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千呼万唤皇贵妃
玉峰这三个字就在那个深夜悄然消逝,一同失踪的自T[7宫,虽然对南宫极不放心,可也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他不会对韩玉峰怎样。一韩玉峰不近男色!二南宫眼下只紧着生儿子为先,犯不上在韩玉峰身上浪费生儿子的大好时机。经过几番推敲,我和陆修终于认定,南宫一定能将韩玉峰安然送至察合台。
自潇湘馆迁回端王府,皇宫的旨意已是第十八次随同传下,这一次前来传旨的竟是小语。小语不多说什么,只是把象征尊贵的血丝红玉镯套在我腕间,瞬间跪倒在地,“恭请皇贵妃娘娘归宫。”
我和陆修都没回过神来,已有宫女为我更上金丝雀袍。看出小语眼底那丝的忧虑,顿时明白此时是非入宫不可了,因为宫内的那个人怒了,因为韩玉峰?因为我打翻了他的如意算盘?
揣着满腹疑虑步步迈入大殿,还是如此空寂,他坐在正位之上居高临下的看我,那一瞬间的对视竟如梦境般不真实。依旧是朝阳大殿,我倔强着不肯跪,一挥手遣退了宫人,他终是起步迎来,只凝视着我。他近半步,我退一步,我如惊兽般盯住他,他终不再动。
“我知道你怒我那么轻易让韩玉峰消逝在自己眼皮底下,你不甘心!我更知道,有些人我不能碰,可我还是执意动了!”我狠狠一咬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代价就是,你要困住我,像养金丝雀一般困我于牢笼之中!”
他不发表任何意见,只微微侧身,不再看我。
我笑了又笑,“好!这一次我不躲也不藏!我会让你后悔!如果不想你的后宫乌烟瘴气就放了我,真怕你到时后悔都晚了!我宁愿做他韩玉峰的三妻四妾,也不要做你无数女人中的一个。就凭他有一颗真心,而你有吗?我明明白白告诉你陆离,我恨你!恨你让我变得如此脆弱,摧毁了我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我要让你尝过我所有的痛苦。每一分痛苦,每一分脆弱,都要你亲自尝一遍!我们早已不同道了,你又何苦纠缠!”
他仰起头,直视我凛冽的目光,“我说过,你和任何人都不同——你在我心底总有那么个位置。不论你信还是不信,你终是与他们不同!”
“那又怎样?一个不同!你就能放手现在现在拥有的一切吗?一个不同,你就能守住我儿子吗?一个不同,你能把我女儿原原本本还给我吗?”
他怔住,眼瞳中漫上那么一种情绪,我知道,那叫痛苦!他也会痛吗?为那个孩子,还是为此般的他和我。无论为哪般,他再痛再悔都于事无补了!
天下男儿皆薄幸,如今我信奉这一点。我并不是一味隐忍,只懂得哭泣的女人。如今回过头来看看才发现那时的自己有多么幼稚,我以为他会因我改变,没想改变的只有自己。想和一个人白头到老,这并不是过分的奢望,只可笑我曾想和一个心怀天下的男人厮守至终,最终伤的只有自己。
在转身离去地一瞬我笑了笑。连苦涩地意思都没有了。
若。人生只如初见。多好!没有开始。亦没有结束!
只用了一个月。东宫就进行了一次彻底换血。格调气势都是以超过朝阳殿地规格改建地。源源不断地。多少黄金白银就砸在了这里。对这一切。其他宫室地女人都是冷言冷语。心里嫉妒羡慕地咬牙切齿。只是朝阳殿地人没有反对。就无人敢说出“奢侈”二字。
立身于镜前。看着镜中反射出自己一身华贵。鬓间闪亮夺目地夜明珠璀璨发光。身后是满堂地金碧交映。轻纱罗帐。手指轻轻摩挲着玉如意。质感轻滑细腻。微微地凉意从指尖传来。
“娘娘。都准备好了!”流觞自身后轻唤了一声。
“还等什么?这就去吧。”我说着回过身来,绣着金丝云雀的大红朝服落在了身上,就在侍女系好最后一颗环扣时,流觞领着诸位侍女齐齐跪下,“皇贵妃娘娘千岁——”
我笑了,“今儿要去会会一些新老朋友。”
东宫正位因主位空缺此刻就好似摆设一样没有任何意义,我坐在珠帘后面,接受着众妃的朝拜和祝福。
女史官领着一位位封诰的嫔妃,时不时报上名位和品阶。
“西宫映春院妃娘娘,正三品。”
我应声抬了头,看见凌缓步走来,行礼朝拜,规规矩矩一如当年在王府时拜见嫡室。她变得不多,只是越来越像陆离,越发的淡定自守,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自己能要来什么。
“西宫幻惜院舒妃娘娘,正三品。”
我含了茶,看着此刻恭恭敬敬走来的姚舒幻不由得笑了,毕竟是做过正室的人,如今身份品阶却和从前夫人品级的凌相同,真不知,她心底有没有不甘。
细细想来,坐掌正院多年,能真正算上对手的人不过她们二人再加上一个羽化成仙的秦兰若。和陆离有接触的也不过我们四个,多年来,我们四人有输有赢,也算打了个平手。
姚舒幻抬眼看我,眼神中有太多复杂的情感,终是咬唇,直直地跪下去,颤声道,“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我不看她,全当藐视这个人的存在,只知自己看她一眼,就牵起太多的情绪。后面的人几乎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有曾经我在府邸收受贿赂给陆离张落的女人,还有太上皇赏下的女人,多是五品以下的才人御妻之类。女史官一一引见完,我手上的名册亦翻了四五遍,心里清楚那个最有分量的女人还没出现,就是昨夜刚刚册封入宫的宰相之女傅静,她与我入宫还真是前后脚了。不得不说宰相家的女儿就是吃香,一个嫁了皇三爷,一个入主贵妃宫。
“怎么?静贵妃没来吗?要本宫亲自去请吗?”
