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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他顶不住

《《永镇仙魔》》

阳照大和尚听陈羲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脸色显然变了变,眼神飘忽了一下。

“应该不会吧,佛陀怎么可能和圣王妥协?”

阳照大和尚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况且我现在去灵妙宝山,怕是也来不及了。我上次去灵妙宝山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但毕竟数万里之遥,一来一回,就算圣王真的去找了佛陀,我去为时已晚。”

陈羲笑了笑道:“大和尚一定有办法和佛陀联系吧?”

阳照大和尚摇头:“佛陀不曾给过什么联系用的东西,所以无法联络。”

陈羲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告辞。阳照大和尚看着陈羲的背影,眼神里有些很复杂的东西一闪即逝。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眼神之前从不曾在阳照大和尚的眼睛里出现过。

陈羲离开阳照大和尚的住所之后,找到子桑小朵,子桑小朵正坐在窗口和御灵聊天,见到陈羲的身影从院子外面走进来,那张俏脸下意识的一红。四叶草御灵看到她这个模样,忍不住咯咯咯咯的笑起来:“原来是心上人来了。”

子桑小朵红着脸道:“闭嘴,不要胡说。”

陈羲举步走进来,御灵挪着小短腿到了窗户上摇动叶片打招呼:“嗨,大爷来玩了啊。”

陈羲脸一抽,心说这家伙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这词用的怎么这么猥琐。子桑小朵伸手把御灵从窗台上拽下来,放在桌子上严厉的批评:“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想办法让你过冬。”

御灵道:“我不怕过冬啊……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保证不乱说话了。”

陈羲走进来后对子桑小朵笑了笑,略显尴尬。坐好之后子桑小朵为他倒了一杯茶:“怎么忽然有空来我这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

陈羲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有时间的话再为大和尚看看伤势。”

子桑小朵一怔:“大和尚?大和尚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啊?我昨天才去看过,看了陈叔叔也看了他,他们的伤势恢复的都极好,比预想之中还要快一些,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康复了呢。陈叔叔的体质超群,能这么快恢复倒是可以理解,没有想到大和尚恢复的也这么快。”

陈羲郑重的又说了一遍:“有时间的话,再为大和尚看看伤势……”

他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伸出手在茶杯里蘸了一下,然后在桌面上写了一行字。子桑小朵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脸色也随之一变,她有些惊讶的张开嘴,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羲对她微微摇头,然后将桌子上的字迹抹去。

“有没有预感?”

他转而问御灵。

御灵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啦,我最近一直特别安心,别说没有什么不祥的预感,我甚至感觉天下太平了呢。外面的渊兽气息都没有之前那么暴躁了,好像它们已经放弃进攻了。”

陈羲点了点头,又闲聊了几句随即告辞。子桑小朵看着陈羲的背影,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只不过她的眼神和之前阳照大和尚看陈羲的眼神不一样,她只是惊讶和好奇。

玄武三叉戟上,陈羲坐在这蓝星城的最高处俯瞰整座大城,也能一眼看到城外很远很远。之前他一个人跑去城外的渊兽大军之中搅乱了一趟,杀了好几个渊兽王者,或许是让那些渊兽感觉到了害怕,渊兽大军的阵营向后移动了一些,但还是保持着对蓝星城的围困。

如果圣王真的去找了佛陀道尊,那么她一定也会想办法找到鸦首……只是不知道,这鸦首又去了哪儿。

……

……

极北

大雪山,纯阳宫。

守山门的小道童打了个哈欠,靠在门口昏昏欲睡摇摇欲坠。这纯阳宫向来很少有人来,第一因为这一片山脉冷的不像话,普通人根本到不了。第二,纯阳宫有掩目阵法,若非修为到了一定地步的人,就算走到附近甚至撞倒纯阳宫的墙上,也看不到纯阳宫。

其实这掩目符文法阵倒也算不得什么特别高深莫测的东西,对于符文上的高手来说算是入门阵法之一。纯阳宫里修符文之术的道人数量不少,其中得大成者也不是一个两个。所以小道童有些懈怠也是常理,毕竟这地方几个月不见一个人来在正常不过了。

其实世上很多家族的隐秘地方,都会用掩目法阵这种符文阵法。有些普通人走在旷野上的时候,会突然之间好像撞在什么东西上了,可是往前看还是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然后便会吓坏,将这种事往鬼怪身上推,实则,说不定是什么家族在这里做什么事。

眼看着小道童就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手莫名其妙的伸出来扶住了他。小道童身子一歪然后惊醒,见有人扶着自己连忙道谢。可是道谢之后他才惊觉过来,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一脸的戒备:“你是谁,你为什么看得到我?”

