豁然开朗,偌大的露台,空然呈现在眼前。
清音跨出一步,却见露台四侧围满了人,这,极像是一座刑场,气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冥帝及两位祭司都在。周边,还站着灵茉以及冥恤、冥燿。
妖妃走至石阶处,清音忙的上前搀扶,她并未推开,顺着手上的力,一步步走了上去。
露台的中央处,一根长长的独木横架在半空,两边腾空而起,下方,竟是一个深坑。
清音走在边上,下意识的往下瞅去,便觉腿一软,差点便站不住脚了。
下方,深不见底,每走近一步,便觉沉闷的厉害,回眸,却见妖妃一脸沉着,走到了独木的一头。
“妖姐姐……”,灵茉不安的轻唤,想上前,却碍于冥帝在身侧,只得止住了脚步。
梵祭祀面无表情的望着两人,袖下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周边,却是波澜不惊。
清音望向冥帝,只见他一手撑起下巴,双眸微眯,似是少了一份邪魅,以及戾气。
“爱妃,这冥朝的规矩,你还记得清楚么?”
妖妃跪下身子,双手放在膝上,“后宫嫔妃,若私自落胎者,过的了这深坑,便是赎了一身罪孽,却是过不去,生死由天命”。
“好,”冥帝满意的击掌,“那便开始吧”。
清音慌乱的望向妖妃,跟着跪了下去,“皇上,求皇上开恩,绕娘娘一命……”。
冥帝垂目,睬了她一眼,“什么时候主子说话,轮到一命丫鬟插嘴了?”
清音一怔,便被妖妃给抢白了去,“臣妾自愿请罚”。
众人的目光均落在了两人身上,妖妃艰难的起身,昨晚的大失血,使得她虚弱的差点站不住,更别说踩着那独木,过深坑了。
“哥哥…..,”灵茉一手拉住冥帝的手臂,“妖姐姐会没命的”。
男子却是无动于衷,清音见妖妃一脸决绝,只得跪下了身子,“皇上,奴婢愿意代替娘娘过这深坑,一命换一命”。
若是自己上,则还有一线生机。
冥帝微微起身,睨视着下方的二人,“你是什么东西,一名贱奴的性命,朕……不稀罕”。
清音撑在两侧的手,差一点便软了下去,这样的话语,听在耳里,像是一把利剑,生生刺入心窝,不带一滴血,却是将自己伤的体无完肤。
妖妃一手放在她肩上,起身来到了独木之前。
一脚踏上边上的椅子,深吸一口气,便这么站了上去。
正午的光线,带着暖日的刺眼,一下便让她站不住脚。
下意识的往下瞅去,妖妃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身子虚弱的摇晃着,一步也前进不得。
清音见状,忙的跑至独木的另一头,双手放在唇边,齐聚了全身的气力,“娘娘,您不要怕,千万不要望向下方”。
妖妃艰难的闭了闭眼,望向清音。
“娘娘,这独木算不得什么,您舞跳的那么好,一定可以过来的,”清音一边分散着,一边双手打开,与妖妃摆出了一样的姿势。
“其实,这与一般的行走无异,只要您放开心,大胆的向前走,娘娘,想想您牵挂的…..”,清音闭上眼,嘴角漾起一抹浅笑,“皇上在看着你呢”。
妖妃定下心,双眸直视前方,那鬼面之下的双眸如火烧般热炽,众人的视线均落在了独木上的女子身上。
“娘娘,奴婢一直认定,老天是公平的,阳光普照之下,幸福也就不远了……”,清音喃喃的开口,声音清亮,带着安抚人心的暖意,让全场人的心,也跟着定了下来。
妖妃脚下一步步的逼近,眼看就是尽头了。
清音却是不敢松懈,风扬起她额前的碎发,漾在颊侧,更添一份柔韧中的坚毅。
“娘娘,再向前一步,马上就到了,”清音伸出一手,“把手给奴婢”。
妖妃终于缓下一口气,这一路,就像是走了个没有尽头般的漫长,到跨下最后一步之时,清音一手紧紧抓住她的手,顺着力,妖妃便落在了地上。
双脚着地,此时才疲软的瘫倒在她身上,一旁的灵茉见状,忙跑过来接住了她的身子。
“妖姐姐……”。
“我没事,”妖妃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干涸的嘶哑,回眸望向那独木,“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过的了这一关”。
“娘娘,困难便是这样,算不得什么,”清音双手放在她的两侧,一旁的灵茉听闻,只是望了她一眼,并未反驳。
“看来,本尊是错过了一出好戏呢”。众人紧绷的神经刚缓下,便被一阵邪魅至极的声音给吊了起来。
[祭之卷:第六十二章遇刺]
清音循着声音望去,此起彼伏的宫墙之上,那最高处的金銮殿上,一名男子身着黑色袍子,负手迎风,精致的面具下,嘴角勾起狂放的弧度。
一条金丝而绣的九爪金龙,竟是同冥帝身上的一模一样,正对艳阳下的身影,将身后的光亮都逼退了几分。
“黑暗王朝,”冥恤眼一冷,走近冥帝身侧,“护驾”。
“是,”原先分散在四侧的侍卫快速的集拢在一处,蓄势待发。
屋檐之上,黑暗王朝的影卫瞬间便将整个皇宫给包围了,黑压压的一片,睨视着众人。
清音呆楞的望着上方的男子,那日,自己并未看错,就是他。
“黑暗王朝?”冥帝起身,俯视着上方,“你们来做什么?”
清音收回神,只觉他的话语中,少了以往的霸气,平静之中,带着一份慌乱。
“哈哈……”,男子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慢慢伸出一手,直指冥帝,“本尊前来,自然是取你的命了”。
随着尾音的落定,男子脚下一点,便轻轻的落在了地面之上,左右护法伴在身侧,快的,就像是利剑的尖锐,清音只觉眼一闪,几人便直攻向冥帝。
周边的侍卫被一一斩杀,男子脚下的步伐快如风,两名护法适时缠住冥恤,刀剑相磨,锐不可挡。
清音放开妖妃,拔开步子跑了过去,男子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冥帝。
宽大的袖子中,一把软剑被握在手中,剑端泛着死亡般的寒栗,黑色的气息袭满全场,冥帝慌张的退后,脚下一绊,便朝后跌倒在地。
男子嘲讽的眯起眼,手上猛的下劲,直刺下去。
剑身呲的一下,深深刺入。
腕间却猛的僵住,狭长的眸不可思议的盯着身前的清音,竟是挡着了那势如破竹的剑端。
雪亮的剑身穿透她的胸口,将白色的丫鬟服染成一朵绚烂的华丽,清音睁眼望向身前的男子,那双眸子竟是如此熟悉,邪肆中带着蛊惑的冷酷。
疼的,连呼吸都忘了。
而身后的冥帝,竟是毫发无伤。
男子神色一凛,见没有时间再耗下去,只得腕上再度用力,剑身带着清音向后刺去。
她刚要一手去拉住那把剑,身子便随着那强大的后退之力,一步步麻木的退后。
猛的一下,剑身划开明黄色的龙袍,深埋入他的胸口。
身后,传来冥帝的闷哼之声。清音艰难的抬眸望向身前的男子,狭长的凤目,为何,是这般的熟悉,而身后的冥帝,虽然紧紧相靠,却是那样的陌生。
那伤口再度重创,冰凉的剑身,连带将那胸口的温度也全数抽尽,清音只觉眼前的光亮猛的一下消失了,耳畔,只有混混沌沌的呼吸声,以及,一声声慌乱的脚步声,“快,皇上遇刺了……”。
一柄剑,穿过两人的身子,清音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子向前倒去。
男子一急,猛的收回剑,肩上一重,清音便顺势靠在了他身上。
一手横在她的腰间,身后,冥帝一手捂上胸口,在侍卫的搀扶之下退后几步,男子起身,眼角,带着几点殷红的血渍。
“撤……”。
“是,”众人见冥帝被刺伤,便不再纠缠,一一突破重围,隐没在光亮里,似是从来都为出现过。
“皇上,皇上……”惊慌的声音铺天盖地而下,冥恤追出几步,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未来得及抓起,“清音”。
身后,冥燿只觉心一疼,脚步还未跨出,便被清音消失的背影给抽干了气力,说不出话语,只能无望的握了握拳。
黑暗王朝的寝宫之内,只有几名丫鬟慌慌张张的来回走动着。
冥帝抱着她的身子,走向床榻,清音只觉口干舌燥,眼前,黑蒙蒙的一片,努力的撑开眼皮,张了张嘴,却讲不出一句话。
男子的气息,那般熟悉妖娆,差一点,清音便以为是冥帝了。
弯下身子,小心的将她放置下来,后背一触上柔软的锦被,清音便下意识的猛然睁开眼,自己挡了一刀,不知道冥帝怎样了。而刺客,便在眼前。
手上也不知道哪来的劲道,指尖的血渍带着干涸的疼痛,她使劲全力,一手猛的拉下了男子的面具。
冥帝始料不及,霍的对上清音的眼,一张邪魅之容,便这么突兀的靠在自己眼前。
清音心一急,怎么可能?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来不及多想,便昏倒在了男子的怀里。
冥帝将清音手中摘下的面具握在手里,她的指,却死死的抓住不放,坚毅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之处,一声轻叹,便她的身子放平,大夫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幸好,伤口并未伤及心脏,黑暗王朝,有的是灵丹妙药,服下一贴止血的汤药,冥帝便将大夫遣退了下去。
清音苍白的闭着眼,偶尔便会蹙几下眉,嘴唇嘟囔着,模模糊糊的呼吸。
冥帝一手放在她的前额之上,修长的指划过她敏感的两颊,落在被血浸湿的前襟之上。
“皇尊,”左护法远远的便在殿外回复,“皇宫之内守卫森严,一时怕是回不去了”。
冥帝一手轻挥,将挂起的纱幔放了下来,“你先退下吧”。
“是,皇尊”。
丫鬟将端来的清水放在床前,只得退至一处,不敢私自上前。
冥帝解开清音的腰带,一手将她捞起,除下了她的衣衫,纯色的肚兜被划开一个大洞,殷红,衬得昏迷中的女子越加无力苍白。
一手拿起湿巾轻拭,冥帝放柔了手中的动作,另一手,按在她的伤口之上。
掌下,生命的气息不断跳动,这一刀,是为了自己挡的。
起身,冥帝高大的身影遮住她半边身子,黑色的锦袍折射出冷然的高傲,回头吩咐一旁的丫鬟,“好好伺候着”。
“是,”丫鬟福身,便站到了床榻之前。
暗色的袍角,隐去最后一丝温度,冥帝只觉压抑的紧,便走向了殿外的院子。
常青竹分散出尖锐的针细,像是一把把利器,刺的他久久未暖的心,阵阵生疼。
一手折下一片竹叶,指尖的用力,竟在掌心划下一道血痕,狭长的凤目抬向上头,微微合起。
[祭之卷:第六十三章黑暗王朝]
“阅儿……阅儿……”,那张巨大的天网,任她怎么跑,都始终追在身后。
清音累极的脚下蹒跚了起来,周边,越来越烫,睁眼之处,尽是漫边的火焰,似乎怎么也烧不到头,“咳咳……”。
身上,那股热源越袭越近,隐约间,还有烧灼之味。清音不安的在原地挣扎,一步也跨不出。
“熊熊的烈火,噬人心魂,万簇焦硭,托起她纯净的身子,挫骨扬灰,消弥血咒。”
半空中,那老婆婆的话语一句句压了下来,清音忙的双手捂住耳朵,大声的摇着脑袋,“不,不要过来,走开……走开……”。
“阅儿,你在哪?”
烟雾,迷人眼,看不清一点前方的路。清音一手掩住鼻息,另一手不断的扇动着。
“音音……”。
一声长唤,从遥远的前头,穿越过来。是风妃阅的声音。
“阅儿……”,清音欣喜上前,远远的,便见风妃阅身着一袭怪异的服侍,站在前头。
刚要跨出的步子,便见她身子猛的被禁锢住,一阵男声,慵懒中充满霸道,带着几分狂妄的尊王之气,“阅儿……,本王说过,你是本王的禁奴,一辈子都休想离开一步”。
“不要,”清音顾不得那么多,只知道循着声音追上去,却始终不见了风妃阅的身影。
“回来,回来……”。
清音猛的睁开眼,如水的翦瞳之中,溢满了冰凉。
双手无措的紧抓住两侧的床单,胸口急剧的起伏着。待到稍稍平复之后,清音才惊醒的打量着,眼一侧,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黑眸。
冥帝斜身靠在床柱之上,金属质地的面具下,唇角轻扬,“醒了?”
清音警惕的欲撑起身子,刚用力,便疼的冷汗涔涔,“你是谁?”
冥帝并未启音,一手抚在唇间,轻轻摩挲着,带出几分性感的慵懒。
清音轻咬下唇,一双清亮的眸子紧盯着身前的男子,模糊的意识之中,好像自己拉下了他的面具,依稀间,是冥帝的影子。
只是记不起,那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你究竟是谁?”清音将声音提高几分,近一步试探,“皇上他怎么样了?”
“冥帝?”男子放下手,靠近床榻一步,“你同他是什么关系?值得你拼死相护?”
清音见他逼近,当下心一急,语气中带着几分微喘,“你……不要过来”。
冥帝果真顿下脚步,只是双手环胸,薄唇戏谑的抿了起来,好看的眸子微微下垂,落在了一处。
清音见他不再向前,便暗暗呼出了一口气,却发现男子的双眸越渐火热,连带着自己的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身上忽的一凉,撇开冥帝的视线,清音眼一垂,便尖叫了起来,“啊……”。
全身上下,竟无一件蔽体的衣裳,就这般呈现在了这名陌生男子的面前。
“叫什么,本尊进来时,你便是这幅模样了”。冥帝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揶揄之味。
清音慌忙伸出双手,可是一手连些毫的力气都使不上,疼痛散去,只有不受控制的麻意了。
“你……不准看”。
冥帝眼一挑,再度上前一步,“本尊也不想看”。
清音只觉脸上像是烧了起来,这般躺在床上,动也动不得。
见冥帝始终紧盯着自己,清音只得将那没有受伤的另一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你不准再过来了”。
大有掩耳盗铃之态。
几声轻快的笑语自他口中逸出,冥帝不加理会,便径直坐在了床畔。
“你还没有回答本尊,你同冥帝是什么关系?”