我话音刚落,就看一顶轿子缓缓落在殿外。轿中走出之人环佩叮当,秀丽如画中美人,柔而不媚,气质脱俗,举手投足间顿显丝丝傲然之气,我饶有兴致的看她浅笑缓步而来
遇到一个比我还骄傲的女子,殿外初升的朝阳似乎都T光华。
女史官清了清喉音,“西宫贵妃院静贵妃,正二品。”
殿下的女子浅笑依旧,整了整衣袖,未有意下跪,只看着我,出口要言,“臣妾——”
“散了吧!”我三个字打断她的清丽的嗓音,台下的人都望了上来,静贵妃一时错愕,苍白了面庞。
我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然起身,作势要走,看着台下,“怎么?听不懂本宫的话?”
“谁敢动!”这一声掷地有声,惊得忙去看台下那双坚定的眼眸,傅静此刻已不再面无血色,竟也是满身气度,丝毫不惧。
满殿的女眷踉踉跄跄跪下,除了跪地别无选择。傅静的确有张扬的资本,这一次入宫,她就是为了直奔后位而来,别说正二品的贵妃之位,就算我这正一品皇贵妃,亦是她眼中的蝼蚁。太上皇退位之时便有意封诰傅姓之女为后,这是全天下尽知的事!陆离亲政不到半年,听说催促立后的折子便堆满了朝阳偏殿。春节一过,就是德佑元年,陆离的确需要一个皇后与他共祭天祖。而如今一旨诏书宣傅静入宫册封贵妃,下一步谁也会猜得到,必是扶立贵妃为后!
现在陆离困我于东宫,给我短暂一时的风光无限,是敬重我嫡室的身分,还是对我操持王府多年的感念,亦或是让我看着权臣之女如何将正室赶下主位?!好一个妻不如妾!
我盯着满殿的莺莺燕燕,不怒自威,“谁敢留!”
这是摆明干上了!地上的女眷简直要瘫软了,几个骨头硬朗的尚且能勉强爬起来顺便扯了身边的人起来也有些看傅静脸色的头抵地任身边的人怎么拉扯就是动也不动。
倒是凌镇定的站了起来,朝向众人道,“皇贵妃娘娘的话没有听清吗?爬起来的出去,爬不起来的就抬出去。”自己说罢,率先抬步向外走去。
第一个响应的竟是姚舒幻,她拍拍裙衫,站起身回一记冷笑,抬步跨出了殿阁。
三三俩俩的女眷拉着扯着走了出去,也有少数不会看脸色的人跪着不动。
我扫了殿阁中的女人,轻轻一摆手,“拉下去,但凡留下重责十杖,包括贵妃!”
话音一落,殿下的人有慌乱了阵脚的,有后悔了的忙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的,有仰头对我怒目而视的,更有满脸不屑看着我折腾的。总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傅静不以为然的笑笑,满脸不经意。与其说她的傲慢,不如说是她此刻满目的嘲意真正激火了我。
“听令的人哪去了?”我猛然拍案,手边的紫砂茶杯落地而碎。
“你敢?!”傅静终于迈出一步,迎上我的目光,毫无惧色。
“敢?!”我猛然笑出了声,“我倒是问你,你敢谋权乱政吗?敢引叛军入境吗?敢攻都逼宫?敢……谋朝篡位吗?”
傅静眼神一滞,竟无言以对。
我徐步走出珠帘,须臾不离她的目光,“你傅静再厉害,敢选一样来做吗?你哪怕做了一样,我二话不说把皇贵妃的皇字让给你,自请连降三级!既然你做不来,让我来告诉你,这一件件足够死千万回的事我都做了,你说我倒有什么不敢?!”