来人身穿一件看起来已经有些年月的布衣长衫,应该是藏蓝色的衣服,但是浆洗的微微发白。这人看起来三十几岁年纪,眉目和善,但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着实吓人。小道童看到他眼睛的时候吓得又往后退了一大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身子向后摔了下去。

这次布衣男子倒是没有去扶,纯阳宫的小道人,就算再小,就算再笨,只要醒着又怎么可能被门槛绊一个跟头?果然,小道童身子向后一翻稳稳的站住,看着布衣男子的眼神里戒备之意更浓:“这位前辈,不知道你来这是做什么?”

布衣男子温和道:“道尊可在?”

小道童立刻摇头:“道尊不在……你到底是谁?”

布衣男子道:“你见过道尊吗?”

小道童还是摇头:“当然没见过,道尊他老人家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这个世界上想见道尊的人多了,难不成谁想见就能见到?”

布衣男子笑起来,似乎是故意气小道童:“这个世界上能随随便便见道尊的人确实不多,但恰好我就是其中之一。现在你回纯阳宫里去,喊一声那个黑瞎子来了,你看看会有多少人跑出来迎接我。”

“呸!”

小道童撇了撇嘴:“不要吹牛,师父师伯师叔,师祖师叔祖都忙得很,哪有时间见你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布衣男子道:“怎么,你不敢进去喊?”

小道童转身推开纯阳宫那足有三米高的青铜门走了进去:“小狗才不敢!”

他进了门之后就扯开嗓子喊:“外面有个黑瞎子来了,说是要见道尊。”

这一嗓子喊出去,立刻就有人骂了他一声:“大雪山里的黑瞎子你怕个屁,手里没有三尺青锋剑?杀了就是。”

骂这句话的话音才落,好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也骂了一句:“杀个屁,所有长老和一代二代弟子,随我到门口迎接贵客。刚才是谁胡乱喊了一句黑瞎子来了?关起来禁足三个月。”

话才说完,一个身穿灰布道袍的年轻人就出现在门口。这个道人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几岁,眉目俊朗的不像话,而且身上带着一股子凌厉的气势。虽然他看起来年轻,而且入门也不早,但是在这纯阳宫里的辈分却高的离谱。因为他找到纯阳宫来投奔想进入山门修行的时候,道尊恰是看到了他,只说了一句你这体质太强,他们没人教的了你,即便是我也不敢收你做弟子,以后你就做我师弟吧。

于是,纯阳宫里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小师祖,这个人当然不是只有二十几岁,他在纯阳宫里修行已经七十七年了。说实话七十七年对于修行者来说真的不多,这纯阳宫里比他修行多一百年两百年的人一点也不少。

“见过前辈!”

剑锋一样的年青道人俯身施礼,幅度很大。跟在他后面陆续来了一些道人,年纪都不小了,全都俯身施礼:“见过前辈。”

布衣男子摆了摆手:“我和你师兄同一个辈分,你也叫我师兄就是了。”

年青道人这才直起身子,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师兄吩咐,藏意不敢不从。”

这个道人,当初入纯阳宫的时候道尊为他取了个道号叫做藏意,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当初布衣男子第一次来纯阳宫的时候看到这年青道人愣了一下,然后问他是谁。道尊说,是我代师父他老人家收的弟子,我的师弟藏意。听到道尊这么说,布衣男子的回答是他锋芒太露,才是藏一些比较好。

“你师兄去了灵妙宝山?”

布衣男子一边走一边问。

藏意道人像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什么都瞒不住您,师兄曾经说过,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忌惮的就是您,因为您有一双洞察天下的眼睛。”

布衣男子笑了笑道:“别胡说,我是个瞎子。”

藏意道人认真地说道:“您的眼睛是看不见东西,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您看不到的。相对来说,这个世界上的人大部分眼睛都没问题,但是心都是瞎的。”

看得出来,藏意道人对于这个布衣男子的敬意绝非假装出来的。现在纯阳宫里和道尊一个辈分的道人已经不多了,因为道尊活的时间太久了些,那些师兄师弟们修为不如他,差不多都老死了。现在还在纯阳宫里的,只有一个藏意道人。世上活着的,还有一个胡苏道人。

布衣男子道:“料来你师兄也猜到了我会来,他对你有什么交代?”

藏意道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忽然再次施礼:“师兄说,他这次是要去寻一个答案的,如果佛陀还不给,那么他就自己想办法去找答案。”

“糊涂!”

布衣男子脸色猛的一变:“他怎么这么莽撞。”

藏意道人脸色有些悲凉地说道:“师兄说,天要变了,要塌了,他个子比较高,先去顶一顶,如果他没有顶住,就轮到我们上了。”

布衣男子转头看向西方,喃喃了一句:“他顶不住的,我说过了,这件事我来顶……你师兄不该去灵妙宝山,他选错了搭档。”

第640章给我灭!

