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章 反人类学主体主义(下)

《《主体的命运》》

:人—知识—权力的产物 952

下而上的,来自忏悔者、冒犯者或病人,并为权威人士所接受和使用。在古希腊,真理和性之间的关系,表现为性是真理的媒介。在西方传统中,真理充当为性的表现。至少从中世纪以来,西方社会已把忏悔发展为真理生产的主要仪式之一:1215年拉特兰议会制定了在赎罪的圣礼中使用的忏悔技巧,并且在法律过程中,忏悔成了一个日益变得重要的因素。

这有助于忏悔在国家权力和宗教权力的秩序中起核心作用。

“忏悔”

一词及它所派定的法律功能的进化,就是这一发展的象征:从成为一个由一个人赋予另一个人的地位、身份和价值的保证中,可以表明某个人对他自己的思想和行动的确认。

长时间来,个人的证明是通过他人的参照以及他与全体公民的关系的证实来进行的,于是他能够或者必须宣称的关于他自己的真理话语证实了他。真理的忏悔被权力深深印刻在个体化过程的核心处RJ.《知识意志》的一般论题是:从18世纪末开始,忏悔不是仅仅保持为一种赎救技巧,而是特别成了有关性征的多重技巧,它从天主教中分出来,散布在教育、医学、精神病学和文学中,出现在日常生活的每个角落。世俗忏悔在弗洛伊德那里臻于顶峰,他发明了交谈疗法,精神分析的成功归于19世纪的忏悔技巧。西方人早已成了一个进行忏悔的动物,事无巨细,必须和盘托出。西方社会早已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忏悔社会,忏悔早已成为西方最受重视的产生真理的技巧之一。现在,忏悔这一义务通过多方转述,并且在我们头脑里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我们不再把它看成是约束我们的权力带来的结果,忏悔即解放,而权力却把人压制住了;真理

-- 305

062主体的命运——福柯哲学思想研究

并不属于权力的秩序,而是与自由有着初始的密切关系:这是哲学的传统主题,通过表明真理的本性不是自由(谬误也不是屈从)

,而是真理的生产完全充满着权力关系,政治的真理史将不得不推翻这个论题。

忏悔便是这方面的例证。

然而,忏悔技巧的扩展无疑是西方人世世代代都投身于的一种巨大劳作,以生产出人类的屈从(sujétion)

:在该词的双重含义上,人类被构成为su-jet,而其他形式的工作则确保了资本积累。

毫不奇怪,福柯把忏悔当成性征的部署的关键,因为忏悔把福柯在《词与物》的人文科学的说明中首次加以描述的那两种主体性形式熔合在一起了。忏悔是一种话语仪式,在其中,讲话的主体又是陈述的主体;忏悔还是一个在权力关系内展开的仪式,因为不当着搭档的面,谁也不会忏悔,这搭档并不简单地是对话者,而是一个“权威”

,他需要别人忏悔,规定和估价忏悔,并介入其中以裁决、惩罚、宽恕、安慰和调解。多少世纪来,性的真理至少在大体上陷入了这种迂回曲折的话语形式中,这种形式既不同于教育形式,也不同于传授形式,于是与“性爱艺术”的形式相去甚远。在《监督与惩罚》中,我们看到惩戒技巧如何能把一个人构成为一个将被判决、测定和检验的对象。在《知识意志》中,我们看到一个人如何被构成为一个讲话的、欲求的主体,并且具有忏悔所展示的内在体验领域。但是,我们还看到在这一自我表达的瞬间,个体成了牧师的臣民,或者稍后成了医生、精神病学家、心理学家等科学家的臣民,所有这些主子都要求个人作出忏悔。

-- 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