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反人类学主体主义(下)
:人—知识—权力的产物 703
的客体,指万物赖以就位和料理(Bestelen)的方式,指自身处于替什么服务的状态中的一切。技术的本质是“座架”。
“座架”一词的词根“—stel”指“置放”
,因此它是指那个把大自然设想为一个技术上可操纵的认知构架。该词词根之前缀为“Ge—”
,强调了其能动特征。
“座架”更基本地是一种不具人格意志的东西,它不仅“置放”和“挑起”大自然,而且还“置放”和“挑起”人类去“置放”和“挑起”自然。因此,它不仅把大自然洗劫一空,而且还使人类面临灭顶之灾。
从统治技术的本质的观点看,近代技术在历史上要比近代物理学早,这一见解就逆转了物理科学先于近代技术这一传统看法。这是因为在海德格尔看来,科学理论基本上不能脱离料理和控制的实践,理论态度植根于一个较为原始的与物的技术牵涉。通过赋予人类栖居的背景实践以优先性,海德格尔设法解决相对主义和主体主义的问题。这就涉及到人类控制技术的问题,海德格尔拒斥人道主义的问题。
技术是一种展示(Entbergen)方法。这种“展示”置放和挑起大自然产生一种能被独立贮存和转换的能源。技术的本质“座架”作为一个具有“命运”
(Geschick)特征的展示方式,构成了现时代的真正危险。海德格尔担心所有展示会成为可计算的,所有关系会成为技术的,担心那使得技术思维成为可能的、未被想到的展示领域(即遮蔽了的背景实践)会被遗忘。海德格尔提出,就其养育了“技术是集体的人类选择的结果并因此屈从于人类控制”这个想法而言,人道主义助长了这种危险。
福柯在《监督与惩罚》中论述了惩戒权力,并把它置于
-- 353
803主体的命运——福柯哲学思想研究
工厂、医院、学校、监狱等微观社会中。惩戒技术采取了肉体的技术的形式:“可能存在着一种肉体的‘知识”
,它并不恰恰是其功能的科学,存在着一种对肉体的力量的控制,这种控制并非是征服肉体的能力:这种知识和控制构成了人们将称谓的肉体的政治技术。“
X K 于是,福柯描述了一个既是知识样式又是权力形式的技术,即权力—知识。
尽管海德格尔集中研究的是自然科学对自然的统治,福柯重视的是人文科学及其作为应用场所的机构的历史,但是:恰如海德格尔仅仅通过把技术与背景实践联系起来,就能把握现代技术的本质,揭示工具主义的不充分性,福柯分析了与非科学实践和话语的模型相关的人文科学和刑律(而非撰写一部人文科学或监狱的内部历史)
,就确定了惩戒技术,认为权力—知识机构位于由个体、肉体、姿势、性情、技巧等组成的社会深处。惩戒技术具有两个最为明显的特征:一是权力和知识密切相关,知识采取技术控制的形式。二是权力实施所采取的形式并不是压抑的,而是生产的。惩戒技巧包含着一种基于肉体的知识之上的权力的微观物理学,这种知识使得肉体变得可计算、可操纵的、温驯的,恰似海德格尔把近代物理学描述为是“座架”的先兆。鉴于海德格尔认为,由技术的本质观之,近代技术在历史上要比近代物理学早,福柯的惩戒技术则处于使人文科学的崛起成为可能的历史条件中。就福柯认为理论产生了权力结果的种种实践而言,他同海德格尔一样逆转了理论与实践关系的传统观点。福柯与海德格尔一样,认为技术成了弗兰肯斯坦XL所创之怪物,成了危及创造者之物。
-- 3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