纯阳宫其实并不大,和传闻之中相比稍显寒酸了些。这里没有什么恢弘的建筑,不过想想在这寒峰至高处,能建造出这样一片建筑已经是鬼斧神工了。这地方的气温低的离谱,若是普通人就算穿的再厚实也坚持不了几分钟的时间就会被彻底冻住。

江湖上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这么个寒苦的地方修建的道观叫做纯阳宫。

藏意道人看起来极为恭敬的站在布衣男子身边,垂着头将道尊临走之前的话说了一遍。布衣男子皱眉:“他走的太急了些,我对他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等我来。”

藏意道人回答:“师兄说,您来了,他就走不了。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您一直劝着,可能师兄他早就已经离开纯阳宫了。师兄说,早晚那几个站在高处的,都会因为自己的纵容和装作事不关己而死。”

布衣男子叹息一声:“你师兄说的没错,早晚我们几个都会因为自己的纵容而死。如果当初我们刚刚发现国师是那样的人时候,几个人联手除掉他,那么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可是等到我么发现国师是个威胁的时候,恰是他吸了厉兰封的修为之力,已经具备和我们抗衡的力量。”

藏意道人说道:“师兄说,您一直在寻找一条路,所以您不能死。这条路不是救一个人两个人的,而是救天下。当初师兄曾经想和佛陀联手除掉国师,但是佛陀没有答应,佛陀说的就是……事不关己。也许那个时候佛陀还没有意识到,国师早晚会威胁到他。”

布衣男子道:“从一开始就看低了国师,以为他想要的不过是一国之江山,后来发现他想要的,是成为天下唯一。”

他看向藏意道人:“你知道当初你师兄见到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肯收你为徒,却坚持收你做师弟吗?”

藏意道人点了点头:“知道,师兄说,若是有一日他死了,我便是道尊。”

布衣男子起身,拍了拍藏意道人的肩膀:“你现在就是了。”

藏意道人的脸色猛的一变:“师兄他……”

布衣男子转身,朝着墙壁上挂着的道祖像深深一拜,然后往外走:“你师兄这次去,不只是因为他觉得那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想劝说佛陀最终主动一些面对这一切,他想的还有为我拖延一些时间。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多浪费一秒钟。另外……你要记住,如果以后你遇到了佛陀这个人,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在你可以杀了他之前,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藏意道人沙哑着嗓子问:“师兄死于佛陀之手?”

布衣男子摇头:“不……若我猜的没错,佛陀只是袖手旁观而已。”

片刻之后,布衣男子已经到了纯阳宫的后院。藏意道人居然勉强跟上了布衣男子的速度,这已经殊为不易了。布衣男子推开后院的大门,随即看到飘忽着一院子的蓝色灵魂体。那些灵魂体在院子里似乎都很无聊,有些呆滞。

这些灵魂体看到布衣男子之后立刻变得激动起来,然后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布衣男子双手向上一托,那些灵魂体就不由自主的站起来。

布衣男子道:“你们曾问我多次,何时才能让你们的仇恨得报。我总是说时机不到,现在时机到了……当初胡苏道人震碎了你们的肉身,吸收了你们的生元,我把你们带走却转而藏在这纯阳宫里,本来是想问你们每个人都寻一具肉身帮你们再为人。可是这么多年,我食言了。”

其中一个灵魂体双手抱拳道:“恩公怎么能说这些话,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恩公要做的是什么,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天下大事。相对于恩公这些年的准备来说,我们这些人的肉身又算的了什么?恩公这次来,莫不是那个时机到了?”

布衣男子点头:“圣王离开了无尽深渊,里面一些渊兽王者不足为虑。但圣王实力强悍,我担心哪怕才一有所动作,他立刻就能赶回无尽深渊里去。现在我的顾虑被道尊帮忙解除了,每一秒钟都是他在拼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抢来的。我和你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或许他还在灵妙宝山和圣王苦战,而佛陀则冷眼旁观。”

“恩公!”

之前那个灵魂体大声道:“我们本是平凡人,现在要做这样不平凡的事,我们每个人都很骄傲,咱们开始吧!”

布衣男子嗯了一声,然后振臂一挥:“开始吧。”

……

……

纯阳宫不大,但是纯阳宫后面的一个院子简直大的离谱。

谁也不曾想到,谁也绝不会想到,鸦组织的最大的一股力量就在纯阳宫这个后院里。而就算是知道一些鸦组织来历的人,也想象不到鸦组织最神秘最强大的一股力量和那些鸦其实没有任何关系,而是那些最早被胡苏道人害了的煦族武士。

这些煦族的修行者都不是很强大,他们当初被牧野道人骗到了大山之中,然后被胡苏道人吸收了生元。胡苏道人天生锁魂阴阳眼,靠着这阴毒邪恶的眼睛,他可以吸收别人的生元来增加自己的寿命。他根据自己的眼睛,又开创出来最适合自己修行的功法,也不得不说是一个修行上的天才。