清音只顾着捂住自己的双眼,一手用不上力,便垂在了身侧,“他是全朝的主子”。
殿内,暖炉呲呲作响,驱尽了严寒,独留下一双如冰般尖锐的双眸,“全朝的主子?你在我黑暗王朝之内,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冥帝以为她会驳上一回,却见她咬了咬唇,吐出几字,“黑暗王朝,就是这般欺负人的么?你……”,清音语顿,还是说了出来,“把被子给我”。
好笑的弯下腰,清音只觉一阵温热袭来,近在身前。
透过指缝,微睁开眼,竟见冥帝如墨的眸子正对上自己,身子前倾,虽然没有压着自己,却觉得喘不过起来。
“你……”。
冥帝一手捞过她边上的锦被。清音忍着战栗,暗自咬牙。
丝帛的质感遮掩住在外的身子,清音这才放下手,却见冥帝的脸近在咫尺,几乎是想也没想,便伸出一手,想要摘取他脸上的面具,看个究竟。
这次,他早就有了防范,一手适时的扣住清音的手腕,压在她耳畔,整个身子再度向下倾去,近的,只有呼吸的流连忘返。
清音瞪大着眼,望入他黑邃的潭底,“放开我”。
“你不要活命了,是么?”冥帝猛的将手上的力收紧,“你就那么想见见……本尊的真容?”
清音使劲挣扎着,无奈力量悬殊,只得娇喘着作罢,“是你,不敢以真容见人吧?”
颊上忽的一凉,他的手落在一侧,轻抚着,“嘴巴倒是挺硬”。
清音只是瞪着他,不再多说一句。
冥帝一手慢慢滑下,停留在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处,“你们冥朝的女子不都有守宫砂么?怎么,你不是处子?”
像是一道惊雷,清音明知这守宫砂与自己无关,却还是像被说中了痛处般,连语气都冲了起来,“我是不是处子与你无关”。
心却还是避免不了的一疼,又想起冥帝的那次,拂袖而去。
见她失了神,男子不悦的紧盯着那白如玉的手臂,凉薄的唇微微抿起,一脸沉思。
他不是没有见过,只是......,真与自己无关么?
“皇尊……”,殿外,左护法一袭黑色暗装,守在门口。
冥帝收回手,将锦被拉高于她的肩膀处,便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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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六十四章爱上]
清音试着动了动手臂,却依旧没有一丝知觉,难不成,是废了不成?
心里一阵恐慌蔓延至四肢百骸,抡起另一只手,轻锤在胸口处,除了手上越渐强烈的麻意之外,便没有别的感觉了。
两名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一人掀起帐帘,另一人,将手放在了锦被之上。
“不要,”清音轻声阻止道,两人却像是没有听见般,将锦被拉落至她的腰间,熟稔的处理起来她胸前的伤口来。
清音不敢乱动一下,伤口被牵动,红色的血水顺着胸口蜿蜒而下,却丝毫不见疼痛。
“不疼吧?”一名丫鬟抬头轻轻问道,手上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清音摇了摇脑袋,见对方一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这药啊,是皇尊特地让奴婢给你用的,看来,果然好使
呢”。
听完她的话,清音才轻松的吸了口气,只是躺的时间久了,双腿乏力,“我能出去走走么?”
两人对视相望,将她的伤口处理好,盖上被子,“皇尊吩咐了,让你好好歇着,他晚上会过来”。
“等等……”,清音急呼,两人却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一手的力量,丝毫撑不起来,她只得乖乖的躺在床上,被下的小手,紧揪住一角。
这里究竟是哪?黑暗王朝又是什么地方,清音懊恼的闭了闭眼,他们要刺杀的是冥帝,为什么又把自己给抓来了。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间,过了许久,才依稀听到沉闷的脚步之声。
清音将脑袋窝向里侧,眼一闭,假寐了起来。
冥帝站在床侧,并未有其它的动作,女子恬静的睡颜,让人忍不住迷恋,只是,却不是属于自己的。
久久之后,清音还是睁开眼,想要看看男子是否走了。
眼刚转过去,便一愣,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孩童,被抓了个正着。
“你……”,犹豫着握了握拳,“你能放我回去么?”
冥帝轻笑出口,单手绕起她垂下的墨发,“为什么想回去?”
“你究竟是谁?”清音一手伸出锦被,撑在身下,冥帝的气息,那般明显,只是她不敢问出声。
男子退开身,竟是解开了腰带,慢条斯理的将外袍除去,一手,掀开了锦被。
“你……”,清音神经猛的一下紧绷起来,一手死死抓住被角不松开。
冥帝躺在她身侧,单手搂上她的腰,慵懒启音,“这是本尊的床……”。
后背贴上他滚烫的胸膛,清音募的放松了下来,那样的感觉,同窝在冥帝身前一样。
男子一手撑起脑袋,睨视了清音一眼,“本尊只想要一个答案,你……爱上冥帝了么?”
这个答案,他等了十年,只要一句肯定,接下来的事,便容易多了。
清音被他一问,脑中只觉乱极了,对冥帝的情愫,她自己早便知晓,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认定了,自己会回去,认定了,两人是异时空的相遇,但,不会有交集。
见她久久不回话,冥帝放在她腰间的手猛的一掐,“本尊刺入他胸口的那柄剑上,可是淬着剧毒,”男子细细的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解药,也只有我黑暗王朝有”。
清音一手止住他肆意妄动的手,“你的剑,不也同样刺穿了我的胸口么?我不是好好的活着?”
冥帝笑着低下脑袋,微凉的唇间,吐出的竟是火热的舌,一下一下,撩拨在她敏感的颈间,“你难道不觉全身发麻么?本尊可是难得好心,替你解了毒”。
简短的几语,却让清音一下冷了心,她深知,这名黑暗王朝的统治者断不会有那样的好心,将解药白白送给她,“你想我做什么?”
“哦?”男子被挑起了兴趣,“是不是为了冥帝,你什么都肯做?”
一手,恶意的顺着她平坦的小腹而下,清音挣扎着咬了咬牙,还是将覆在他手上的指给收了回去,任由他,冰凉的感觉,徘徊。
难堪的闭了闭眼,全身都绷的紧紧的,下意识的将腿并拢。
“对,只要你把解药给我,还有……,放我回到皇宫”。
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脸的决意,只是,那强装镇定的语气中,泄露出了几分娇喘。男子的舌尖,像是纵了一把火,让她全身都是滚烫难耐的。
冥帝感觉到掌下的温度,如炬的双眸闪亮着眯起。
清音一慌,一时不知该怎样反应,只得松了松,胸口,像是一团火在烧。
那样的反应,分明便是初尝情欲,冥帝不再逗弄,满意的收回身,眼角肆意飞扬。
只要爱上,那么,离她侍寝之日便不远了。心,却有了一丝苦涩,就像是一份美好,眼看着将要属于你,却不得不,将她生生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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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之卷:第六十五章真假]
女子的眸盯着一处,那样的眼神,冥帝想象不出,一旦被仇恨蒙上,是否还能如此纯净。
身上,筋脉间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微蹙起了剑眉,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是妖孽,是恶魔,那便邪佞到底,无人能阻。
清音见身后久久没有动静,只得挪了挪身子,不放弃的继续道,“你什么时候把解药给我?”
冥帝放下身子,将她拥在胸前,言语之中饱含倦意,“再说吧”。
再说?清音刚要转身,耳畔便传来了男子沉稳的呼吸声,只得放松身子,万一惹恼了他,自己可不敢想象。
见身后恢复了平静,她还是睁着眼不敢乱动,心里一下下的数着,直到倦意袭来,她才敢伸出一手,握住冥帝的手腕,轻轻拉了出去。
男子似是真的睡着了,几乎没费什么劲,炙热感隐去,清音这才彻底呼了一口气。
冥帝脸上的面具磕在她细腻的颈间,有着些许的不适,轻微的挪动了下身子,清音压在身下的手不安的动了动。若是趁他睡着之时摘下面具,应该不会发现吧。
矛盾的拉锯着,掌心出了一层细汗,最后,还是放弃的轻叹了口气,万一被发现,他要不给解药怎么办?
身心俱疲,却怎么也不敢睡着,身后,男子却是安心的动了动身子,一个小小的举动,便让清音如临大敌,未敢合上眼。
实在熬不住了,便小憩一会,眼一闭,竟是这般过了一夜。
没有先前的噩梦,清音只觉睡得很沉,睁眼之时,便见冥帝站在床侧,两名丫鬟正在服侍着更衣。
下意识的眼一垂,还好,身上的锦被还在。
清音往下缩了缩,见他已穿戴完毕,身侧的丫鬟也退了下去,冥帝一手翻起明黄的袖口,嘴角魅惑的勾起,“好看么?”
清音张了张嘴,感觉到被下的尴尬,“能不能,给我一身衣裳”。
“要那做什么?”男子眼一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问的,理所当然。
清音气结,却还是得老实作答,“穿”。
“穿?”冥帝皱眉,双眸斜睨了她一眼,“穿与不穿…….,”未说出的话语,在望见清音一脸黯淡之时,收了回去,一手轻挥,吩咐道,“给她一身衣裳”。
“是,”帐外,两名丫鬟齐声应答,便走了出去。
冥帝走后没多久,丫鬟便找来了一身衣衫,不顾清音的反对,还是给她穿了上去。
一向都是自理惯了,如今却是躺在床上任人摆布,无意间,只觉那伤口处恢复了几分知觉,倒也不疼,只是能动了。
百无聊赖的躺着,清音刚想下床走动几下,便被两人拦住,出不得殿门一步。
这样,同囚禁有什么区别。
清音慢慢的挪动着脚步,身子虚的厉害,走路只觉腿上无力,非要抓住东西,才能勉强行走。
“奴婢来扶着吧,”一名丫鬟走过来,扶在了她的手腕间。
乍听别人自称奴婢,清音不习惯的浅笑道,“你叫我清音吧”。
丫鬟望了她一眼,声音冷淡,不带些毫的情感,“这是皇尊吩咐的,奴婢不敢违抗”。
清音收回视线,在这里,皇尊便是天。
一手揽上她的肩,清音一步步小心的走着,走的累了,便歇下来,然后再继续。
黑暗王朝之中,清音根本便分不清白天同黑夜,只知道累了便歇息。
冥帝那日走了之后便没再来过,清音一心想着找到他,要来解药,回到皇宫。
缠了两名丫鬟许久,却始终不让她踏出一步,如此的轮番守着,清音倒也不再闹,只是养足了精神,趁着一人打盹,一人去拿午膳的空档间,偷偷溜了出去。
一到外面,她彻底失了方向,这王朝,就像是建在了地底,就连上空的月色都望不见,只有长廊间,经久不息的纱灯。
像极了冥朝的皇宫,长长的,望不到尽头。
清音亦步亦趋的小心走着,周边安静的只有风声,偶尔顿下脚步,将身子缩在一边,看看是否被人发现了。
园子很大,她绕了几圈还是在原地,一手扶在墙壁之上,清音小手轻扇,微微喘着气,“这里究竟哪里是出口啊?”
才说着,前面便传来一阵说话声,忙的躲在柱子后面,清音小心的探出脑袋,这黑暗王朝的人,竟然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拍了几下胸口,要不是听见声音,真以为见鬼了呢。
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清音才蹑手蹑脚的顺着长廊一路往前,一张小脸紧紧的皱起,脚下,漫无目的的向前,见一间屋子大门开着,便走了进去。
隐约间,还有低沉的说话声,清音压下脚步,微弯下腰,便穿过屋子,走到了一座巨大的屏风后面。
折弯的屏风,挡住了她躲起的身子,却能清晰的听见殿内众人的谈话。
这,是黑暗王朝的议事厅,冥帝端坐在鸾椅之上,听着下方的回话。
“回皇尊,王朝周边已经布置妥当,就算是一兵一卒,进来了,也休想活着走出黑暗王朝,”右护法单膝跪地,语气森然,回荡在空敞的大堂之内。
清音蹲下身子,探出一个脑袋,从这样的角度望去,正好望见冥帝一手支起下巴,脸上的面具并未摘去,身后,那条金龙张扬出狰狞的利爪。
“很好,”冥帝惜字如金的摆了摆手,双眸出神的望着前头,只见两人搀扶着一名男子,快速走了进来。
清音惊奇的望去,却见男子的一袭明黄之色还未换去,一手吃力的握在胸前,高大的身影佝偻着。
居然是冥帝,心一急,差点没有跑出去,冥帝怎么会在这里?
“属下参见皇尊,”男子跪下身,手也放在了身侧。
“起来吧,”皇尊冷眼睨视了地上的男子一眼,便起身走到了他面前,“没有人起疑心吧?”
“回皇尊,没有,属下是趁着天黑,偷偷潜出来的,”男子小心的应答着,不敢乱说一句话。
清音却是懵懂的望向二人,那明明是冥帝,为何会屈尊,跪在一名刺客的身前。
皇尊伸出一手,放在了他的面颊处,只听得‘哧’的一下,手中竟抓着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清音慌的咬着手指,才没有惊呼出口。惊楞的,连疼痛都忘了。
跪在地上的男子头一侧,她看的清清楚楚,他不是冥帝。
[祭之卷:第六十六章撞见]
清音揉了揉脚脖子,索性将腿跪在地上,身子匍匐着,躲在屏风后头。
“告诉本尊,那一剑刺向你胸口之时……,是不是很害怕?”冥帝将那面具人皮丢弃在地上,一手放在了男子的脑袋之上。
掌下,身子禁不住的一颤,声音中带着几分惧意,却还是强装镇定,“属下……属下不怕”。
“不怕?”冥帝将视线收回,投向远处,“那你躲什么?”
