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投桃抱你》
作者:加菲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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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壹回
孔家有女,80后者,年近三十,飘零半生,桃花无数,历经风雨,上下求索,均无果。寻仙子,断其青灯自守,姻缘稀薄,遂戒男色,洁身自好。然至今仍未及婚配,且不见事业有成,高堂抑郁成疾,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众奋起,跛马愠仆,前仆后踣,苦觅良人。某愚怜之,广发英雄帖,以求解剩女之困,有意者,推荐自荐欢迎之至!叩首,跪谢。
“卧槽,秦空,你丫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东,我孔二小姐有这么凄凉吗?要你吃饱了撑的发什么狗屁‘英雄帖’?”孔岫捏着手机哇哇大骂。
“呃,你先不要急嘛,其实我家相公说了,应该再附一张你的大头照,这样征婚效果更佳,我正在挑呢,你的照片拍得鬼马搞怪,没一张正行,愁人。”秦空摆弄着鼠标在相册里翻翻找找。
孔岫掀桌,“秦空,你敢乱来信不信老娘立马上你家去,咔了你老公的JJ还有你儿子的小JJ,挂到江南夜市牌楼上!”
秦空望了一眼坐在前面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再看了一眼在地上爬来爬去的男娃,“嗯,那啥,我要喂奶了,先跪安了,拜!”
“喂吧喂吧,最好把你那D奶吸成内凹A!靠!”孔岫火大的摔了电话,气呼呼的啃了一口馒头。
“大清早的你跟谁置气呢?”
孔岫没回头,冲着碗里的白粥嚷:“用不着你管!”
孔大哥一边扣着袖扣一边走到餐桌前,“难得你没赖床,昨晚几点回来的?”
“嘿,我就奇了怪了,我晚起吧您老不高兴,我早起了您老怎么还那么多废话?”孔岫歪着鼻子哼哼,“昨儿个求欢被拒,欲求不满拿我撒火呢吧?”
孔大哥抓起筷子敲她的头,“去,一姑娘家家的口没遮拦,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幸亏是在我这儿,要是在爹妈那儿,二老听了你说的还不厥过去?”
“得了吧,你也就敢对我指手画脚,见了我嫂子立马蔫了,怂包。”孔岫揉揉脑门,站起来去换衣服,留下孔大哥气得老脸不断换色。
前不久孔岫被她老哥逮进自家公司上班,为更好的融入到建设小康社会大潮中,孔大哥让她隐瞒身份从基层做起,整个一《潜伏》的忠实粉丝儿做派。
孔岫自由自在浪荡了小半辈子,吃喝X赌惯了,突然叫她朝九晚五,按时打卡上下班,这不等于要了她的命吗?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只是她没料到“还”的日子来得这么早。
她生不如死,行尸走肉的过了十来天,正寻思着找一风黑月高的夜晚,觅一结实的树杈,再结一倍儿结实的猪蹄扣,挂上去了却残生的时候,赶巧被他们部里的小领导瞅见孔大哥开车送她上班,于是正义与美丽化身的小领导,决定代表月亮口口孔岫这个万恶的小三!
每天挑刺儿那绝对免不了,还联合部里的同事一起孤立孔岫,时不常唱做俱佳的当众恶心她一把,本来孔岫生活平淡无味得想死的心都有了,结果遇上这么好玩的人,当下跟找到了宝儿似的,全身心的投入到与小领导斗智斗勇的游戏中,小领导越是讨厌她,她越往她身上贴,越不想跟她说话,她越是扑过去黏糊,磨得人家没了脾气,看到她跟见了鬼似的退避三舍,孔岫咂嘴,这怎么成呢?
于是她决定发愤图强,毅然决然参加了公司组织的升职考试,过五关,斩六将,笔试面试一项一项拼下来,楞是被她全部高分通过,昨前人事部张榜公告,她荣升小领导的机要秘书,共用一间办公室,从今往后不但抬头见,低头也见,秤不离砣,孔岫仰头插腰狂笑,小样儿看你往哪里跑!
今天照例搭老哥的车去公司,临下车瞄见小领导刚从自己车里下来,孔岫奸笑两声,忽的趴到孔大哥身上,借位产生出非常暧昧的视觉效果,孔大哥莫名其妙的瞪她,“吃错药了?没事你扒着我干嘛?”
“嘘,蛋锭。”孔岫把下巴搁到老哥的肩头,小眼神一直盯着后方的小领导,果然小领导一脸屎样儿,鼻孔里快喷出火来,孔岫咯咯的笑,实在是太有趣太精彩了。
孔大哥推开她,警告道:“这里是公司,上班要有上班的样儿,你给我正经点,别起幺蛾子。”
孔岫见小领导要走远了,急急忙忙的开门下车,不耐烦的挥手,“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更年期的男人真磨叽。”
孔大哥口吐白沫,重伤倒地。
“小倩姐,等等我呀!”孔岫三步一颠欢快的奔过去,腻着嗓子甜甜的喊住走在前面的小领导。
小领导是行政部的副主任,姓姚名倩,虚长孔岫几岁,已婚人士,为人耿直且有点八股,最看不惯靠关系走后门来的人,自打认识了孔岫,她觉得她的人生一片无声黑白,再想想家里岌岌可危的婚姻,欲哭无泪。
姚倩冷冷的注视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孔岫,纠正道:“在公司麻烦孔秘书叫我姚副主任。”
孔岫发挥牛皮糖的威力,扑过去拽着她的撒娇:“不要,人家就喜欢叫你小倩姐,这样多亲切啊。”
姚倩眼角跳了跳,甩开她的手,“我们只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用不着那么亲切。”
孔岫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期期艾艾的说:“可人家从来都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姐姐那样对待,你这样太伤我的心了。”
又来了,没说两句话她就哭得梨花带雨的,若不是这两天她跟着她,办起事起来还有点效率,她真认为这女人是个一无是处的大傻B!
姚倩正想接着说什么,突然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整个人脸色一白,结结巴巴的话都说得不利索,“小、小敏……怎么、怎么会这样呢?撞到哪里了?骨、骨折……”
孔岫见她一屁股要往地上坐去,一把拉住她,姚倩紧紧的攀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好好好,我马上去医院……行,好……”
孔岫非常了解做母亲的心情,以前小沐沐有个头疼脑热的她嫂子急得上蹿下跳,她收起嬉皮笑脸,关切的询问:“小倩姐,你女儿没事儿吧?”
姚倩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茫然的望着孔岫,“小敏上学的路上给车撞了……”说完眼泪成串滚下。
“别急,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孔岫雷厉风行的搀着姚倩转身回停车场。
“不用,我自己去,你上你的班吧。”姚倩抹着眼泪,对身边这个“小三”仍旧心存几分忌惮。
“说什么胡话呢?你这状况能开车吗?万一出事了,谁照顾你女儿?”这会儿孔家二小姐的霸气一览无余,她把手一伸,“车钥匙!”
姚倩一下还不适应不过来,前一刻娇娇嗲嗲扶不上墙的阿斗变得这么强势,傻傻的交出钥匙,孔岫接过来跑向她的车,开了门一甩头,“快上。”
姚倩一心念着女儿的伤势,管不了许多,赶紧上了车,孔岫利落的打着方向盘,一边不忘摸出手机,拨了号,“哥,我们副主任家的孩子出了车祸,现在要赶去医院,你跟老于知会一声,拜。”
哥?老于?姚倩呐呐的盯着孔岫秀气的侧脸,脑海里散乱的信息线索一点一点的连接起来,然后她难以置信的抽了口气,“你……”
孔岫斜眼看看她,笑了笑,“有必要这么意外吗?虽然我哥的名声不太好,但还不至于会包养女人。”她哥全身心都献给了老婆还罩不住,他哪来的神气养小的?少来人捣乱,他就抱大腿痛哭流涕了。
姚倩撞墙,搞半天人家不是“小三”是妹子,金光闪闪的孔家二小姐,所以敢直呼部门老大为“老于”……天啊,之前她还猛给她穿小鞋,她,死定了。
“没关系啦,我知道你是好人,如果没有你,我早呆不住闪人了,我哥特感激你,哈哈~~”孔岫自是明白她现在心里想什么,开口安慰的同时也觉得遗憾,好不容易抓到的“玩具”,没两天便玩完了,哎。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姚倩的女儿之所以被车撞,完全是因为她那不负责任的老子,本来该他送孩子上学的,结果那厮忙着赶去会情人,半道上丢孩子自己走,卧槽,怪不得姚倩那么痛恨小三,问题症结出在她老公身上。
这样的婚姻姚倩已经不想继续维持,只不过念在孩子年纪小,担心父母离异造成心理上的伤害,不得不苦苦隐忍下来,岂料那男人不知悔改就算了,还有恃无恐在外面整了个金屋藏起娇来,孩子住院看也不来看,姚倩见状终于下决心,离!