如果不是必要,多年之前鸦首就已经把胡苏道人处死了。正因为鸦首看到了胡苏道人吸收那些煦族武士的生元,所以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自己一直都没能找到的答案。

此时,数千淡蓝色的灵魂体按照一种特别奇怪的阵型漂浮在半空之中。这院子足够大,如果从天空之中俯瞰的话才能看到这阵型的壮阔庞大。也不知道在过去多少个日日夜夜,鸦首为了今天的局面训练这些灵魂体,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如此迅速且精准无误的找到自己的位置,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不要担心,就像我平日里教你们的那样。”

鸦首站在大阵中央位置,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开始发出光芒:“世间最纯粹的能量就是灵魂的能量,你们之前已经做到了无数次,所以我相信这次你们还是会做到。一共五千八百六十八个灵魂体,你们要在同一时间去想同一件事,将念力集中起来,不得有一点杂念。”

随着他的话声音落下,那五千八百六十八个灵魂体开始发光,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纯粹越来越明亮。

与此同时,远在大楚青州满天宗内的无尽深渊之中,至少数万鸦也全都不由自主的漂浮起来,形成了一个更为巨大的阵型。这些鸦似乎在一瞬间全都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在无尽深渊内形成的阵型和纯阳宫后院里的阵型一模一样!而那个阴阳眼胡苏道人,挣扎着飘了过来。

“不要聚集在一起!这是鸦首的阴谋,全都散开!”

他疯了一样的嘶吼着,可是那些鸦全都不由自主的飞到了自己应该存在的位置上,完全没有自由。除了在纯阳宫后院里的那些鸦是无辜被杀的之外,这些鸦,不管是金鸦白鸦还是最低级的黑鸦,全都是这几十年来鸦首斩杀的江湖败类。他们作恶多端,被鸦首粉碎了肉身,然后以阴阳眼胡苏道人的天赋能力聚集灵魂不散。

锁魂阴阳眼的威力,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胡苏道人疯狂的嘶吼疯狂的挣扎,可是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他的眼睛里那黑白鱼开始飞速的游动起来,速度快的几乎已经形成了虚影。随着他眼睛的变化,那些鸦的身体也开始发光。

“我要杀了你!”

胡苏道人嘶哑着嗓子喊着,可是根本无济于事。

“现在,我将为你们重塑肉身。”

鸦首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出现在无尽深渊之中,一股一股浩瀚的深渊之力开始盘旋着聚集过来,形成了一条条极为粗大的黑色洪流,如同无数条黑龙在天空之中盘绕一样。胡苏道人的眼睛里出现的吸力无可阻挡一样,将深渊之力吸引了过来。

他的眼睛具备聚灵的能力,而无尽深渊的力量正是将虚无缥缈的人的念力形成肉身。然而此时为这些鸦形成肉身的并不是它们自己的念力,而是远在纯阳宫后院之内的那些灵魂体的念力。透过大阵,两个地方达到了几乎毫秒不差的同步。

“我就知道他没有好心,他绝不是要给你们重塑肉身,他只是在利用你们的精神力!你们要反抗,不要这样白白的送死!”

胡苏道人还在挣扎着嘶吼着,然而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远处不少渊兽被这些鸦奇怪的阵型所吸引,逐渐围拢过来。有些渊兽王者似乎预感到了危险,所以开始疯狂的出手攻击鸦组成的大阵。但是这个阵法是鸦首耗费了几十年的精力才研究出来的,而阵法正是他最擅长的事。除了圣王之外,谁也没有能力攻破这个大阵,而圣王此时被道尊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留在了灵妙宝山之上。

纯阳宫

鸦首脸色逐渐平静下来,他似乎看到了无尽深渊之中那逐渐成型的大阵:“你们都曾经作恶多端,都曾经杀死过无数的普通百姓,现在为了天下人,你们献出自己的力量也无可厚非。你们就把这当成是一场赎罪……如果因为你们而天下得以太平清净,那么你们功德无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鸦身上的光芒越发的炽盛起来。光芒将黑色的无尽深渊都照亮了,来自于灵魂的力量越来越凝实。四周被吸引过来的无尽深渊的力量开始疯狂的灌入大阵之中,为每一个鸦塑造肉身。这些鸦都是邪恶之人,他们此时的灵魂体本身就和邪念没有什么区别。

从几十年前鸦首就在筹谋今天的这个局面,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无数的渊兽往前冲杀,但都被大阵外面的罡气所逼退。逐渐的,数万个鸦的肉身慢慢的成型了。

鸦首眼睛里的黑色光芒直冲天际,仿佛可以打开一扇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给我灭!”

鸦首猛的喊了一声,声音浩荡而出!

无尽深渊之内……数万个重塑了肉身修为之力达到了极限的鸦……爆了。

第641章莫废话,上酒!