“属下,属下知罪,”男子禁不住他摄人的气焰,头一低,只是忍着痛咬着牙。
冥帝一手慢慢收紧,修长的指正好覆盖住男子的天灵盖,就是因为他的闪躲,才让清音受了那一剑。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男子心一松,暗暗缓了口气。
清音望向那名带着面具的皇尊,此时,她心里认知,这人就是冥帝。
那妖娆邪魅的面容,虽是遮去了大半边,可那暗扬的嘴角,以及相处时,摄人心魂的压迫感,不是冥帝,还会是谁呢?
一手猛的紧紧握起,松开之时,五指用力,顷刻间便击在了男子的脑袋之上,只听得一阵沉闷,清音忙的咬住唇,将双手合起掩住嘴角。
男子的身子失去支力,下一瞬便倒入了身后的血池之中。
碰的一下,重重的砸落,便被完全沉没,冥帝拾起地上的人皮面具,手一扬,便随着下力,漂浮在了血池之上。
清音忙的将脑袋缩了回去,背上,已是被冷汗给湿透了。
她实在想不通,若那皇尊真是冥帝的话,他为什么要演那一出,找一个人当自己的替身,再亲自刺杀。
清音将脑袋埋入臂弯间,她真的不懂,冥帝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人人都让自己不要接近他。他若是冥帝,又为什么要问自己同他的关系?
脑中乱的可以,见身后脚步声骤响,清音忙的抬起脑袋,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双手撑在地面之上,顺着来时的路,匍匐着出去。
一出大殿,几缕冷风吹来,清音脑中恢复了几分清醒,靠着旁边的柱子坐上一会,身上也慢慢开始回暖。
不能让冥帝发现了自己。
一手撑在墙壁之上,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清音压根便分不清方向,只想着先离开这里再说。
身后,一阵压迫之感越渐逼近,清音丝毫不敢耽搁,脚下的步子凌乱的敲响,一下一下,伴着心惊的节奏,彼此追逐。
越往前跑,她便越觉不安。前方忽的透出一丝光亮,清音眼一亮,便朝着那拐角逃去。
转了弯,好像就是困了自己几天的内殿了。
清音回头,见身后并未有人跟上,这才放下心的喘了口气,刚要转回身,便在一瞬间重重的跌落进了一具结实的怀抱。
熟悉的邪魅气息,清音强压下不安,抬起了头。
男子很高,仰起的弧度望去,也只见到他坚毅的下巴。
清音一时便手足无措,两人相望的瞬间,她尴尬的退了退,“我,我出来走走”。
“走走?”冥帝一手自然的围在她身后,“莫不是,你看中了这黑暗王朝?”
清音不适的动了动,却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我想回宫”。
冥帝放开手,整个身子慵懒的靠在墙壁之上,双手交叠在胸前,修长的腿,横在她身前,“回宫……,本尊凭什么听你的?”
“你究竟想干什么?”清音忍不住将声音拉高几分,执意认定,他便是冥帝。而他,却甘愿让她蒙在鼓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
冥帝挑高一边剑眉,对于她的反应,忍不住轻笑起来,“你不想要解药了?”
满满的,带着几分挑衅,清音刚想反驳回去,但还是忍了下来。要是万一,他不是冥帝怎么办?虽是认定,却不敢执意的确定。
她不敢压上一把。更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一丝的破绽。
“我要解药……”,清音想了想,还是脱口而出。
见冥帝盯着自己不语,她重复道,“你不会不给吧?”
鹅黄的纱灯,顺着风向,打在冥帝阴霾的脸上,有一下没一下,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我给,”男子起身,一手掏入怀中,取出来时,手上拿着一颗朱红色的药丸,放在她面前。
清音大喜,暗想,他竟是这般好说话。
却不想,冥帝竟是将那药丸塞入自己口中,身子俯下,一手支在她的脑后,冰凉的唇,毫无预警的封住了她因怔愕而微张开的嘴,清凉的气息渡入她唇间,被尘封。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吻了,清音却还是不自然的抗拒着,喉间逸出的,也只有模糊的呜呜之声。
不满足于浅尝辄止,冥帝一手改握在她腰间,两人的相拥间,不留一丝间隙。
火热的舌探入她口中,清音害怕的向后退去,却被男子勾住舌尖,药丸虽然不大,抵在喉间却难受的要命。舌被吻住,她咽也咽不下,顷刻间,便觉呼吸都困难了。
“抱住我,我便让你呼吸……”,冥帝戏谑的望着身下的女子,类似于低喃的声音,自两人交缠的唇间传出。
清音胸口一窒,话还未说出,他便吻的更深了,充满蛊惑气息的舌将药丸越推越近,像是抵在了喉咙深处。
清音心一慌,只得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一双眼狠狠的瞪着他,感受到了颈间的压力,冥帝这才满意的微微退开身。男子的突然退去,让清音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竟是将那颗药丸一同咽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冥帝将脑袋放在她的颈间,这般亲昵的举动,带着一点温馨,却是让人如此留恋,不舍的放开,“给你的,自然是解药了”。
“解药?”清音垂眸,望向他散在身后的一头墨发,“我的毒,不是解了么?”
冥帝双手交握在她身后,脸上,显出几分不耐,“你真是烦,吃都吃下去了,还能吐出来不成?”
清音气极的嘟了嘟嘴,不甘的再度开口,“那还有的解药呢?”
冥帝闻言,扳直了身子,手却并未放开,“在这”。
“哪?”清音不解,四处张望着。
冥帝一手抓起她的手,戳了戳自己的心口处,“这里”。
清音紧盯着他的胸口,难不成,那药放在他怀里?
看出她心中的疑虑,冥帝薄唇轻启,“你自己摸摸看不就得了”。
清音撇了撇嘴,这似乎又不像是冥帝,比较起来,多了几分轻佻,却又有着挣开束缚的,自然。
[祭之卷:第六十七章回朝&加V公告]
而冥帝,虽是捉摸不清,却莫名的让人悬在心间,放不去,一想,心便疼的厉害,就连清音自己也想不通。
一手按在他的胸前,头埋着,清音也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不就拿个药么,自己还能怕不成。
顺着微微敞开的前襟之处滑入,躲开外袍,竟是摸到了一手的滑腻,男子的肌肤极好。清音猛的僵住,里面,竟是没有穿上中衣……
“你的手好冰,”冥帝不满的说上一句,却没有喝止。
清音将掌心握成拳,手下,暧昧的滑过,却什么也找不到类似于存放药丸的瓶子,一路而下,便被他的腰带给牵绊着。小手一阵摸索,冥帝痛苦的一把扣在她腕间,将她的手拉了出来。
清音抬起脑袋,眸中,闪着一丝怒意,“解药在哪?”
冥帝放开手,也不将前襟之处拉起,“到时候,本尊自然会给你”。
说完,便越过她的身子,径自向前走去。清音越想越憋屈,这不是成心耍人玩么,刚回过身想要追上去,便见冥帝身形一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之意,望着自己。
“记住了,解药给你之后,你也得像本尊喂你这般,喂入冥帝的口中,”男子一手指了指自己的唇,便笑着旋身,离开了。
清音见他走远,才慢慢的跟上,那样的距离,不会靠的太近,又不会让自己找不着北。
一路跟着冥帝回到内殿,一脚跨进去,她却并未发现男子的身影,清音巡视向四周,除了那两名丫鬟,再无他人了。
“你可回来了,”一人慌忙放下手中的活,“我们找你找好久了”。
清音脸上挂起一抹淡笑,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就是出去走走”。
“好了,快些歇着吧,”另一名丫鬟将床铺理好,便过来搀扶清音。
“现在?”时辰不还早着么。
“对,皇尊说你身子虚,不能出去乱跑,”两名丫鬟一人一边,硬是将清音带到了床榻前。
“好……,你们下去吧,我自己来,”清音掀开锦被,乖乖的爬了上去。
这两名丫鬟的执拗,自己可不想再领教一次。
屋内,一阵暖香奇异的飘来,馥郁浓重,清音只觉眼皮沉重的动了动,却怎么也睁不开,心里还是记挂着,那皇尊手上的解药。
初起的朝阳,撕开灰蒙的天,暗暗泻下的几丝光亮,碎在了冥朝经久的地面之上。
万物复苏,这个春天,来得比较早,本该是神清气爽,却陡的压抑重重。
雨露皆施,豪奢的龙檐宫闱之间,那来不及漏下的雨滴,顺着琉璃瓦的缝隙,错落有致的形成一帘水幕,煞是好看。
可众人却无心观赏,金銮殿下,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殿上,冥帝斜靠在鸾椅之上,妖冶如斯,却不见丝毫怒容。
众大臣均垂着脑袋,这名君王,喜怒无异,谁都没有见过他动怒时的样子,却可以在谈笑间,残血阴寒,致人于非命。
天生的威慑,再加上指尖的弹响,不急,不缓,撩拨着底下人的心,被狠狠的抽紧。
“朕的皇宫,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冥帝终于开了口,狭长的凤目扫过跪着一地的众人,“黑暗王朝,一炷香的时间,便可要了朕的命?”
殿内,冥恤单膝跪地,一手放在曲起的腿上,“回皇上,是臣的疏忽”。
“疏忽……”,冥帝将那两字嚼在口中,只留得一道长长的尾音,“恤王爷,你这手握兵权的将帅,上了战场,也容得这般疏忽么?”
语气之中,甚至不带一丝责备之意,却是让人莫名心寒,把握不住他心中所想。
“臣……知罪,”冥恤心甘受罚,护主,这本便是他的职责。
冥帝冷冷的睨视了地上一眼,“黑暗王朝,势力竟是如此之大么?”
“回皇上,”身侧一名大臣战战兢兢的答话,“黑暗王朝,是近几年出现的。据捉到的一名影卫招供,王朝内围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湖泊环绕,此水剧毒无比,沾上便亡,除了黑暗王朝的人,再无他人进入过。进入王朝,凤尾蔓布,相传此花是一种独具迷惑力的植物,虽不妖娆但是蛊惑人心。要进入黑暗王朝,还要经过一片瘴气林,所以,就算是找得到,也不一定能活着进去”。
冥帝一手撑在鸾椅之上起身,黄色的龙纹靴踩着长阶而下,步步逼近那名大臣,“依你的意思,朕这一剑便是白受了?”
暗枫红的朝服之下,身子猛的僵起,脑袋便一下一下的砸在了地面之上,“老臣不敢,老臣不敢……”。
冥帝并未加以理睬,而是顺着大家跪落的身子,慢慢悠悠的踱了起来,那名大臣不敢怠慢,口中不断重复着‘老臣不敢’,前额,更是使足了劲的磕去。
“朕管不得那么多,黑暗王朝,朕一定要将它连根拔起,”冥帝面朝那旭日东升,明黄色的龙袍被打上一层碎色的金黄,威慑霸气的金龙攀附而上,给人以一种错觉,像是要一跃而起般。
一手在身前,张开的五指像是掐住人的咽喉般,不能呼吸,收拢的瞬间,紧握成拳,魅惑的眼在朝阳下眯起。
“朕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迅速查出黑暗王朝的所在地,朕要……一个都不留,”冥帝走向殿外,扔下一句,“这事,就交给恤王爷吧”。
“是,”冥恤冷峻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心里,牵挂着另一处。
“冥帝……”,森冷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已有胆大的臣子回过了脑袋,只见对面的宫殿之上,一男子肩上扛着一个麻袋,俯瞰而下。
冥帝跨出一步来到走廊之上,负手迎风,双手在身后交握。
“这个还给你,”上面的男子,正是左护法,只见手一松,那袋子便直直的跌落下来。
冥帝跃身,足下轻点,一手适时接住那袋子,缓缓落地。再回头时,殿檐之上早便没了他的身影。
冥恤带头跑了出去,身后,跟着众武将,冥帝一手拉开麻袋的口子,赫然呈现的,便是一张苍白的小脸,双目紧闭,身子无力的瘫软在自己怀里。
冥恤站在一侧,并未开口,睬了昏迷中的清音一眼,便双眸锐利的扫向四处。黑暗王朝的人,不像是躲在暗处,难不成,只是为了将她送回来。
守卫再度戒备,冥帝将清音横腰抱起,路过冥恤身侧之时,站住了脚,“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冥恤垂下眼,正好对上清音,那微仰起的下巴,“是”。
冥帝抱着女子,径自回到了寝殿,身后,只留下福公公那尖细的嗓音,“退朝”。
文武大臣不解的交头接耳,原先跪下的人也纷纷站起,“刚才那个又是黑暗王朝的人?看来,皇上是真的动怒了”。
“那名女子是谁,是不是那日,替皇上挡剑的那名丫鬟?”
