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赌命(二)
许晋身躯一震,牢笼在嘭的一声巨响中,被轰然爆开。漫天的烟尘四起,牢笼再度化为玄气本源重新游离在天地各处。
一只龙爪已经笼罩而下,碾碎的空间,化作一柄柄刀刃凌乱的吹在许晋身上。
“噗噗噗。”
衣衫如同豆腐一样刀刃割成一条条碎布条,挂在身上。
衣衫之下,纵横交错的伤疤须臾间浮现了出来,殷红的鲜血侃侃而流。
伤口的疼痛让许晋皱了皱眉,玄气技的威能许晋不止一次领教过。而每一次他都是在这玄气技上面吃足了苦头。
许晋目光冷冽如冰,在玄龙之爪下,许晋将体内玄气全部汇聚到一双肉掌之中。这种疯狂的灌注,顿时使得一双肉掌突兀膨胀起来。
条条青筋如囚笼般在手掌之上疯狂蠕动,一股大开大合的荒之气瞬间席卷全场。
在这股气息之下,玄龙下落的爪子总算在虚空中滞涩了一瞬。
“哼。”
不远处操控玄龙的黄钟一声冷哼,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悄然穿过空间,融入玄龙双眼。
天地间风云变色。
高亢的龙吟声响起,有了规则之力所化双眼之后,玄龙如同具备了神兽一样的灵智。
龙威浩荡,一阵土黄色光芒直冲天际。
“吼。”
被许晋拼足了力气阻挡的龙爪,再一次猛然下落,而且这一次的声势比起之前来更加的可怕。
“八荒掌。”
许晋身体半蹲。两只手掌如同守在庙门前的两柄板斧,大开大合之间与下落的龙爪展开激烈周旋。
“嘭。”
龙爪狠狠的轰在许晋手掌之上。顿时血雾飙飞,糜烂的皮肉像是被无数只脚掌践踏过的草坪一样。
剧痛使得许晋也杀红了眼,他嘴里发出沙哑的嘶吼。竟然不顾伤痛,一双肉掌反手拍在了龙爪之上。
“刺啦。”
许晋的肉掌在此刻锋利的如同刀尖,肉掌所过,龙爪之上亮起一连串火光。
碎裂的龙鳞伴随着火光哗啦哗啦的掉在地上,疼的玄龙也是上下翻滚。攻势更加的凶悍。、
一人一龙,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起初是许晋占尽了败势。但随着时间的流淌。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过的黄钟,体力开始出现不支的迹象,竟然硬生生的被许晋搬回劣势,转守为攻。
另一边,火玫瑰等人也是交战正酣。
论起综合实力黄家人马要强上暗堂一线,但有火玫瑰这位排行榜第八的强者坐镇,黄家实力得到最大程度上的遏制。使得这边的战果,比许晋那边进展的更快。
“嗷呜。”
吃痛的玄龙,仰天一声嘶吼。
龙摆其尾,驾雾腾云。飞到几千张高的天空,在乌云之中蜿蜒的龙躯若隐若现。
此时,黄钟也已经站在了龙头之上。这位平日里素来以老大哥形象出现的人物,如今看起来比一个叫花子还要落魄。
身上衣衫褴褛,一头黑发乱糟糟的成了一蓬鸟窝。眸中布满了血丝,一双眼珠子仿佛要爆裂开来。
黄钟居高临下,身形隐在云雾之中。声音显得嘶哑却有着一股强者风范。
“许晋,你我大战已有一百回合。你可敢与我一招定输赢?”