在这一刻,鸦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庄严肃穆。他以为自己在几十年后终于等来这个机会的时候,可能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这件事他已经准备的足够久了,自己已经足够熟悉。而且他本就是那种淡然如水的性子,不会被任何事任何人轻易影响。

然而此时,他的忐忑是前所未有的。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担心自己会失败的人,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失败过。然而此时,他的不安是前所未有的。因为这件事太大,大到关乎整个天下。在几百年前有一个叫厉兰封的人曾经想过做这件事,而且也一样的耗尽了自己的精力,然而厉兰封失败了。

无尽深渊之中,那庞大的阵法之中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本来聚集在附近的渊兽开始畏惧。本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围观的渊兽,在这一刻全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了,渊兽在无尽深渊里可以保持不死,而它们此时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可见这大阵的威胁有多大。

随着光芒炽盛,黑暗的无尽深渊里好像冉冉升起了一个太阳,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太阳。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没有谁可以阻止了。鸦首最担心的是圣王在无尽深渊里这个阵法就没有办法成型,道尊用自己的命帮他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大阵一旦发动,就不会停下来了,哪怕此时圣王回归,也一样的阻止不了。

“先生为天下,我为天下人,所以我代天下人拜谢先生。”

纯阳宫里,藏意道人撩开衣袍重重的跪了下去,他身后那么多道人也全都跪倒下去。这一幕如果被人看到的话,将会成为震撼终生的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画面。纯阳宫的道人们,连天地都不跪只拜道尊,但是这一刻却朝着鸦首郑重的拜了下去。

大阵发动,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可干预的了。

鸦首转头看向藏意道人他们,语气有些波动:“我这一生至此,之前从不曾想过做这一切都得到什么回报。因为这是我愿做之事,既然是我愿做,哪怕是为天下人,可也和天下人无关,因为那是我的心愿。你们这一拜,让我忽然之间懂了,原来我终究也脱不了俗,这一拜……我受了。无论成功与否,无论结局如何,我当得起这一拜。”

是啊,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当得起这一拜?

谁又曾想到,谁又能想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鸦组织,竟然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成立的?每个人在幻想那个鸦组织的首领的时候,心中难免都会想到邪恶,狠毒,凶狠这样的词汇,将其视为一个恶人。然而他却用大善之心,创造了这个大恶的组织。

他是凶残的,从他当年离开纯阳宫路遇胡苏道人,见到胡苏道人眼睛的天赋能力,他就变得凶残了。这么多年来,他走遍天下,不只是大楚之地,但凡他能够走到的地方,那些恶人没有一个逃脱他手心的。然而这个计划太大,他又不能让自己的对手窥破,所以还要避开那么多人视线,何其之艰难。

此时傲立于大阵之中的他,何尝不是一个神?

无尽深渊中

炽盛光芒的大阵开始爆了,那些被胡苏道人阴阳锁魂眼的能力所造就出来的鸦,在重新塑造出肉身的这一刻变得空前强大。在这个大阵的作用之下,他们的修为之力又成倍的增加。普天之下,没有人比鸦首在阵法上的造诣更强,普天之下,没有人比鸦首在天元上的利用更强大。

此时这些鸦,变成了危及无尽深渊的炸弹,一个个的炸弹。

轰然爆开,一圈一圈的修为之力风暴朝着四周浩荡了出去,漫天席卷。数不清的渊兽被这波澜卷了进去,顷刻之间就变成了飞灰。自此之后,也许渊兽在无尽深渊之中不死的定律将被改变,而鸦首将成为第一个在无尽深渊之中屠杀渊兽的人。

而他的目的,当然不是杀一些渊兽那么简单。如果他只是想杀渊兽,那么他一个人就能横扫渊兽大军。他要的,是毁灭无尽深渊。从很早他就知道无尽深渊的构成离不开无尽深渊之核,所以他猜测要想毁掉无尽深渊,就必须先要毁掉无尽深渊之核。

然而,这是一件容易事吗?

所以这几十年来,他一直都在暗中筹谋。他知道无尽深渊之核早就渊兽是因为人之邪念,而鸦这样的纯粹的灵魂体,和人的念力基本相同。所以他想到了将鸦送到渊兽大本营里的办法,只要送进去,然后以他开创出来的阵法,那么无尽深渊之核就无法分辨这些鸦是灵魂体还是人的邪念。

无尽深渊之核更像是一种程序,一种设定好的程序,所以一旦发现有新的人的邪念进入无尽深渊,那么无尽深渊之核就会自动为其塑造肉身。

这是进入无尽深渊之后的事,但最难的是怎么把鸦送进无尽深渊里而不被圣王所抗拒。

天下能阻止鸦首的人不多,无尽深渊里就只有圣王一个。

……

……

持续的爆炸好像无法阻挡的灾难一样,让无尽深渊里变成了一片地狱。渊兽疯狂的哀嚎着往前跑,却被狂暴的修为之力风暴从后面追上然后卷入进去,等到风暴一扫而过的时候,那些渊兽已经失去了踪迹,只剩下漫天漂浮的好像灰尘一样的东西。

以念力灭念力,这便是鸦首的强大和恐怖之处。问天下,谁还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能力?