“看着有几分神似……”。
多余的话,冥恤一句也未听进去,脚一抬,便跨了出去。
一个月的时间,黑暗王朝。
天已放亮,黑色的朝服之上,阳光淡撒而下,却温暖不了这暗色,冥恤顿了顿脚,望向两人走远的背影,只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清音舒适的摆了摆脑袋,脸侧暖暖的,忍不住将身子往里缩了缩,鼻间,还残留着那股子香味。
不对,这味道……。
陡的一下睁开眼,却见一抹明黄的背影撞入眼帘,那般突兀,脑子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冥帝双手背在身后,遥望远处,听到被子的窸窣之声,便转过了身子。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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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之妖妃]
一望无垠的天地间,油菜花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一条条有序的田埂上,长满了才出嫩芽的小草,中间,已经被踩踏而过,只留下两边茁壮成长。
大片大片的金黄色迷住了路人的眼睛,时不时的擦身而过,惹的身上全是花粉。小小孩童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惦着脚尖,去摘采最上头的嫩芽。
“哎呦……”
脚下不稳,一个个的滚落到了一起,将那一片随风摇曳的金黄之色压在了身下。
“都是你啦”。
“都是你……”
此起彼伏的责怪声从田间窜了出来,几人也不急着爬起来,就躺在那里,像是发现了乐趣般,开始用身子去翻滚那些油菜花。
身上,脸上,涂满了黄色,就连头上都是。
欢声笑语之间,风儿扬过一片金黄,朝着前方吹去。
林子的深处,一眼望去,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看惯了那样的色彩,如今眼眸一转,忍不住让人顿下脚步来。
一间简单的木屋就搭建在了小路边上,栅栏将那屋子团团围了起来,前面空出了好大的一块地方,种满了蓝色的野花。花香馥郁,开的正艳。羊肠小道上,铺满了这种天蓝色的花瓣,与天空中的颜色,交相辉映。
木屋的后面,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笛声,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正端坐了木桩上,吹着曲子。
前方,是一座开满了蓝色花朵的土坟,简单极了。就连周边,都是那种颜色的花,争相簇拥,好不热闹。没有石碑,亦没有一字一物来昭示墓中人的身份。梵祭司一曲完毕,便起身来到了墓前,“妖,只有我记得你便够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盘腿坐到了土坟的边上,望着那遍地的蓝色野花,单手将那面具摘了下来,“妖,如今,我就守在你的边上,我把你,带到了一个有阳光的地方。这片温暖的草地,一如当年……”。
天空的孤雁,守着尘埃,一下便将男子的思绪,拉回到了冥朝的夜幕之下。
“快点,快点,那边……”一棵高大的树下,一名美艳的女子正踮起脚尖,朝着上头轻声喊道。
“唰唰唰……”几声过后,绿叶婆娑,枝干随意乱颤,几下抖动后,便钻出了一张俊朗非凡的面容,“妖,找不到了”。
“切,”女子一声轻嗤,故作不悦的转过脑袋,“还是祭司了,找个东西都找不到”。
“真找不到了,”梵祭司嘴一抿,强忍下几分笑意。
“我骗不信,明明就是藏在这树上的,”妖巡视了一圈后,一手指着那粗杆,“你看,这里还有记号不是”。
“那,难不成有人偷了去?”梵祭司索性便坐了下来,两条修长的腿在她眼前不断晃动着。
“一根破笛子谁要啊,”妖不悦的鼓着腮帮子,一手作势在头上轻敲着,“我偏不信,你拉我上去”。
“真要上来?”梵祭司不信的摇了摇头,“你不是最怕高么?”
女子听闻,不服气的将两边衣袖向上掳去,一句话都不说,便双手抱住那树杆想要往上爬去。可是,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就趴了上去。
“公主,您怎么了?”一旁,有那巡夜的丫鬟经过,忙的走上前来。
“厄……”她顿时语塞的摸了摸鼻子,两手掩饰的拍了拍衣角,“那个……”
抬眸一望,梵祭司竟是躲在了茂盛的树叶后头,双手横在胸前,满面笑意。
什么人嘛。
妖望着身前的小丫鬟,双颊竟是染上几分酡红,过了许久,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那个……本公主的事要你管,下去”。
那丫鬟被这么一惊,忙的便跪下身去,“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好了,下去吧,”妖摆了摆手,将身子靠在了树干上。
“是,奴婢告退,“望着仓皇而逃的身影,树上的男子早就禁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他两手拨开身前的绿叶,将那张俊脸压下了几分,“还挺凶”。
妖也不反驳,也不说话,就是靠着那树杆一动不动的双眼定在了地面上。
“妖?”梵祭司向下望去,只望得见那颗低垂着的脑袋,“生气了?”
那肩头,已经隐隐耸动,女子伸出手去,在眼睛上抹了一下,迅速的背到身后,像是手上沾了什么。“妖,”梵祭司轻唤几句,见她始终不肯答应一声,心就跟着慌了起来。
身子一跃,便落在了那片柔软的草地上,站在她的身前,大手一伸便将她拉了过来。
一个轻柔的转身,妖躲开他的两手,竟是来到了梵祭司的身后,双腿一蹬,便跳上了他的背部,“带我上去”。
梵祭司下意识的接住她的腿,她的身子亦很轻,凑在颈间的,是一种自然的兰花香味。
“不气了?”
“谁气来着?”妖一声反问,单指屈起,扣在他的脑门上,“上去啊”。
无奈的浅笑,梵祭司运力将二人带了上去。妖找到一处落脚的地,她双脚踩在树杆上,两手亦是紧紧抱着,生怕摔了下去,“明明就是藏在这的啊”。她自言自语的继续找寻着,直到腰上横过来一手,才转过了身去。
“在这呢,别找了,”梵祭司抽出袖中的长笛扬了扬。
心口一松,她小心翼翼的在男子边上坐了下来,将那笛子接过手去,“老实说,好看么?”
梵祭司的脸上,带着一抹宠溺的笑意,他一身落在了妖的身后,整个身子轻靠在了树杆上,“好看,妖做的,自然好看”。
“那是当然,”女子得意的扬了扬眉,望着手中的那把竹笛,“这可是我自己砍了竹子,照着乐师手中的做的哦”。笛子的尾段,还带着一根流苏,青色的笛身,晶莹欲翠。
“梵,为我吹一曲吧”。将笛子塞回到梵祭司的手中,妖身子一靠,便将脑袋落在了他的肩上。
闻言,男子却是苦着一张脸,呆望着那根竹子。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还是隐了下去。嘴角笑开的无奈摇头,便将笛子放在了嘴边。
吹出来的声音,不似一般的笛声那么悠扬,而是带着点点的嘶哑哀愁之音。妖静静的靠着,她却是爱极了那样的笛声。一曲完毕,头也不抬的催促道,“我还要听”。
不知听了多少遍,她才趴在梵祭司的肩头熟睡了过去,而男子早已是满头大汗,嘴巴酸胀不已。这支笛子,竟连竹节都未打通,要不是靠着几分内力,怕是连吹都吹不起来。一手揽上她的肩,二人相靠在月夜中,谁都没有想过,明天是怎样的。
那一段日子,妖忘记了娘的离开,忘记了恤哥哥说的,娘已经不要他们了。她的身边,多了一个梵祭司,多了一个可以陪着她的人。
一个人一座寝殿,妖除了每天都会溜出去玩之外,就找不到什么别的事情了。冥燿已经被单独安排了一座寝殿,就连冥恤,都封为统帅,住在了宫外。
外人看来,道是风光无限,少年事成,可又有谁知道,这几年里,冥恤为了一线的生存,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同梵祭司约好了在后园子见面,妖丝毫不敢怠慢,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如往常一般,遣退了随身的丫鬟太监,只身一人往前赶去。
兴冲冲的走上没几步,便见前方有两名太监抬了一床锦被走了过来。她好奇的顿住脚步,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奴才参见公主”,二人见到妖,赶忙弯腰行礼。
她将视线绕过前面那人的身影,落在了那床锦被上,“这里面是什么?”
“这,这,”二人躲躲闪闪,似有隐瞒,“回公主,只是一床皇上吩咐仍了的锦被”。
妖望着二人怪异的神色,只是让开了身子,点了下头,“你们走吧”。
“是,公主,”情不自禁的深呼出口气后,两名太监神色一松,便继续往前走去。
一个侧身,妖却是趁着二人松懈之际,一把就将那锦被拉了下来,带着几分好奇的凑上前去,“啊……”
吓得,急急后退了几步。面对着锦被下女子的满身惨状,妖忙不迭的转身,两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好怕人啊。
身前,指缝间一暗。她忙的放下手来,便见到了一名邪魅至极的男子,明黄色的衣衫,刺的她眼睛都睁不开来。回头望去,那两名太监早就走远了,整个长廊,就剩下他们二人。
“你是,血妃的女儿?”冥帝不等她开口,便问了出来。
妖望着身前的男子,只是点了下头,这人他见过,如果已经是冥朝的君王了。
冥帝不再言语,二人只是对视着,许久之后,她不由自主的向身后缩去,望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却突觉心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皇上,”一道声音自一边传了过来,福公公转眼间便来到冥帝身边,“大臣们都到齐了”。
“知道了,”一摆手,便将靠在铜柱上的身子直了起来,双眼不再望她一眼,径自擦身而过。
不安的气息,带着一种牵绊的宿命轮回,妖呆呆的望着冥帝远去的身影,一手抚上心口。
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后花园了。梵祭司早就在那侯着,见到她过来,便迎了上去,“妖,没事吧,这么晚才来”。
“没事,”她回神摇了下脑袋,安静的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梵祭司见状,只是陪着她坐下,拉起她的一手,放在掌心中。
“梵,你说,有一天我们会不会分开呢?”妖用力的回握住他的手,脑袋仰望上空,“天空的颜色,真好看”。
“对,”梵祭司跟着抬头,语气却因为她的话语而紧张局促,“妖,你为什么那样问?”
“梵,我只是觉得,幸福离我们太远了,从娘走的那一天起,我就有了这样的感觉”。而今日,在与冥帝的那一眼对视中,她更是觉察出了,某种东西像是即将要被破坏了。她不希望,是她同梵之间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幸福,一点也不远,”梵祭司双手将她的柔荑包入掌心中,“妖,不要怕”。
他的镇定,也感染上了边上的她。
而翌日。
一道圣旨,却让女子的不安变为了现实,冥帝随意的挥手间,却让她一夜之间,从公主变为了四妃之一的妖妃。
一年的时间不到,她却完全变了。后宫之中,论毒辣,论手段,谁能比得上她。她恨,恨冥帝毁了她的一切,怨,怨这世道的不公,将他们二人生生的拆散。
而冥帝,更是任她恣意妄为,明着,是宠爱有加,实则,却是让她成了众矢之的,逼着她,一步步的走入死渊。
倚靠在窗前,妖妃望着漫天的雨絮,那双美目,跟着氤氲不断,只不过的一年的时间,她同梵祭司,竟如天人永隔般,见上一面都是枉然。
“妖,不要怕……”
一年前,梵祭司握着我的手,这样说。
一切的回忆,我却只能将它们藏的深深的,恨不得掩埋,恨不得遗忘,我做不到置身事外,而我最怕的就是下雨天了。就如那一年前一样,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天,一下就是绵绵小雨,落个不断。
“梵,你让我不怕,那你怕么?”躲在高大的芭蕉叶下,我伸出手去,接了满掌心的雨水,脸上,膝盖上,都被打湿了。却不舍得就这样收回手去,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一下就渗入皮肤,顺着两颊滑落下去。
腰上,被一只手给拉了回去,躺在他身前,我掌中的雨水一下倾散而出,梵,你在怕什么?
紧紧的相拥,我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穿过密密实实的大叶子,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这样的天,我一点也不喜欢”。
是呵,连带着,我的心情都抑郁了。
“梵,我要有阳光的地方,”下意识的说出口,却不知,从明日开始,我的生活,真的不再有一片阳光。
“好,我答应你,妖的阳光我会给……”
就是,这一句承诺,让他坚守到了现在……
他的妖,终于累了,倦了……
梵祭司靠在那土坟上,望着天空中,满满的温暖,薄唇浅笑,“妖,我本可以将你封存起来,保住你的身子,但,那样的你,只能一直生活在黑暗中。我知道,你一定会害怕,会怪我,给不了你阳光。如今,我就守在这里,永永远远的守着你!”
空际中,再度飘过一阵笛声,嘶哑,却是比悠扬之声更加动人。
我向往宁静,我喜欢山林,这里的归宿,有他,我一点也不寂寞……
清谷幽声,水溪湖畔,这一辈子,就我们,谁也分不开。
(妖妃番外结束)
妖的番外,妖妖不想多写,她死后,由梵祭司带走了。这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结。我给不了她生前的幸福,我的脑海中,就闪现了这一幕画像。
妖妖私心的认为,那茅草屋,羊肠小道,一定是她喜欢的
至于冥帝他们的番外,我会写,亲们久等了哈。
只是写了才知道,番外比正文写着,要累的多了……
妖的番外,是公众的,妖妖再次的私心,希望亲们,不要忘记了她…
“我怎么在这?”清音望向四侧,是冥帝的寝殿。
“黑暗王朝的人将你送回来的。”冥帝并未上前,双手改绕在胸前,一双手臂放在下方。
清音紧紧的盯着冥帝,却看不出一丝纰漏,那样的眼神,那样邪魅的感觉……
“奴婢参见皇上,”忙的一股脑自床上爬起,跪在了榻前。
“才反应过来?”冥帝不怒反笑,上前几步,“起来吧”。
“谢皇上,”清音战战兢兢的抬眸望向冥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手上下意识的一握,便被一样东西给磕住了。
垂眸一看,是一个小巧的白玉瓶,躺在掌心里,恰到好处。
清音将瓶塞拔出,倾倒着倒出一颗小药丸,是解药。
心下狂喜,那皇尊没有骗自己。
“皇上,这是解药。”清音手一扬,笑着举了举手中的药丸。
“解药?”冥帝疑惑的望向她,“你怎么会有的?”
“是……”清音见冥帝紧盯着自己,忙的悻悻的缩回手,“是那皇尊给的”。
一下,她便不敢确定,那皇尊便是冥帝了。
“皇尊?”冥帝紧拧起剑眉,吐出的字语间,满含着切齿之味,“他怎么会将解药给你?”
听到他的话语,清音一时语塞,一手紧紧的握住那药丸,支支吾吾开口,“奴婢,奴婢……”。
“好了,”冥帝见她那般为难,也无心再捉弄,“拿来吧”。
“哦,好,”清音忙的将手中的药丸递过去,刚要放到他摊开的手掌之上,便快速的缩了回去。
“怎么了?”