怎知那家伙说什么都不答应,姚倩知道他们联名购置了几处房产,如果分了损失一半他当然不干了,反正有了新欢,夜夜笙歌,你耗不起他耗得起,姚倩被折腾得天天以泪洗面。
孔岫彻底被这个没脸没皮的人渣激怒,轮到她被正义附身,纠集姚倩几个发小姐妹,同仇敌忾的去抓奸,奶奶的新的婚姻法好啊,有了男人出轨的证据,不信不整得他倾家荡产,遗臭万年!
“就是这里?”孔岫捋着袖子问。
“没错,我跟了几天,那个狐狸精就住这楼里!”姚倩一发小叉着腰忿忿不平。
“哇靠,俺老哥这生意怎么做的?卖房子也不先审核审核买主的资格。”孔岫一来就认出是她哥建的小区,满头黑线。
“姐妹们上!”一声令下,乌泱泱一票中青年妇女冲上了楼。
这小区的房子属于精致的高尚住宅,一层两户,宽敞的楼道里,孔岫站在一扇门前问姚倩的一个姐妹,“姐,那王八羔子也在里面吧,你瞅清楚了吧?”
“当然瞅清楚了,进去俩小时了,偷鸡摸狗的事儿该干的都干了。”
“行,姐姐们瞧好吧,我一准抓奸成双,替小倩姐出口恶气!”孔岫捧着相机,M个别的大学混了四年摄影社,今儿终于能回报社会做贡献了。
有了孔岫这句话,大家一呼百应,热火朝天的咣咣凿门,敲了半天里面终于有了动静,一个女人嗲声嗲气的问:“谁啊?”
孔岫吼:“家里包饺子,过来借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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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贰回
也不知道那小三是本着敦亲睦邻的原则,还是被孔岫吼傻了,果真打开了门,随着门锁咔哒一响,姐姐妹妹们顺势推开门蜂拥而入,唰啦围住小三破口大骂,孔岫端着相机先帮只穿了件薄纱睡裙的小三拍了几张香艳照,接着目标直指主卧,撒丫子扑进去,屋里某人也不负众望,光着膀子躺在大床上,见到孔岫吓得把叼在嘴里的烟喷了出去,抓起被单围住下身,惊慌的质问:“你谁啊?”
“我是你姑奶奶,他妈的别动,姑奶奶帮你拍下此刻的光辉形象!”孔岫答得那叫一个顺溜,手里的相机噼里啪啦,闪光灯不停的闪,末了还吩咐众姐妹,“姐姐们,把狐狸精拎上床,咱给他们合个影!”
这会儿姚倩老公终于明白了过来,他呼的从床上一跃而起,跺着大脚朝孔岫冲来,“妈的臭女人,把相机给我!”
孔岫这点危机意识还是有的,她揣好相机往后躲,姐妹们护着她撤,可男人要是动了真格的,几个唧唧歪歪的婆姨他哪会放在眼里?为了抢回相机,不给孔岫留下不利证据,连自己平日里当宝一样捧着的“二奶”都顾不上了,一巴掌将人挥开挤过来凶悍的朝孔岫身上扒拉,孔岫当下心头一颤,卧槽,果然光身的不怕穿衣的,仗着人高马大要来横是吧?
俗话说大家同心,其利断金,孔岫立马煽动群众,大嚷道:“姐姐们,为了胜利,为了解放姚倩母女,猛烈的开炮吧!”
这一招运用得可真是恰当及时,几个揪小三头发的姐妹撒手转而去挠姚倩老公,众人专心致志对付他,没多久男人白条条的上身布满了血红的抓痕,孔岫咧嘴冷笑,哼哼,跟陈世美斗,其乐无穷啊。
“臭女人给我站住,不要跑!哎哟~”那“陈世美”急红了眼,脾气彻底爆发了,下手力道没了分寸,几个姐妹一一被掀翻在地,孔岫见情况不妙,赶紧往外逃,“陈世美”跳起来追,拖在后面的姐妹吱哇叫着连成了串,整间屋子嗷嗷闹得炸锅!
孔岫颠簸着冲开一片狼藉朝大门口奔,一边跑一边总结经验,下次抓奸得事先告诫战友们,奶奶的别先不先砸了一地的东西,堵了自己逃跑的后路……才这样想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玩意儿,孔岫打了个踉跄差点摔一大马趴,这时“陈世美”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孔岫当场迸出两泡热泪,靠,原来揪头发这么痛的啊?!怪不得女人打架喜欢扯头发。
孔岫拿出包公怒斩陈世美的革命气节,转身起脚踹男人痴肥的大肚子,“啊!”男人一声痛叫,倒退两步,孔岫趁机拽回自己的头发,扭头继续跑,这时躲开攻击的小三拿着扫把跟上来,“陈世美”立刻命令道:“给我拍死那丫的!”
孔岫看着近在眼前的电梯门,一时犯了难,她要等电梯呢还是挑战体力极限跑楼梯?这对奸夫 淫 妇住十九楼啊,估计这趟跑下去,她小命快没了。
正在她犹豫的这会儿,小三高举扫把扑上来,孔岫侧头看后面,“陈世美”让一票中青年妇女摁在地上爆捶,好家伙,这形势敢情就是传说中的单挑?孔岫沉抽了口气,妈个巴子的姑奶奶跟你丫拼了!当即虎躯一震,赤手空拳迎头对上小三的扫把……
这边厢孔岫和小三缠斗得难解难分,“叮!”身后的电梯门突然轻巧的滑开,背靠着门的孔岫直接失去平衡往后倒,小三又用力的一推,惯性加重力孔岫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的撞上了电梯里的人。
电梯里的人明显毫无准备,只来得及握住孔岫的肩膀,便随着她一起往后摔,后仰的时候孔岫瞄见受连累的倒霉蛋似乎拥有线条漂亮的下巴,一身昂贵考究的名牌西装,她眨眨眼,靠,没想到姑奶奶我居然也偶像剧了一把。
瞬间两人双双轰然倒地,因为有了肉垫孔岫没伤到哪里,可还是免不了一阵头晕目眩,结果小三伸出罪恶的手抢走了相机,孔岫抻起半个身子,拉长脖子嚷:“外面的姐姐,马上打电话报警啊,根据刑法263条,抢劫50块就可以判她的罪,妈的敢抢姑奶奶的东西,姑奶奶要你洗干净屁股牢底坐穿!”
“噢,好,妹你等着,姐这就给你报警!通奸又抢劫,狐狸精你死定了!”一个中年微微发福的姐姐过来响应号召,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拍小三,那为民除害的强大气场多振奋人心啊,却独独忘了拉拔一把还躺在地上的人。
“喂,我说,根据刑法你睡在我家老二上长达3分钟,可以判什么罪?”蓦然“肉垫”说话了,闷闷的声音里饱含隐忍。
孔岫这才发现自己压着的地方很……那啥,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她的手撑着倒霉蛋两腿大开的膝盖上,那不消说她屁股底下的是什么东东了,抽了抽嘴角返身回望,道歉的话还含在舌尖却猛的一噎,“……梅、梅楷?!”
梅楷一脸冰冷的道:“好久不见啊,孔岫。”
孔岫脑子嗡的一震,立马翻身坐起,“你怎么在这儿?”随即眼珠一转,哇靠,她老哥建的这小区不会都是男人的销魂窟,小三聚集的窝点吧?
梅楷揉着腰慢慢坐直,即使拥有男人宽广的胸怀,结实的臂膀,也经不起这么猛力的冲击,他的尾龙骨都快折了,不由得皱紧两条粗黑的浓眉,没好气的哼道:“专程来这儿给你祸害的。”
孔岫嘿嘿干笑,“不好意思,这次绝对纯属意外,咱没料到您老的触角延伸的范围这么广阔。”
梅楷斜眼瞄她,孔岫机灵的赶紧站起来,然后伸手扶他,梅楷狼狈的一手撑着电梯壁,一手拄着她从地上爬起,没来得及喘口气,突地一双肥肥的猪蹄子硬是扒开即将闭合的电梯门,伴随着一声猪嗥:“死女人,把记忆卡拿来!”
