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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战争与和平,我该何去何从(一)

《《挺进大洋》》

雷明讲述了整个事情经过,看了看大家,又补充道:“要不是因为战前求稳,从军区到舰队的高级指挥官,都会受牵连的,我也不例外。”

对面三人陷入了沉思,部队不是讲个人英雄主义的场所,军人只有服从,可是他……高鹏虽看不惯白云飞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那股傲劲,但是此刻,心里是真的为他惋惜,能飞越军区,甚至飞到城区上空不被发现,这种飞行技术,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人了,心中是既敬佩又惋惜。

段宇满怀希望地问:“那白云飞还能回来吗?”

雷明目光茫然地轻摇头:“上级点名要他脱军装,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对了,他把猫也带走了吧!那可是我的猫啊,暂时让他养养而已啊!”陈成忽然打岔惊叫,过后又大度地一笑,“算了,就算送他的纪念品吧,希望他能对猫好。”

此刻,海航一师。

宿舍里,白云飞找来一条红丝带系在手指上,悄悄来到莹莹的旁边。小猫正在熟睡,白云飞窃笑这是个好时机。把丝带放在它身上,围成一个花形。过了一会儿,莹莹发觉了,慢慢地睁开那蓝宝石般的眼睛,爬了起来。白云飞手指一动,丝带也为之一动。小猫看了看,脑袋随着跳动的丝带转动,试着用爪子抓丝带,越抓白云飞就越把丝带往上吊。

小猫连连未得手,嘴里还不时发出“哼哼”的叫声,好像在说:“给我,给我,我要玩。”那可爱的样子,白云飞是既想给,又不想给。直到最后,“小霸王”急得用那锋利的牙齿去咬他的另一只手,方才给它,好不厉害。

小猫抓弄着丝带,瞧它霸道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柔弱乖顺,白云飞抚着它的皮毛,想起了小猫初到“龙城”号的情景,那还在舰队出访期间……明月照耀的地中海,在深蓝与银白的交相辉映下,远洋舰队告别了L国,又匆匆踏上了蓝色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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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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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员宿舍,徐腾早早钻进了被窝。白云飞走出洗手间,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头倒在了床上。刚上舰时的兴奋与好奇早已荡然无存,换来的是越来越重的训练和执勤任务,舰上的生活实在太单调,游戏室里的电子游戏,不知道通关了多少遍,越玩越无聊,越无聊越感枯燥,越枯燥越感疲惫,越疲惫越感枯燥……

此刻的他,什么也不想干,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可是,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好,脚步声过后又安静了,可是,没过多久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阵阵时重时轻的脚步声,令白云飞辗转反侧,不得安睡,这对极需要休息的他来讲,简直比捅他一刀还要难受。可外面的嘈杂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更可恶的是,他听到了高鹏的怪叫声。

白云飞难以忍受,腾地坐了起来,一脸委顿,头发乱糟糟的像一棵沙蓬,惺忪的睡眼充满怨火。这时,徐腾也被吵醒了,睁开蒙蒙眬眬的双眼:“外面干什么呢?这么吵。”

打开舱门,借助微弱的灯光,白云飞看见陈成在走廊的一端,猫着腰,不知在干什么。在另一端,高鹏半趴在地上,汪汪地学凶狗叫。给白云飞的第一印象,这两个人吃错药了,半夜发神经。

可是,“喵……”像绒毛一样轻柔的一声叫,改变了他的想法。

有猫咪?他们在捉猫?白云飞的双眼顿时来了神,疲劳感、困倦感也得到了稀释,收起了骂人的话,四处寻找,只见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只小猫缩着脑袋,发亮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

“汪!汪!云飞,快,帮我们捉猫!”高鹏一边傻不愣登地学狗叫,一边用有些慌乱的口吻求助。

“云飞,千万别让它跑了!”陈成也说。

小猫被高鹏吓得不敢前进半步,但对陈成那边似乎也没有信任感,它哪儿也不去,僵在这里,可怜地喵喵叫,哀婉得足以令人驻足。白云飞看见了小猫,就像看见Adrianne一样,脸上那令人畏惧的神色完全不见了,只留下阳光般的微笑和令人亲近的平实与温和。在他眼中,小猫全身毛茸茸的,就是那么小小的一团,甚是可爱。

“小猫猫来……”白云飞蹲下身子,逗猫的动作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小猫缓缓起身,探出脑袋,向四下打量了一下,似乎要对这个陌生的地方看个清楚才能放心,试探性地抬起左爪,却迟迟没有放下。小猫看起来很弱小,但是它眼睛里的那一小点亮光却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就这么和白云飞直直地对视着。“小猫猫来,过来呀……”白云飞眼中的光看起来比小猫还要温柔。

终于,小肉垫放了下来,小猫向前迈出了第一步。高鹏?陈成?不,小猫哪儿也没去,像被招了魂似的,径直走向白云飞,尽管对它来说那是一个庞然大物,但它似乎一点儿也不怕。

白云飞把它抱了起来,小猫伏在他的掌心,委屈地小声嘤嘤。白云飞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中,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家伙,圆乎乎的脸庞,鼻梁微凹,眼睛呈圆形,与其他猫咪不一样的是,它的两只小耳朵像个小帽子盖在头两侧,给人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白云飞甚为喜爱:“呦,还是个名门之后啊!这是苏格兰折耳猫。”

小猫嗅了嗅他的手,又舔了舔,然后依旧冲着白云飞嘤嘤叫:“喵———喵———”

“可算捉住了!云飞你真行!”高鹏和陈成松了口气,走了过来,徐腾也披着衣服出来了。小猫咪那惹人疼的样子,就像一只小手挠得心直痒痒,让大家无法抑止地去爱抚它,触摸它,想对它说话,想感受它的毛发。

“哟,还是一个小公主呐!”白云飞一边逗着小猫,一边问:“哪儿来的小猫?”

高鹏讲着小猫的由来,还有意无意取笑陈成。原来,是一名L国女游客送给陈成的。为什么送?陈成解释不清楚,只是说在协助一名女游客时,女游客问他喜不喜欢小动物。陈成回答对小猫小狗都挺喜欢的。没想到舰队离港那天,女游客便送来一只小猫。高鹏的答案是女游客看上陈成了。高鹏还一个劲地抱怨,小猫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还跑了出来,捉不住,一点也没有狗好。

“猫咪追求的是独立与自由,与人保持着平等的关系,不像狗是人的奴隶,低三下四,我最看不起。”白云飞凌厉的目光瞥了高鹏一眼,一只手从头到臀部不断理顺猫躯体的毛,抚摸猫的头,让猫咪舒服,“对了,你们给它吃什么了?”

“巧克力!”

白云飞瞪了高鹏一眼,懒得理他,冲着小猫说:“猫猫,饿了?给你拌个鱼汤饭,好不好?”话语就像对Adrianne一样温柔。

外面的吵闹,惊动了其他人,纷纷打开舱门看个究竟。问题被扩大化了,在“龙城”号航空母舰上是否可以养猫,成了疑问。办公室的气氛略显沉重,舰队司令员范长城在低头沉思,参谋长雷明和“龙城”号舰长杨兴华则站在一旁,等待他的决策。屋外聚集着白云飞、高鹏、陈成及众多关心小猫命运的水兵和飞行员们,他们把耳朵紧贴着铁门,屏息倾听。

白云飞格外担心,在他看来,猫咪是温柔的化身,上帝的礼物,可是他也知道,在有些人眼里,猫咪却是平平常常,又脏又难伺候,十分可厌。

见范长城难以决策,雷明与杨兴华对视一下,像是在给他作引导似的,淡淡地讲起猫的好处:“小猫的加入,可以缓解枯燥的舰上生活,可以起到心理医生无法起到的作用。”

“古时候,水手出海时,常把猫当做伙伴。对他们而言,猫不仅可以消灭船上的老鼠,也是吉祥的象征。”

“猫是人类的朋友……”

“好了。”范长城抬起头,用责怪的眼神看二人一眼,像是在说:我还不知道这些吗?就怕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条件是小猫必须通过透视及电子检查。

早已睡下的电子战专家李健和外科主治医师唐男不得不起床,接受这个特殊的任务。小猫的到来,弄得远洋舰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势。在冰冷的仪器面前,小猫显得十分孤独,可怜兮兮地喵喵叫,凄惨之声,令屋外的高鹏一个劲地感叹:“没人性啊!”