“公子发怒了。”
酣战之中的黄家人马,惊恐的抬起头来。
他们熟悉黄钟的性格,因此也知道他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怒发冲冠。
黄家人马停住了手,暗堂的人同样没有趁机偷袭。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定胜负的关键,这场战斗究竟是谁生谁死,就看许晋和黄钟之间,这最后一招的输赢。
在万千人瞩目的目光中,同样狼狈的许晋,一步踏出。
他长身而立,微微额首,眺望着天际一尊如战神般立于龙首之上威风凛凛的黄钟,语气同样是难掩心中卓然傲气。
“正合我意。”
“嚯。”
许晋身形虚空而起,不稍时已经飞到了云层之上,渺小的身体在玄龙前面就如同一只蝼蚁般可以轻易的碾碎。但谁都明白,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渺小的几乎像灰尘一样的身影,却可以左右下方上百人的生死。
战意熊熊。
双方各自积蓄体内玄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龙头之上,黄钟双臂自然向上伸展,犹如要虚抱整个宏宇。
他一脸的虔诚肃穆,嘴里发出玄奥晦涩梵音。伴随着梵音响起,玄龙规则之力所化的双眼,突然开始于龙身玄气完美的融合。
这种融合不同于以往,更加的彻底。规则之力与玄气达到一种微妙的契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天演九重,玄龙为尊。诸天万法,借我雷道一用。”
黄钟肃穆的吟唱,以着一种固有的频率变得高亢起来。
与此同时,头顶的虚空,莫名其妙的飘来一朵乌云,起初这朵乌云不过磨盘大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乌云快速扩大,隐隐间有着隐天蔽日的景象。
当乌云把整个天空完全的吞噬,那厚重不见阳光的云层之中,一条条雷蛇吞吐,翻滚的雷云蕴含大道之威,使得下方的人群犹如面对神明般,双腿不由自主的就要跪拜下去。
许晋脸色罕见的凝重,望着天空上翻滚的雷云。他内心中也仿佛发出一种恐慌的情感。
这种恐慌,无关实力,乃是人类对大自然之威畏惧的本能。
好在,许晋这些年来根基扎实。一颗道心更是坚若磐石。因此,他才能够勉强从这种无法言状的威压中。解脱出来。
黄钟吟唱的速度陡然加快,云层里面积蓄的雷霆。开始向着四面八方逸散。
天雷滚滚,雷电交加。
大自然的天威,无论何时何地都不是人类可以抵抗的。
就在雷电积蓄的质与量达到一个相对饱和状态的时候,黄钟突然停止了吟唱。
他向上伸展的手指隔空一指,头顶隐天蔽日的乌云,悄然裂开一条缝隙,缝隙之中,一条手臂粗细的紫色雷霆。动辄间,将雷霆周遭的空间如同镜面一样劈的支离破碎。
黄钟终于把目光移到了许晋身上,他脸色依旧虔诚,只是忠厚的笑容看得人心头无名发慌。
“引雷术。”
黄钟一声暴喝,手臂粗细的紫色雷霆,以着一种极端刺激人眼球的姿态,轰隆下落。
雷霆一路势如破竹。所过处,无论是空间还是气流都被他摧枯拉朽般的破坏殆尽。
许晋眼中,只剩下紫色的强烈雷光在闪耀。天雷之威下,就连阳光都变得黑暗起来。
一股极端恐怖的气息,将许晋全身包裹。在这种气息之下,许晋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呼吸节奏紊乱,甚至有种喘不上来气的窒息迹象。
但与许晋的异状相比,他一双明亮的眸子,却如同黑夜里的星辰一般。
天空战场的下方,无论是火玫瑰还是黄家人马都紧张的满手冒汗。
火玫瑰一双素手合在一起。向天祈祷,保佑许晋平安。暗堂的人。也同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场,瞪大的瞳孔唯恐放过一丝一毫细节。
黄家人马同样是敛声屏气,因为紧张他们全身的肌肉都骤然紧绷。仿佛勒紧的弓弦一样,一触即溃。
天地间,只剩下滚滚雷霆劈落的轰鸣声。
也许是火玫瑰的祷告起了作用,一直迟迟没有行动的许晋,终于在雷霆即将劈落之际,开始将体内积蓄而来的玄气汇聚到一点。
“太极。”
面对滚滚雷霆,许晋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是将希望寄托在他前世耳熟能详的太极之上。
太极之意,每一个人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但真要应用,太极却又是许晋所精通的武学中,最为困难的一招。
在许晋身前,两条阴阳鱼水乳交融,一条咬着另外一条的尾巴,画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
太极图徐徐升空,挡在许晋头顶。
“日为阳,月为阴。日月同辉,永掌八荒!”