珠帘撤去,果真看什么都清晰了,傅静满脸惊诧和逐渐散至面容的恐惧一一落在眼底。她看着我,就如同看着一个怪物般。
“通通拉下去!”我不再给她注视我的机会,转身率侍从迈入后殿。
回到后殿,举步至书阁间,翻出一份份人名册,都是当年逼宫乱政时积攒下来的人脉。没想这时又要派上用场了。我抱着成摞的名册扔给思良,“去,给名单上的人传信,叫他们上折子。”
“上什么折子?”思良皱着眉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就说我要做皇后。”我吞了口茶,眼前还浮现傅静嘲讽的笑意,伸手挥了又挥,“你这么说,他们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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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凤鸣殿外,怨声此起彼伏,哀声连成一片,来往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垂目胆战心惊的快步经过,谁也不敢多看一眼。场面实在太震撼,十几位女眷一字排开光天化日下趴在刑凳上受罚,每一板子都是皮开肉绽,平日里都是金枝玉叶,何时受过这种罪?三四位御妻底子太薄当场晕了过去。就连站在殿外监视行刑全过程的流觞都不忍多看,只是她宁愿在这听鬼哭狼嚎,也不敢回后殿伺候那个恍然变了个人似的主子。她不知道主子如此重罚女眷的意义,可也明白主子这次是过了,这要传到朝阳殿,真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来。流觞心里念叨着还是求神灵保佑千万别乱套。
朝阳大殿。
御台前的人竟在练字,也不知道在临摹谁的笔体,竟练到如痴如醉,以至于好半晌都不召见恭候多时的宰相。宰相大人已然在殿外跪了半个时辰了,一开始听说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难掩忿恨,拉了已步步高升为重臣的两个门徒一路猛奔大殿。入了殿门却不得面圣,真是何等的憋屈。
“候了有半个时辰了吧?”殿上的人终于放下了笔,看着自己的佳作欣慰一笑,“宣——”
“玉碎春风忧,遗恨何时休”贡纸上的字竟有女子笔下的秀丽洒脱,果真是越学越像,陆离不禁笑笑,将案前的纸张细心整理好,放进手边的书阁中,不动声色看着三位重臣由远及近。
宰相为首的三人齐齐跪下问安,陆离正坐在案前,随手翻出一份奏章。
“皇上,臣等听说皇贵妃娘娘正在殿前重罚贵妃娘娘和一干嫔妃。”在宰相的示意下,刑部左都尉忙道。
“听说还动用了刑杖,臣三人一路走来,只闻东宫哭声不断,甚为凄惨。又闻四五个殿前御妻已昏厥过去,这等歪风邪气不能滋生后宫啊!”御史台大人亦跟
“皇贵妃刚入宫就惊乱人心,恐非后宫吉兆。”
“今年山东是歉收吗?”陆离边翻折子边道。
竟然无视方才那翻话?!殿下宰相先是一惊,忙又垂下头,黯然道,“是,比往年少了三成。”
“是三成半!”陆离狠狠合上折子,顿时严肃道,“尔等若有闲暇多审几眼各州府递交上的折子也比关心朕的家务事来的好。”
宰相猛然一听,心中的火气不灭反涨,自己辅佐三代帝王,说话办事在朝中颇有分量,就连太上皇也有意许傅家一个后位。现如今担忧小女儿受罚之事反被说成操心别人家务事,他倒真想知道自己搬出太上皇的旨意插手后宫事务,他这个新帝要怎么做稳?!
“皇上此言真是伤了老臣的心。”宰相俯身一礼,“后宫不正,霍乱横生,皇上岂能安心理政,天下怎安?”
陆离闻言微虚了眼,“哦?那宰相说该如何是好?”
“立后!”二字脱口而出,宰相顿觉心中畅快不少。
“好主意。”陆离竟不可琢磨的笑了,殿下之人反而更惊。
御史台大人听出了玄机忙凑前道,“皇上可是有了人选?”
“有了。”陆离淡然一点头,“就是不知与各位是否同心?!你们觉得该是谁呢?”
御史台忙冲左侍郎使一个眼色,二人正身立好,齐声礼道,“臣等认为静贵妃孝恭端良,乃皇后之位不二人选。”
陆离眉间一蹙,只是一瞬,不被任何人察觉。他起身背对朝臣,声音多了分凉意,“宰相大人也是这般认为吗?”
宰相忙接道,“太上皇亦云静儿贤——”
“朕问的是你!”猛然回身,陆离声色俱厉。
宰相心知此事此时谈下去恐不是想要的结果,他辅佐了三代龙主那么久,自然学会了察言观色,只是至今为止这位新帝的心思他实在琢磨不出来。说他独宠皇贵妃,从哪点来看也不像,说他昏庸,可他体恤民心事必躬亲较历代圣主有过而无不及,说他厌傅静,也实在没有表露。为何,只在立后一事上由先前的拖沓再至如今的扑朔迷离,他竟摸不准帝心了!他虽然参不透,可毕竟没有糊涂,只要皇帝不说出认定的人选,那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况且太上皇的旨意多少还能左右事态。
立即明白过来的宰相匆忙跪倒,“臣老糊涂!皇上继位之初,根基不深,此时谈立后时机过早!”
“这回又早了?”陆离看着这个以靠参透帝心为生的老狐狸,渐渐露出了笑意。时机过早?你还让门生们没日没夜的上奏请求立后,殊不知勤政殿处理那些满是废话的联名折请命折要多费心!