“这……”,清音张了张嘴,将那颗药丸在手中握了握,“不是这般吃下去的”。
冥帝故作不解的缩回手,一用力,便将那伤口给扯开了,“唔……”。
清音一惊,却见男子那龙袍之上,快速的开出一朵绚烂的红花,“皇上,您怎么了?”
冥帝一手合在胸前,在一旁的软榻之上坐了下来,清音忙的跟了过去,只见他一手扯开前襟,赤裸的胸膛之上,那纱布下的伤口已然绷开,血水汩汩而下。
取过一旁的干巾,清音小心的蹲下身子,尽量不碰触伤口,就在纱布外面细细的擦拭着。
一张小脸凝重的紧盯着,手上,那药丸还紧紧握着,生怕一松开,就没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冥帝垂下眸子,睬了她一眼。
“回皇上,已经好了,”清音抬起脑袋,望向冥帝,“皇上,这药丸是……”
“是什么?”明知,却还是邪魅的发问着。
清音不知该怎么开口,想起以往的那次喂水,便把心一横,将那药丸送入口中,脑袋压下,对上了冥帝的唇。
柔软的相触,却久不见他启唇,清音僵持着,尴尬的睁开眼对望着。
索性,便是舌尖微微探出,冥帝眉眼一勾,纳入口中。
“你们在干什么?”冥灵茉一脚急匆匆的跨入,一声喝,让清音慌忙的退开身,冥帝一咽,便将那药丸吞了进去。
“茉儿……,”男子轻唤,将落下的龙袍拉上了肩。
“哥哥,”灵茉双手提起裙摆,走进两人身侧时,身子一斜,便双手勾住了冥帝的脖子,“她为什么亲你?”
男子浅笑,眼角暧昧的望向清音,淡淡笑开,“因为……,她在喂哥哥吃药”。
灵茉深有疑虑的望向站在一旁的清音,“哥哥,以后茉儿来喂你”。
冥帝并未说话,只是正了正衣衫,将那伤口之处掩盖起来,见清音始终垂着脑袋,便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清音福身,便走了出去。
冥帝见她走远,才望向自己的胸口之处,皱了皱眉,自己的这一剑,刺得还真是深。
幸好,清音并没有察觉出来,嗓音也恢复了原先的那般邪魅,不用靠内力压着。
“哥哥,找到血妃了么?”灵茉起身,乖巧的蹲在了冥帝身前。
“没有。”男子伸出一手,放在了她脑袋之上,顺着他的力,灵茉右颊靠在了他的腿上,轻轻摩挲着。
“哥哥,你要怎么办?”灵茉喃喃轻语,清脆的声音在情绪的压抑之下,欲哭,欲泣,双眼,酸胀的厉害,却不敢哭出来。
“茉儿,十年了,不还是照样过来了么?”冥帝将背靠向身后的软榻之中,下巴微扬起,缓缓闭上了眼。
“哥哥,一定要将那血妃找出来,我要让她也受受那样的苦,噬人心骨,”灵茉愤恨的握了握拳,“难道,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么?”
冥帝睁眼,黑亮的眸子迅速被红色代替,那样的恨,火烧炽烈,熄也熄不去。
“哥哥,”意识到他的不对劲,灵茉慌忙起身,双手按在他的肩上,“时间等不及了,再这样下去,你……”。
冥帝艰难的深深吐出一口气,微微喘着,“血妃,朕一定会找到她的”。
“哥哥,只有找到血妃,那名血奴才有作用,到时候,便是你解脱之日了,”灵茉将脑袋蹭在皇帝的颊侧,“那丫鬟,是不是已经爱上了?”
男子确实并未回答,时间不多,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一次,朕看她还藏得住,哪怕是倾尽天下,也要将她挖出来”。
灵茉不再言语,安静的靠在冥帝的肩上,闭上眼,过了许久,才嘟囔着一句,“哥哥的肩,是最安全的”。
清音一出寝殿,便急急的奔向圣心殿,不知道妖妃怎么样了。
冥恤并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去了冥燿哪里。
少了清音在身侧,日子却是清淡的苦,冥燿一手执起画笔,俊朗的脸上,轮廓深深的徜徉在阳光之下,五指压住宣纸,淡漠的紫色,极尽寂寞之态。
冥恤站在殿外,久久没有进去。一枝笔,怎能写得尽心中的寂寞,怎能,将那久久关起的心门,开启。
一脚踏入,高大的身影将冥燿身前的阳光全部隐去,眉一皱,便抬起了脑袋。
欣喜的放下手中的画笔,匆忙起身,将身后的凳子都绊倒了。
一侧的丫鬟赶忙扶起,冥恤便在边上坐了下来,“在干什么?”
冥燿将桌上的宣纸往他面前推了推,朝起的阳,带着绚烂的红,仿佛自己就是站在了眼前,被刺得差点睁不开眼。
这,便是他的内心吧,压抑的久了,没有一个可以说的上话的人。
“我要出去一个月,在这期间,不会再过来了”。
冥燿放在桌上的手一僵,拿起笔,“去哪?”
“皇上遇刺,我要再一个月间找出黑暗王朝,并歼灭,”冥恤脸色阴郁的望向外头,冷酷的脸上,挂着冰寒,“若是回不来的话……”。
冥燿平静的眸中闪过一丝焦虑,一手抓在他的腕间,摇了摇头。
嘴角,轻勾勒出好看的弧度,冥恤望向他,“回不来的话,记着,你要好好的活着”。
冥燿拿过一张白皙的宣纸,“不要去”。
“君臣之分,他是帝,我是臣,况且,黑暗王朝的实力逐步扩大,是应该到了铲除的时候了”,冥恤坚毅的启音,眉角捕捉到一缕阳光,开的灿烂。
“我知道,他将我留在宫中,便是要牵绊住你,”冥燿放下笔,想了想,再度提起,“不要管我,他不会把我怎样的”。
“燿……”,冥恤抬眸望向他,一脸认真,“我不准你说那样的话,你不是负担”。
一手将那宣纸在掌中狠狠揉碎,冥燿点了点头,便垂下了脑袋。
说不出话,更加不能将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即使,能语,也无从说起。
冥恤坐了一会,便站起了身,“我得回府了,燿……,不要老是一个人”。
冥燿坐在远处,只是默默的点着头,寂寥的脸上,渐显黯淡。
见他始终低沉着,冥恤暗暗叹了口气,便跨了出去。
身后,男子双手撑在桌沿跟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跟着冥恤的脚印走了出去。
两人,隔的很远,他似是不想被冥恤发现,就那么静静的跟在身后,放轻了脚步声,随着冥恤的节奏跟着,他慢,自己也慢,他快,自己也快。
冥恤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动作,低头间,却见长廊的隙缝间,一株绿芽,尖尖的冒出了一个头。
忍不住的,停下了脚步。冥燿忙的身形一闪,躲在了那柱子后面。
探出脑袋,只见冥恤只是望着地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神情专注,身影,被拉出长长的一道,投射在长廊间,落在冥燿的脚畔。
没有阳光的滋润,那嫩芽却还是在茁壮成长,两瓣不大的叶子撑开相持,平衡的拉锯着。
冥恤收回神,便再度迈开了脚步,那样的孤寂,独占一边,让他一下想到了冥燿。
没有光亮,活在阴暗,一个人的世界中。
见他走远,冥燿才悄然的跟上前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远远的望着,哪怕背影也好。
走到方才的地,他低头一看,刚蹲下的身子还是收了回去,紧紧的跟在冥恤后头。
一路,直到宫门前。
“参见恤王爷,”侍卫见到冥恤忙的行礼,男子并未答话,直接上了外头的马车。
车夫缰绳一拉,便一扬鞭,绝尘而去。
冥燿一下,像是被紧紧的牵引着,跑上前去,直到宫门口。一步之遥,那里的阳光都比宫里的暖。
扬起的粉尘都散了,冥燿久久的站着,空旷的宫闱间,独留一抹紫色的暗淡。垂下脑袋的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往回跑。
气喘吁吁的跑到长廊那里,却见一名丫鬟弯腰正在拨弄着什么,慌忙上前,冥燿一把狠狠的抓起了他的手,掌心中,平躺着那新出的绿芽,只是根都断了。
那名丫鬟不明所以的望向冥燿,神情惶恐,双肩紧紧的并在一处,“燿王爷……”。
像是什么被狠狠掐断的感觉,本想移到自己宫里的载种的,冥燿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眼睛,却始终盯着那名丫鬟的掌心。
清音从冥帝的寝殿出来,远远的,便望见了冥燿。
匆忙跑去,轻唤,“燿王爷,燿王爷……”。
冥燿听到她的呼喊声,轻微的松了松手上的力,却还是没有放开。
清音并不知道原委,而冥燿脸上的愤怒,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双手抓在他的手腕上,摇晃了几下,“燿王爷,您怎么了?”
冥燿回头见是清音,这才手一松,放开了那名丫鬟。
清音见长廊之上来往的人多,忙的松开手,望了望四周。
丫鬟似是被吓坏了,呆愣着一动都不敢动。见没有旁人,清音这才抓起冥燿的袖子,往前走。
两人走到一处凉亭里,安静的坐了下来。
她并没有发问,拉了拉他的衣袖,一张笑脸微微的笑着。
冥燿见到她,像是刚回过神,难得的,嘴角轻勾起,“你没事吧?”
清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没事”。
一不小心,拍在了那伤口之上,隐隐作痛。
冥燿不信,将眸光锁定在她胸前,刚瞅一眼,便尴尬的缩了回去,“伤,也没事吧?”
清音摆了摆脑袋,笑脸换上担忧之色,“燿王爷,您是不是又不开心了?”
冥燿一语被说中,“清音,皇兄要去对付黑暗王朝了”。
“黑暗王朝?”清音大惊,“为什么?”
“皇上遇刺,这黑暗王朝不得不除”。冥燿收回神,无奈的望向远处,双眸之中,饱含着浓烈的担忧。
清音一手撑起下巴,还是想不明白,那戴着人皮面具的究竟是谁,冥帝又是不是那个皇尊,小手轻敲了下脑袋,冥帝不是在宫里么,而且,那一刻分明刺中了呀。
“怎么了?”见她奇怪的举动,冥燿打着手势发问。
“哦,没什么,”清音笑着带过,“您放心,恤王爷他不会有事的”。
冥燿望了女子一眼,便点了点头,黑暗王朝的势力,隐约间听人提过。
每次见他,都是一人,清音认真的盯着冥燿,他,就像是一个自闭的孩子,将心封闭起来,久而久之,便忘了正常的交流。
“燿王爷,这皇宫可大着呢,”清音伸出双手,夸张的抡成一个圆,“多走动走动,你会发现很多新奇的事物”。
冥燿似是不懂,张着眼,直直的盯着女子,只见她小脸洋溢着欢喜,双眸更是璀璨。
“真是容易满足”。
“不然怎样?”清音收回手,“活着,便是幸福”。
“走吧,”一手拉起他的袖子,冥燿没有拒绝,乖乖的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并没有顺着石阶而下,而是跨过栏杆,就进入了一旁的园子。
寒冬已去,万物已然开始复苏,有些,已经开始冒出了花骨朵,一颗,两颗,镶嵌在绿意盎然间。
阳光暖啊暖的洒了下来,冰凉的感觉隐去,舒适的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绕着整个园子逛着,冥燿心里的阴霾,也在几步之间,被抛在了脑后。
只知道跟着清音,心便不是那么压抑了。
“清音,清音……”,远远的,一名丫鬟呼喊着,见她停下脚步,这才大着胆子跑了过来,“真的是你?你不是被黑暗王朝的人抓去了么?”
清音扭头一看,见是幽阳。
“幽阳……”,她上前几步,“我自己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在皇宫了”。
就象是上次见冥恤一样。
“那就好,我都担心死了……”,幽阳松下一口气,眼一转,便望见了她身侧的冥燿,慌忙跪下身子行礼,“奴婢见过燿王爷”。
冥燿不睬一眼,好不容易心情好一点,又被破坏了。
清音见状,知道了冥燿的性子,便大着胆子让幽阳起身,“燿王爷让你起来呢”。
“谢燿王爷,”幽阳起身,见冥燿板着一张脸,只得一脸无措的乖乖站在一旁。
清音见时候也不早了,便福身向冥燿告退,“燿王爷,奴婢先回去了”。
男子一听,脸上的神色更加不悦了,狠狠瞪了幽阳一眼,便负气自顾自的走了回去。
幽阳自是吓得不轻,见他走远,才敢一手拉住清音的袖子,“燿王爷他怎么了?”
“啊……,”清音将脑袋转向女子,“没事,燿王爷的性子便是那般”。
“都说着燿王爷生性冷淡,不善于人交流,看来是真的,”幽阳自语,一手将她从园中拉了出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幽阳,”清音拍了拍腿上沾到的灰尘,欲言又止,“你……还好么?”
“你是想问我跟着离妃,我有没有受苦吧,”幽阳笑了笑,却怎么也见不到快乐,“你放心,我很好,离妃她很器重我”。
清音见她那般,也不好再问下去,胡昭仪枉死那日,幽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恨意,她到现在都记得。
“对了,”幽阳脚一顿,拉了她一把,“你回来之后,有去见过妖妃么?”
清音跟着站住脚,隐隐不安,“没啊,怎么了?”