孔岫下意识蹦到梅楷身后,探出脑袋瞪追上来的“陈世美”,结果“陈世美”瞅见梅楷当即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张着猪嘴半天才吐出三个字,“梅先生……”
“袁总编,你……这是怎么啦?”梅楷惊奇的上下打量着“陈世美”。
“陈世美”慢半拍的把手挡在光 裸的身前,欲盖弥彰的说:“哈哈,没……没事儿、没事儿……”
浑身的抓痕又只穿了一条裤衩满世界溜达,还叫没事儿?孔岫嘲讽的冷笑,手指抠下眼睑,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梅楷则上前两步,关心的问:“真的没事儿吗?我听外面吵吵闹闹的,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陈世美”慌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家务事而已,我自己处理,不劳梅先生费心,呃,那啥……您忙您的,我……我先走了。”说着瞥了孔岫一眼,很不甘愿的转身,颠着大肚子跑了。
孔岫见状走到电梯口,探头对战友们喊话,“姐姐们,事情已搞定,咱先撤了,你们瞅准机会也撤吧,晚点电话联系,拜!”
回身按了1楼键,突然想起还留在电梯里的梅楷,又挡住电梯门,“你不走啊?”
梅楷闲闲的看着她,“送佛送到西,一起走。”
知道他是担心“陈世美”杀个回马枪为难她,所以特地留下来陪自己,孔岫感激的朝他飞了一记媚眼,甜甜一笑然后缩回手让电梯门顺利关上,“哥儿们,真仗义。”
下了楼,梅楷摁了遥控锁,一辆停在路边的黑亮跑车“哔哔”响了两声,接着对孔岫比手势在空中划了两圈,孔岫说:“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来。”
梅楷简洁的说:“上车。”
孔岫瞪着他潇洒的坐到车里,叹了叹,好歹人家刚刚帮了大忙,不能一点面子不给人家,所以不得不老老实实的打开副驾座的门,躬身坐进去。
梅楷抽出湿纸巾仔细的擦拭手上的脏污,低垂的眼皮上缀着两弯黑密密的睫毛,当然,他不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睫毛又长又翘仿佛颤抖的蝶翼,下面还能落下淡淡的阴影,这厮纯粹毛发过于旺盛所至,若不是有张细致的小白脸淡化了一些,她差点以为他出现返祖现象,归真到老祖宗还在山洞里吃生肉的时代,不过也听人说过,毛发旺盛的男人X欲很强,据她跟他仅有一次滚床单的经历判断,似乎……有点道理。
哎……孔岫扶额哀叹,奶奶的她身边咋没一刻消停的?这家伙是她刚开始戒色时,没顶住诱惑发生一夜情的对象,两人春风一度,隔天一拍两散便没再见过面,谁知道今儿又撞上了,真是孽缘。
话说两年前为求姻缘,她特地上山找“花仙子”批命,至今她还记忆犹新,“花仙子”一看完她的八字,直道她就一红杏出墙的命!一辈子桃花不断,却都是烂桃花,不是她出墙也是对方出墙,总之纠纠缠缠到最后无果而终,命中注定青灯自守,如若想化解,必须先戒男人,远离桃花!
为了能遇上那个适合自己,拥有纯阳体质的正桃花,她按照“花仙子”的指点,足足跑遍了七七四十九座庙宇,行礼叩拜虔诚礼佛,并捐了大笔香油钱,她的耐性和毅力连好友秦空都连连佩服。
估计就那回一不小心破了戒,受诅咒了,这两年来她的桃花运可以说是烂透了,追她的不是有妇之夫,就是下三滥的人渣,没一个好货色!
这边孔岫正郁闷着呢,那边梅楷收拾干净了,扭头见她秀眉深锁,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舒服,今天上这儿来原本打算跟一模特新秀幽会的,给她一闹坏了兴致不说,她还摆起脸色,于是乎长臂一捞叩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往嘴上压,一口含住她红艳欲滴的香唇。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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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叁回
孔岫面对突如其来的热吻一时准备不足,吓了一大跳,可怜她身经百战,情海翻滚的浪里白条,从来都是她调戏别人的份儿,今天居然被男人亲得活像十几岁纯情少女似的惊慌失措,靠,丢脸丢大发了!
她恼羞成怒,一把拍开梅楷,俏脸给火气憋得通红,呵斥道:“干什么你?”
梅楷其实只是想逗逗她,没正经花心思,刚一尝到甜头想继续深入便被她打断,他邪气的舔了舔嘴角,眼神勾人的睨着她,指尖轻佻的滑过她尖细的下巴,“你说我在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这两年来为我守身如玉,忘了怎么跟男人亲热了。”
呸!自恋狂,她旱了两年守身如玉为的是正桃花,才不是他这朵烂桃花!小样儿色心不改,见着一母的就扑上来,怎么没染上A字头的病,全身溃烂横尸街头啊?
孔岫别开脸去拉门,忽而“哒哒”两下,车门被那死色狼锁住了,孔岫鼻孔喷气,“把门开开!”
“急什么?咱俩好不容易久别重逢,怎么着也得叙叙旧吧?”梅楷一手搭着椅背,俯身趴过来凑到孔岫颈窝那儿吹气,“我对你,可有千言万语想倾诉呢。”
“你恶心够了没有?春天早过去了,你还发什么情啊?”天儿热孔岫习惯穿清凉性感的吊带小可爱,被他一折腾,露出的肌肤起了一大片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她嫌恶的捂着脖子退到一边,“姓梅的,你姑奶奶我很忙,没空应酬你,赶快把门开了,听见了吗?”
梅楷抿着唇,哀怨的瞅着她,过了一会儿见她毫无松动的意思,伤感的问道:“真这么无情?”
孔岫翻白眼,臭小子打定主意要跟她过不去是吧?哼,姑奶奶今儿豁出去陪你过两招!于是转眼便换上嫣然的笑意,对着他那张冶艳的小白脸,轻声软语的说:“自古多情总被无情伤,虽然我知道你对我余情未了,但现如今我已死水一潭,再也激不起爱的涟漪,劝你别浪费时间,趁早放弃我这颗歪脖树,后面老大一片森林等你去开发呢。”
梅楷这厮的长相真是无懈可击得挑不出毛病,加上有点身家又特会善待自己,从头到脚捯饬得尽善尽美,近距离看久了叫人不禁春心荡漾,孔岫在心里叹息,果然男色猛于虎,当初意志不坚栽在他手里确实情有可原,如果他不是游戏人间的浪荡子,她也许会不择手段死命缠上他。
“你说话的调调还是老样子,有趣。”梅楷狐媚的冲她眨眨眼,制造出暧昧的气流,人也随之靠过来,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的蛊惑道:“我……喜欢。”
梅楷不愧是调情高手,对付女人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孔岫有那么一瞬间被他电到,晃了神,所以当他把手伸到她胸前,灵活的长指抠出藏在内衣里的记忆卡,她没立即作出反应,等他拎着记忆卡笑得极其邪恶的望着她时,孔岫才倏然一怔,虽然她“胸怀坦荡”,但好歹看得出是一女的,随随便便就“袭胸”, 丫的也太不讲究了!
孔岫一把扑过去抢,他一边举高手,一边顺势将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揽入怀中,“啧啧,瞧你热情得一点不像死水一潭嘛。”
“我靠!姓梅的你到底想怎么样?!”孔岫真是怒了,两手握成拳用力捶他。
梅楷不拿她的花拳绣腿当回事儿,不痛不痒面不改色,他淡笑道:“那个袁总编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整人家?据我所知,他已经有老婆女儿了,这样的你都看得上,还跑来争风吃醋,现在又何必装清高拒我于千里之外呢?你让我很受伤呀。”
孔岫起初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反复过了两遍终于弄清楚了,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得眼角泛起泪光,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抬头,拍拍他的脸颊,“有日子不见,你小子敢情光长岁数没长智商啊?哈哈哈哈~~太可乐了……哎哟,我的肚子痛死了……”
看着孔岫笑得东倒西歪,梅楷虽然表情尽力保持平和,但嘴角缓缓的抿成一条直线,孔岫撑开他瘫软在座位上,夹带着滚滚笑意,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梅楷听完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说:“没想到我还为惩奸除恶出了一份力,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噗哈哈哈~~”平息不到两秒,孔岫又被他逗乐,拿他刚说过的话堵他,“你乱吃飞醋的样子,有趣,我……喜欢,哈哈哈~~”
梅楷的脸皮早已练就得子弹都打不穿的厚度,他把记忆卡塞回给孔岫,亲昵的捏捏她的手背,暗示性极强的说:“既然咱俩还都彼此喜欢着对方,不如……”
孔岫恶寒的抖落他的手,攥紧记忆卡,“呸,想得美!你姑奶奶我洗心革面从良多时,想玩找别人去,开门,我要走了,还约了姚倩商量事情呢。”
“从良?”梅楷好奇的问,“为什么从良?”