宰相走出朝阳殿已是一身冷汗,只看见勤政殿的人抱着一摞摞奏折快步至殿,奏折多到不只一个人抱着,还要分批分次入殿。宰相也纳闷了,就是半年也看不到这么多折子,天下再乱也不至于出那么多大事要上报。
勤政殿的中丞大人率着抱折子的诸位侍郎齐齐跪下,“皇上。”
陆离抬眼看着数目惊人的奏折,“这…又是催朕立后的?”怎么这次比几个月加起来还要来势汹汹?!
“是。”中丞大人吓得连擦汗都不敢,前几次奉上奏折时,皇帝的脸色都是越来越沉,这一次这么浩大的架势,自己的顶戴花翎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不是说了,这类折子不必再递了?!”
“可…可这一次,众口一致推选…皇贵妃娘娘。”
陆离本准备紧蹙的眉头迅速展开,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忙起身下殿随手翻开一本,只看了两眼,不露声色的让侍郎们把奏折留下退安。手指在一本本奏折上掠过,这些都是京城的官员吧,明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三百里五百里乃至八百里加急。陆离无声的笑笑,看来准傅静入府不是没有任何好处,至少…惹了某人逼她出手!
小四催了又催,看来东宫真是乱到不能再乱了!他不愿意去管女人们的事,尤其是她在教训他的女人们时,他更不愿出面,就由了她吧!能把天下都覆灭的女人,你还能阻止她动几个女人?只要她不走,只要她还愿意守着自己。他欠她的那些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还清的,就像当年那个孩子,就像她对执儿的情感,就像他无力改变却又无奈着任其发生的一切悲剧。心怀天下,体恤众生又如何,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不住,何来守护天下?所以他要争,为着自己的野心,为着因他浑身是伤的女人,为着有朝一日的改变。
只是现在,他拥有了阻止悲剧发生的能力,他忍了那么久,咀嚼了那么多的痛意,难道她真的看不到吗?他能为她张开羽翼护她于臂下,她却要离开!那些女人,她在意的那些女人,终能成为横贯他们之间的借口吗?他要临天下为君王,她就注定要忍受。帝王之家的人生不就是这样?若想执手相对终老就要心头插上一把冷刀——忍!
方时的忍就是为了今日的不忍,难道她真的不明白吗?
殿门大开,小四的一声“皇贵妃娘娘求见”竟也似乎是慢了半拍,或者说她干脆不等传唤横冲入内。簇拥下的她竟是如此耀眼,她终是来了?因何而来?看脸上的不芶言笑也明白自然不是要谈轻松惬意之事,她有多久没有对自己笑过,有多久没能相对好好说过话?至于有多久没有同床共枕,他连想都不敢想了!陆离看着她便也愣住了,直到眼前的人在他身前站定。
开门见山,都不屑于含蓄婉转的表达,平淡无奇的语气却说出不寻常的话。
“我要做皇后。”
“好。”
满殿的人都怔住了!这叫怎么回事!宰相布局了那么久的策划,太上皇三番五次的叮嘱,后宫佳丽翘首以盼的位子,只因为这个女人没有情绪的一句话,简直天翻地覆了!
正文 第十九章 干脆卖了你?
我要做皇后。”
“好。”
他竟然说“好”。不是犹豫,不是回绝,竟允得如此坚决!本已准备好了一车的理由回应他的拒绝,脑中浮现出无数种他说不好的境况,偏没去想这一种——连迟疑都没有就说好。我猛得吸了口冷气,直入肺腑,有些弄不清楚状况。这是他的补偿,还是他的良知?是他的习惯,亦是对我的纵容?!
“我就是说着玩玩,你别当真!”惊愕后我抛出这么一句没心没肺的话,总之太顺利了倒让我有些心虚。
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看着我,竟能如此平静。
我呼了口气,领着身后的大大小小转身离殿,这些女眷本是拉来给我当说客的,没想竟无出言之机。在众人的错愕之中,我大摇大摆的迈出朝阳大殿,看着已升到头顶的烈日,不由得伸手盖住额头,“这叫怎么回事啊!”
天气转凉,我便开始守着火炉闷在屋子里自己找些事做,不召见嫔妃,更不出东宫。景睿扶着案子又咳嗽了几声,这孩子体格生来就很弱,对他的照顾我也比任一个孩子来的精心。走上去,把热茶放在他手边,伸手从他手中把纸笔夺了过来,“写写写!为了这么几个破字,连身子都不要了?”
“儿子看不见,自然要练的比兄弟们辛苦!”
我忙展开那张白纸,看着上面虽不流畅,却透着几分陆离笔体的两个字,“天下”。忍不住冷笑,得,连儿子都随了他。
“母妃,儿子写得不好吗?”景睿紧张的定在那里。
“难看!”我说着走到他一侧,“学我的字才有出息!”