许晋一声叱喝,太极图再起变化。
上空乌云撕扯,一道洪霞犹如来自宇宙深处。太极图被洪霞笼罩,阳面徐徐转动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化作一轮小型太阳,另一边,阴面不甘落后,一轮新月升空,这片空间顿时呈现一幅日月同辉的异象。
日月光辉,将天地笼罩。
大地之上,野草疯长,古树参天。一股盎然的生之气息蓬勃而出,在这勃勃生机之中,但凡一些人染血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痊愈。那种景象,就算在这一战结束以后,一必然让他们永生难忘。
然而,作为这种意象制造者的许晋,内心深处却是响起一道叹息声。
他终归没有步入武圣境界,不能侦破规则道理。
否则的话,太极图可以用天地演化,威力臻至巅峰。莫说一个黄钟,就算西门楚来了,许晋也敢和他正面一战。
双方都已经施展了自己最强手段,滚滚雷霆,终于在无数人无比惊悚的目光中落在太极图之上。
“轰。”
雷霆四开,这方天地犹如遭受了毁灭性的灾难。一股无形波动自攻击交汇处悄然传开,波动一路延伸到底下。众人所踩的地面开始疯狂的颤动起来。
几十人像是坐在道路颠簸的马车上,身形左摇右摆。
大地出现一条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刚刚还勃勃生机的植被,在能量爆炸的一瞬间被席卷捻灭。生之地,眨眼间又变成了寸草不生的死之深渊。
一日一月,在雷霆轰落之际,也被那等惊天的轰击,拍飞了上千丈。
日月光芒暗淡,却死死的抵住雷霆。远远看去,就像是两轮袖珍型的盾牌,挡住一柄锋利的长矛。
没能一次性轰破太极图,黄钟眉头也皱了一下。
他体内玄气,已经消耗得十去其八。再打下去,黄钟的处境恐怕会越来越艰难。
也许是穷途末路,反而激发了这位老好人骨子里潜在的凶性。
他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一张脸突然扭曲,狰狞的五官散发出一股子骇人的疯狂气质。
“许晋,既然你处心积虑的要取我性命,那我黄钟就如你所愿。接下来,我就要跟你赌命!”
第一百五十六章魔掌伸向何处?(一)
赌命!
这个词汇一出,场面的气氛顿时凝固起来。
无数目光惊恐的望向黄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就在众人心头猜忌如云之际,黄钟终于用行动宣布了他几乎疯狂般的决定。
雷霆不断轰击着太极图,那一轮日月,就如同被球棒击飞的棒球,崩飞千米远之后,又以着比飞走时更快的速度折返回来。
这般去而复返的防御,一直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眼看着原本如大腿般粗细的紫色雷霆,如今只有手臂粗细。又眼看着一轮日月,从光芒璀璨变得像污泥一样,黑漆漆的。
可那看似一触即溃的防御,仍旧如同暴风雨下漂泊的船只,始终没有等到船翻人亡的时刻到来。
黄钟脸上表情更加的疯狂,他将仅剩的玄气全部压榨到手臂经脉之中,然后顺着虚空一路涌入雷霆。
已经露出疲态急剧缩小的雷霆,在他玄气灌注下,仿佛焕发了昔日雄威。尽管光芒依旧暗淡,可总算是有了一些雷霆应有的霸气。
而就在雷霆恢复一定实力之际,黄钟却没有控制雷霆继续攻击。
他心念一动,雷霆诡异的缩成一团。
狂暴的雷霆因子汇聚在一起,所引发的后果可想而知。
低沉的闷响,犹如千万雷霆的咆哮。脸盆大小的雷球,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会发生爆炸的炸弹。
或许不应该说是随时会爆炸,因为在雷球快要自行崩溃之际。黄钟突然狰狞着面目,疯狂大喝了一声。
“雷球。给我爆!”