孔岫整整衣服,傲娇的甩头回望他,红唇一掀,“因为咱要结婚。”
“……”
撇下傻掉的梅楷,孔岫立马飞车赶到姚倩家,把通奸证据交给她,并联系了专打离婚官司的知名律师,帮忙出谋划策替姚倩争取最大的权益,几天后在铁证如山面前,“陈世美”不得不乖乖的签字画押同意协议离婚,了结了这段早就破败不堪的婚姻,还姚倩一个公道,放她自由,和女儿一起重新开始崭新的生活。
“城里的人想冲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事业也罢,婚姻也罢,人生的目的大都如此。”这次事件再次证明了杨绛先生的这句至理名言。如果说姚倩成功的从婚姻的“围城”里突围了出来,那么孔岫的状况则是从事业的“围城”里被狠拍了出来。
原因当然躲不开她领人带头去“抓奸”这茬儿,“陈世美”是某报社的总编,虽然私底下没少干肮脏龌龊事儿,但毕竟在社会上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孔岫明目张胆一把火烧了他家的后院,他能不找机会报复回来吗?孔大哥担心她和姚倩俩绑在一块儿目标太大,长此以往总有一天被人钻空子,到时候两人别想有好果子吃。
恰好姚倩打算离开这个伤心地去投靠她大姑,孔大哥便动用关系给她在当地落实了工作、住处,还解决了孩子读书的问题。然后轮到孔岫,孔大哥处置起来绝对的大义灭亲,她若再留在公司指定得连累无辜,因此找了个由头,一纸公文下来把她直接开了。
孔岫心想这样正中下怀,反正往后身边少了姚倩,她也没什么乐趣,去上班跟去坐牢没两样,她老哥开了她,她自然心安理得继续当她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小姐,美得很、美得很!
可这泡在蜜罐里的日子没过几天,一天傍晚她嫂子一通电话打来,语气里少了往常的淡定沉稳,急赤白脸的说:“岫儿,你马上过来帮忙救救场。”
孔岫耷拉着眼皮,懒散的问:“嘛事儿啊?”
“我那戏里的一小配角突发急性阑尾炎,刚被救护车拉走,眼下就要开场了,这一时半会儿的要我上哪儿找人顶替啊,你快来帮帮我!”
孔岫正看着韩剧,两只猪脚折腾了十几集好容易勾搭成奸,她心潮澎湃着呢,挖鼻道:“你一编剧干嘛操导演的心啊?”
“你……”孔岫嫂子才说了一个字,突然话筒里声音一变,“孔岫,我这个导演亲自请你,来不来?”
孔岫拍拍胸口,装腔作势道:“哎哟,孔岫何德何能惊动钟大导演您啊,真是天大的面子,可惜呀,不是咱不识好歹不肯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回您让演的不是‘死人’、路人,而是有台词的配角儿,咱又不是专业演员,说上就能上的对吧。”
“孔岫,你唬谁呢?前一阵儿你不陪着蔻子改剧本呢嘛,剧里的人物情节你门儿清,而且以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那百十个字儿的台词不出五分钟都记牢了,放心,对你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打电话给你,甭废话了,半小时后见,就这样,等你来哈~”钟文说完利索的挂了电话。
“卧槽!这不明摆着逼良为X嘛?我他妈的招谁惹谁了,躺家里也能被原子弹砸中,还有没有天理啊?”孔岫窝火的一脚踹开沙发靠垫,依依不舍的瞄了一眼电视,然后磨磨唧唧的换了件衣服,晃晃悠悠的荡出了家门。
孔岫的嫂子窦蔻是一知名编剧,跟市话剧院同门师兄钟文导演合作了N年,两人编排的话剧每次在小剧场公演均获得巨大反响,后来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出演的小剧场换成了中型剧场,再换成大型剧场,去年还拉着队伍办了一趟全国巡演,今儿回归原产地,算是饮水思源吧,又找到初时起步的小剧场,举办三场告别演出。
蔻子远远的瞅见孔岫,赶忙拔腿冲过去拽她,“我的祖奶奶,你怎么这时候才到啊?离开演不到二十分钟了,你诚心想急死我是不是?”
“嘿?姑奶奶我到你这儿长辈分了哈~嗯,上道,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大编剧。”孔岫流里流气的摸了一把蔻子的脸蛋。
蔻子打开她的爪子,“滚!还有闲心跟我贫,钟文在后台急得快要喷火了,赶紧的吧。”
“钟文那老小子咋还那么不淡定呢?”孔岫扇了扇手掌,“哎,岁月更迭沧海桑田,要他跟过去似的依旧那么青葱水嫩的话,姑奶奶就牺牲点,收了他。”
蔻子鄙夷的斜她一眼,“你要是想收人家,今儿人家求你,干嘛还推三阻四的?矫情。”
孔岫做西子捧心状,娇羞道:“嫂子,你不懂,咱这叫近情情怯。”
忽而有人从旁□一句,“你也会近情情怯!?”
孔岫循声望去,顿时瞠大了双眼,“嘿,怎么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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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肆回
梅楷穿着深蓝色休闲衬衫,风流倜傥的斜倚墙壁,冲孔岫笑得眉眼弯弯,剪得精短的黑发服帖顺耳,由于发量过于茂密,因而两边鬓角长至颌骨,叫白皙的脸蛋带出几分野性。
孔岫迈腿叉腰,“嘿,怎么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痞子?”
梅楷不以为忤,照旧笑容可掬,“我也正好奇你怎么会来文艺气息如此浓厚的地方,敢情你自我改造得还挺彻底。”
“哎哟,你还真敢说,这儿也不是夜店酒吧那种寻芳地,你丫个癞蛤蟆趴路中间,楞充越野小吉普啊?”口舌之争,孔岫一向不甘落于人后,尤其再见梅楷,心情那叫一个郁闷,你说两年都没见过一面的人,怎么突然间三天两头的碰面啊?邪门!
孔岫嚷嚷完,蔻子扣住她的肘子拉到身边,使了个警告的眼色,她这小姑兼学妹一向交友广泛,认得梅楷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可她不是对帅哥美男没什么免疫力,要不发花痴要不直接扑倒,今天她撞邪啦?干嘛见面就跟人家死磕?
蔻子赶紧客气的问梅楷:“梅先生,你认识我家孔岫啊?”
梅楷点头,“两年前就认识了,最近才重新遇到。”
听蔻子毕恭毕敬的叫那厮“梅先生”,孔岫挑眉睨了梅楷一眼,“怎么着?那死色胚想染指你啊?”
蔻子被孔岫的口没遮拦弄得老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忍不住掐了她一把,在她耳边小声嘀咕:“死丫头,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想染指我’?人家梅先生打算投资我们这部戏,拍成电影。”然后尴尬的朝梅楷笑笑。
“还是啊,这戏不你写的嘛,说他想染指你哪里错了?”孔岫推开蔻子,对梅楷说:“哟,习惯投资商业大片的你,这回换口味想整一把文艺的啊?”
梅楷风度俱佳,笑意晏晏的接道:“没想到孔小姐这么关注鄙人,还知道我只拍商业片,甚感荣幸。”
“别得意,爱情小品在剧场火爆,不见得有电影票房,毕竟谁愿意关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花两小时看一对男女腻腻歪歪的谈一场平平淡淡的恋爱?”
哇靠,一切还没起步,先被她个乌鸦嘴咒了一遍,蔻子吐血,扬起手想拍她,突然走廊那头传来虎啸:“孔岫!你人既然都到了,还不赶快给我死进来!你知不知道马上就要开演了?!”
左等右等等得一肚子窝火的钟文挥舞着剧本急冲冲的走来,自打开始公演就从没开过天窗,哪里晓得挨到最后一天却状况百出,万一搞砸了可真叫“晚节不保”!
孔岫一见着钟文,马上一脸娇笑,“哎哟,我的钟大导演啊,多日不见您老依然风采依旧、英明神武、超凡脱俗,来来来,妹子抱抱。”
说着她撒开步子扑过去,吓得钟文连连后退,指着她吼:“你别过来,现在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人家哪开玩笑了?人家认真的,来吧,别不好意思了。”孔岫张开双手就要给他来一个热情的熊抱。
谁知孔岫的手指还没摸到钟文的衣角,一股力量拽住了她的手臂,孔岫一下没把握好重心,脚脖子一歪,整个人顺着那力道往侧旁倒去,瞬间撞上一具温热坚硬的身体,鼻端闻到清凉爽洌的薄荷味道,她抬眼一看,梅楷眨着狐媚的桃花眼瞅着她笑,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钟导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就饶了他吧,不如趁着你死水泛滥成春水的时候,灌溉我好了。”
“呸!你姑奶奶我也看对象泛滥的好不好,爪子松开!”孔岫不爽的撇唇,鄙夷的扒梅楷的手。
跟着后面的蔻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打情骂俏发什么骚?她揪过孔岫,神情严肃的对梅楷说:“请梅先生到观众席就坐,我们要准备开场了。”然后生拉硬拽着孔岫往后台走,边走边低吼道:“别动歪脑筋起什么幺蛾子,告诉你,今儿不论你怎么扑腾,也得好好把戏给我演完了再说!”