把笔放在他手中。又轻轻握上他地手。把着他地手一笔一顿。落下“睿”字。
“儿子。这可要记好了。”我笑。“是你地名字。”
景睿端笔地手隐隐地颤抖。温润地笑。
想起回宫地那日。景睿就噙着这般温润地笑意站在东宫前。听到了脚步声忙松开一手扶着他地嬷嬷。有些艰难地走过来。直到握上我手地那一刻。满脸是泪扎进我怀里。这拥抱太陌生。一瞬间我竟也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抱他。身后那一声稚嫩地童音引得我一怔。“娘”幼稚地声音带着哭腔。我还来不及反应。景>:怀里挤。我地手臂僵硬。竟不知道该如何揽他。心里清楚。自己多不出那颗爱他地心!
临傍晚地时候。陪着太后念了几卷经。知道今日陆修会领了隙儿来念安。便守着万寿宫地小厨房里做了几个清口地点心。都是隙儿喜好地口味。等来等去。也不见平日里早就来请安地父子俩。领着思良朝着东大殿走。刚转过小门。迎面跑过来一个小女孩。一跤跌在我怀里
我把小脸蛋从怀里捧出来一看。她憋着嘴怯生生看着我。表情越来越不自在。“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我惊得忙去摸自己的脸,可是我吓到孩子了?!正要哄她,打二门里跑出两个男孩子,其中领头跑的一个边喘边道:“哎!你别跑,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厄——母妃?”
见尹儿的满头大汗,我一皱眉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皇奶奶的殿所,不是我的东宫,大呼小叫的没规矩!把你四伯母家的妹妹下个好歹?!”
尹儿忙一撇嘴,“皇父前不久赏下了贡橘,我想着带桑桑一起去尝个鲜。”
我缓了口气道,“桑桑还小,你不说清楚了当然会吓到她。”说着,便蹲下身子,掏出帕子擦了擦桑桑额前的汗,微微一笑,“桑桑,你堂兄是个急脾气,性子却是最好的。你若不想去,直接告了他便好,也不用这么跑,万一磕到碰到可是会让你母妃心疼坏了。”
桑桑垂了头,一只小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眼角透着一丝冷冷的黯然,像极了四爷。我招手唤来就近的一个宫人,嘱咐着,“你把小郡主送到四嫂那里。”
“母妃,听说隙儿要来了?您可是又做了点心?”尹儿问我,见我点头,他笑着对桑桑说,“你喜欢吃点心吗?我母妃做的点心真的很好吃。”
桑桑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抽搐着,尹儿点点头,“真的很好吃呢!执儿那样的挑剔每次都会吃到胀肚。”
我这才想起来不见执儿,忙问,“看见你妹妹了吗?”
“她去了皇爷爷的颐性园玩西洋镜呢。”
我点了头,一手揽着尹儿,宠腻的笑笑,“今儿也做了你最爱的桂花羹。”
见尹儿弯成月牙的眼眉,我这才转头看着桑桑,“桑桑,你堂兄请你,你去不去?”
不等桑桑回答,就听身后冷冷的一声,“桑桑,你怎么跑了这来。”
我忙回头微微行礼,“王爷。”
“四伯父。”尹儿亦唤了一声。
四爷微微点了头,走上前去,拉过桑桑的小手,语气霎时和缓下来,“桑桑,父亲领你去找你母妃。”
我就站在原地,看着那颀长的身影在落日下领着小小的桑桑逐渐消失在廊子的尽头,那小小的身影还不时地回头看我。直到尹儿拉了拉我,我才回过神来,轻笑着转身离去。
领着尹儿刚迈入殿,首先就看见陆修爷俩极没吃相,斜靠着对方大快朵颐,可怜景睿看不见,光伸了手在桌上乱摸。隙儿满嘴是油,还一个劲儿往嘴里胡塞,真是不学好!我忙拿了手边的鸡毛掸子迎上去,打在这一大一小身上,“修养!风度!都丢哪去了?”
陆修一边躲一边往嘴里塞,“难得见一次,还动手动脚让人看了。”
我呼了口气,一把拉下口水鼻涕一脸的隙儿扔给身旁的流觞,“去,冲冲洗洗再送进来。”
隙儿被抱了下去,频频回头盯着桌上的梨花膏,还不停的咽口水。
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把陆修往旁边一推,坐在桌边拣出两块没被残害的,一块送到景睿手边,一块递给尹儿,直直瞪了陆修,“怎么把我儿子养成小乞丐了?!”
“儿子?!”别说尹儿,就连一旁的思良瞪了眼。
“他娘是谁?”
“废话!”我都说我儿子了,他娘还能是别人?!
“他…他爹是谁?”思良这一声问的都颤了。
陆修塞的满嘴是东西,实在说不出话来,忙伸了手以示孩子爹在这。思良都要哭了,忙去捂尹儿的眼睛,景睿的耳朵,“两位小主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今这么清净,前不久不是还听说有戏看?!”