纯阳宫后院里,鸦首纯黑色的眼睛里其实根本就不平静,筹谋几十年,而且是以牺牲道尊为代价,怎么可能会平静的下来。道尊知道他为了做成这件事已经倾尽心力,他没有要求过道尊做什么,但是道尊知道这可能是唯一改变天下的机会了。

于是道尊走了,去了灵妙宝山。道尊知道圣王也去了灵妙宝山,道尊当然也知道佛陀不可能会对圣王出手。道尊之所以去,本来就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佛陀那样的人,当年因为怕死而纵容国师,那么怎么会突然之间不怕死了和道尊联手对抗圣王?

道尊很清楚,传闻顿悟的佛陀其实不曾顿悟过,也许以后会有吧,能断言过去却没人敢断言未来。

其实这真的是个不错的机会,离开了无尽深渊的圣王,远没有在无尽深渊之中的圣王强大。

鸦首看向无尽深渊的方向,然后看向西域的方向:“我要走了,若是能为道尊收魂,也算是一个圆满。若他已经陨落,我就去寻圣王。当初我三次拜访你师兄道尊,让他为我护法,他都没有明确应允下来,我本以为他是怕……到了我们这个境界的修行者,其实比寻常人多了很多的怕。”

“怕跌倒,怕停滞不前,怕被人超越,怕自己扛不住责任。所以这太多的怕,让我们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那就是尽力不去管任何事……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管别人做什么呢,反正我已经这么强了。就是这样的想法,让我们一直都活的很小心翼翼唯恐破坏了平衡。而对于早已经破坏了平衡的人,我们想的却是不要管他,他得到了就会满足了。”

“多年之前,厉兰封进入无尽深渊之前,曾经找过我,对我说他可能会死。让我为人间修几座大阵,保护普通百姓的生命。我本意是同他一起去无尽深渊里看看,他不答应,他说他已经到了该死的时候,但我还有很多没有做完的事要去做。”

鸦首的眼神里都是歉疚:“所以我答应了他,造了天枢城,造了皓月城,也造了很多很多。然而厉兰封却死了……我曾去找道尊,让他保护厉兰封,因为我知道国师必然会去。道尊去了,却被佛陀缠住。佛陀说,让他得到他想得到的,他就满足了,就不会再有别的念头。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在愧疚,道尊也一直在愧疚。”

藏意道人跪伏在地上说道:“师兄说,他一辈子就犯了一次错,那就是没能在国师弱小的时候杀了他。”

鸦首道:“这何尝不是我的错。”

他看向周围散发出蓝色光芒的灵魂体:“这些人在大阵之后会特别虚弱,劳烦你照顾他们。我应允了送他们肉身,可是每每念及,都会不安,因为要获取的是别人的肉身,哪怕是已经死去之人的肉身,也是对已死之人的不敬。或许正是因为我想的太多了,顾虑的太多了。”

藏意道人垂首:“先生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世人多年之前就误解先生,以为先生是为大楚皇族做事,实不知,先生是为天下苍生做事。”

鸦首摇头:“我为自己做事,但求无愧于心。真正值得尊敬的,是厉兰封和你师兄那样的人。若我有他们那样的勇气,只怕局面也没有现在这般残酷。”

说完这句话之后,鸦首恍惚不见。藏意道人再看时,哪里还有鸦首的影子。

天空之上,金龙俯首,鸦首飞身上了金龙向西方一指:“咱们去。”

金龙仰天发出一声咆哮,然后腾云驾雾而去。

与此同时。

西域,灵妙宝山之巅,那茅屋小院之中。

道尊盘膝坐在地上,嘴里流出来的血早已经染湿了胸前的道袍,可是他却在微笑,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得意。远处站在菩提树下的佛陀念了一声佛号,似乎像是为什么人发愿祈祷。而一脸怒容的圣王拂袖而去,目标直奔极北大雪山。

佛陀歉然的看了一眼道尊:“非我不想,实我不能。”

道尊笑了笑:“明白,谁不怕死?更何况,你早就已经为自己铺好了后路,怎么可能像我这样只有一条路可走。”

佛陀摇头:“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实在担心自己会毁了禅宗万年的根基。我不是一个我,我是一个佛。我若死了有人继承也就罢了,然而无人为继。你有你的守护坚持,我也有我的。我要守着这山,这寺,这宗门,这佛法。这便是我的道。”

道尊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有酒吗?”