钟文盯着她俩的背影叹气,孔岫这小祖宗简直是根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绝对不会主动去捅这个马蜂窝,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这样想着刚要跟上去,眼尾余光扫到还在原地没动地方的梅楷,他问:“梅先生,要我请人带你入场吗?”
梅楷淡淡的看着他,所答非问:“孔岫在你们剧团演出?”
钟文一副“拉倒吧,我才没有那么倒霉”的表情,“今天有个演员临时生病,找她来帮忙救场的。”
梅楷闻言一脸的兴致盎然,意味深长的“噢”了声,接着说:“那我先进场了,提前预祝你演出顺利。”
“……谢谢。”钟文摸摸鼻子,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幸灾乐祸吧?
孔岫一到后台,立马让三个人围住,一个给化妆,一个给穿衣服,一个给梳头,七手八脚的拉扯得她活像只提线木偶,而蔻子不失时机的解说剧情,让她尽快进入角色,她说:“反正你演的是一疯疯癫癫的人物,算你本色演出,找到平时糊弄你哥的感觉把台词大大声的喊出来就行了。”
“诶,我说嫂子,你这不是在骂我呢嘛?哦,疯疯癫癫就我的本色啊?那我糊弄我哥的时候,你老人家可没少在边上助纣为虐哈~”孔岫看了两眼台词便把本子丢开,针对蔻子的说辞较上了真。
蔻子翻白眼,“少废话,把第三场第七幕的台词背来听听。”
孔岫歪着嘴,十足无赖样儿的流氓道:“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成了成了,就这样!孔岫,抓住这个情绪,一准没问题。”钟文才跨进半个身子,已经赞赏的拍了拍手。
蔻子不满意的瞪眼,“说了没两句,哪里没问题了?”
钟文走过来低头咬耳朵,“对付你家这只,必须多鼓励少批评,懂吗?”
“没瞅出来,你挺了解她的嘛。”蔻子露出暧昧的眼神。
钟文抖了抖,哎,孔门这一家都不是好侍弄的主儿啊。
孔岫盯着镜子里的两人,“喂、喂、喂,注意点影响,当着小姑子的面,你们贴在一起窃窃私语,算咋回事儿啊?”
蔻子一把朝她脑袋拍过去,“背你的台词去!”
孔岫刚弄好的头发又被扯下来一撮,她冒火的吼:“嫂子!”
…………
没多久终于开场了,孔岫扛着道具候在布幕侧边,俩眼珠子滴溜溜的望了一圈台下黑压压的观众,说不紧张太矫情,过去都是她拿审视的目光判研台上的人,这会儿换她被人家评头论足了,她手心里满是冷汗,奶奶的她嫂子真是红了,竟招来那么多吃饱了撑的人来看热闹。
霍然她发现坐在第一排的梅楷,小样儿装斯文戴了副眼镜儿,优雅闲适的坐在靠椅上,不时有人探过头来跟他交谈,他端着专业人士的架子特正经八百的回话,切!不就拍过几部叫卖又叫座的电影罢了,瞅那熊样儿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
梅楷仿佛觉察到有人在暗处偷窥自己,他慢慢的把视线移到台上,直直的往孔岫这边望过来,孔岫一惊,赶紧缩了缩,靠,没那么神吧?台上乌漆麻黑还没开灯,他看得到她才有鬼呢!但,他居然勾起唇角笑了,那模样分明再说: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孔岫咬咬牙,死小子,尽管嘲笑我吧,姑奶奶早没脸没皮的了,又不是没破过处,处 女秀而已怕屁!?
须臾观众席的灯逐一熄灭,台上的灯光渐渐辉煌起来,钟文走到孔岫身后搭上她的肩头,“别担心,你把台下的那些人当成烤白薯,想怎么演怎么演。”
孔岫转了转脖子,“酒拿来。”
钟文嘶了一声,“胡闹,马上上场了。”
孔岫不管,伸直手,“给不给拿?”
钟文听到前奏音乐袅袅响起,观众也鼓起掌来,他无奈的从兜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银质扁平酒壶,孔岫夺过仰头狠灌了几口,一抹嘴返身冲到台上,尖着嗓子唱道:“卖烧饼,卖烧饼,卖烧饼呀,卖烧饼,卖烧呀饼!”突然脚下踩到过长的裤管,一出溜打了踉跄,钟文倒抽口气捂住眼睛不敢看,接着听见孔岫傻笑两声,说:“卧槽,谁缺德丢的香蕉皮?拉屎不知道擦屁股。”
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孔岫扯扯吊裆的裤子,“嘿,那边的妹妹,快过来尝尝哥哥家祖传的烧饼,女人美容,男人壮阳,吃过的都说好!”
钟文放下手,自言自语道:“这鬼丫头,还懂改台词自己圆过去,嘿嘿,油菜花。”
如此这般,孔岫有惊无险的熬过了她生平的“第一次”,一小时后最后一场的告别演出成功而圆满的落幕。
孔岫抓下头上的假发,顿时一拨汗水淋漓淌下,糊了脸上的妆,她咂嘴道:“丫的演员这碗饭他妈的不好吃啊。”
蔻子笑眯眯的亲自帮她卸妆,“行了,别得瑟了,听到观众叫好,你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我应得的,小的虽然才十几句台词,可来来回回的跑了三五趟,我也不容易啊。”特别还女扮男装,穿着秋天的衣服在四十几度的大灯下烘烤,她裤衩都湿透了。
“好好好,你不容易,你辛苦了,我们大家特别感激你,快去洗洗吧,换身衣服我们去搓一顿。”蔻子放下她箍紧的长发,拍拍她的背。
孔岫梳洗停当出来,梅楷和他的助手已经来了后台,站在一群演员中间说话,听那意思好像他要掏钱给大伙儿庆功。
孔岫高调的插话,“既然梅大老板请客,怎么着也得上五星级大饭店吧?不然怎么对得起您这张脸?”
梅楷盯着她清新的素颜,爽快的答应:“全依孔小姐,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孔岫盘起手臂挑眉,“那敢情好,今儿咱绝不辜负梅先生的深情厚谊。”
梅楷绅士的弯起右手,孔岫毫不迟疑的挽进去,两人率先走出去,一边走梅楷一边称赞道:“刚才演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一点不像临时跑来替班的。”
孔岫挺挺胸,骄傲的说:“哼,不用太崇拜我。”
梅楷斜眼瞄了瞄她的胸口,“扮成男装对你来说也简单,不费事儿。”
孔岫龇牙,“靠,你姑奶奶我走的是时尚明星路线,怎么说也是天使的面孔,春哥的身材。”
梅楷受教的颔首,“嗯,估计你这天使坠入人间的时候,不小心胸部先落地。”
孔岫差点失手去拧他的脖子,草泥马,什么鸟人啊!?
就在孔岫气得七窍生烟的当口,不知道梅楷怎么了,忽的撒丫子往停车场的另一头小跑了几步,孔岫被拖着也跑了几步,她嚷:“抽什么风啊你?”
梅楷顿住身形,两只眼睛盯视着前方的某一点,脸上闪过一抹凝重,孔岫疑惑的看过去,那边有一些散场后,为错开高峰人潮走得比较晚的观众,稀稀拉拉的散布在剧场外,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问:“看到熟人了?”