“打板子你也爱看?”我瞪了他一眼,“赶明儿叫着你。”
话音刚落,内侍府的人悄然而至,手里端着后宫的侍寝牌子,问我要不要给皇上送去。
“这不是你们内侍府的事吗?怎么问了我来。”我瞟上一眼,一脸不屑。
“回娘娘。皇上规定了,打今起后宫都归了娘娘管,哪位娘娘侍寝也是由您安排。您也要管理妃嫔侍寝皇上的记录。”
我手一凉,他这是要逼我做一个称职的皇后?!我命内侍从把两个盘子放在跟前,接过写有各宫妃子信期和侍寝的记录簿子翻了翻。从装着绿牌的银盘子里,挑出几个处在信期的妃子的头牌放在一旁的铜盘子里。
眼神一瞟,看见众多头牌中那最独特也是最明显的一块……我伸手把它挑了出来,扔在另一边的铜盘子里。
“娘娘——”思良小心提醒着。
我向前推了推银盘子,吩咐内侍府的人道,“晚膳过后把这送去,让皇上自己挑吧。就说我也决定不了,怕轻了谁,重了谁的。”
内侍府的人接过银盘子,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陆修一眯眼看着我,“不错不错!他现在是什么都听你的啊!”
我没那闲心理他,只扔过去鸡毛掸子,“点心都堵不上你的嘴?”
临睡前,坐在窗前听流觞说着笑话,眼神落在敬事房送来的簿子上,我顺手拿起来翻到空白页准备补上一笔,随意问着,“今儿皇上又翻了贵妃的牌子?”
流觞一怔,小心翼翼地说:“晚膳后皇上翻了好几遍盘子,可最后谁也没翻,这会儿又回了南书房。”
我点点头,在今日侍寝名单上挑了一个圈。
流觞走上来,缓缓叹了口气,“今儿皇上陪妃逛了一天园子,想也累了。”
我摆了摆手,关于那个人的所有消息都不屑去打听,“你锁宫门吧,这也要歇了。”
流觞放下帐幕,移去灯罩灭了烛芯,悄步离去。我听见门关的声音,就着一片漆黑沉沉的闭了眼。猛然听见衣衫簌簌昨响的声音,睁了眼也是伸手不见五指,身边一阵凉意窜入,之后,便感觉带着凉气的身子覆了上来。
我挣扎了几下,竟没有作用,终是心一横,停止反抗,装死鱼一样,配合着他的敷衍了事。
“皇上今儿怎么没翻牌子?”我面无表情的出声。
“翻了……”他话音很轻,夹杂在粗重的喘息中,“来得晚了而已。”
我别过头去,小声嘀咕,“明明没有我的牌子。”
他反笑了,“不要跟我耍小聪明,又不是信期,竟还偷偷撤走了牌子。”
我撇撇嘴,他似乎还没有要停的意思,我困的闭了眼,思维还清晰着。
“皇上一会儿还要回贵妃那吗?”我昏昏沉沉的说,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我根本不想留他。
他一愣,缓缓放开我,躺在我身侧,声音淡漠,“明儿叫醒我,不能误了早朝。”
我挪了挪身子,离他更远了,闭了眼,迅速入梦。这一觉竟睡得很沉,一早流觞在门口低声喊起,我起身推推一旁的他,他猛的睁了眼,套上亵衣亵裤,翻身下了床,我伺候他穿上龙袍,他定定的望着我,只是不说话。
我一笑,“今晚你还是翻贵妃伺候着吧。”
“与我行夫妻之事就这么不堪吗?”他的话语没有责备,没有动怒,只是淡淡的自嘲。
“是我不习惯。”
说罢,仰头对上他的注视,波澜不惊的目光想要刺穿他的眼,我已经不习惯你在身边了,难道这还不懂吗?
“好。”他的声音无力,却也在克制着某些感情。
我目送那身影越来越远,赶在迎上来的流觞前先发了话,“沐浴更衣,传唤各宫卯时候在畅春阁,一个不许少,一个不许迟。顺便提醒一下,各宫最好都带着算盘,我不负责提供。”
阳光大好,决定不做轿子,一路走到西宫畅春阁。一路赏赏花,看看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在故意拖拉,后宫的惯例,身份尊贵的人从来不准时!路经朝阳殿,不是我可刻意看他,真的是顺路,远远的望着殿内高高在上的他正凝神听殿下的大臣议政。
“皇上,大理国请求与我朝联盟,下个月大理使臣就会到达谈论合盟以及联姻的事宜,为显示我朝的友好,是不是应该大办宴席。今年商运亨通,较之往年气象蓬勃,也让使臣看看我大朝的威严,再者……”
陆离扬扬眉头,是不经意的抬了头,正与我的目光对上。眼中没有惊疑,也没有笑,只是
淡淡的温和的目光看着我,我们之间隔着一排排朝臣^看见他眼中淡淡的光彩,我看着他不曾从我脸上移开的淡定目光,忽然间觉得,我们之间的相隔竟是千山万水。
“皇上——”小四踱到他耳边轻声提醒着。
他忙回过身来,望着堂下的朝臣:“宴席自是不能失了威严,铺张便免了。眼下便是年底,让百姓温饱过年才是重要……”
此时我已经转了身子,离开了殿门。
等走到畅春阁,已是卯时三刻,规规矩矩跪了一地的女眷,没一个敢在我迈殿时抬头打量。好在跪姿都不错,猛然看上去算赏心悦目。也有零星跪不好的,估计是前几日用刑所致,我就不计较了。
准了她们通通起身上座,吩咐着宫人伺候茶点,自己坐在正殿之上,看着领头坐着的静贵妃。
“妹妹,伤养的可好?”我偏头“好心”问道。
静贵妃微微一笑,咬牙道,“多谢姐姐关心。”
“今儿诏大家来没有什么大事,恐怕大家也知道如今侍寝的名单已由内侍府全权交给我安排。我呢,也向大家寻个意见。
你们都想一个月服侍皇上几次啊?”