“圣心殿都要闹翻天了,这几日,伺候妖妃的那些丫鬟太监们可不好受了,你也知道,那妖妃生性毒辣,好像就是因为你被掳”。
清音一惊,“看来我这次又连累别人”。
“你别愣着了,赶紧回去吧,”幽阳推了推,催促道。
“恩,”清音点了点头,便拔腿跑了出去,身后,幽阳一手轻抬,还未来得及叫她自己小心,女子的身影便早飞了出去。
细细碎碎的步子踩过满铺的青石板,清音一路小跑着,好不容易抬头,望见了圣心殿三字。
屋内,正如清音所料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心里自觉一酸,就木然的抬脚跨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众人纷纷抬起脑袋,见到清音,脸上均是一喜,而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甚至不敢再望她们一眼,便直直的朝着妖妃的寝殿走去。
殿内,满目狼藉,东西摔了一地,打碎的药碗,推倒的座椅。
妖妃却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发出未梳,妆也未点,上半身之起,靠在了床柱之上。
无神的转过了脑袋,见到清音,脸上倒也未有丝毫的震惊,只是凄凉一笑,“本宫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娘娘……”,清音上前,跪在了她身侧,“奴婢让娘娘担忧了”。
妖妃眸光空洞的望向远处,脸上,更加失了原先的那份华彩,说出来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再怎么兜着圈子,终有一天,也会兜回来的“。
清音担心着她的身子,见她面色苍白,在看着地上一地的碎片,想来是不想吃饭,“娘娘,身子要紧,已去的就当成怀恋吧,放在心底,不要再想了。”
妖妃听完,竟是大笑起来,“你以为本宫是为了那个孩子难过?告诉你,不会,本宫亲手扼杀他,一点都不觉得后悔……”,笑的肆意,却怎么也止不住,那顺着眼角留下的眼泪。
清音看到难受极了,双膝跪着上前,抓住了妖妃的两手,“娘娘,您用不着这样,都过去了”。
妖妃挣开手,将脸埋入掌心,一字一语,断断续续的从指缝间逸出,“清音,要是有一天,那样的事也被你遇上了,你会怎么做?”
清音一怔,她自己从未想过,那样的枷锁一旦扣在自己身上,自己又能不能承受得住。
“呵……”,妖妃抬起脑袋,意味深长的望向了她,“这种事不会发生,冥帝他不会让别的男人碰你的。清音……”,一手抓在了她的手腕间,那一句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清音,千万不要爱上冥帝。
可是,祭台上的那一剑,没有感觉,又何来的奋不顾生呢。
颓败的松开手,妖妃无力的躺了回去,“你下去吧”。
清音见她无力的样子,转身望向那贵了一地的丫鬟们,“娘娘……”。
妖妃一抬手,不想再多说一句,“都出去吧。”
“谢娘娘,”清音站起身,走到门口之时,将殿门掩上,回身,便让跪着的人都起来。
有几个跪的久了,一站起来便腿软,清音忙得上前扶住,“对不起”。
几人都深知妖妃的脾性,这种惩罚,也习惯了,“不关你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清音眼一酸,一时语塞,只得将她们一一搀扶到石阶上坐下来。
皇城的天,暖洋洋的,清音跑来跑去,一下便是大汗淋漓,几人都各自忙去了。只有她,守在妖妃门外,见久久没有动静,这才放心的走开一会。
季节的转变,一下热的恨不得将那外衣脱去。
清音一手挡在额前,一手撑在墙壁上,这什么天啊,说变就变。
走了几步,一手轻扇着,见四周没没人索性将两边的袖子高高的掳起,走入园子,恬静的站在一处假山面前。
阅儿……。清音抬起脑袋,望向上空,你会在那呢?
梦里,男子的声音冷酷霸道,为什么会说阅儿是他的禁奴,闭上眼,狠狠的摇了摇脑袋,只是一个梦而已。
梵祭司悄然无声的上前,高大的身影遮在她上头,“你在做什么?”
清音被突如其来的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双肩一缩,便转过了身子,“奴……奴婢见过梵祭司”。
“起来吧,”梵祭司站在假山前,一如之前的黑色,恰到好处的契合在这阳光之下。
清音起身,抬头,便见男子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鬼面之下,是莫名的压抑。
“黑暗王朝的人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清音老实作答,并且认定了,是他救得自己一命。
“没有便好……”,梵祭司顿了一下,目光下移,便落在了她的双臂之上。
白洁如玉,没有一丝它色……。等等,没有守宫砂。
梵祭司鬼面下的神色一凛,连带着那掩起的剑眉,也紧紧的皱起。
“你的手……”。
“手?”清音望向自己的手臂,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忙的双手护住,“我没有守宫砂”。
见她低垂着脑袋,一脸落寞,梵祭司便也不再问下去,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守宫砂可以再点,人眼是看不出来真伪的”。
清音听闻,将双手放了下来,小脸之上堆起释然的笑意,“谢谢梵祭司,奴婢这样挺好的,”苦涩的弯下嘴角,抬眸,“奴婢认为,真正爱上了,是不会在乎这一颗守宫砂的”。况且,自己本身便是清白的。
梵祭司对上她的眼,只见她一脸平静,虽有失意,却丝毫不矫揉造作,倒也率真。
嘴角一勾,笑意中带着几分欣赏,“你说的对,只要爱上,是什么都不会在乎的”
清音心一热,就像是他同妖妃那般,不能享受,却是如此心近。一份牵挂,就足够了。
“清音,”梵祭司深沉的嗓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真的是来自异世么?”
再一次的被提及,清音并未隐瞒,真诚的眸子忽闪着,“奴婢醒来时,便躺在了那张天网之上,脑子里只记得最后一个场景。便是跌落到了无底的悬崖里”。
梵祭司见她一脸认真,也表现出了几分新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和平……”,清音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清澈的眸子溢满了暖暖的笑意,“还有,平等”。
“平等?”梵祭司反复呢喃着,“真有那样的地方?”
“当然……”,清音拼命的点了点脑袋,“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可以自由的选择”。
梵祭司听完,便望向了远处,话语中夹杂着一份希翼,一下变倍破碎,“那样看来,我们冥朝的天便愈加黑暗了”。
清音原先沉浸的心情也被拉了回来,这里才是现实,她依旧是奴婢,梵祭司,依旧得臣服,“奴婢……不是故意的”。
梵祭司见清音一脸内疚,一张笑脸急的通红,那惆怅的心,一下变舒展了开来,“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自称奴婢,不是说,你们那里都是平等的么?”
清音瞳眸一闪,满心喜悦,“梵祭司,你信我?”眸中,带着一份渴望,希望可以被人相信。
嘴角跟着淡淡的笑起,“清音,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笑,很容易感染别人?”
“如果真的是,”女子顿了顿,侧着脑袋,模样透着几分俏皮,“我希望可以感染所有的人”。
梵祭司看着她的侧脸,“也包括冥帝么?”
清音只觉心猛的一下揪的生疼,“皇上,我感染的了么?”
梵祭司见她敛下笑意,那神采飞扬一下子便被阴霾所代替,当下心一软,却还是说了实话,“感染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清音见他欲言又止,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除非……”,梵祭司认真的盯着她,目光坚定,“你的毁灭!”
清音显然是被吓住了,小嘴微张,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
“皇上……,”她想起了妖妃的形容,恶魔,妖孽……,重重的摇了摇头,“我不信”。
男子一手摘下就近的花瓣,递到她面前,“过不了多久,你就会信了。清音……,不要以为冥朝是多么的美好,也不要以为,冥帝是个会有爱的人”。
掌心一翻,那原先眼里的花瓣便跌落在了地上,安静的,寂寞的躺着,清音顺着望下去,心里难受的厉害。
“皇上,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梵祭司望着清音执着的眼,“等着吧,不久后你就会知道了”。
话一说完,男子便与她擦身而过,走了回去。
独留下清音一人,呆呆的看着那片花瓣,蹲下身子,拾起,一离开滋润,便迅速枯萎了。
清音将它抓在掌心,放在鼻翼间轻嗅,原先消极郁闷的心情,一下便被抛在了脑后,笑着扯了扯嘴角,管它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提起裙摆,便走出了园子。
清音走的很慢,没事,就当是闲逛着。嘴角不经意的一转,便望见一抹白色的身影。
脚步一顿,清音只觉着眼熟,见是两人在一处殿门口讲这话,忙的躲到了一旁的假山后面。
隔得也不算远,但却能清晰的彼此间的对话。
清音探出半个脑袋,这种尴尬的偷听场面,怎么老是被自己撞见。
男子站在左边,身侧,隐隐听见一阵女声,只是被挡住了,一下认不出来。
男的,一身纯白色长袍,脸上,依旧是那冷然的鬼面,是副祭司风擎燃。
“上次的事,你做的很好”。
“多谢副祭司……”,女子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恭敬。
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清音将上半身探出,却还是被副祭司的身形给挡住了,只看见一尾红色的裙摆。
“副祭司,可是那妖妃侍了寝,并未有事啊,”女子不解的发问道,“不应该是活不出当夜的么?”
“这倒无妨,想不到这妖妃,还真是不简单,”副祭司双手抱在胸前,睬了边上的女子一眼,“这件事,没有他人知晓吧?”
女子细细的想了想,“没有,那替死鬼也已经被妖妃处罚了”。
清音一慌,将身子缩了回去,他们说的,应该是妖妃侍寝那件事了。
替死鬼,也就是喜儿了。
清音再度将脑袋探了出去,只见男子正背对着自己,转身之际,一眼便瞧见了他身侧的,意嬷嬷。
她知道,喜儿身后的主子便是意嬷嬷,只是没料到,意嬷嬷的身后,竟然是副祭司。
对风擎燃,清音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是再祭台之上见过几面,更加想不到,他同妖妃会有什么仇。
副祭司满意的点了点脑袋,“就算意嬷嬷不在也无妨,”梵,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么,只是,这些都已经改变不了了。
“这包药……”,男子从衣袖中拿出一包药粉放到了意嬷嬷的手中,“你再找个时机,给妖妃服下去”。
意嬷嬷手中掂量着那包药粉,“副祭司,这是?”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只需要按着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以后……”,男子唇角一勾,“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的”。
“谢副祭司,”意嬷嬷欣喜的接了过去,将那小包的药粉在手中翻着看,艳丽的脸上,随即带着一份担忧,“只是,经过了上次的事后,我怕那妖妃早有防范,不容易下手”。
风擎燃眼一冷,“这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而且……越快越好”。
意嬷嬷不再多说一句,只得答应下来,“是,副祭司”。
清音听罢,便将身子紧紧的缩了起来,又是对付妖妃。
副祭司吩咐完,便走开了。意嬷嬷将那药粉放入衣袖中,见周边没有她人,这才放心的朝着另一边走去。
过来许久,清音才敢走出来,怪不得都说,身在皇宫便要步步为营,以前总觉得妖妃毒辣,现在想想,也不足为奇了。
一看时辰,改是用午膳的时候了,清音拔开了步子,便朝着御膳房跑去。
“哟,音姑娘来了……,”总管见清音进来,忙殷勤的上前,“妖妃娘娘今日,想用点什么?”
清音想了想,便笑着答话,“麻烦总管大哥了,还是来清淡的吧”。
“行,”总管扭头吩咐一旁的人,见清音站在这,四处张望着,“音姑娘,您先回去吧,等下我差人送去”。
“不用了,”清音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还是我自己端去吧”。
那总管见她执意,便也不再坚持,自顾自的忙去了。
宫里的膳食,一顿就足够寻常百姓家吃一天了。清音小心的端着托盘,回到圣心殿。
妖妃的情绪低落,却并不排斥进食,清音一勺勺的喂着,就连端茶倒水的活,也一并搅了过来。
她深知,意嬷嬷同副祭司都是得罪不起的,自己又没有什么证据,只能处处提防着。
忙碌一整天,清音才可以歇上一回,将身后的门带上,便一手轻锤着腰,走了回去。
冥帝的寝宫。
偌大的宫殿中,竟没有一名服侍的丫鬟,冥帝将人尽数遣退,自己将那外袍脱去。
殿门被推开,福公公走了进来,“皇上”。
“起来吧,”精壮的胸膛之上,血已经止住了,白色的纱布之上,渗透着几丝红色的瑰丽。
福公公起身,站在了冥帝身侧,“皇上,您这一剑,可是刺的深了”。
冥帝却是不以为然,将那纱布取了下来,“不刺的深,怎么骗的了那血奴?”
“音姑娘?恕老奴愚钝,音姑娘不是替‘皇上’挡了那一剑吗,她应该不知道才是”。福公公疑惑的皱了皱眉,一脸不解。
“朕将她带回黑暗王朝之时,被她摘下面具,生怕她起疑心,朕这一剑,不得不受,”所以才会在清音面前,故意将伤口扯开,让她亲眼所见。
福公公明白的点了点头,“恤王爷带兵,也不知有无胜算”。
冥帝穿上明黄的丝质寝衣,烛火之下,那份怨气越加突兀,“朕就不信,朕的黑暗王朝会那般不堪一击”。
“老奴不是那个意思,”福公公听见男子语气中的暴戾,慌忙跪下身,“皇上饶命”。
“福公公……,”冥帝睬了地上一眼,“你是看着朕长大的,难道连你也觉得,朕是靠近不得的?一句话,便让你吓成那样……,起身吧”。
“是,谢皇上”,福公公赶忙起身,倒也不是怕,只是冥帝的性子,太难以捉摸。
“现在,朕的遇刺,终于有了一个攻打黑暗王朝的理由……”,冥帝起身,走到那烛台跟前,凉薄的唇轻勾起,目光如炬。
福公公虽是知晓冥帝的计划,却根本不清楚,他为何会让自己的兵马,去攻打费劲心里建起的黑暗王朝。
当然,他更加不敢问出口。
冥帝伸出食指,轻逗着那摇曳的火烛,随着他的拍动,屋内忽明忽暗,紧窒中带着几丝沉闷的压抑。
修长的指放在烛火只之上,福公公心急的上前,“皇上,当心烫着手”。
冥帝并未回头,过了许久,方将手收了回去,“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听见他那样的口气,福公公只是站在一侧,望着他的侧脸,无奈的说不出话。
“福公公……”,冥帝忽的转身,烛火隐去,只留下一片黯淡,“你说清音,见了朕会害怕么?”