佛陀点了点头:“有。”

道尊说道:“那还废什么话,上酒!”

第642章见他杀了他?

这是一个绝不平凡的世界。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强大到令人心悸的修行者,然而他们这些修行者站的那么高并不是简单的因为他们强大,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一种叫做守护的东西存在。比如说道尊,甘愿一死来为鸦首换取时间,他守护的自然不是鸦首而是一个承诺。这一个承诺,也是为了天下。

比如说鸦首,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就是曾经名满天下的宁大家,谁也不会把宁大家和鸦首这两种身份糅合到一起。然而不管他是创造了天枢城皓月城的天地大阵,还是乘车南下一人镇服江湖九门,又或者是化身为鸦首创造了人人唾弃的鸦组织。他说是为了自己心中所愿,然而还不是为了一个承诺?

道尊对宁大家做出了承诺,宁大家对厉兰封做出了承诺。

可敬。

然而说佛陀,难道佛陀就不是一个守诺之人?他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道尊一个人力战圣王而死,但他同样是为了一个承诺,一个他对他父亲的承诺。上一代佛陀临死之前说,我之所以生了一个儿子,不是因为肉欲之念,到了我这个境界怎么可能还守不住自心?我要一个儿子,是因为我把禅宗传给谁都不放心,唯有我子,能为一诺守一生。

大人物小人物,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陈羲也有一个承诺,他发誓要守着蓝星城。

就在陈羲告辞离开子桑小朵后不久,陈羲感觉到了那颗无尽深渊之核的变化。他立刻将无尽深渊之核取出来,释放出里面的百离奴念力,而此时百离奴念力脸色变得奇差……他说,无尽深渊正在造灾,前所未有的灾难。

陈羲问:“你不是说,圣王当初毁掉了你和其他融天珠之间的联系吗,为什么你会知道无尽深渊里出了大事?”

百离奴念力笃定的回答:“正因为无尽深渊里出了大事,所以破坏了圣王对所有融天珠之间的封印,所以我们之间的联系恢复了。刚才我得到了另外那些念力的感知……无尽深渊里正在发生一件很可怕的事。”

陈羲问:“什么事?是否和鸦有关?”

百离奴念力不可思议的看了陈羲一眼:“大人如何得知?”

陈羲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百离奴念力道:“就在刚才,忽然之间我们之间联系的封印开了,我从其他念力那里感知到,无尽深渊里的鸦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型,这个阵型居然强大到无数渊兽王者围攻而不能破。然后那些鸦开始重塑肉身,一个个变得空前强大。再然后……整个鸦组成的大阵爆开了,现在这股狂暴的修为之力风暴正在席卷无尽深渊,至少有三四十颗无尽深渊之核被毁。”

“三四十颗颗?”

陈羲叹息:“他终究是没有成功。”

百离奴念力好奇问道:“他是谁?”

陈羲道:“本来只是个不敢确定的猜测,但是你说他在无尽深渊里造了那么大一个阵法,连无尽深渊之核都挡不住这风暴之击,普天之下,除了宁大家还能有谁。你现在感知,无尽深渊里的情况怎么样?”

百离奴念力闭上眼感知了一会儿,脸色极为难看地说道:“整个无尽深渊都变得不稳定起来,不过这大阵自爆的威力过去之后,基本上就不会继续破坏了。无尽深渊是百离奴所创,那是神力维持,就算你说这个宁大家再怎么不俗再怎么强大,他终究是个人。”

陈羲皱眉:“能感知到圣王所在吗?”

百离奴点头:“现在看来,大人您的预测是对的。那圣王正是一颗融天珠有了自己的灵智所成,在刚才那爆炸的一瞬间她布下的封印被破开,而她和融天珠气息相同,所以刚才那一会儿我能感知到她在哪儿,然而片刻之后她重新隐匿了自己的气息,这会儿感知不到了。”

百离奴念力抬起手往北方指了指:“她正在往哪儿赶,似乎遇到了什么阻力停了下来。”

陈羲脸色一变,然后身形一闪随即消失不见。一秒钟之后,正在和柳洗尘她们聊天的藤儿心中得到陈羲一道感应信息:“我要出去一趟,危机将到,所有人立刻进入空间,放弃蓝星城,千万不要迟疑。”

藤儿脸色一变,再感知时,陈羲已经到了很远之外。藤儿知道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立刻让人传令所有人进入空间,她再感知陈羲时候才惊觉,陈羲竟然已经到了数千里之外。这种速度,已经超过了陈羲此时境界的极限。如果他再这么不要命的赶路,极有可能伤及根本。