下面喝茶的突然呛住,吃点心噎着了,犯困偷偷迷糊的也惊醒了。个个目光如炬,刷刷的投向殿上。这可是女人间的大事,绝对的大事,入宫为妃做嫔,不就是为了承蒙圣恩。这种关键时候,台下的人连我话里一个语气词都不肯放过。更甚者,已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往上记着,是怕我日后不认帐吗?!
我把手中的茶递给候在一边的流觞,轻轻一咳,台下一片寂静。
“我看……我们还是用银子说话吧。这每个月全当三十个夜晚算,标价一夜一千三百两,夜数无上限买卖。当然你要是一下掏几十万两,一个月用不完,还可预订下月,日子随你挑。完全自愿,无先后顺序,先买先得!”
话音还未落,流觞手中的杯子径直落了下去,我瞪她一眼,咬牙轻言,“有什么意见你提,别摔我杯子。”
流觞也不拾,只凑我耳边道,“一千多两是不是卖的贱了点?”
“我按市价十两一斤鹿肉算的,亏不着他。”
“……”
胆子大的开始低声议论,还有商家出身的已经拿出小算盘噼里啪啦拨弄了,也有人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以提问。”我加了一句道。
马上就有人响应,坐在后面的一个小女子大着胆子站起来,“小女是西琴馆八品才人,名徐凉。”
还懂得自报家门,她一出言,就博得我三四分好感。
“徐才人,你说吧。”人家好好说话,我也好好回应。
“我想出两千六百两,买两夜!”
徐凉语出惊人,没想这么快就有人开始报价,连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我一挥手,流觞忙拿出小本记下。
“徐才人连升四级,封四品贵嫔。”这一次,我的话让还没合拢嘴的人又一次失态。连刚刚坐下的徐凉都不由自主抬头看我,二千六百两恐怕升一级都不够,却是连送四级!两夜宠幸,还附送了贵嫔的品阶,真是天大的便宜。众人看着徐凉的眼神有欣羡,有好奇,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流觞忙站出来解释道,“皇贵妃一早有言,前三名参与者,视情况升品阶。”
理所当然一片骚动,已经有人按奈不住举着算盘要出价,我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缓道,“众位姊妹交上来的银两,四六分。四分入国库,六分入我东宫的银库。我东宫的银子一贯用来置备后宫所需,姐妹们今日掏钱也是为日后买福利。更有幸运的人,能因此育下龙子,那便是后半生最大的保证!一千三百两的底价真的是实惠,绝对的物美价廉!”
一时间,算盘声报价声选日声充斥在畅春阁。我心里暗道,这一个个底子都不薄,出价竟是争先往上涨。熙攘的人群中渐渐显现出一个瘦弱的身影,她走出人群,跪在殿下,声音有些微薄,“娘娘,臣妾出身卑微,
想买一夜,
我端量了她,年岁小,衣着朴素,眼神坚定,似乎承恩获幸,步步高升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你叫什么名字?”
“左尚儿。”
“准賖!”
左尚儿脸上没有欣喜,只是淡淡谢恩,缓步退下。
手边的茶换过一盏又一盏,不仅一个月的簿子填满了,连后两个月的簿子都预订了。流觞干脆搬了个椅子坐在我旁边“哗哗”数着银票。我偏头看了一眼稳坐不动的傅静,只笑笑,“静贵妃不参与吗?”
“臣妾没有那个闲钱。”她规规矩矩的答。
她不是没闲钱,是不肯向我屈尊,这世上恐怕有比金子还贵重的就是她傅静的脸面。
“假清高!”台下有人轻轻议论,声音不大,却太尖利,任谁也不能听不见。
傅静脸红一阵白一阵,终是咬唇不语,估计那十板子着实吓得她不轻,不敢随意顶撞。好在心情不错,不想去计较,一挥手让流觞抱着银票跟着回宫。
“娘娘,您可曾听说大理要与我朝联姻。”静贵妃突然从身后叫住了我,一脸紧张地问。
我皱皱眉头,刚刚从朝阳殿走过才听说了此事,这帮女人竟比我消息还灵通。
我淡淡笑着,“不曾耳闻……妹妹可是知道什么?”
静贵妃猛然跪下,“娘娘,听说大理国的公主要嫁进宫中。”
“是吗?”我随口附道。
“娘娘
I人会妖术早有传闻,臣妾怕自此以后后宫会不干净。
不干净我也会收拾干净,她还真是过虑了!难道现在的后宫就很干净吗?