一句寻常的问话,却让福公公无言以对,冥帝身上的秘密,他根本便不知晓,“依老奴看,音姑娘对皇上是动心的,定能过的了这一关”。
冥帝走到榻前,将身子埋了下去,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但愿吧,福公公,你先退下去吧……”。
“是,”福公公见他闭起双眼,便悄然退了下去。
夜,黑压压的暗下,这冥朝的天,便愈显阴霾了。
清音连着几天都是小心的伺候着,一日三餐包括甜点茶水,从未让她人经过手。也就在此时,手中常备了银针。
妖妃对于她如临大敌般的紧张并未放在心上,在床上躺了几天,也许是自己都躺不住了,便让清音搬来一张软椅,在园内坐了下去。
春日暖阳,那大红的芍药如今开的正艳,清音纳闷着,像是腊月天就已经开过了,如今还是这般娇艳。
初春将临,这冥朝的天,像是与别地不同,如今,竟是连年都还未过。
妖妃一身长衫,整个人窝在软椅之中,阳光,不烈,却足够让人睁不开眼。
一手慵懒的搭在额前,清音将一些甜点一次摆列在石桌之上,“娘娘,奴婢给您拿件披风来吧”。
妖妃并未抬头,只是轻哼一声,“不用了”。
见她一副懒洋洋的神态,清音便守在边上,静静的陪着。
殿外,一名丫鬟快步走至圣心殿门口,却没有跨进来。
清音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冥燿身侧的丫鬟糖儿,一张娇俏的小脸,带着几分羞涩,正不断的张望着。
想叫又不敢开口,只是踌躇的在圣心殿外来回踱步。
清音见妖妃微闭着眼,生怕她脾性不好,到时责罚糖儿。忙的在她身后偷偷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过来。
糖儿见清音望见了自己,一张笑脸带着几分欣喜,招了招手。
“那是谁?”妖妃冷然的声音懒懒从口中发了出来,“叫她进来”。
清音心一紧,下一刻,糖儿已经在丫鬟的招呼下,忐忑不安的走了进来。
“你是哪个殿的丫鬟,在圣心殿外鬼鬼祟祟作什么?”妖妃将盖在身上的毯子移了移,便望向糖儿。
“回妖妃,奴婢……奴婢”。
心一急,说话也不顺畅了,糖儿低垂着脑袋不敢看妖妃一眼。
“抬起头来,”女子将声音拉高了几分,“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不……奴婢不敢,”糖儿慌的抬起脑袋,怯怯的望向前头。
“你是?”妖妃秀眉轻扬,“是燿王爷身侧的丫鬟吧?”
“是,”糖儿忙不迭的答话,“燿王爷他病了,不肯用药,也不肯唤御医,一个劲的叫着要见音姐姐。奴婢这才大着胆子过来了”。
原来,是冥燿病了。
妖妃听罢,只是瞅了一眼身后的清音,便重新窝回了椅背,“清音,你跟着去吧,什么时候燿王爷没事了,你再回到本宫这里来”。
清音一怔,愣是没有反应过来,见糖儿欣喜的拉了拉自己的袖子,这才福身行礼,“谢娘娘”。
两人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妖妃自顾自的躺着,闭上了眼。
清音紧紧的跟在身后,见糖儿跨着步子也走不快,便先一步跑了过去。
冥燿的性子……,清冷的让人放心不下。
清音跨入大殿,只见几名丫鬟纷纷跪在冥燿的床榻前,白色的纱幔层层而下,看不清里面。
微叹息着摇了摇脑袋,这冥燿同妖妃一样,自己动怒,便会拉上一大帮人受罪。孰不知,这才突出了性子的冷僻,就像是在权利掩饰着,却暴露的更为厉害。
“燿王爷……燿王爷……,”清音轻唤,一手将那链子拉起,挂在了侧勾上。
只见冥燿双眸紧闭,脑袋不适的再绣枕上摩挲老摩挲去,双颊酡红,口中直听得见模糊的闷哼声。
“燿王爷,”清音弯下身子,一手放在了他的额上,“真烫”。
随即便旋身吩咐跪在地上的丫鬟们,“快去请御医来,再去打盆冷水”。
“是,”几人本就手足无措,如今被这一提醒,忙的一一起身,逐个朝外走去。
不多时,御医便来了,诊过之后并未大碍,下了一帖药,便吩咐去煎熬了。
清音拧了一把湿巾,拨开被汗粘附在冥燿额上的碎发,便将那毛巾放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将肩下的锦被望上拉了拉,清音将四周的窗子打开,暖暖的春意,夹带着复苏的沉睡感,沁人心脾。
深吸了一口气,阳光淡淡的洒进来。清音身一转,便见冥燿朦胧的睁着一双眼,紧盯着自己。
“燿王爷,您醒了,”一脸欣喜的上前,却见男子没有一丝反应,望着她慢慢的走进来,这才撑起了上半身,一手轻揉了揉惺忪的眼。
清音走到榻前,见他始终盯着自己,心下不解的开了口,“燿王爷,您怎么了?”
男子确实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将那灼人的视线收了回去。
“音姐姐,药来了”。糖儿双手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一碗浓黑的药汁放到了清音手中,一手拿着汤勺搅动,她坐下身子,舀过一勺,凑近了冥燿的唇间,“燿王爷,喝药吧”。
刚要张嘴,似是觉得不妥,眼睛瞅向一处,见糖儿正站在身侧,忙的缩了回去。
冷然的俊颜上,竟有这一点羞红。
糖儿见状,识相的福了福身,“奴婢先告退了”。
知道她的身影走远,冥燿才收回望向外头的视线,凑上前,张了张嘴。
清音暗自好笑的将药汁喂入他口中,嘴角嚼着的笑意并未泄露出来,“苦么?”
冥燿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一碗药汁上,听到她的询问,并未抬头,只是摇了摇脑袋。
不苦?但见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也便相信了。
将那空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清音扶着他刚要躺下,男子却怎么也不肯,紧靠着床柱。
拗不过他,只得拿来一件披风给他穿上,冥燿倒也不再闹,乖乖的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会在这?”冥燿打着手语问道,清音端过一旁的凳子,坐在了床榻边上。
“是糖儿找来的,说您身子不适,”她当然没有说,吵着要见自己那一段。
冥燿却是急急的摇了摇手,分辨起来,“我没有让她来找你”。
清音忍俊不禁,跟着说道,“奴婢知道您没有,都是糖儿,她这也是一时慌了神嘛”。
冥燿听闻,脸上的红晕这才褪去,“妖妃,她对你好吗?”
清音展颜,点了点头,“好”。
“真的?”他似是不信,非要问个究竟。
清音认真的望着冥燿,“妖妃,并不是外人眼中的那般毒辣,糖儿找到奴婢之时,妖妃也在场,还是她让奴婢过来服侍,直到您病愈呢”。
冥燿并未有太大反应,点了点头,“那你,会留下来几天?”
清音自己也说不准,“等燿王爷没事了吧”。
冥燿听完,一语不发的低下了脑袋,本没有什么大碍,喝下一帖药,如今更是好了七八分了。
清音见他始终闷着,便起身,刚要跨出去,手腕便被狠狠的抓住了。
冥燿仰起脑袋,双眸复杂的望向她,生怕一松开,就要不见了。
那样期盼的眼神,清音拍了拍他的手背,“您放心,奴婢只是拿样东西”。
冥燿这才松了松手,却并没有一下放开,像是矛盾的拉锯着,一点点滑落。清音安抚的将他的被角掖好,便走到一旁,将他的案几拖了过来。
选了床榻前的位置,哪里,正好对着开启的大门。满园春色,更是一览无遗。
冥燿不解的望向她,确实清音自顾自的研起了墨,“奴婢知道……”。
一句话未说完,男子脾性却又上来了,用腿蹬了蹬被子,直到清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这才恨恨的打着手语,“在我面前,不要用奴婢”。
清音先是一怔,见他一脸愤怒,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是,清音知道了”。
冥燿将身子朝外挪了挪,见她小嘴微张,忙自觉的拢了拢领子,将锦被拉高,遮得严严实实。
清音笑着吞了口中的话语,“燿……,”顿了一下,便将那王爷二字也去了。
男子抬起脑袋,侧目望向他。
清音一手指向蓝天之外,唇角的笑傲一带着一丝隽永的留恋,“外面的天,如此美好,您可以把它绽放在自己的笔下,那里,是一片纯净之色”。
冥燿像是受到了感染般,慢慢漾开了笑颜,再对上清音之时,认真的点了点头。
清音将那一旁的小案几放在冥燿榻上,铺开宣纸,备上笔墨。冥燿也来了兴致,一笔一划勾勒了起来。
低垂下的脑袋,没有在望向外面一眼,清音明白,那样的日光,望上一眼便足够了。真正心里的世界,才会跟着笔动,而描绘出来。
并没有看着他的画,清音只是在一旁不断的研着墨,手腕都发酸了,冥燿专注的画着,闭上的墨不小心滴到了清冷的锦被之上。黑色的原点逐渐散开,迅速吸附,两人却一句话都没讲,默契不不发一语。
只听得急促的沙沙之声,殿外的丫鬟刚要进来唤二人用膳,一看那样子,便识趣的退到了外面。
过了许久,冥燿才停住了手,盯着那张被涂满的宣纸,望了出神。
清音将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将那案几拖回远处,这才站到了冥燿身侧。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清音一怔,掩下惊呼。
宣纸上,画了一名男子的背影,负手迎风,背,挺的很直,风扬起他的袍角,徒增寂寞。
清音分不清,那人到底是谁,只是猜想这,应该是冥恤吧。
再细细的看,一头墨发,在身后铺天盖地而下,却又像是冥帝。
清音拿起那张画,奇怪的,心里闷的厉害,“为什么这周边,都要画上满满的黑暗呢?”
除了那抹背影,周边都是黑色的,漫无边际。
冥燿望了望,双手轻挥,“因为,活在黑暗之中”。
清音并未在追问下去,拿起那张画,面朝殿门高高的举起,外面的阳光,挥洒进来。
落在一片暗色的宣纸之上,只隔一层,原先的色彩被镀上金黄,清音欣喜的唤道,“燿,快看”。
冥燿听到她的呼喊,便跟着抬起了头。
“看见了没,原来在光明之下,就连黑暗都被感染了呢”。
果真,一页宣纸之上,都是那暖暖的阳光,冥燿望去,就连原先的背影,都赋予了温暖,不再寂寞。仿佛随着女子扬起的笑而又了生命,他嘴角轻勾,发自肺腑的笑了出来。
清音放下手,将那宣纸小心的铺好放在一旁,头一侧,正好撞上了男子那来不及隐去的笑意。
冥燿意识到她的注视,不自然的向后窝了窝,见她嘴角的笑意加深,忙掩饰的做了个手势,“我要用膳”。
“好,”清音笑着朝外走去,见糖儿正乖乖的守在殿外,“传膳吧”。
“是”,小丫鬟开心的拔腿便走,燿王爷终于肯进食了。
等到膳食传进,排满了一桌。清音添上一碗,“燿,午膳来了”。
冥燿没有再让清音喂,而是自己端起了碗,一口口的扒着。
见他神色恢复了几分红润,向来是那药效发挥作用了,“燿,等下午膳过后,我就该回去了,妖妃那里……”。
话还未完,却见冥燿神色猛的一僵,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一下,胃口全无。
将碗用力的塞进清音手里,一手拉高锦被,便将整个身子埋了进去。
清音呆愣愣的望着手中的碗,难不成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不成?“燿,燿……”。
见他始终不肯答应自己,清音只得收拾这忙活了起来。
知道暗夜降临,才上前轻唤“燿,用晚膳了……”。
男子咕哝着翻了个身,并未加以理睬。清音上前在他肩上轻推了推,“燿,起来了”。
冥燿向里侧缩去,肩上用力甩了甩,似是不想让她碰触。
清音越发不解了,只得将手上的碗放回桌上,双手不死心的拉住他身上的锦被,“燿,用完晚膳再睡,燿……”。
冥燿霍的起身,倒是将清音吓了好大一跳,见他黑着一张脸,紧盯着自己,“用膳……”。
将碗端到他身前,冥燿看也不看一眼便直接接了过去,狼吞虎咽的扒了起来。
不出一会便用完了,清音看着放到自己手中的碗,嘴未张,冥燿便再度窝了进去。
将四周的门窗关紧,清音收拾了一旁的软榻,过上一碗,明早没事便要回去了。妖妃那里实在放心不下,生怕一个疏忽,有了闪失。
见冥燿睡得很沉,她便将那纱幔放下,被角掖好,躺在了软榻之上。
久久的,没了声响,冥燿这才睁开眼,小心的撑起身子。
纱灯下,女子一脸恬静,时不时的蹭几下,睡得正沉。
冥燿不自觉的浅笑出声,望了望外头,再垂下之时,便用腿蹬掉了身上的被子,全身紧缩在一起,双手环臂的闭上了眼睛。
夜凉如水,冷的发颤。冥燿紧紧咬住牙,便撑了一夜。
冷的入骨入随,脸上,却犹带笑意。
朝阳初起,清音困倦的眨了眨眼,抬起脑袋望向远处,还好,冥燿还未起身。
将锦被折叠好,她望了望外头,该叫醒他起来喝药了。
“燿……”,清音一手掀开白色的帐帘,却见他紧缩着身子一动不动,被子半边掉在了地上,另外半边,蜷缩在床角。
心下猛的一急,清音忙的一手放在了冥燿的额上,灼热的,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燿,燿……”,将锦被拉起慌忙的盖在他身上,却见冥燿双眸紧闭,浑身上下不住的打着冷战。
“快去请御医,”清音急忙打开店门,吩咐起了守在外头的丫鬟们。
一时,殿内打乱。怎么会,昨晚还好好的。
回到榻前,只见冥燿难受的紧皱着眉,唇间低喃,却是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清音拿起几床轻柔的天蚕丝被,盖在了他的膝盖下面,俯下的身子刚要起来,便被紧紧的抱住了。
像是梦呓般,冥燿只知道寻求着舒适的热源,双手紧拽着清音的手臂不放,整个身子更是难受的不断挪动着。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御医便大步跨了进来。
“按理说服下一帖药,今日就该全好了,”御医一手把上冥燿的脉,“燿王爷昨晚是不是受凉了?”