梅楷终于回过神,笑道:“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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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伍回
庆功会过后没几天,梅楷派人来找蔻子谈剧本,估计投资拍电影的事儿逐步走上议事日程,虽说梅楷的公司在业界不是什么手执牛耳,数一数二的超级大公司,但好歹人家排第三吧?自己辛苦写的本子如今有望能拍成电影,对蔻子来说绝对是件值得可喜可贺的大好事儿,她当然激动万分又非常紧张,毕竟第一次跟电影公司合作,生怕哪里出错,葬送了锦绣前程。
经过沟通一弄清梅大老板的思路,马上开始着手修改剧本,搞得跟闭关修炼大法似的,一门不迈二门不出,差点废寝忘食,然而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相关的合约细节也须尽快敲定,码字编故事蔻子拿手,扯到这方面就难倒她了,往常所有的合同问题都由钟文出面商谈,这次与钟文没有合作,人家自然不方便插手管,梅楷公司不断打电话来询问,搅得蔻子不厌其烦,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闲赋在家的某人身上。
孔岫舒服的吹着空调,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一手可乐一手薯片,眼睛盯着电视,嘴巴一刻不停的吭哧吭哧嚼,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娇笑,惬意得人神共愤,蔻子拿着刚刚传真来的合约坐在边上说:“麻烦你帮我看看嘛,过去你也在剧团里干过,对这些个条款内容应该很熟悉,现在你不帮我,还有谁肯帮我呢?”
孔岫歪着脑袋,视线依然不离电视机,鼻孔喷了喷气儿,“这事儿找你老公去,别烦我。”
“我哪来的老公?”蔻子拒不承认跟这家男主人的关系。
“嗯,找你前夫去!”孔岫翻白眼,她跟老哥那点破事儿拖了几年,不晓得他们在磨叽什么?
蔻子不爽的伸手去抓茶几上的遥控器,利落的关了电视,孔岫瞪着黑掉的屏幕呆了一秒,腾的坐起来嚷:“喂!演得正精彩呢,你欠抽啊?”
“一句话,你帮还是不帮?”蔻子的气势一点不输给她。
“我哥那奸商摆在那儿,随叫随到任凭差遣你不乐意,偏要来折腾我,靠,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去找你姘夫嘛。”
坐在后面做作业,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沐沐抬头瞄了两个僵持不下的女人一眼,老气横秋的说:“女人啊总是喜欢莫名其妙的矫情,我家老孔真可怜,大孔你要时刻警惕,千万别步上我妈的后尘。”
“谢谢小孔的提点。”孔岫丢了一包零食过去,以兹感谢。
“孔言沐!”蔻子把合约拍到茶几上,“大人说话你个小屁孩儿插什么嘴?”
“子曾经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小沐沐人小鬼大的摇头晃脑。
孔岫“噗”的喷了一口薯片,“滚,没女人能有你这小人吗?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今晚不带你去肯X基了。”
小沐沐怒了,“大孔,你言而无信!”
“我就无信了,怎么着,你过来咬我啊?”孔岫把手指掰得噼啪响。
小沐沐面容一整,“算了,好男不跟女斗。”然后低头继续写作业。
“卧槽,这他妈谁生的儿子?”孔岫气不打一处来。
蔻子斜眼,“我生的,怎么啦?”
孔岫垂头哀叹,给这娘儿俩一搅合,她没了看电视的兴致,趿上拖鞋准备去补眠,蔻子一把拽住她,放软了声音问:“真的见死不救?”
孔岫抠抠耳朵,“嫂子,不是妹子不帮你,要知道我不做大姐很多年,现在恶人当道,事事凶险,我担心帮倒忙。”
“岫儿,你跟那个梅楷不是很熟嘛,光冲你的面子,他也不敢为难你,拜托你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帮我这一次吧,事成之后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涌泉相报。”
“呸,什么孤儿寡母?说得我老哥好像已经死翘翘了,而且你别跟我提梅楷那痞子,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蔻子一听马上颇感兴味的笑了,“可我瞅你俩的关系匪浅啊,上次庆功宴上,人家对你真是千依百顺的,那小眼神一直追着你跑来跑去,更何况梅楷那厮长得比钟文体面多了,不正是你的茶嘛。”
孔岫甩开蔻子的手,转头对小沐沐说,“小孔,把你的耳朵捂上。”
小沐沐没好气的丢下笔,捂上耳朵前说道:“肯X基……”
“知道了,晚上我带你去,吃到你吐!”孔岫见他老实的捂上耳朵才对蔻子说:“我的确和他上过床,验过货,但套句你说过的话,决定命运的不是粗细持久而是性格,我们明显性格不合。”
蔻子噎了一下,好在习惯了她说话大咧咧,不注重修饰,很快适应过来反驳道:“我不管,你不待见人家粗细持久,人家惦记你深浅有度就行。”
这回换孔岫噎到,亏她是知名编剧,听听她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简直是在推我进火坑嘛。”
“甭再废话了,你不进火坑害我下地狱的话,那么我也一定拖你一起,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趁现在我有求于你乖乖当我的经纪人,将来得了好处五五分成!”蔻子强势的把合约塞到她手里,“我还要修稿,晚上回来给我带个全家桶,谢谢。”
孔岫瞠目结舌的瞪着蔻子走进书房,“嘭”的摔上门,靠,华丽丽的又一次被逼良为X了!
“大孔,你们唠完了没?我可以放下手了吗?”
…………
梅楷听说蔻子委派了她的经纪人来谈合约,好奇的问助手:“窦编剧签了哪家经纪公司啊?”
助手笑着说:“什么经纪公司啊,她要修稿抽不开身,所以找了她的小姑来帮忙罢了。”
“孔岫?”梅楷当即跟着笑起来,“窦编剧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多了,我还以为她会请她那个厉害的前夫来跟我们谈呢。”
“是啊,若真是孔先生来了,我们企划部的同仁就棘手了,还好是孔小姐。”助手显然不太清楚孔岫的能耐。
梅楷没有提醒他千万不要轻敌,因为他也想看看,传说中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孔二小姐到底有几斤几两。
孔岫跑了几趟梅楷的公司,她强烈感觉到谈合约的人没把她放在眼里,虽然言语上没有直接冲撞,态度也挺恭敬谦和,不过每次商量到什么,最后总要补一句“你看要不要回去征求一下窦编剧的意见”,或者说“不然你还是让窦编剧来做主吧”。
哇靠,这是什么意思?敢情她来这边只是来做传声筒的,为毛她的意见,她的决定都不算数,好歹她是蔻子抱大腿求来的经纪人,这么看不起她,还有王法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很多东西因为没有事先做过功课,她确实有时候一问三不知,可她是谁啊?她是孔岫,跺一跺脚地球震三下的孔家二把手呀!
孔岫基本属于遇强则强的人种,没有压力没有动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得过且过,但凡遇上事情,需要担负起责任的时候,她潜在的能力就会爆发出来。周五从梅楷公司接洽回来,她仔细的把剧本顺了一遍,接着挑灯夜战研究合同以及涉及的相关法规,比当年考大学还玩命,连续熬了两宿最后累极昏睡在桌上,等她终于被饿醒,才发现腰酸背痛腿抽筋,哎,上了点年纪,果然经不起这么折腾。
孔岫拖着残破的身躯爬下楼,打算找点吃的填肚子,走了不到一半就听见她老哥在跟蔻子吵架,孔大哥把前妻宁可麻烦不懂行的小姑子帮忙,也不愿找他商量的事件升格为“信任危机”,两人你来我往掐得欢实。
本来关在房里两天没人过来问候一声,孔岫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这会儿又累又饿又困,想安安静静吃个饭都不行,顿时火冒三丈,返身冲回房间收拾包袱,姑奶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段时间宅在老哥家打的就是蹭吃蹭喝的主意,既然落不到好,干脆打道回府,金窝银窝到底不如自己的狗窝!
她一大活人下楼、出门,动静闹得那么大,可那对吵翻天的前夫妻居然毫无所觉,孔岫关上车门瞄了一眼老哥家的二层小楼,悲哀的想,她这样累死累活的究竟为了哪般?
孔岫的小窝位于老城区与新城区交界地段,是之前孔大哥最早购置的房产,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后来换大房子转让给了孔岫。
一开始有自己房子的时候还挺新鲜,亲自动手把里里外外布置得像模像样,但时间一长由于她不会做饭,在外面吃馆子吃腻味了,所以不去爹妈家就是去老哥家“啃老”,酒足饭饱后又懒得开车回来,在哪家吃的直接睡在哪家,久而久之这屋反倒像旅馆,偶尔住两天而已。
这里尽管不如市中心热闹,所幸周围附近都是住宅小区,街道两边一溜儿的小饭馆,孔岫一停好车,直奔一家过去经常光顾的小店胡吃海塞了一顿,又去超市提了两大袋零食和预计家里缺的日用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了楼,门一打开立马闻到一阵久不住人的霉味,她赶紧开窗通风,看着桌椅上布满的灰尘,孔岫无力的叹气,算了,等她好好睡一觉起来再收拾吧。
揉了揉熬了两个通宵熬出的熊猫眼,孔岫摇摇晃晃的走进卧室,踢掉鞋子二话不说滚到床上,不到一秒钟瞌睡劲儿冲上来,瞬间堕入黑甜的梦乡。
不知昏天昏地的睡了多久,孔岫突然觉得手膀子有点冷,她扯了一把被子,咦?怎么拉不动?她又卖力的扯了扯,竟清晰的听见有人在旁边翻了个身,还嘟囔了一句,“干什么?别吵!”