与此同时,白云飞来到厨房,为小猫精心准备着晚餐,不厌其烦地在鱼肉中挑鱼刺,大刺小刺一概不放过。见白云飞如此细心,炊事班长开玩笑地说:“我女朋友病了,我都没有给她挑过鱼刺。小猫的待遇不低啊!”一会儿工夫,一盆香喷喷的鱼肉泡饭就做好了。白云飞还亲自尝了尝,生怕味道小猫不喜欢。

这时,唐男和李健的检查也完了。庆幸的是小猫十分干净,并不是“特洛伊木马”。陈成见白云飞对小猫照顾有加,便决定把小猫留在白云飞这里。小猫像是饿坏了,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一会儿一半鱼肉泡饭下肚了,最后还把小盆舔了一个干净。

小猫猫吃得饱饱的,乖乖地蜷在了白云飞的左臂和身子之间的夹角里,整个小身体顿时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球。白云飞搔着她的脖子,动情地说:“给你取个名吧,就叫莹莹好吗?”

“吐噜!吐噜!”低低的一声从小猫喉咙里发出来,表示它心情愉快。

“莹莹……”

“吐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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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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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飞轻拂着小生命,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和小猫咪一样爱睡懒觉。在一次上学途中,偶遇Adrianne与她父亲晨跑回来,这才知道Adiranne天天和父亲晨跑。第二天,白云飞顶着早晨刺骨的寒,早早来到操场等Adiranne,与她一起跑, 那种充实感,像一股蜜汁流入了心田。

从此以后,自己便养成了“早起+晨跑”的习惯。事实上,他为了Adiranne改变了很多,但是Adiranne却丝毫不知。想着想着,他也闭上了眼睛,一场风波平息了。

第二天一早,白云飞要出勤巡航,便把小猫带上了舰桥。这里有一间高级军官的休息室,隔音效果很不错,小猫可以在这里享受充分的阳光,美美地睡上一觉。

小猫来到新环境,好兴奋,上窜下跳,好有生气,先是纵身跃到书柜上,居高临下地对着白云飞、雷明等人视察一番,似乎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颇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势。然后,跳到书桌上,毫无顾忌地在那里漫步,最后,选了一个阳光最充足、最舒服的地方,躺下睡觉,太阳斜斜地刚好晒在它身上。但却让舰长杨兴华骑虎难下,因为小猫正睡在他的军帽里。

不过,杨兴华还是表现得颇有大将风度,没有打扰小猫,只是借用了当天不执勤的参谋长雷明的帽子。雷明也没办法,谁让来了一只比白云飞更有个性的猫呢?看得出大家都挺喜欢、挺照顾这个新来的小成员。

由于小猫的到来,平常水火不容的“天光”中队与“天鹰”中队有了融合的迹象。时常可以看到高鹏和陈成等人与白云飞、徐腾坐在一张桌上用餐,大家也时常出入于白云飞的宿舍,在逗猫之间,彼此的交流也增多了……一转眼,已经两年,现在小猫被白云飞照顾得肥肥胖胖的,抱起它也觉得挺沉的,所以徐腾经常拿猫咪当哑铃来健身……白云飞想着想着忽然笑了,带有一些苦涩的味道,曾经的趣事还是历历在目,但岁月和时间却在不经意间一点点侵蚀着,让自己不堪重负。

正想着,就见徐腾穿着一身笔直的西服从外面回来了,高兴地对他说:“云飞,我这会儿又给你找到了一家单位,在飞行俱乐部当教练。人家出价可不低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人家谈谈。”

白云飞望着徐腾,觉得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谁想社会关系还真够多的!自从离开“龙城”号后,便觉得自己活在一个灰色世界里,周围一切都失去了颜色。生命变成了被动的等待,激情也走进了墓地,每日只有从猫咪那里得到少许的欢乐。海航一师大家都在忙着备战,他却行动受限,不能飞,连模拟机房都不让进,好像自己一下成了这里最不受欢迎的人。绝望的他想发脾气,可发现自己却没有了力量。

在此之前,白云飞不想放弃自己飞翔的梦,徐腾为他约了一位商界的大老板。饭桌上,白云飞一言不发,显然看不惯对面那个肚子溜圆的家伙。过后的试飞也可想而知了,轻型飞机开得比战斗机还勇猛,老板被戏弄得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不过,白云飞却少有地开心,因为,在飞机上他不需要面具。

面对等待回答的徐腾,白云飞苦涩地一笑,明亮的眼睛有一层说不清楚的意思,仿佛自己身处在空荡荒凉的牧场,茫然无措。难道自己的梦想,要被生活的锉刀消磨得无影无踪吗?

我该何去何从?

(二)

“呜!呜!”在众多护卫舰艇的簇拥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的航空母舰拉响了汽笛。那声音傲慢而又无理,仿佛在向WM海军叫嚣:我是这里的主宰,你们都必须服从我的安排,否则叫你永不得翻身!

由于D海局势失控,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奉命进驻。

舰队处于临战状态,卡特却打不起精神,手里攥着高鹏送给他的那顶帽子,站在甲板上远望着海的那一端,心里就像大海一样翻腾。

……记得那是在几年前的国际航展上,来自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航母战斗群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的瑞克·卡特,结识了来自WM海军航空兵的高鹏。

……卡特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国家,那就请相信我。我和你都是飞行员,飞行员和别人不一样,飞行员都是有飞翔梦想的人,我们有着共同而光荣的事业,站在这个基点上,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也应该成为朋友。我不喜欢仇恨,更不想打仗,只希望能够永享和平。卡特的真诚令高鹏无法拒绝,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好,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

……结伴逛航展,高鹏与卡特争相介绍起各国参展的新式战机,聊起“王牌飞行员”,双方互不相让。

卡特说:“王牌飞行员,也就是Ace。我们奥马利克联邦最先制定了:以击落5架敌机作为获得王牌飞行员称号的标准,并沿用至今。”

高鹏说:“和平年代,‘王牌’这个词主要是指飞行技术精湛。若以击落5架敌机作为获得王牌飞行员称号的标准,那只能等到战争来检验了。”

卡特颇为自信:“如果我在战争年代,我也是‘王牌’!”

高鹏立刻回击:“那是在我没起飞的状态下!”

卡特针锋相对:“海怪22的核心设计,是第一时间发现目标,第一时间打击,第一时间杀死对方。”

高鹏加重语气:“说得没错,只不过是在飞矢没升空的情况下,这种设计目标才能达到!”

曾如月上来劝道:“好了,你俩别争了!说不定,在战争时期,你们还是盟友呢!”盟友?哈,有意思。卡特和高鹏都笑了……

……航展结束,高鹏和曾如月送卡特出宾馆。临上车前,卡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里面是一枚银光灿灿的胸章,把它别在高鹏的胸前:“这是奥马利克联邦海军第一舰队舰载航空兵的胸章,我送给你!祝你在天空中,永远都有好运气!”高鹏表示感谢,回送了卡特一顶带有“WM”字样的帽子:“带上这顶帽子,就标志着你在WM国有个好朋友,我们会想念你的。但愿我们永不交战,但愿我们下一次见面,不是在战场上。”两人互敬军礼,短短几天却像认识了好久的朋友……

那次分别之后,感觉彼此相距是如此之远,但此刻却近得可怕,高鹏在干什么呢?会不会也在紧张备战?我们真的要在战场上相见吗?

卡特的低迷,引起了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的注意,他不希望自己的王牌在大战前像霜打的叶子。见他一个人,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便从舰桥指挥室下来,不动声色地来到他身边。没有急于开口,先打量了一下他,发现了那顶帽子。长期担任第一舰队司令官职务,他对WM国文字有一定了解,一眼认出了“WM“二字,眼珠一转,找到了话题:“哦,卡特,你的这顶帽子真漂亮。”

卡特低头看了看帽子,心里一沉,额上的皱纹蹙得更深了:“这是一位WM国朋友送给我的,他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舰载机飞行员。我不希望我们在战场相见。”转过脸,双眼凝视着司令官,“将军,我们真的会和WM国开战吗?”