“轰隆。”
这片天地,犹如迎来了世界末日。
滔天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一些实力不济的武者,当场脸色煞白,耳膜处流出猩红的一道血来。
天地间,被爆炸的雷霆所弥漫。
雷球爆炸的威力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狂暴的雷霆因子,几乎一霎那将太极图撕开一条大口子。
许晋这时候也是惊骇莫名,他想到发出狠话的黄钟要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行动。却没料到。此人竟然真的如此狠。
爆炸的于波将两人全部包裹在了里面,黄钟算作抢占先机的是,他早有准备因此避开了爆炸的正中心。
但饶是如此,黄钟所要承受的力量,依旧让一位武圣境界的强者感到寒意如冰。
天空之上,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这方天地就如同遭受一场空前的灾难。底下的人群,被爆炸震得七窍流血。耳朵几乎都聋了。
火玫瑰站在地面上,煞白的脸色上在没有往日一丝风采。
她朱唇轻轻张合,却诡异的没有发出丁点的声音。这种怪相一只持续了大约几分钟,火玫瑰才总算合着泪水,失声喊出了两个字。
“许晋!”
漫天烟尘掩盖下,没有人能够看到蘑菇云之中两人的身影。
在听到火玫瑰歇里底里的呐喊之后。众人仿佛有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涌出一路猛蹿到了天灵盖。他们浑身彻骨的打了一个寒颤,明明是艳阳天,却冷得瑞坠冰窖。
这边的战事,波及了整座鲲城。
偌大的一座城池,被爆炸的于波笼罩在内。
鲲城内。几百年来屹立不倒的建筑在这一次的爆炸之中至少毁灭了一半。危险程度甚至远远超过许晋与西门楚的战斗。
城内,无论是走在大街上的。还是躲藏在暗处的人流,纷纷仰起头来,惊恐的望着太空发呆,不知道这片天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然,也有一些实力达到武圣境界的少数人。
他们感受着空气中震动的于波,在绵延千里之时竟然还能够煽动路旁的大树沙沙作响。这些人脸上同时色变。
“是谁在战斗,竟然如此拼命?”
这些人将疑惑的目光望向天空,看到的只是一朵还没有完全湮灭的巨大蘑菇云。
他们无果的低下头来,脸上表情有惊喜,有阴翳,有复杂,有隐忧。千人千色不一而足。
但是毫无疑问,鲲城之内的格局,因为这一次的大战,而悄然发生了改变。
不少人按怀鬼胎,开始动上了各种各样的心思。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许晋期望的结果已经达到,至少从今天开始鲲城的水必然会被搅浑。一片战场的风云,必然波及整个战区。
爆炸的于波,一直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功夫。、
这才在不断吹来的风中,逐渐散开。
空气中满是浓郁的硝烟味,随着蘑菇云的消失,这片天地再度出现了颜色。
火玫瑰开了一把脸颊的泪水,目光透过隐隐泪花紧张的望着遥远天际。
暗堂,黄家人马,这时候仿佛忘记了彼此间的敌对。
他们安宁的站在一处,有的人甚至肩膀挨着肩膀,有的人甚至把把脚抬高,踩在另外一人的脚尖上。
在无数道祈祷的目光中,那片蘑菇云终于彻底的消散。
“咕。”
不知是谁,在看清楚许晋两人目前的状况以后,咽了一口吐沫。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咽吐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见众人的头顶上空,两个血人分别站在东南两个方位。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分辨出他们究竟谁是谁,两人本来身材上还有些差异,可在爆炸之后,他们身上的血肉都已经被炸的糜烂。就连身高竟然也变得和以前完全的不一样。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相对立于空中。
风吹过,他们身上鲜血凝固的血痂像是布条一样轻轻飘动。
雷霆让他们身上一片片焦黑与猩红,当猛烈的风再一次席卷两人之后。终于有一个人最先体力不支从天空一头再落下来。
“是谁?”