孔岫一时间还以为在老哥家,她顺嘴答了一句:“小孔,你有自己的床不睡,跑我这儿来凑嘛热闹?去去去!”说着踹了一脚。
“哎哟!”倏地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发出砰嘭一声响动,孔岫吓了一跳,其实她踢人的时候便觉得脚感不对,小孔没那么大的块头,于是蹦起来往床下看,一看更不得了,一个只穿了一条裤衩的男人正慢腾腾的一边捂着脑门一边坐起来,孔岫张大嘴巴,震撼山河的吼道:“鬼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很多童鞋催更的留言 请允许鱼仔再解释一次 之所以开这个新坑 就是希望在婚头不能正常更新时 让大家有文可以看 而不是填这边不管那边 请大家不要再催了 鱼仔实在压力很大 也许这个文写得很仓促 没有什么可读性 但还是看在鱼仔白天黑夜辛苦码字的份上 请大家多多支持吧……
零陆回
地上的“裤衩一条鬼”显然也是刚从梦境掉进现实,神志不清找不着北,再被人魔音穿耳的一吼,顿时咧嘴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揉脑袋的手转而去堵备受蹂躏的耳朵,用睡得朦胧沙哑的嗓音说:“闭嘴,你才是鬼呢。”
孔岫毕竟是孔岫,常年在“草丛”中打滚,不是没出现过一觉醒来不识枕边人的情景,所以很快恢复了镇定,抱着被子仔仔细细的打量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
满头毛躁蓬乱的头发,过长的刘海覆盖住了眉眼只露出挺秀的鼻梁,下面的嘴唇菲薄红润,脸蛋勉强还算清爽干净;他的手脚修长而肌肉线条舒展流畅,拥有宽肩窄腰的标准身材,目测身高大概超过一百八十公分;而且重要的是晨起的某处把小小的裤衩撑得饱满鼓胀……孔岫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肝火窜烧,卧槽,不带这么刺激人的哈~
“喂,你看够了没有?你谁啊?”裤衩男甩了甩头,冰冷的视线越过微微曲卷的发丝盯着孔岫很不客气的问。
孔岫一阵好笑,“这是我家,该我问你是谁才对吧?”
裤衩男略感疑惑,“你家?”
或许他的表情过于诚恳,搞得孔岫忍不住环顾了一周,确定这的确是自己家后,她用力的点头,“没错,这就是我家。”
裤衩男搔搔头,“可他们说这里没人住的呀?”
“他们?”孔岫抓住重点,“他们是谁?”
“钟大哥和窦姐。”
孔岫恍然大悟的一掌拍到床垫上,“靠,原来是他们这俩丫的在背后搞鬼!”
她窝火的跳下床冲到客厅翻出丢在沙发上的包包,找到手机马上打给蔻子,“嫂子,我屋里那男人是谁?”
孔岫以为的“早晨”其实是大半夜,蔻子正为修稿秉烛达旦,思路还陷在剧情里没□,让孔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问,她楞了几秒没吱声,孔岫急了,吼道:“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儿,那小子是不是你背着我哥另外养的小白脸?”
“……小白脸?”蔻子终于回过神来,“噢,你回家了?你怎么回家没跟我打声招呼呢?”
“嘿?你还好意思怪我?姑奶奶我为了你没日没夜的忙,你连一口水都没送来给我喝过,不闻不问的压根当我不存在,我饿着肚子离开的时候你跟我哥吵得不可开交,打你们面前经过也没看见!”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几天实在是忙糊涂了,又让你哥一闹,没顾上你……”
“别说废话,告诉我,现在在我家那人究竟是谁?你怎么把我家钥匙随随便便的给了外人,还不通知我一声?”孔岫一手插腰,一脚踩在茶几上,十足的女流氓架势。
“呃,岫儿,那个……”蔻子扶额长叹,“这话说来有点长……”
“那就往短的说。”
“那孩子是钟文新收的徒弟,前几天他来看了我们的告别演出,特受鼓舞就跑到剧团找钟文,强烈要求加入,钟文见他资质学历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又是一聪明、谦虚、好学的孩子,所以立马收了下来,但是他在这里无亲无故,身上的钱也快花光了,昨天给小旅店赶出来没个落脚的地儿,钟文跟我一商量,我想你那屋空着也是空着,与其养蚊子不如先借给人家住,谁知道你突然跑回去,你没对人家怎么样吧?”
“我靠,我能对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怎么样?”孔岫怒了,她是“辣手摧草天淫地贱女魔头”吗?怎么不想想那人会对她怎样?
“没怎样就好,我放心了。”蔻子拍胸口,松了口气。
“呸!你倒是放心了,那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床布了桃花阵,三年内不能给男人睡的,现在倒好辛苦几年的心血一下被你给毁了!”孔岫欲哭无泪,仰天长啸。
“岫儿,你别那么迷信,依我看那个桃花阵根本不灵,如果灵的话你早嫁人了,哪用得着等三年啊?”
“滚!你懂个屁,人家‘花仙子’说了,我得戒色三年才能见效,我生憋硬憋眼看就要熬到头了,你看你要怎么赔我吧!”
死妮子深更半夜鬼哭狼嚎什么呀?蔻子一个头两个大,她以头撞桌,“那你说要我怎么赔?扎个纸人烧给你?”
“妈个巴子的,你去死吧!”孔岫拍上手机,一把砸到沙发上,揪头发使劲儿挠。
“喂,我说……你……”暂时被遗忘的某人试探性的嘀咕了一声。
孔岫呼啦扭回头,“你什么你?有屁就放!”
裤衩男套上了T恤长裤显得高瘦颀长,孤零零的杵在气场强大的孔岫面前尤为势单力薄,加上头发遮眼看不清他的表情,还真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你是孔岫吧,我是肖韧。”肖韧人瘦是瘦,清醒过来的声音倒还挺低沉有力的,不至于很动听,但起码听着不难受。
孔岫听完他自报家门,挑起柳眉奚落他名字的谐音,“小人?你爹妈真未卜先知,料到我会倒霉的遇上你这坏我姻缘的‘小人’才给你取这名儿的吧!”
估计常被人取笑,肖韧冷冷的纠正,“肖不是小,韧不是人。”
孔岫不耐烦的挥挥手,“知道,这点中文水平我还有,不就是小刀一把的意思嘛。”
肖韧懒得再解释,弯腰捡起地上的购物袋,翻出一碗泡面,直接走进厨房开火烧水,孔岫傻眼的瞪着他自动自发,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嘿、嘿、嘿,我说你挺自觉的哈~这东西是你的吗?问也不问拿了就自己吃啊?”
肖韧侧头斜她一眼,“我又没背着你拿,你不也都看到了。”
“靠,照你的意思,明抢还做对了?”什么人呐?看着岁数不大,脾气却不小嘛。
肖韧不言语,态度相当冷淡,自顾自的撕开调味包洒进面碗,然后拉开椅子坐下等水开,孔岫真没见过吃白食,吃得这么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她走到他旁边坐下,把面碗扒拉到自己面前,挑衅的盯着他,手指戳着桌面说:“我是这间房子的户主,答应你住这儿的是钟文和窦蔻,而不是我。”
肖韧没看她,眼睛直视前方,漫不经心的问:“所以呢?”
“还有什么所以,土豆搬家立马给我滚呗!”
孔岫说完室内立即一片寂静,当她以为这小样儿的一定沉不住气,跳起来据理力争,或者一改倨傲的姿态,抱大腿哀求她的时候,肖韧霍地站起来,“噢,知道了。”
知道什么啦?孔岫莫名其妙的望着他缓缓的走进卧室,没一会儿他肩上扛着个大袋子出来,闷不吭声的直接开了大门出去,孔岫眨了眨眼,“嘿?!臭小子居然跟我耍酷?切,姐姐我好怕怕哦~”
突然孔岫想到了什么,连忙追出去,“喂,小刀一把你等等!”
肖韧已经到了下一层的楼梯拐角,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和呼喊,他停下来回头,“什么事儿?”
孔岫伸出手,“钥匙还来!”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索出钥匙,往上一抛,接着掉头就走,孔岫接过钥匙的同时心里可真够堵得慌的,她插着腰在楼梯口站着,下面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再一盏盏的熄灭,直到透天的“Z”字型楼道完全回归黑暗与平静,远处老火车站的钟楼“当当当当”敲了四下,孔岫抬手看了眼腕表,平白无故又熬了一宿,姑奶奶这张脸迟早得玩完,靠!