“噢,这很难说。战争是为政治服务的,是否开战,我也是听从命令。”

司令官的幽默,卡特丝毫不感兴趣,还是表情凝重地望着那片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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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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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我都身为人父,当然不希望有人用炸弹炸我的孩子,心智正常的人,有良心的人,都会在参战时想到对别人的影响,这很对。”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又调整了一下语气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军人的本分!军人就是受过专门训练并且合法的杀手!你必须接受这一点,战争就是国家雇你来杀人,对方是国家命令你去消灭的!”

司令官的威严,令卡特感到自己正与一位将军对话,强打起精神:“请您放心,倘若真的开战,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我告诉你,WM海军它就像毛毛虫,蠕软的身子,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活动,看似很软弱,但你要招惹它,它就会让你又痛又痒。它天天梦想着能拥有一对美丽的翅膀,终于,时机成熟了,它隐蔽了所有的锋芒与光亮,裹在锥子袋里蜕变。如今,它终于从狭小的空间中脱颖而出,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妄想飞过大洋!但是它们忘了,我们奥马利克联邦海军是鹰,一生下来就会飞翔,并且无敌于天下!”奥马利克联邦海军司令官又露出诡秘的一笑:“但愿不开战。”

海的另一端,平静如初。“龙城”号却笼罩着一股战争中才有紧张的气息,官兵们就像生活在一副盔甲里面,随时准备战斗。

指挥室,雷明拿起对讲器:“甲板人员注意,气温越来越高,至少有38度,今天最高气温可达41度,前甲板的温度会更高,我要各位多喝水,保持最佳状态,以准备随时应付突发状况。谢谢。”

三号弹射位,一架“飞虎”高度戒备。杨淼和李可在这里坚守了快四个小时,没有白云飞和徐腾的陪伴,显得格外孤单。

枯燥的等待,令杨淼昏昏欲睡,连连打盹。听到雷明的提醒,方才揉揉困倦的双眼,脑袋靠在坐椅上,对后舱的李可说:“我们有必要这么做吗?”

“战时,当舰上没有飞机的时候,必须让航母处于防卫状态,我们整天所做的就是如此。”李可表情绝对是无辜。

杨淼大发牢骚:“这么长时间,坐在飞机上真是无聊至极!”

“不过……事态可能在刹那间转变,一旦事态有变,我们就由舰艏出发……这就是我们在此的原因。”李可勉强地安抚,其实心里和他一样焦躁。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还不打?难道组建远洋舰队,就是为了环球旅游的吗?”

“别急啊,耐心点。”

“我已经很耐心了!祖国啊,你召唤我吧!母亲啊,我早已热血沸腾!”

突然,雷明发出指令,三号弹射位迅速作出反应,在杨淼的恶骂与李可的号叫声中“飞虎”弹射升空。雷明按动手中的跑表,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又快了两秒钟!”

另一空域,两架飞矢与两架SU-33对抗训练也正在进行。

高鹏和赵辉相持不下,陈成却被段宇轻易绕到了尾后。段宇对这种对抗显然提不起兴趣,故意呲道:“跑呀!跑得再远点!就要锁定你了!”

“你为什么总把屁股对着我们啊?好难为情哟!”赵辉不仅取笑,还装出女人的声音。

高鹏觉得自从出访归来,那个在试飞院敢向死神挑战的陈成不见了,现在的陈成训练总是提不起劲,空中对抗一输再输,高难度机动也没见他做过,对大伙的挑衅更是无动于衷,弄得自己也特憋闷。可他不知道,陈成的心里惦记着女儿,飞行格外小心谨慎。对他而言,只要能够再见到女儿,只要能够不出危险,只要能够活命,输一百场他也无所谓。

陈成不给劲,气得高鹏也说:“陈成哥哥,快跑吧,不然就没命了啊!”假装的同情,实在比侮辱更厉害。

对此,陈成不予理会,像是忍胯下之辱的韩信,只是置之一笑。

晚上,大家都睡下了,陈成却坐了起来,又拿起女儿的照片端详,永远也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女儿的情景,就是这样一个肉团团的小躯体,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生命密码,勾起如痴如醉的迷恋和牵肠挂肚的爱。而女儿的到来,也使他一下发生了变化。在“龙城”号上,陈成每一次起降都会非常小心。机械师检查完飞机,他都要自已再检查一遍。面对高鹏、白云飞等人的“挑衅”,他宁愿承认不如他们、宁忍“跨下之辱”,也不愿意针锋相对地同他们较量一番。对于这些变化,陈成也有所察觉,他已不是几年前在试飞院的那个一腔热血、不知道害怕的毛头小伙子,而是一个要照顾家庭、女儿的父亲了。

在天上有老飞行员,也有勇敢的飞行员。但是,没有勇敢的老飞行员。这句在以前从不在意的飞行格言,今天却让陈成真正体味到了它的深刻含义。

休假回家探亲的时候,陈成便整天坐在摇篮旁,笑呵呵地看女儿,百看不厌。女儿总是那样恬静,出奇地恬静,小脸蛋闪着洁净的光辉,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一会儿弯成妩媚的月牙,掠过若有若无的笑意,一会儿睁大着久久凝望空间中某处,目光执著而又超然。陈成在想女儿一定在倾听什么,但永远无法知道女儿听到了什么,这让他觉得更加欣喜而神秘。

对于他来说,父亲的称号是神圣的。一切世俗的头衔都可以凭人力获取,而要成为父亲却必须仰仗神力。

夜深了,孩子入睡,可陈成还守在女儿旁边,不愿离开。杨雪走了过来,不温不火地说:“女儿是认人啊,你一回来,连哭都不哭了,这么安静的晚上,我还是头一次碰上。”

“我们的女儿爱哭吗?”陈成欣喜地问。

“怎么不,尤其是晚上,她一哭起来就没完,不折腾到夜里两、三点,她绝不入睡。”

“谢谢你啦。家里多亏有你。”陈成对辛劳的妻子感到愧疚。

“哎,有什么谢不谢的,谁让咱爱上的是海军航空兵呢!是吧,女儿。”杨雪心善体量着丈夫,轻轻地在女儿的额上吻了一下,女儿居然抬手拂了一下额头,好象不高兴杨雪打扰了她的梦一样,这让陈成和杨雪又好气又好笑。

望着摇篮中可爱的女儿,陈成越发感到愧疚,一个堂堂的三尺男儿,却不能帮助妻子照顾孩子,不能尽父亲的责任,“真希望女儿长大后,不要恨我。”心里话不禁脱口而出,一下子回过神来,放下女儿的照片架,又环视了一下宿舍,狭窄的过道,一伸腿便可踢到对面的床,给人的感觉压抑,喘不过气。

陈成披上一件衣服,离开了房间。走在空荡的走廊里,想着:退伍报就在我抽屉里锁着,我到底要不要交上去?交上去不批怎么办?如果我上战场,万一回不来怎么办?我的女儿怎么办……战争在一天天逼近,天哪!我该何去何从?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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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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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风很大很冷,陈成把御寒外套扣上,可刺骨的寒风还是直往里灌,这倒让他提起了精神,睡意全无。看见了舰尾那四根阻拦钢缆,一股念头升了起来。其实,我要想走的话,并非一定要退伍。因为,被海军航空兵淘汰的最快方法,就是无法安全着舰!只要我无法着舰,很快便会有人来替代我。我至少可以先离开“龙城”号这个冲阵先锋,然后再想办法……可是这样好吗?是不是太卑鄙了?

留,还是不留?为了女儿,还是为了国家?陈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整个人像是要裂开一样。甚至想找个人把自己杀了,好逃离这种离谱的痛。

冷风侵人,陈成没待多一会儿,便回到了船舱。他还是没有想通,而且心不在焉地走错了路,走到舰队办公区。听到范长城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才觉察过来。见四下没人,好奇心上来了,耳朵贴近舱门,隐隐约约听清了大概的意思,好像是说一名水兵靠关系想调到后方去,结果在范长城这里卡了壳。而且好像雷明也在里面。

“只要是远洋舰队的水兵,他就要给我上前线!别说是谁谁谁的外甥,就是司令员的儿子,他也要给我上前线!远洋舰队绝不允许出现逃兵!”范长城激动的话语,触动了陈成心的最深处,我不应该算逃兵吧?