这是所有人的心理同时的疑问。
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前去。看一看摔下天空的人影究竟是谁。
他们无比期待着最终战斗的胜负,却又无比恐慌着。
在这种焦急而漫长的等待中,还是哭成泪人的火玫瑰最先忍不住心中情感,飞一样的跑向了那在洛的人影。
看到火玫瑰奔向摔落的人影,天空上还站立的另外一人终于有所动作。
他似乎是艰难的扯动了一下被鲜血布满而后又因为血液凝固而定住的脸庞,但剧痛与乏力是他连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那人终于放弃了这种会让他撕心裂肺般剧痛的举动,他用了比正常人多少几十倍的时间和力气,低下去头。沙哑的嗓音伴随着袅袅风声,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声音。
“傻妮子,你是想把他治好,再来打我一次吗?”
奔跑之中的火玫瑰,动作戛然而止。
她脸颊上面还挂满了泪珠,一动一静之间,泪珠像是风中跳动的精灵。
火玫瑰像是与许晋一样慢吞吞的抬起头。一双被泪水遮掩的模糊眼睛亮的像是迷雾中的一盏路灯。
“噗。”
不知过去了多久,火玫瑰突然捂嘴轻笑了出来。
她美目白了一眼站在半空摇摇欲坠的许晋,似嗔似怪。
“许晋,许晋!”
得知胜利的人是许晋,暗堂那边爆发了惊天的欢呼声。
这群平日里素来寡言寡欲的杀手,在万分激动之下所表现出来的疯狂比正常人更加的恐怖。他们激动的挥舞着双臂。最终的欢呼声仿佛要把整个苍穹捅一个窟窿。
另一边,黄家人马被一股难掩的悲戚笼罩。
除了几个核心子弟一头扑向生死不明的黄钟以外,其他人都像是半死不活的丧失,呆呆的立在那里。
失去了黄钟这位主心骨以后,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更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将会如何。
留个他们的是无尽的彷徨与无助。
这就是大家族子弟的悲哀,平日里顺风顺水也就罢了。一旦受挫,以他们弱小的心念根本不足以支撑自己像尸体一样倒下。
奇怪的是,已经累得精疲力尽的许晋,仍旧在半空漂浮着。他也没有动,甚至没有说话。就连和火玫瑰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起初火玫瑰他们还没有觉得什么,但随着这种现象持续的久了。火玫瑰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快速的飞上天空,来到几乎面目全非的许晋身前,眼眶中刚刚干涩的泪水又再一次流了出来。
火玫瑰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素手,触碰许晋脸庞。
满是鲜血的脸,就像是布满了裂纹的瓷器,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烟消云散一样。
让火玫瑰长长的送上一口气的是,她触摸许晋脸颊的手指传来了真实的触碰感,还伴有渭干河血液的温度。
“要死啊你,吓唬人家。”
火玫瑰不满的嘟起了嘴巴,瞪了许晋一眼。
回答她的是许晋依旧的沉默,良久的沉默。
这一刻,火玫瑰真的是慌了。
她看着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却一句话也不说一根手指也不会动的许晋,像个孩子一样一下子哭出了声音来。
“许晋,你怎么了,你被吓我了。许晋,你到底是怎么了?”
火玫瑰开始声音尖锐的喊叫,几次伸手想要去抓住许晋的肩膀摇晃,却又被她生生止住。
许晋就像一阵易碎的风一样,火玫瑰不知道她再用力一点,会不会真的把这道风抓的粉碎。
底下,暗堂的人也开始慌了。
他们一个个的飞上天空围着一动不动的许晋,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时间在此刻仿佛过得无比的漫长,火玫瑰甚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一双眼睛泪水已经没有了,非常的干涩,干涩的让她难受。
在无数道紧张的目光中,一动不动的许晋终于动了动脸庞。
他的一张脸,就像是岩石非要裂开一条缝隙。
第一百五十七章魔掌伸向何处?(二)
当一条似乎是苦涩的弧度暴露火玫瑰眼前的时候,许晋极弱不闻的声音也终于如愿以偿的钻入火玫瑰耳中。
“我体内玄气耗尽,这么高的地方我不敢动。万一掉下去,我一定会摔死。”
“嗖。”
像是为了证实许晋所言非虚,当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就真的一头从天空上栽了下去。
火玫瑰没有挺清楚许晋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他的身体像地面冲了下去。
在一连串的娇呼声中,火玫瑰眼疾手快的俯冲而下,而后将掉落天空的许晋一把抱在了怀里。
落地之后,许晋已经完全的昏迷了过去。
火玫瑰代替许晋处理了剩余的黄家人马。这些人真要和他们拼命的话,这场战斗胜负还犹未可知。可惜的是,这些人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勇气,他们所谓的实力,不过强弩之后的烟灰而已。
“许晋不想多造杀孽,降者不杀。”
一手抱着许晋的火玫瑰,蹲在地上,并未抬头清冷的话语让那些黄家人马,眼中放出两道光来。
“降,我降!”