……

……

九华山

距离蓝星城一万七千里,位于大楚西北。

九华山上,圣王一脸怒意的看着驾金龙挡在他面前的布衣男子。

“我曾经以为,只要不招惹你,你也不会来招惹我。看来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将国师视为对手,因为他太贪,贪的令人觉得可怕。我曾经将佛陀视为对手,因为佛陀不贪,后来发现佛陀虽然不贪,但是佛陀有自己怕的事所以不足为虑。我曾经以为道尊会是我的对手,因为道尊不可测,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他最善于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然而他却有大无私。”

圣王眼神凶狠地说道:“我从一开始就担心你会是我的对手,但你创造了那样一个邪恶阴毒的组织,我以为那才是你的本性,所以我给你满足,让你带着鸦进入无尽深渊,甚至愿意让鸦在无尽深渊之中重塑肉身。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你的算计……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宁大家盘膝坐在金龙上,脸色平静的将腰畔带着的酒葫芦摘下来,往下一倒,那潺潺酒液随即一条线一样落下。他坐下金龙张嘴一吸,酒液便被它吸了进去。金龙呻吟一声,似乎是得到了最大的满足,此生再也没有别的什么愿望了。

宁大家将酒葫芦里的酒留了一口,然后自己喝了,忍不住笑了笑:“幸好留到了这个时候,若是以前就喝光了,此时估计会想的发疯。”

金龙咧开嘴傻笑,似乎已有醉意:“就是就是,虽然我之前一直在心里骂你小气,觉得你一定是把酒留着准备自己喝的,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你留的真实恰到好处。临死之前能喝完了这壶酒,此生真的再也没有什么遗憾。”

宁大家却摇了摇头:“你走吧。”

金龙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恐:“为什么?不行!”

宁大家长身而起,漂浮在金龙一侧,他根本就不理会圣王的话,而是伸出手在金龙的脸上摩挲:“这么多年,唯独你陪着我走南闯北,多少人多少事都已经化作尘埃,我以为此生绝不会有一个知己,但是你这贪酒的家伙,居然和我这样的投脾气……你走吧,死这种事可不许要什么争先恐后。”

金龙摇头:“我敬你畏你,可不是因为你会说出这样乱七八糟狗屁不通的话。你若死了,我也不活,就这么简单。”

宁大家摇头:“你去西域灵妙宝山,帮我将道尊的尸体带回来,送到纯阳宫里去。人死终究要回家,落叶终究要入土……我既然选择拦住了她,那么就没有机会自己做这件事了。”

“你们谁也走不了!真以为我离了无尽深渊杀不了你?之前让你放肆,只是我不想毁了自己的计划,不愿多招惹是非而已。现在,已经没必要隐藏实力了。”

圣王暴怒,身上哪里还有什么妩媚的气质,此时她就好像一个发了疯的母兽,眼睛里的凶狠令人心里发寒。

她张开双臂,身前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旋转着的星河。那当然不是真的星河,而是她这么多年来在无尽深渊得到的最精纯的无尽深渊的力量。和她得到的相比,那些渊兽王者的力量简直不值一提。她本是借助了邪神百离奴的念力和融天珠的神力所成,但显然和百离奴又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

“看看你现在这模样……怕也是个苦命的。”

宁大家微微侧头看向圣王说了这样一句话,圣王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惊慌。

宁大家拍了拍金龙的头示意它走,金龙却根本不理会只是不走。宁大家摇头叹息,然后转身看向圣王:“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当年邪神用那些珠子做了无尽深渊之核,而你应该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找不到佐证,不过我对于自己的推测还是有些自信的。”

他脸色平静的继续说道:“一般来说,以什么为根,那么多多少少还是会像什么。比如渊兽,多半和人自己脑子里最怕的某种东西一样,渊兽从人之念力而来,那么模样也是人之所念。可是你呢,如果你是一颗珠子,但你长得不像是一颗珠子。你借用了邪神之念力靠无尽深渊之气凝聚肉身,简单些来说,其实你和渊兽是一模一样的成型方式。”

“然而你最初没有自己的念,你这模样也不是别人的念,是邪神的。他的念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绝美的女子?想必在神域之中他也有一个心里放不下的女人吧。”

圣王的脸色逐渐发白,这是第一次被人触及了心事。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杀了你,然后我还是会发动我的计划,还是没有人可以阻止。”

宁大家点了点头:“没错,我败了……我本以为自己会成功,毕竟计划筹谋了几十年。然而我还是低估了无尽深渊的稳定,灭渊之阵也不行。我本以为自己会很失望,但是现在却出奇的平静,因为我已经尽力了。我为毁掉无尽深渊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无憾。现在为阻止你我尽最大的力,还是无憾。而你呢?无尽深渊纵然存在,可是那些珠子被我毁了也不止一颗两颗,对你的阵法影响巨大。”

圣王咬着嘴唇,眼神里的冷似乎可以冰冻整个世界。

宁大家缓缓的抬起手,指向圣王:“你要回去,可是要去见他?还是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