过了会儿,里面没声了,接着门开了,陈成来不及收身,撞到了雷明的身上。雷明掩饰着把门带上,把陈成拉到一边,瞪了他一眼,低声问:“你怎么在这儿?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范司令员至于吗?他自己不是也不同意女儿上舰吗?”

“嘿!小声点。走。”雷明一拉他,两人肩并着肩往回走。陈成边走边说:“雷参谋长,说实话,面对战争你紧张吗?”

雷明嘿嘿一笑:“说实话,有一点。不过应该比年轻人好一些吧,毕竟是过来人了。我在海军干了这么多年,真的企盼WM海军能通过一场酣畅的大海战令民族扬眉吐气!当然,战争是残酷的,但是如果你把它看作实现梦想的过程,也许就会好一些。”

陈成跳跃式地又问:“那你会不会把自己的子女送上前线?”

“嗯,也许会吧!”

“‘也许’这个回答很可信,很人性!”

“人性。是啊,我们都是人,不是战争狂,谁都不希望有战争,也不希望失去家人。可战争却不是以我们的意愿而产生和结束的。但我们是军人,就应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三言两语再次触动了陈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脸给人的感觉好温暖,即使露出困顿的表情也无损那明快的笑容,而温和的面孔后面是军人的刚毅和果断,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有这样的好上司,真是上苍的恩赐!

回到宿舍,陈成拿出信纸和笔……几日后,杨雪收到了他的信:“说句心里话,我真的想回家,与你和女儿团聚。海军航空兵最快的淘汰方式,就是无法安全着舰。这一点我完全做得到,但是我不能这样做。我不想说自己的觉悟有多高,但是在这个时候,国家危难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来,与战友们并肩战斗,为祖国而战。希望你能原谅我,希望女儿能原谅我……”

信看过一遍,不禁又看了一遍,忽然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当初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要嫁给他?是啊,为什么?杨雪不知觉地回想起来……

……那是她利用假期去部队看陈成,他们手牵着手,光着脚,走在软软的沙滩上,在海中捞捡着贝壳,在沙滩上嬉戏,追逐……也许是玩得太尽兴了,竟完全忘了还没吃中午饭。

在一个卖纪念品的摊位前,一个五角形的水晶项坠吸引了杨雪,就像心中最亮的一颗星,闪烁着最透明清澈的光芒;淡淡的冷色,仿佛在炎炎夏日带来一丝凉爽,实在令人爱不释手。杨雪想起同伴曾对自己说过,水晶有促进甜蜜爱情的神奇力量。

店铺老板的嘴张开就没合上,夸了一个天花乱坠,最后要价三百五,就像赚的不是人家的血汗钱,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杨雪,还不走啊,我的胃都罢工了!”陈成跑了过来。

“你看,好看吗?”杨雪眯着眼睛,把水晶项坠像心爱的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给陈成看。

“看上去像个小乌龟。”

“讨厌啦,好吧,去吃饭吧。”杨雪又留恋地看了一眼水晶项坠,交给老板,和陈成走了。

看过菜单后,杨雪半撒娇半认真地对陈成说:“我想要一份辣椒。”

“我可不要啊!你也少吃点吧,小心脸上长痘痘。”陈成最怕吃辣椒,十分畏惧地劝道。

“没关系的,就吃一点点嘛。”

“那你要吧,不过,先说好啦。你可不许逼我吃哦!”

“嘻嘻,好吧。”

很快,让杨雪期待令陈成敬而远之的辣椒上来了。餐盘里,辣椒是整整的一根,因为是用微火烧烤而成,色泽青翠,芝麻大小的斑点密布于辣椒之上,好似虎皮。

杨雪切了一块,放进口中,稍作咀嚼,一种火热感自舌尖唇端向整个口腔蔓延,顿时令全身血脉通畅,脸上更是神气飞扬,连连夸道:“嗯,好香啊!这里做得真不错!”

陈成皱着眉,看杨雪吃得津津有味,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问:“这能吃吗?辣不辣啊?真受不了!”

杨雪眼中调皮的光一闪,“一点也不辣!不信你尝尝。”

“不要!看着就辣。”陈成一个劲摇头。

“真的不辣,真的,你尝尝嘛,可好吃啦!”

“不尝。”

“尝尝嘛!就一小块。”

“不,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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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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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一嘟嘴,不高兴地说:“大男人连辣椒都不敢吃,那你以后怎么保护我啊?”又改换温柔的面孔,用哄小孩子的口吻说:“吃一块嘛,就一块,一点也不辣的,我保证。”

在杨雪的软硬兼施下,陈成半信半疑地壮起胆子,叉起一小块辣椒,放进嘴里,单侧咀嚼,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小心,就像在放慢镜头。

短短两秒钟后,还没琢磨出味道来,陈成的脸大变颜色,通红透顶,嘴里就像被点燃了一把火,鼻尖冒汗,头皮发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咧着大嘴,把舌头伸在外面“咝咝”地直吸凉气,像小狗散热一样。

看着陈成的惨样,杨雪捂着嘴巴呵呵笑。

陈成忙喝了两口冰水,“火情”才得到了控制,他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大叫:“杨雪,你又骗我!”

杨雪马上扮作楚楚可怜的样子,那眼神就像受委屈的小媳妇:“对不起嘛,辣椒就是有的辣有的不辣嘛,不能怪我的……”可心里笑得更开心啦,奥斯卡奖不颁给我,颁给谁呀?

两个人的时光,再长也会觉得短。眼看夕阳西下天色已晚,车子启动踏上了归程。再下车就意味着再次分别,愉悦的心情变得沉重,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收音机里的流行歌曲: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

陈成故意在市区里多绕了几个圈,但是最后,还是在旅行团下榻的宾馆门口停下。下车的时候,杨雪不说一句话,鼓鼓的腮帮像一只失宠的小青蛙。令她失望的是,陈成也没说一句话,毫不留恋地一踩油门,跑得没影了。不过,杨雪还是自我安慰:以后还可以见面,又不是永远也见不到了。

回到宾馆,杨雪洗了个澡,快睡觉的时候,突听有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我,陈成。”

杨雪打开了门,见陈成气喘吁吁的样子,问:“你怎么……来了?”

陈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她手中:“你喜欢……这个……给你!我要回部队了,再不走就晚了。”一转身匆忙地跑下了楼。

杨雪低头看,脸上一下露出了最无奈最温柔最开心最白痴的笑容,是那颗五角水晶项坠。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一下子酸酸的。那晚再也没能合眼,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回忆,反反复复地想啊想啊,还不时看看手中的水晶项链,月光的映衬下,水晶项链闪现着纯洁的爱恋……到天亮,终于想明白了,决定嫁给他。回去的时候,杨雪胸前那跳动的五角水晶项坠格外显眼,脸上更是无比的幸福……

杨雪无奈又调皮地努努了嘴,把信合上,无悔自己的选择,谁让咱爱上的是海军航空兵呢!

(三)

远洋舰队。

今天的舰载机对抗训练,陈成像换了一个人,行动迅猛快速如江河湍急,取胜欲望强烈像野火压境,摧枯拉朽似风暴吞没一切,率天光中队以15比0大获全胜,自己独揽6架。段宇和赵辉惊呼:“15比0,你们在打羽毛球啊!”高鹏也被“击落”,但爽得很,向陈成大叫:“哈哈,老兄干得漂亮!这才是你嘛!”

陈成还是平静地一笑,只有认真训练,战场上才有生存权啊!

碧空上,两架战机展翅如屏,似一道闪电般冲向碧空,刹那间消失在视线之外。机翼上,红日蓝天,碧空如洗;机翼下,波光粼粼,浪花起舞;机头尖锐的空速管,刺破空气分子组成的看不见的激波阻力;机尾后,留下一环环飞翔的气浪,久久不散……眼前的世界瞬间消失在身后,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充满活力,带走你的呼吸你的灵魂。追风的感觉,爽!