“我也降,不要杀我。”
“混蛋,你们还是黄家的人吗?公子尸骨未寒,你们……”
几个死硬分子还没有把话说完,已经被暴打在了地上,倒地不起。
对于这些,火玫瑰没有心情理会。
她顺利的接收黄家投降的人马之后,又寻了一处隐蔽之地暂且栖身。
当然。在离开的时候,火玫瑰已经抹除了一切痕迹。外人只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大战,却不知战斗的人是哪方人马。
火玫瑰此举,在某种程度上与许晋的计划背道而驰。但许晋如今重伤昏迷,保守谨慎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一天一夜过后,许晋总算恢复了意识。
他身体所受伤势,在自行修复之下好了一些,但一些伤及内腑的重伤,还需要仔细调养。甚至。很可能留有后患。
这些事,火玫瑰在为许晋检查伤势的时候,已经知晓。
她忧心忡忡的一天一夜,泪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一双美丽漂亮的大眼睛,红肿的像两只核桃。
许晋醒来的时候,火玫瑰还在小声哽咽着。
她像是害怕把许晋吵醒,哭声被压抑在心里。两条香肩不断的抖动着,看着楚楚可怜。
直到许晋的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抓住火玫瑰雪白柔荑,她才止住了泪水。惊喜的叫道:”你醒了!“
许晋望着火玫瑰哭红的眼睛,心中微微一疼,攥住火玫瑰的手更紧了一些。
他神情的望了一眼火玫瑰,笑着道:“扶我起来。”
一众人栖身的地点是一处山洞。这里的山脉位于鲲城边缘。罕有人迹,当然,眼下各方势力全部隐藏在暗处,所以这山脉也不像以前一样隐秘了。
火玫瑰之所以会选择在这里暂留,主要是因为担心许晋伤势恶化。
她也是情切。忘记了当初在清源城的时候,许晋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或者说是一只打不死的独狼。
这种在磨难中成长的人,就如同路旁的野草一样,就算有再多行人践踏,只要有一场雨水浇灌,它又能昂首挺胸,活的比谁都附有生机。
许晋在火玫瑰搀扶下,颤巍巍的坐了起来。
他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却突然望着火玫瑰古怪的一笑。
“?”
火玫瑰眨闪着美丽的睫毛,一脸不解的望着许晋,不知道他所笑何事。
“咳咳……”
许晋咳嗽了一声,苍白的脸上突然涌起一丝红潮。
他慢慢的将目光从火玫瑰脸庞移到山洞的门口,在那里一丝丝阳光倾泻而下,晚霞将这片大地映得红彤彤一片,像是夕阳的火焰正在激情燃烧着。
许晋望着晚霞发呆,过了好久他才像是一下子惊醒了过来,虚弱的他,头靠在火玫瑰香肩上。一脸陶醉嗅着从秀发钻入鼻孔的淡淡香气。
“这些年打打杀杀,为了追求武道巅峰,为了能够活下来,你和我都是满身的伤痕,真希望有一天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
许晋冷硬的脸庞有着一种岁月难言的沧桑。
天才经历血与火的磨练之后,反而更加的向往桃源般的世外隐居生活。
看着他,一脸疲惫的样子火玫瑰心里咯噔一疼。
从小小的清源城一路走来,走到今天,就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人,还需要休息。
火玫瑰陷入了回忆与追忆之中,夕阳西下,当最后一缕夕阳像是湮灭的火苗一样,一寸寸缩短然后把光辉藏在了大山背后,火玫瑰,也像是惊醒了一样。一双眸子再度恢复明亮。
她嘴角啜着柔和笑意,头轻轻靠在许晋额头上“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而且,就是因为我们有希望,有向往,桃源般隐居的生活才会如梦如幻,不是吗?”