“我倒是听说大理公主生得美艳。”我玩味的笑着,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静贵妃有些同情。她在担心自己冲击后位的道路上会多出一个程咬金?!
“娘娘——”一旁也有争风吃醋的女眷一同跪下,不过是个异族女子,就让她们怕了吗?她们是担心陆离迷恋异族风情,今天掏的银子会亏本?!
“妹妹,我们都是女人……大理公主的事并非我能左右。若是真要来,我们自是没有挡的道理。”
“臣妾是怕那女人来了后,从此君王不早朝……”静贵妃出言一针见血,还真是敢说敢做的女人。
“皇上怎可比了唐明皇?”我略带责备的看了她一眼。
“臣妾不敢。”
“你最好不敢!”我抬步要走,终回了身看着傅静,“不要把所有女人都想成你的对手,不过都是薄命红颜罢了!心高不是坏事,表现出来就没意思了!”
那句话还是被我卡在喉中没有问出来……傅静你就这么想做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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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琴馆。
女婢唤儿悄悄走上递过一杯暖茶,每一次主子觐见那个女人都要吓出一身冷汗,她尚没资历见那传闻中的女人,却能从主子每次回来的表情中知晓一二——那个女人很厉害,那个女人做事从不按规章出牌,那个女人竟没有弱点!
“才人——”唤儿唤了一声,方觉这时候再这么叫已经不合时宜了,忙改口,“不,应该是贵嫔娘娘。”
徐凉接茶的手一僵,道:“没关系,慢慢改。”
“娘娘,听说您今天花了不少银子。”唤儿糊涂了,虽然听别院的丫头说了今天畅春阁那惊天动地的买卖,可是她跟在才人身边不是一两年了,从才人做御女就随了她,她比谁都知道才人不是趋炎附势的主,更不是期盼一日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人,她本本分分,不愿邀宠,不敢逾越半分。偏今天为何要在殿上出那个风头?!
徐凉看出了唤儿的疑惑,只笑了笑,“你心疼银子了?”
“娘娘?唤儿真的不明白。”
“我是为了她才去出这个风头。”
“您说……皇贵妃?您是捧她的场?”
“唤儿,你第一天跟我时我就同你说要想活下去,就要跟对主子,你觉得什么样的主子才是对呢?”
“最大的主子当然是……皇上。”
“可他不会保你。”
“皇贵妃娘娘会吗?”
“是皇后!”徐凉坚定地点点头,这一次,她应该没看错。
“可是…您不觉得她甚是……”
“荒唐?”徐凉轻笑了两声,皇贵妃是荒唐,可容昭质并不荒唐,“做的最多的,嚷嚷的最凶的一定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就是这样的女人。”她笑着看你,并不代表她看好你。也许只有她沉静下来,你才能知道她在思考,可一旦她开始思考一切都不好玩了。她只是在演戏,演她自己,不管台下的人做什么说什么,她只演她自己的。
但徐凉认识过一个真正的容昭质!她逼宫涉政那年,她还只是一个殿前奉茶的小丫头,听说那个位置她也曾做过,以颜筝的身份。她亲眼目睹了那般的魄力和威严,她站在朝阳殿之上竟能掩去世间一切光华,原来女人也可以手握天下,触上那至高无上的权柄。只是她在坐拥一切后放手了,她竟然不屑去要,她极尽潇洒,说放手就绝不会留恋。一个连天下都不屑于玩弄于手掌中的女人,怎可用“荒唐”二字去描绘!
曾经不顾生死痴迷于玩弄权势的女人,如今晃身一变成了后宫之中啼笑皆非的存在。是她厌了?累了?亦或是真的恨了?!
就是这样一个不真实的人,让徐凉产生了追随她的心意,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好。在她心底,更多的是佩服,她想去触及她的灵魂,也想要做如此不一般的女人。
贵妃院
傅静习惯于坐于窗前喝冷茶,一杯接一杯,茶愈冷愈苦。甜会让人沉溺,苦则会清醒。傅静便是这种清冷如菊的女人,她不喜欢空虚的感觉,枕边人不能用爱意填补她的落寞,她就要追寻权势!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底牌,否则也不会那么轻易入主贵妃宫。
她是多么骄傲的人,从小总是跟其他女孩不同,她是宰相府最小的女儿,老来得女,宰相府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她身上的独特气质并不是一朝一夕而成,而是十余年权势的灌溉!她什么对手没见过,她自小学的就是为主之道,治人用人害人之道,她深知权力是个什么东西。
习惯就是这样的东西,就算她落到一文不值,再怎样也无法抹却心中那丝高高在上骄傲。
只是那个处处给她脸色看的女人,也是因为寂寞吗?
侍女前来添茶,轻轻的问了句,“皇贵妃为什么敢胡来?”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分量!”傅静清冷一笑,“她知道自己及不上那个位置!”
正因为从前的那些个“丰功伟业”,注定她离后位,只远不近!不是她坐不到,是没人敢让她坐。就让她折腾去吧,趁着还有力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