当耀眼的强光刺进座舱,高鹏知道他们已翱翔于云层之上。环视身下,棉絮状的白云翻腾着连成一片云海,漫无边际,不禁联想起自己那舒适柔软的床,有一种想打开禁闭的铁壳而投入其怀抱的冲动。

穿越蒙蒙云雾,天空一下无比开阔,陈成顿觉神清气爽,身心如被滤过一般明净纯和。想起刚进飞行学院时,教官说过的一句话:无论什么人,只要驾机在天上兜一圈,年老的人会感到仍然年轻;女士会感到不亚于男人;男人会感到能征服一切……驾机飞行能给人带来的最大感受就是———自信。

训练归来,两架飞矢一前一后似神鹰归巢,收拢羽翅,平稳地停落在甲板上。高鹏和陈成跳下座舱,把飞机交给舰面人员,结伴向舰桥走去。耳畔“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架飞矢好似大鹏展翅,从舰艏冲向云霄,其他人的作战训练开始了。

回到更衣室,高鹏换下充液式抗荷服,照照镜子,梳梳头发,冷酷地摆了两个姿势,觉得自己挺美的:“太帅了!”

“行啦,走啦。”陈成低调说了一句,走了。

高鹏看见镜中陈成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啪”的一声撞上柜门,赶上去,“哎,转业报告提上去了吗?要提快提啊,再过两天要是一开战,可就来不及了!”

陈成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浅浅的笑容带着些忧郁:“我……决定先不转业了。”

“不转业了?为什么?”高鹏一愣。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祖国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当逃兵呢?”陈成低下了视线,默默的话语中透着严肃。

高鹏偷偷地观察了他一眼,脸色和蔼亲切像一名慈父,可眼里却有一丝对战争的无可奈何。像怕触及病人的伤口似的,小声地问道:“那杨雪知道吗?她同意吗?”

“我想她会同意的,我保卫国家,就是保卫女儿,让她将来有更广阔的生活空间和充足的能源供应,让她活得更好。”陈成转过身对高鹏笑了笑,笑得充满爱意。

话很平淡,却让高鹏为之动容,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民族感和使命感。是啊,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应该义不容辞挺身而出,奉献自己的一切,哪怕是最宝贵的生命!

“好啊,咱俩又可以并肩作战了!”高鹏使劲地搂了搂他。陈成笑了笑,换了话题:“对了,你和如月的事别老拖了,再怎么着,你也得为人家如月想想啊。”

“嗯,是啊,不能再拖了……”高鹏想起了如月那弯弯的、浓浓的眉毛下,一对黑黑的、亮亮的眼睛,不管你有多大火气,只要她轻轻一笑,就会冰消。嘴角挂笑,一些记忆像画面一样游来游去……

……飞矢战机定型投产,曾是飞矢试飞员的他和陈成分别借调到一师和三师,担任飞矢的飞行指导。高鹏只因不愿见到那个一脸死相的白云飞,便与陈成掉换了,改去了三师。不想,这却结识去三师讲解飞矢飞行理论的空气动力学家曾如月,成全了一段地隔南北的千里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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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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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偶遇,高鹏仔细打量如月,瓜子脸白而红润,一双大眼睛,就像是含满了露水,微微挺起的小鼻子,显得又雅气,又秀美,而红润的嘴唇,则像一颗美丽的樱桃,不点而红。没有化妆,皮肤细细的,嫩嫩的,像是肤下充满了水分,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想咬一口的感觉……

……在飞行理论课堂上,再次见面,如月一身军装挺拔端庄,有一种军人雷厉风行与女性阴柔结合而成的独特气质。高鹏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而且这种好感就像发酵的面团,越发膨胀,以至于膨胀到没有一点其它的空间……

……在高鹏一再恳求下,陈成倾囊传授:好吧,现在追女孩子,其实,要比打赢一场现代化战争还难!你要熟读《三十六计》,精通《孙子兵法》,能背《毛选》,还要看过《战争论》,而且还要懂心理学、生理学、礼仪学,还要上知天文地理,下知股市行情,外加明星绯闻,再加上雄厚财力,死皮赖脸、百折不挠和一颗永远不变的心。如果你只具备一两个条件,那你肯定会以失败告终。因为,克劳塞维茨说过: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一两个士兵,一两个番号部队的英勇行为,而是一国的政治、军事、经济、国民士气等综合因素。换成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综合国力的较量。再换成追女孩子,就是综合实力的追逐赛……与如月的恋爱进入了马拉松,婚事却一直未定。

“嗯,是啊,不能再拖了……”平静的回答,掩饰不住心里的翻滚:战争就要打响了,到底该如何面对她啊?

不自觉中目光变得茫然。

(四)

火红的朝阳把千万道霞光洒向广袤的大洋,远处海面上,一艘艘大型战舰从地球曲面体的掩盖下渐渐显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气象森严地排列出一字长蛇阵,从天的这一边到天的那一边。

“龙城”号航空母舰指挥室,厚重的玻璃视窗隔离了轰鸣,舰队司令员范长城伫立指挥位置,棱角分明的脸颊不带笑容,有一种一家之长的威严。看了一眼身旁精神抖擞的水兵,想起那句名言:“平静的大海,舒适的港湾,造就不出真正的水兵。”想到此,一转头命令道:“挂信号旗,舰队静默,变阵!”

“是!”

高耸的桅顶上,一连串彩色信号旗呼拉拉地飘扬。无线电静默,雷达关机,一级战备……上千条纪律约束着全体船员,从舰长到最年轻的勤务兵都严格遵守。舰队浩浩荡荡,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战争之中才有的严谨。

庞大的舰队变化阵形,转眼间布成有利于防空反潜的“双环圆阵”,四艘新型导弹护卫舰与三艘新型导弹护卫舰组成外环;四艘新型防空级导弹驱逐舰与从两艘反舰级导弹驱逐舰组成内环;舰队最核心位置,“龙城”号核动力航空母舰霸气十足,令人不战而惧;在它身后三艘大型综合补给舰与一艘医疗舰缓缓跟行。

精妙的布局,主角与配角的强烈对比,犹如名家笔下的巨幅油画,错落有致,气势雄伟;又像一个八卦连环阵,任何一面都无懈可击。

远处,两架直升机飞驰而来,螺旋桨轰鸣,带着一股莫名的躁动,冲击着座舱中心神不宁的李健。之前,李健发现超级计算能力是困扰WM国科技的最大瓶颈,而WM国的个人电脑数量庞大,增长率又极为惊人,而且配置越来越高,可是大部分电脑却被当成了游戏机、打字机和影碟机,失去了计算的本能,造成了极大的资源浪费。李健认为,若能把这些浪费的资源重新整合起来,那WM国的科技工业将会第三次飞越。

由此,李健牵头,所里成立项目组,研发“网格计算”(通过网络连接地理上分布的各类计算机,形成虚拟的高性能计算环境)。但是,就在几个小时前,一道命令,没有完成的实验暂停,一辆军车鸣着警笛在拥挤的公路上畅通无阻,直至机场。李健明白,如此急迫,看来部队是真的要有行动了。

后面,另一架直升机低空掠过防空舰,让贴在弦窗上的一张张稍显稚嫩的面孔清楚地看到,在高耸舰桥上的相控阵雷达阵似千里眼傲视天空;六联装垂直冷发射环形圆筒掩盖了藏在身下的强大火力;流线型的前主炮与整个舰身浑然一体,起到了减少雷达反射波从而“隐身”的效果;两座新型反舰导弹发射装置的支架矗立在舰桥与后桅之间,严密的封口不鸣则已,鸣则惊人;后甲板起降平台一架多功能直升机脱离舰身,徐徐上升;舰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波纹……

两架直升机先后降落在“龙城”号后甲板。李健捂着军帽从机舱里走了出来,被舰长杨兴华和参谋长雷明等人迎进了船舱。高鹏和陈成也出来相迎,却来晚了一步,遇到了几张陌生面孔。

一打听,才得知他们是新来的飞行员。其中还有一人是少数民族,身材高大威武,鼻梁高挺,头发短短有点自然卷,给人印象十分深刻。之后,在新战友欢迎会上,大家知道了他叫阿米尔,是吃着新鲜牛羊肉长大、小时候喜欢在宽广的草原上追着低低的云奔跑、来自塔吉克的雄鹰、“龙城”号反潜直升机组的飞行员。

“大家好,我叫冯海亮,是飞矢战机的飞行员……”腼腆的声音,秀气的脸庞,虽显稚嫩,但青春飞扬的年龄,却引来不少羡慕的眼光。冯海亮被分到了陈成组。

还有一位清秀的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很爽朗地向大家自我介绍:“我叫雷小春,大家以后可以叫我‘二春’。我是天光中队的飞行员,希望大家多多帮助。”

二春讲完了,响起热烈掌声,这是其他新来的飞行员所享受不到的掌声。几名老资格的年轻飞行员巴掌拍得格外卖力,谁让人家是异性,这里最受欢迎的人。议论纷纷:“跟雷参谋长同姓哟!”“这可是咱‘龙城’号上第一位女飞行员啊。”

雷明站起来笑着补充道:“别看二春很谦逊,大家可不要小看了她,她在‘瓦克’号训练的成绩可是第一名哦!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未必是她的对手!”