许晋点了点头,一只手自然的揽住火玫瑰盈盈一握的动人腰肢。
“你说我们这样子,像不像是老夫老妻啊?”许晋脸上,突然带起了一丝坏笑。
他虚弱的需要火玫瑰的搀扶才能够站得住身体,远远的看去,真的像是一对老夫妻搀扶着行走在夕阳洒满的路上。
火玫瑰没能一下子从许晋跳跃的思维里面明白过来,在原地愣了愣。
过了几秒钟,她素雅的脸庞上突兀的涌起一抹淡淡绯红,羞涩的如同一只熟透了蜜桃。
“谁要和你老夫老妻。”
火玫瑰嘴上如是说着,头却紧紧挨在许晋额头上。一根手指灵巧的在许晋胸膛画圈圈。
直到第二天清晨,这个沉浸在郎情妾意里面的傻丫头才忽然想起来,许晋伤的如此重,会不会对以后的修为留下不可弥补的隐患。
她一时情急,动作粗鲁的把酣睡的流出口水的许晋,从怀里摇醒。
在得知火玫瑰担忧之后,睡得迷迷糊糊的许晋,长长的伸了一根懒腰:“这次我能活下来多亏了天罗伞,不过,这件宝物已经废了,我身体更是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留下隐患是肯定的。”
听到这里,火玫瑰急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她在担心许晋身体之余,更多的是担心许晋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不过,火玫瑰意外的看到,许晋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一样。
“许晋,你……”
火玫瑰害怕刺伤许晋伤疤,小心翼翼的斟酌着口吻。
见状,许晋一笑,宠溺的在火玫瑰娇艳欲滴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傻妮子,你忘记了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清源城第一天才了吗?”
“恩?”
火玫瑰表情呆了呆,随即惊喜的呼喊起来:“对啊,你是炼药师,我怎么会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火玫瑰破涕为笑,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额头。
当初的许晋,在清源城之中修为算不上多么恐怖。真正让他鹊起清源的还是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
许晋这次所受伤势的确够惨重的,好在他有炼药师这个身份在,要不然,身体必然留下隐患,等到日后登顶之时一旦发作,那结果可不是单单死亡两字,可以囊括的。
两人又亲热了以后,许晋这才被火玫瑰硬拉着手,意犹未尽的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面,暗堂的人马还有投降的人马已经齐聚。
许晋目光扫了一眼这些兵强马壮的精英人物,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条飞扬弧度。
这些人,除了暗堂先不表以外。黄家人马,可是精英之中的精英。
黄钟能有排名第五的地位,凭借的就是这些人的强横实力。
当然,黄家人马投诚过来,衷心方面肯定不及暗堂。但这不重要,在这片战场的规则只有一个成王败寇。只要许晋一天不死,这些人就一天别想动其他心思。
“许晋,前日你与黄钟大战的消息已经散播了出去,接下来怎么办?”火玫瑰轻声问道。
她的问题,也让在场的所有人把耳朵竖了起来。
许晋这家伙一向不安分,这一次众人在担心他又要去以身犯险的同时,也有点热血沸腾。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希望许晋安静一点,还是继续风风火火的大干一场哪一种才好。
千万目光集于一身,许晋却是把目光望向了黄家人马之中。
在那里,还有着黄家几个死硬分子残留其中。而这些人也是真正对黄钟衷心的,哪怕表面上降了许晋,他们依旧不辞辛劳把黄钟尸体随身带着。
许晋的目光,让那几个身上像是被恶魔盯住,不寒而栗。
而事实上,许晋一步步的接近,脸上也的的确确露出了恶魔般的狞笑。
“你……你想干什么?”
这群人惊恐的后退,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许晋没有回答,依旧一步一步不急不缓的向这些人走过去。
他走的不快,却让那几人心脏紧张到了喉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