清音一怔,慌忙点头,“奴婢起来时,燿王爷便已经这样了”。
“哎……,”一声轻叹,将她的心高高悬了起来。
“不要是风寒才好”。
“风寒?”清音望了望冥燿紧紧抓住自己的双手,内疚的喉间哽咽起来,要不是自己以为没事了,也不会这般疏忽。
“唔,”男子不适的将脑袋在她手臂上摩挲着,御医忙着开药,殿内,只有一屋子的手足无措。
“燿……”,男子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酷,便这么硬生生的闯入了清音的耳中。
一回头,件事冥恤大步的走了过来,一身朝服,黑发束起。
走到窗前,俯身望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冥燿,“他怎么了?”
冷然的眼紧盯着身下的女子,眸中并未透露出一丝讶异。
“燿王爷他,受了寒……”。清音小声回答者,甚至自觉得有几分心虚。
“受寒?”冥恤脸一冷,直勾勾的望向一侧,“你是怎么照顾的?”
清音任由冥燿紧抓着,脑袋低垂,直盯着自己的脚面,“奴婢知道错了”。
冥恤见她一脸焦急,双手不安的绞动着,心一紧,便软了下来,“算了”。
“唔……”,冥燿似是难受的厉害,手上的力不断加重,抱着清音不肯放手。
清音只得顺着他弯下了身子,却见他越攀越紧,无奈之下,只得半跪在地面之上,冥燿将她的一手放在自己的怀里,终于不闹,安静的蜷缩起来。
冥恤见着急也没用,便坐在了榻上,望向冥燿的眼中,虽是波澜不惊,在清音看来,却隐藏着浓厚的关切。
明明是亲兄弟,为什么就连一份最平常的关怀都要藏的如此之深?
两人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看着丫鬟喂下药,只能守在一旁,等着他醒来。
冥恤望了望外头,天已放亮,时辰不早了,“本王先过去早朝,下了朝再过来。”
“恤王爷放心……”,清音望了望躺在身侧的冥燿,“奴婢会照顾好燿王爷的”。
冥恤点了点头,刚要跨出脚步,便被桌上的那副画给绊住了。拿起一看,便久久的定在了上面,一声轻叹,清晰的闯入了她的耳中。
清音见他放下手中的画,拿起一旁的砚台压在了上方,垂眼的瞬间,便走向了外面。
不多时,冥燿便醒了,只是早朝还未散,一睁眼便望见了跪在地上的清音。
嘴张了张,便将那手缩了回去,见四周无人,这才微微笑了起来。
清音确实被吓坏了,见他醒来,忙欣喜的将手覆上他的脑袋,“还是得请御医,一会功夫便好些了。”
身子虽然很虚,那热,总算是退了点。
冥燿一把抓上她的手拉了下去,“好难受”。
“怎么了,还难受么?”清音小心的扶他躺好,“叫御医再来看看吧?”
冥燿摇头,两颊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我病了,你要留下来照顾着”。
清音刚要答应,却见他一脸希翼的望着自己,顿时,心中一下便明了几分,“燿……”。
冥燿点头,“怎么了?”
“你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凛冽的语气中,带着愤愤不平之味,“让别人担心,你就那么好过么?”
冥燿一时语塞,单衣下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最后,只得挫败的耷拉着脑袋,那样做,自己也只是想将她多留下一会。
清音见他没有反应,再瞅着他的一脸病容,原先的怒意一下便消了下去,“再睡会吧”。
冥燿想象不妥,还是分辨了起来,“我没有故意,我是真的生病了”。
清音好笑的摇了摇头,不再坚持,“好,我知道”。
望着桌上重新热过的早膳,她盛上一碗清粥,坐在了冥燿的榻前,“吃点清淡的”。
张嘴纳入,男子吃的有滋有味,那样的味道,一点也不淡。
胃口好的出奇,一下便底朝了天。清音喂完最后一口,刚要将那勺子抽出,却被冥燿紧咬住,不放开。一手还拉住了她的手腕。
“是不是还要?”疑惑的问出口,却见他摇了摇头,还是不肯放开。
“皇上驾到……”,那熟悉的尖细嗓音,让清音手一颤,两人均是呆愣,望向了外头。
只间冥帝长脚一迈,跨了进来。
两人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冥燿被那抹明黄之色刺的回过神,便松开了力道。
清音只觉手上一松,忙的跪下身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冥帝睬了二人一眼,修长的腿落在她前方,剑眉在不经意间皱起,“起来吧”。
“谢皇上,”清音倒是宁愿不要起身,垂着头,便不会有那么明显的,被打量的灼热感。
“你不是妖妃身侧的丫鬟么?怎么跑这里来了?”男子的语气,不愠不火,没有一丝质问,却让人不由一寒。
“奴婢,”清音抬起脑袋,对上冥帝,“燿王爷病了,奴婢便来服侍着。”
“哦?”他侧目望了冥燿一眼,便朝着身后的福公公吩咐道,“这燿王爷的寝宫,就连一名丫鬟都没有么?传朕的旨意,将那管事嬷嬷给朕砍了,另送几人过来”。
轻松的,就像是最寻常不过了。邪魅的嘴角轻勾起,分不清喜怒。
清音一吓,急急的又跪下了身子,“皇上,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似乎只要一遇上她,就会不依不饶。
“奴婢……,燿王爷以前是奴婢的主子,如今病了,奴婢只是过来照顾一下,这殿内的丫鬟,都在忙着给王爷煎药,求皇上开恩”。清音磕着头,额上,已是冷汗涔涔。
“清音,”男子顿了顿,竟蹲下身子,与她齐平。
清音惊骇,忙不迭地双膝跪着向后退去,却被冥帝一手擒住了下巴,“不用这么怕朕,朕……,不会吃了你”。
语音暧昧,食指有意无意的掠过她颈间的细嫩,“朕的一句玩笑话,就将你吓成了这样”。
慵懒的收回手,自顾自的起身。清音只觉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般,着就是尊王,说砍人便砍人,一句玩笑话,便收回了一切。
“起来吧”。
“谢皇上,”心有余悸的起身,清音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站到了一旁。
冥帝这才将目光投射到了冥燿身上,只见他低着头,神情之中带着几分惧意,双手在厚实的棉被之下,交握。
“燿……”,冥帝上前一步,却见他下意识的缩了缩,头埋的更低了。
“病好了没?”
清音抢上前一步,不知不觉间,连自己都未发现,竟是挡在了冥帝的身前,那副神态,充满了保护欲,“回皇上,燿王爷已经没有大碍了。”
男子不说话,蛊惑的眸子紧盯着身前的轻盈,高大的身影,慢慢压了下去。
那一汪迷人心智的黑亮,带着一丝怒意,冥帝再度抬眸,望向她身后的冥燿,“你最好给朕好好的活着,这段时间,不要给他人添乱”。
阴冷的语气,让清音大着胆子打量着身前的男子,依旧是那妖冶魅惑的面容,只是,当他说出这样的话语只是,那狭长的凤目竟是满含戾气,让她惊得连呼吸都忘了拍子。
“皇上……”。
冥帝收回视线,“怎么,朕吓到你了?”
突来的柔情,带着几分戏谑,让清音更加摸不着边际。
“呵……”。男子浅笑,与方才判若两人,放肆的脸上,如沐春风,“清音,朕是不是与你相处的时间不够长?”
怔忡的紧盯着他,清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更加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奴婢……”。
“记住,”冥帝截下她口中的话语,“你只能是朕的”。
更像是宣判般的霸道,一句话砸下,同时惊了冥燿同清音。
冥帝勾起唇角,便不再睬二人一眼,直接走了出去。留下,惊愕的两人。
清音抬了抬头,只捕捉到那尊贵的背影,男子的气息犹在,邪佞的掌控着一切。
转身,只见冥燿还是未抬起脑袋,对于他,总有着一种莫名的心疼,清音上前,一手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肩上,“燿,休息吧?”
这回,他不再闹,只是乖乖的窝了进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淡漠的可以。
清音将屋内收拾了一下,便走向外边。她并不敢走远,只是留在了院子里。
身子靠在那钢柱之上,双手反握在身后,清音微抬起脑袋,太阳,刺得自己睁不开眼。她却是不怕,拼命的想要看清楚,结果,弄的自己热泪盈眶。
忽的,眼前一暗,挡着了那强光,“你怎么在这?”
清音睁眼,见是冥恤,忙的用锦帕拭干泪渍,行礼,“奴婢见过恤王爷”。
男子并不讲话,只是靠在了她身侧,“真暖”。
清音懵懂的点了点头,“今日天好”。
“不,是你。”冥恤难得笑开颜,“清音,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奴婢,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子,”清音收回身,望向他,“简单的……平凡”。
冥恤薄唇轻启,“不,你一点也不平凡,至少,以后不会”。
清音哑然失声,似乎所有的人都预知着自己的未来,就只有她不懂,活在这无尽的诡异之中。
“清音,”冥恤正色望向她,“不管怎样,本王会让你保住这一份平凡”。
微楞的望向身侧的男子,清音只觉心一暖,重重的点了点头。
冥恤静静的靠在身后的铜柱之上,双腿随意交叠,冷酷的侧脸直对清音。
“燿王爷说,您要带兵攻打黑暗王朝是么?”打上碎光的小脸之上,带着几分的担忧的望向他。
“连你都知道了?”冥恤挑高一边剑眉,俯身对上她的眼。
“那黑暗王朝,”清音咬了咬唇,这才发问,“在什么地方?”
一声轻叹,很小声,却还是入了她耳中,“至今无人进去过……,”冥恤顿住话语,瞅向清音,“除了你”。
懊恼的皱了皱眉,她脑中却又不敢将冥帝同那黄尊合二为一,“奴婢只记得,那里就是一片黑暗,就像是,建在地底的王朝”。
“地底的王朝?”冥恤一手撑在那里,就连那月色都不曾见过”。
“黑暗王朝,是不是很难对付?”她再度问出口,心中的那份担忧愈加明显了。
冥恤侧身,正对着她,“替本王照顾好燿”。
清音想将她在黑暗王朝看到的那一幕告诉他,想了想,却还是没有说出口,“奴婢会的”。
带着面具的冥帝,肯定是假的。如今宫里这个,又确实是冥帝。
使劲摇了摇头,清音不想多想,“恤王爷,奴婢有事先告辞了。”
冥恤正起身,“本王也得回府了”。
两人一起走出了院子,却是东西分道。清音急急的走着,想趁着冥燿熟睡之际,回去圣心殿一趟。就算是同信得过的丫鬟交代一声也好,可不要出了什么事。
才这么想着,脚下便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心,更是越来越慌,千万,不要出事啊。
气喘吁吁的来到圣心殿门口,之间里面静谧异常,跨入一脚,却见内殿大门紧掩。清音忙的扑上前去,手一推,便开了。
一屋子的丫鬟齐刷刷的跪着,听的殿门开启声,均抱做一团,眼神闪躲,目光呆滞。
“怎么了?”清音颤抖着问道,“你们跪着做什么?”
一名牙关率先回过神来,见她进来,忙的双手抱住了她的腿,“清音,妖妃她……”
“妖妃她怎么了?”不自觉的将声音拉高,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我们不敢宣扬出去,皇上会要了我们的命的……”,几人跪着哭作一团,害怕的全身瑟瑟发抖。
清音见问不出结果,只得自行上前,撩开了那垂在地面上的纱幔。
只见,妖妃安然的睡在榻上,一头墨发散在四周,脸上,带着些许的红晕,极像是睡着了。神态自若,锦被下的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声有序的起落。
怎么看,都不像是出了事。
“到底怎么了?”清音转身望向几人,满目不解。
“清音……,妖妃从昨日睡到了现在,任我们怎么喊,她就是不醒。”名唤双双的丫鬟抹干脸上的泪渍,“你又不在,我们都急死了”。
清音再回去看时,隐约便知晓了,怪不得,如此吵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妖妃,妖妃……”。清音试着唤了几声,只见女子依旧没有一丝反应,便伸手推了推,“妖妃……”。
“清音,我们都唤了一个晚上了,”双双起身,不安的拉了拉她的袖子,“妖妃娘娘是不是死了?”
“胡说,”清音立马喝止,瞅了瞅外头,“御医来过了么?”
“没……”,双双不敢望向睡在榻上的女子,“谁也不敢去禀告皇上,清音,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清音惊得差点便站不住脚,“昨天到今日,你们……,是真的不想活了么?”
几人一听,便更加惧怕了,“那要怎么办?皇上不会饶恕我们的”。
“横竖都是死,”清音咬了咬牙,“万一耽搁了,我们有几条命赔得起?”
几人更是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敢走出这圣心殿。
想不到自己一时的大意,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清音想也不想,便大步跑了出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去找御医啊?”
“哦哦……”几人这才回过神,纷纷跟在了清音身后。
“皇上驾到……”。
猛的一下,像是一道惊雷般,来不及加以反应,冥帝便已经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皇上,”清音忙的跪下身子,由于一下过急,膝盖猛的受力,疼的差点便摔倒在一旁。
冥帝垂眸,“你怎么又回来了?”
“奴婢……,”清音双手狠狠的握了握,“皇上……”。
抬头望入他的眼中,“妖妃她……,任奴婢怎么唤都唤不醒”。
冥帝原先垂下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榻上,那慵懒之气一扫而空,清音小心的呼吸着,只觉空气越渐稀薄,男子的周身,满布嗜血危险之感。
身子被猛的撞开,清音猝不及防的一手撑住地面,只见冥帝大步上前,“哧”的一声,撕开那碍眼的白纱。
残忍的丝帛破裂之声,几人吓得不敢吱一声,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