场下笑声一片,只有高鹏和陈成绷得紧紧的。雷明好像在跟他俩唱对台戏,哪壶不开提哪壶:“二春上舰,可以说是一个里程碑!不过,话说回来了,二春之所以能够上舰,这功劳还要归功于高鹏和陈成!”

“哦?”众人新奇的目光一下投向了二人,渴望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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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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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哈哈,这事我知道!”岳征性起,随即讲起两人的“心酸往事”。

……那还是在舰队出访期间,弗朗斯空军提出与WM海军远洋舰队进行一场联合飞行表演。远洋舰队派出了高鹏和陈成,而弗朗斯空军却派出两名金发碧眼的女飞行员。

弗朗斯空军竟有女飞行员?而且还是姐妹?这让高鹏和陈成多多少少吃了一惊。两姐妹虽说不上天姿国色,但那让人洒脱的飘逸金发,却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姐姐的金发,像金黄色的麦穗,映射出一个收获的季节;妹妹的金发则像早上的霞光万道,生气勃勃;再加上两人那深邃的蓝睛,犹如沉静的大海,更是格外诱人。

尽管接触不多,但高鹏和陈成已可以感觉到姐妹俩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姐姐爱丽丝成熟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笑容,刚才是责怪和担心,现在则是严肃和认真,似乎与这个浪漫的国度不太协调。而妹妹艾米丽却不同,笑容好像一刻也没有消失过,稚气未脱的样子,透出几分可爱。

陈成顺嘴逗了一句:“哼哼……草原小姐妹。”差点把高鹏笑翻在地。

“你们认为咱们两国飞行员的水平如何?谁高谁低?”两姐妹发问了。

高鹏与陈成对视一笑,然后用手比了一比自己与她们的身高,说:“这就是我们的差距。”

妹妹艾米丽向姐姐使了个眼色,望着陈成和高鹏,甜甜地说:“那我们现在就比试一下吧!”

“怎么比?”陈成和高鹏一脸莫名。

一转眼的工夫,他们来到了基地内的地面训练中心。这里多为一至二层灰白色低层建筑,各建筑之间并没有明显的风格特征,显得很实用。推开玻璃门,空调的清凉迎面而来。高鹏和陈成打量了一下四周,一切都简洁明快,没有丝毫不必要的装饰。在姐妹俩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间长形房间,圆弧状的屋顶,像是太空座舱。房门类似于潜艇舱门,转轮锁定后,室内便成为一间完全密闭的小室。房内设有几个类似通风口的圆洞,在一面的墙壁上一个圆形仪表盘格外显眼,就像是汽车的速度表盘,标有0至200的刻度,单位是100米。

高鹏和陈成对这里的环境并不是很陌生,因为WM海军也有类似的训练环境。他们知道,首先比试的,将是曾困扰飞机发展问题的低压环境,他们进入的便是低压模拟舱。

由于高空气压低,空气中的绝对氧分压也相应降低,这便会引起飞行员的高空缺氧。一般来说,在3000米高度时人会出现轻度缺氧,4600米高度可发生中度缺氧,在6100米以上的高度,可出现严重的缺氧状态。脑和感觉器官对缺氧非常敏感,缺氧直接影响飞行员的协调动作和智能功能(记忆、理解、判断),严重缺氧会引起意识障碍,导致严重的飞行事故。

而低压舱便可在地面上模拟高空各种低气压状态。飞行员通过在低压舱的耽留时间,可测试出其对缺氧的耐力,也可利用低压舱作为锻炼缺氧耐力的手段。

四人手拿着氧气面罩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面对着两名戴氧气面罩的工作人员。舱内开始减压。高鹏有些紧张,总觉得对面带氧气面罩的工作人员在看他,以至于给他造成一种压迫感,不禁坐得笔直,就像金字塔里一尊僵硬的木乃伊。

陈成却放松得很,与艾米丽聊得很带劲。

“你为什么参加空军?”艾米丽问。

“因为我喜欢飞行!”陈成答。

“为什么喜欢?”

“飞行的乐趣很难用语言表达,我想,飞行除了可以摆脱地面的束缚,给感官带来巨大的刺激和冲击,又能尽览美丽风光之外,还有就是它是人类最远古的梦想,飞起来的乐趣也许就在于实现梦想。你说呢?”

陈成这么一说,倒让艾米丽也不是很清楚了,试着揣测自己的心境说:“小时候喜欢舒展双臂迎风奔跑,任衣襟随风摆动,感觉就像在飞一样。也许是从那时起便对天空充满了无尽向往。”艾米丽脸上带着会心的微笑。

陈成接着用调侃的口气说:“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觉得陆军太笨拙,太土,脏兮兮的,又寒酸,就像一个小乌龟!”

“嘿嘿……”

模拟高度已经超过了6000米,谁也不说话了,室内变得极为安静。高鹏的额头上汗珠在凝聚,他转头看了一眼对手,姐妹俩脸上似乎还保持笑容,游刃有余的样子。这时,陈成歪头很小声很吃力对他说:“我快不行啦。你怎么样?”

“跟你一样。”高鹏同样吃力又小声地说。

他俩的动静被妹妹艾米丽发现了,举起手中的氧气面罩,好坏心各占一半地说:“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要带上?”

“不,不用。很舒服!非常舒服!”[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艾米丽看着陈成极力掩饰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可笑,心想:好啊,看你还能撑多久,嘿嘿。

忽然,陈成眼前出现一副情景。那是他在飞行学院的第一次飞行:亢奋与紧张并存,手心也不免出汗,不敢有丝毫怠慢。飞机沿着滑跑黄线,穿过停机坪,面对伸向天际的跑道,眼中,跑道就像是通往苍穹的天梯!扬声器传来塔台的起飞命令,陈成僵硬地推油门杆向前,引擎开始咆哮,飞机疾风闪电般向前冲去,跑道的标志线转瞬化作飞逝的线条……从未有过的体验速度,从未有过的紧张,令他浑身僵硬,心跳加速。跑道尽头,陈成紧握操纵杆的右手感受一股稳稳拉向怀中的力量,飞机呼啸着腾空而起,直指蓝天。飞机冉冉飞升,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像化入无边无际的云海里……突然,他见后舱的教官不知为何一下来到了他身前,把一个什么东西罩住了他的嘴,发甜的氧气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呼吸器官。陈成感到眼前像是镜头的焦距变化,景象从模糊到清晰。这才发现刚才的驾机起飞是幻觉,自己还在低气压室,身旁的高鹏正在大口吸着氧气。又听姐妹俩说道:“姐姐你要不要吸?”

“我还行,你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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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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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无所谓。”

到了8000米后,姐妹俩才很潇洒地戴上氧气口罩。

从低压室出来,高鹏直奔洗手间。由于早上吃得很饱,刚才又是模拟低气压环境,气压下降使食物在体内产生大量的气体,并且膨胀,加重了心脏和血液循环的负担,引起了恶心、呕吐。“哇……呕……”洗手间里传来高鹏恐怖的声响,听起来像要把前一天的饭也要吐出来。

洗手间外,妹妹艾米丽问陈成:“你没事吧?”

“缺氧反应,我倒并不难受,只是像做梦一样恍恍惚惚,神魂分离。”陈成活动了一下手和腿,老老实实地回答,光影适度地衬托出脸上的落寞,俊朗的眉微皱着,眼帘低垂,嘴角挂着无奈自嘲的苦笑。然后又调皮地问:“刚才我是不是很失态?”

“还好吧。有点像喝醉酒的酩酊状态,看起来好兴奋。”

休息片刻后,姐妹看出了高鹏和陈成不服气,姐姐又提出比试抗过载能力。高鹏和陈成十分清楚抗过载往往是浑身的肌肉对抗,这是一个很男人的训练科目,也是将比分扳回来的好机会,欣然答应。过载训练室装有一台大型的人体离心机。离心机的一端为固定于地面的一个转轴,飞行员座舱在离心机的另一端,它以转轴为圆心作高速圆周运动,像地球绕着太阳。舱内还有与飞机座舱相似的各类按钮及弹射手柄。

首先测试的是高鹏,他的成绩达到了8.1G。众所周知,战斗机在作高速机动飞行时,飞行员要承受很高的过载(4~10G),但高过载使人的血液不能很好地输送氧,流动缓慢,导致四肢运动困难,就像失去知觉一样,头部也可因缺血而引起“黑视”,甚至导致意识丧失。因而飞行员都要穿上抗荷飞行服,最新的液式抗荷服可以达到10G以上。而高鹏在没穿任何抗荷服的情况下,达到8G以上,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成绩,在场的F国同行和两姐妹也都点头称赞。

高鹏出来后,陈成进入离心舱,工作人员帮他系好安全带,插上监控他身体心电、脑电、血压的电极和电线。高鹏他们则在监控室,看着监视屏上传来离心机里陈成的图像。

“可以开始了吗?”

“好了,开始!”

工作人员按下电钮,离心机缓缓起动,就像杂技演员手里的“水流星”一样,一圈二圈三圈……转速在逐渐加快。舱内的压力也随即上升,很快达到四倍压力。

高鹏俯身对着话筒讲:“陈成,感觉怎么样?”

“很好,很舒服,就像洗温泉一样。看来突破你的8.1G是没问题了!”监视屏上,陈成的面部软组织有些下坠,外貌略有变形,但还是一副笑模样。

高鹏嘿嘿一笑,心说:小样儿,别看你现在头脑清醒,再过一会儿,你就会神志不清。

果然,当超过6G,尤其是达到7G以后,陈成开始大口大口调节呼吸,狰狞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看得出他在浑身用劲,像是绑在病床上的躁狂症患者,要挣脱医生的治疗。

不过,陈成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在海航长期艰苦的训练,令他在8.1G坚持了一分钟,在8.2G五秒后出现黑视,最终成绩与高鹏一样为8.1G。

高陈二人认为这个成绩姐妹俩是不可能超越的,但不可思议的是,姐姐达到了8.2G,妹妹艾米丽更是达到了8.4G。

“怎么会这样?”高鹏和陈成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爱丽丝傲气地一笑:“妹妹,你告诉他们。”

艾米丽神气得像只小兔子,一板一眼地说:“其实很简单,就因为你们是男人,而我们是女人。抗过载除了肌肉对抗外,更主要的是心脏的供血功能。生理结构上女人的心脏功能比男人强,我们的身高又没有你们高,血液不会流那么远。此消彼长,我们手脚和大脑的血液自然比你们供应充足,所以胜出的自然是我们。怎么样,服了吧!”

爱丽丝补充道:“小孩子的抗过载能力要普遍强过大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高鹏一脸苦笑,苦巴巴地望了陈成一眼:“人倒霉起来,踩到蚂蚁也会摔跤!我们被算计了!”陈成也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可不是吗?

2比0,WM海军飞行员首败于此!败得心服口服,败得淋漓尽致,败得心甘情愿,败得心花怒放。这也给WM海军在培养战斗机飞行员方面提供了一个参考,毕竟在身体条件上,女飞行员要比男飞行员更具备独特优势。以前总认为男性的力量女性比不了,可二人的惨败却证明了女性身体有着天生的优势,是男性苦练也达不到的。之后,部队内部进行了改革,选出一批身体素质出众的女飞行员,重点培养,经过层层筛选,挑出尖子中的尖子,调到一线。二春便是她们之中的一个。

“行啦行啦,别说啦!”高鹏捂上了岳征的嘴,陈成也感到脸上一个劲地发烧,要多不自然有多不自然。

雷明也说:“要不是他们,二春上舰至少还要后推十年。二春你应该谢谢人家。”

二春还真听雷明的话,向高鹏和陈成一鞠躬:“谢谢高队长和陈队长。”

周围哄声顿起,二人更为尴尬,还是高鹏脸皮厚,傻傻一笑,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哦,不客气。”

雷明还点名让高鹏和陈成带二春,好像不把他俩最后一块遮羞布拿走,就不甘心。

最后,雷明拿起水笔,在白板上一挥,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TREE”。转过身说:“舰载航空兵法则:即使有新伙伴加入,也不应该感到陌生。我再强调一点,我不喜欢见到两架友机分开飞,因此,我要求你们做到:Trust(信任),Respect(尊重),Ex-change(交流),Emotional Support(精神支持)———TREE!团结如一,像大树一样,枝叶不分,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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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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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晚饭的时候,李健与高鹏、陈成终于聚到了一块。二春像小妹妹一样跟着他们,他们谈话,她就静静听着,也不敢插话。老友聚到一块,高鹏“不结婚”的誓言便自然是开玩笑的首选。二春也觉得他好怪,谁也不知道高鹏的秘密。

与往日不同,高鹏一脸烦躁,觉得他们都肤浅。只是,陈成的比喻触动了他:“跑马拉松也要有个终点的啊!”李健也说:“要么咱就不爱,爱就爱个痛快!别老羞羞答答的,果断点!”

“是啊!该有个结果了。”高鹏心中生起一种痛苦的抉择。

晚上,高鹏做了一个梦,梦里:保家卫国的战斗打响了,浓重的烟雾笼罩天空,头顶盘旋着一群一群的武装直升机,急风骤雨般的炮火吞没了一切,金属弹头发出刺耳的嘶鸣……大地在哭泣,心肺撕裂化为碎片,堕入无尽的深渊……

战争在不断升级,人们再也看不见美丽的家园,只有眼前的废墟和尸骨,浓烟、大火替代了白云和蓝天。地平线上闪耀着像雷雨天闪电一般的火光,隆隆炮鸣隐隐从远方传来……人们在逃离家园,暗淡的眼眸只剩下忧伤和无奈,不知道明天还能否再见到蓝天和阳光。不知为何,自己也在他们之中,不停地奔跑……

梦醒后,高鹏仍对梦境中的血腥与残酷记忆犹新。

正当他心有余悸地和队友们洗漱着,突然传来一个惊天消息:一架舰载直升机在从军区返回“龙城”号的途中,因机械故障坠毁,机内六人全部丧生。

全舰震惊,也再一次刺激了高鹏。他知道,军人就意味着牺牲。上了战场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没有道理可言,就算你平时勤学苦练,到了战场也可能第一个挨枪子。飞行员更是如此,现在的空战,是超视距的空战,自己可能刚刚升空,连一发导弹都没发射,甚至连敌人都没见到,就被打下来。虽然,自己早就作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可是此刻,他心中总有什么放不下似的。

高鹏又想起了那句飞行格言:危险伴随飞行而来,危险伴随空战而来。

想着想着,高鹏突然明白了,自己心中放不下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直在牵挂他的曾如月。要是自己战死了也就算了,万一弄个终身残废,还不连累人家一辈子。俗话讲:当断不断,必有后患。自己不能让心爱的人在痛苦与思念中度过这一生。现在,是该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此刻,正处在幸福中的曾如月没有想到,一场爱情的危机会突然向她袭来。当她打开电子邮箱,欣喜地看见了高鹏的回信,然而“你死心吧!”的邮件标题,让她感到一丝担忧,但这种担忧很快就被清除了,认为和以往一样是搞笑邮件,轻快地把它点开。

信的内容很简单,高鹏说自己家里已经给他找好了对象,对象的条件各方面都比如月好,两人不久就要结婚,现在正式与如月一刀两断。信上还说,以前对她那么好,只不过是玩玩而已,拿她练练手罢了。让她以后别给自己发邮件了,别骚扰他们。

曾如月瞠目结舌了好一会,方扯出一个极为僵硬的笑。不敢相信,又看了一遍,仔细地看,连邮件地址也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核对,是高鹏的信……脑子里像搅拌过的水泥般混成一团,无法思考,整个人就这么呆住了。忽然视线一下朦胧虚浮起来,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淌到嘴里,咸咸苦苦的味道充满了回忆与曾经的美好……

……听高鹏讲起试飞院的趣事,如月很入神,也借机仔细审视着高鹏。瘦削却不显单薄的高大身材,英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嘴和下巴,给人的感觉很有气势。眼睛虽小却锐气十足,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触及他的眼光,自己就着了魔般地心跳起来。又发现,在那消瘦而俊朗的脸上还有一种稚气未脱又稍带成熟的气质,充满热情与活力,不知不觉就融化了你那层冰冷的外衣……

……国际航展上,如月的鞋带开了,忙蹲下系鞋带,卡特溜溜达达朝前走,高鹏则在旁静静等她。这个微小的举动,竟令如月的心一下热热的,觉得高鹏很在意自己,自己好幸福,比收到巧克力和玫瑰花还要浪漫。鞋带系好了,高鹏一拉如月的手,追上卡特。握着有力的大手,如月全身一颤,心突突地跳个不停,有一点羞涩,有一点害怕,又有一点兴奋,却似乎又不愿意放开他的手,那种麻麻酸酸辣辣甜甜的感觉真是说不清也道不明……

……飞矢的飞行表演,看台上,瑞克·卡特带着墨镜,嚼着口香糖,轻松而悠闲。观众们翘首以待着飞矢的出现,齐声呼喊:“飞矢出来!飞矢出来!”曾如月也站了起来,观望着。心里很矛盾,想看高鹏驾飞矢傲视天空,但又不希望他升空。开始担心高鹏的每一次飞行……

……飞矢通场,高鹏拉起操纵杆,战机垂直向上爬升,当到最高位置时,速度已减至零。高鹏利用这个推力矢量,在这个位置保持了两到四秒,然后飞机直接倒仰到一定角度,机腹向上呈自由落体,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更像一只银蝶悄然飘落,下落过程中飞机完成滚转,恢复正飞姿态并加速。完美的钟型机动,让瑞克·卡特叹为观止,也让现场的气氛到达高潮。望着冲天的飞矢,曾如月深受感染,在淹没一切的轰鸣声中尽情地为他呼喊,为他高兴,就像一根点着火的草绳,在无声息地燃烧……

……远洋舰队组建,高鹏入选舰载机飞行员,在疲惫的训练中收到了如月寄来的生日礼物——一台DV。几周后,如月收到了高鹏的特快专递,迫不及待地拆开,光盘放入影碟机。此刻,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惊,是喜,是羞涩,无法定义。她在想,高鹏会拍些什么呢?也许是他的一些滑稽镜头,或者是对着镜头把给我的信读一遍,短短几秒,竟想了若干种可能,不禁露出调皮而又带点羞涩的笑容。

第一个画面出现了,这是一个俯瞰“龙城”号航空母舰的全景,飞行甲板上十分忙碌,不断有人和车在穿梭,飞矢在弹射位就位,一副马上要弹射升空的样子,但是却听不到任何声响,静静的。

接着,画面一切,来到了飞行甲板。镜头连续出现了飞矢的空速管、进气口、起落架、机翼、垂直尾翼的特写。最后是座舱,金色舱盖,犹如镶嵌在银色王冠上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绽放着动人的光芒。曾如月一眼便认出座舱里的高鹏,他正信誓旦旦地竖起大拇指,一切就绪。战机像雄鹰冲天前一般耸立,在默默酝酿着最有力的冲击,又像一位谦谦君子,厚积而薄发。

镜头突然转向弹射指挥官,只见他干净利落地发出肢体命令,飞矢犹如一道闪电,刺穿观者的灵魂,昂首冲向那蔚蓝色天空。就在此刻,热情澎湃的主题曲,犹如平地惊雷一般,轰然响起《带你去飞翔》:

风儿环绕身边与蓝天相恋

手牵着手把彼此的梦相连

彩虹跨越海天

擦亮了我也擦亮了你的地平线

教条束缚不住想飞的翅膀

年轻的心昂扬向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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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战争与和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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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角到云端

这是属于你也是属于我的梦想

比翼双飞轻快如燕

飞舞翩翩憧憬无限

一起遨游浩瀚的云天

一起飞越世界之颠

迎着风声越大

我们的歌声就越无边

梦想乘着风

心境因你我而超然飞升

蓝天与白云

这是彼此间默契的心言

来九天之上

释放出你最真实的一面

振翅腾空吧

这是我更高更远的爱恋

虽然飞行格言上说:危险伴随飞行而来,危险伴随空战而来。可影片中却充满了飞行的可爱一面,充满乐趣和热情。

飞矢与蓝天白云相映衬,随大海波涛而起舞。那上下翻飞的银翼,轻盈优美,好似在蓝天上跳动的美妙音符。

在高鹏的驾御下,战鹰时而奋力振翅,直冲云霄;时而舒展双翼,滑向远方;时而像镶嵌在碧海青天里的珍珠,闪耀出奇异的光芒;时而像一群精灵,自由飞翔,疾如闪电,蔚为壮观。

影片从一开始便在燃烧激情,一个高潮接着一个高潮,极强的视觉冲击感,不间断带你冲向一个又一个高峰,撞击你的心灵,拷问你的灵魂,超凡脱俗,赏心悦目,在酣畅淋漓之余,又给人一种气吞山河般的宏伟气魄,一种乘风破浪般的激情冲动,一种海阔天空般的凌云壮志。

曾如月仿佛被带到九天之上,那颗湿润的心,如同一颗尘埃乘着风,与蓝天、白云、飞矢、高鹏共舞。

影片的结尾,热情洋溢的歌曲渐渐淡出,再一次静得无任何声息。画面上,刚才驰骋蓝天的飞矢已停靠甲板,高鹏给深爱的战机献上了深深的一吻。画面在持续几秒钟后,切换出最后一个画面,一行意味深远的字幕在全黑的背景下一逝而过,宛若一颗流星划过璀璨的星空。

“好想大声说:我爱你!”

全片激昂,此处悄静,仿佛是主人公那颗狂热的心,在此时此刻的心灵独白。“好想大声说:我爱你!”在升华主题的同时,更转达了那羞于出口的深深爱意……

想不到几年的“EE传情”,却一朝突来变故。难以接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伤透了心,如月有气无力地瞧着周围的一切,觉得它们都在瞧着自己,还带着不怀好意、幸灾乐祸的冷笑。夜里,她孤独寂寞地躲在角落偷偷地哭泣,浑身不住地发抖,战战兢兢的,任何大的声响都会吓出了一身冷汗。泪眼蒙眬中睡去,又在半夜里哭醒,每天以泪洗面……以前,她曾问过自己,到底爱不爱高鹏?爱有多深?现在她知道了,心伤得有多深,对高鹏的爱就有多深!

总觉得那个女孩现在就在高鹏的身边,勾魂的眼睛向他瞟,媚味十足……一刹那,心理极度不平衡,一切美好的都变成了丑陋,一切真诚的都变成了虚伪。自己竟像傻瓜一样被他们愚弄了。想给高鹏回信,痛斥这种亵渎爱情的行为,一面哭一面写,字字是血,句句是泪。但是,总是写到一半,就再也写不下去。

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些日子来,以往桃红色的嫩颊如今灰土土的,眼角边多了些细皱纹,整个人看上去迟疑不定还带些阴凄凄的味道。尽管如此,憔悴也未改变她的容颜,双肩还是圆润,腿也修长,身材标致得很,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依然楚楚动人啊。我并不输别人呀!比我条件还好的姑娘能有几个?

第二天,如月坐在化妆台前,涂上蓝色的眼影,令眼神变得蒙眬,眼睛有意地一上挑,便会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媚味;口红选择暖色调,一抿嘴唇,让人感到鲜艳欲滴;这是她有生以来打扮得最为艳丽的一次。

曾如月离开了家,她要见识一下那个姑娘是否真的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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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进大洋》 坏小子的传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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