甩头回屋,吃了泡面继续补眠,奔三女人的“面子问题”大过天,即使明天世界就要毁灭,她也要死得漂漂亮亮的!
作者有话要说:蜡烛两头烧鱼仔累瘫了 今天先酱紫吧 明天休息好了再好好码字 这章其实就是介绍人物出场 起承转合的内容……
零柒回
孔岫从没像现在这样缺觉过,重新扑回床上睡得又是今夕不知是何夕,直到梅楷公司打电话来吵醒她。之前是累得腰酸背痛,这会儿是睡得腰酸背痛,草草塞了点吃的填饱肚子,打开笔记本一看那些文件,她一阵头晕目眩,想找风油精揉揉太阳穴,结果发现家里都没来得及整理,上上下下依然灰尘滚滚的样子,她马上缩回椅子上,拉倒吧,她可没多余的力气打扫,把注意力移向电脑,来个眼不见为净。
好不容易将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准备妥当,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满天晚霞灿烂的风景了,孔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摁着肩膀扭了扭头,脚边踢到喝空的饮料瓶子,滚在地上发出闷响,她无奈的自语道:“行了,行了,这就收拾……”
扎了个马尾,套上围裙,一手拖把一手抹布,孔岫仰天哀叹:“还好房子小,不然姑奶奶非得折腾死。”
拖地拖了一半,门铃叮咚叮咚响,感觉按门铃的人很急,手指就没放开过,孔岫歪着鼻子喷了喷气,吼道:“来了,来了,催命啊!”
呼啦推开门,钟文雄赳赳气昂昂的杵在门口,一脸的来者不善,孔岫拄着拖把冷笑,“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钟大导演。”
钟文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问道:“干嘛大半夜的把人给赶出去?”
“我说钟文,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没见你对我咋样,瞅你现在为个小屁孩儿这么上心、紧张,我真怀疑你丫是不是……嗯,那啥啊?”孔岫挤眉弄眼的上前揽过钟文的肩膀,身子倚到他怀里,软软的拍了拍他的胸口。
钟文抖开她,“胡说八道什么呀?那孩子是我徒弟。”
孔岫继续耍赖的靠过去,“徒弟?说得好听,要不是你稀罕人家长得青皮白面的动了歪脑筋,你会破天荒收徒弟?平时在路边遇到流浪的小猫小狗你都视而不见,这会儿不但帮人张罗吃喝,还给安排住处,你们这些搞艺术的人我太了解了,哎,反正爱无国界,当然也不用在意性取向,这是你的自由,禁忌之恋嘛听着就刺激。”
钟文抓住她到处乱摸的手推离一臂之远,“孔岫,正经点听我说,我不知道蔻子没把借房子的事儿告诉你,如果给你添了麻烦,我在这儿跟你道歉,肖韧那孩子的的确确没地儿住,剧团宿舍是分给正式团员住的,他才刚来几天还不够资格,你何必那么无情,见死不救?”
孔岫撇嘴,他这态度哪像是来道歉的,压根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特有数?每回见着我跟见鬼了一样。”
钟文松开她的手做投降状,“孔岫,咱俩怎么说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知道你爱开玩笑,不过这次咱可真是有求于你,帮帮忙,帮帮忙嘛。”
“我就不明白了,你家不也空着嘛,为毛不把你宝贝徒弟弄自己家去?”
钟文一听,老脸微微泛红,支支吾吾的说:“呃……我家里……不太方便……”
孔岫多机灵的人啊,一下就明白了,指着他鼻子说:“靠,丫的有女人了!”
钟文搔搔头发,“我都三十大几了,有……有女人这不正常的嘛……”
“呸!我就说嘛,姑奶奶我上杆子追着你跑,你一点反应没有,敢情你早暗度陈仓了,这就更不行了,我被你抛弃了还想我替你收留徒弟,你当我是圣母啊?!”孔岫当即赶人,推搡着钟文去拉门。
钟文好气又好笑,“什么叫我抛弃了你啊?孔岫别闹了,我跟你说,肖韧真是个好孩子,自己半工半读大学毕业,现在刚出社会闯荡,没钱没背景特辛苦,你我也曾经历过这个阶段,应该体会得到他的难处,就借你屋暂时住一住,等他有了收入立马搬走,绝对不烦着你。”
“你说得轻巧,他一大男人住我一姑娘家怎么不烦着我了?”
“你不住你哥家去得了。”
“嘿,你的意思是把我这户主撵出去,给那小子腾地方是不是?”
好说歹说都说不通,钟文来了火气,他一脚顶着门框,“你什么时候这么难说话了?噢,是不是因为人家不小心破了你那什么桃花阵啊?”
孔岫也一股邪火直冲脑门,“靠,嘴巴缺一把门的臭小子,在我面前跩得二五八万,转脸到处嚼舌根!”
钟文想笑不敢笑,佯咳了两声,“好了,好了,磨磨唧唧的可不像你哈~肖韧小孩子一个,思想单纯、身心健康,房子交给他你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这水电费从他每月的实习工资里扣,至于房租就让他给你收拾屋子兼看家抵了,这样成了吧?”
孔岫还想说什么,钟文斜过身子往旁边一捞,把扛着大包的肖韧给扯了出来,孔岫瞪眼,钟文趁她发愣的当口,推着肖韧进了屋,孔岫反应过来大骂:“卧槽,原来你早吃定我了,刚才还在门口装孙子,唧唧歪歪的喷了姑奶奶我一脸吐沫星子!”
钟文把门带上,笑眯眯的一边拉过肖韧的手,一边拉过孔岫的手,把他俩握在一起,“来来来,握握手好朋友,今后我这徒弟就请孔姑奶奶多多包涵了,肖韧,叫姐姐好。”
孔岫忙不迭的挣扎,肖韧一把握死她的手,嘴儿特甜的叫:“姐姐好。”
“噗~”孔岫吐血,恨声道:“滚,谁是你姐!”
钟文见状赶紧牺牲色相,搂着孔岫抱了抱,“哎哟,平白多了一青葱水嫩的弟弟,你该多高兴啊,别憋着了,笑出来吧。”
孔岫掐钟文的腰,跟撕膏药似的撕开他,“死开,别用你这不纯洁的身体污染我的冰清玉洁!”
钟文给她挠到了痒痒肉,浑身抽着退开,等稳住了脚,立刻拍了肖韧一掌,“还不帮你姐姐收拾屋子,懂事点,手脚麻利着点。”
“好的。”肖韧乖顺的接过拖把和抹布,勤快的忙活起来,孔岫转头又掐钟文,“奶奶的,我上辈子是不是强X了你没给钱啊?这辈子这么折腾我!”
“别这么说嘛,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是在积阴德,好心会有好报的,指定你马上红鸾星动,遇到真命天子。”
孔岫盘起手臂,“嗯,我屋里养着一小白脸,还有真命天子敢上门吗?”
“那你就走出去,请进来。”钟文耸耸肩,提溜起肖韧的大包准备往里屋走。
“你给我站住,想干嘛?”孔岫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下他。
钟文不解的看着她,“还能干嘛?帮他把行李放屋里去呗。”
“他不能睡我的床!”
“那他要睡哪儿?”钟文不耐烦的扒拉开她,“做人大方点,小气吧啦的让晚辈笑话。”
孔岫斜眼看埋头拖地的肖韧,这小子跟换了个人似的,全然没了凌晨时分昂首离家的派头,身上的菱角统统消失不见,低眉顺目像她家的长工,钟文喂了什么药给他吃了?
“最近我住家里,所以他要睡睡别间。”他这会儿倒知道俯首甘为孺子牛了,早干嘛去了?孔岫可还记得他当初怎么顶撞自己的,想住她家是吧?那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哎,我说你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嘛,放着你哥家宽敞的房子不住非跟人挤。”钟文皱眉。
孔岫呲牙,“他大哥,拜托你搞清楚,我是户主!”
“得,我的姑奶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钟文没辙,转向另一间孔大哥原先预备给儿子睡的儿童房,里面的墙上还贴着粉蓝色的卡通壁纸,桌上摆满了飞机大炮一些个玩具,这还不算什么,他瞅着房中央那张小小的单人床再度犯难,根本不能睡大人嘛,他叹气:“肖韧一米八的大个子哪睡得下?”
“不然睡沙发咯。”孔岫闲闲的扇扇手掌,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钟文丢下大包,冲外面招呼了一声:“肖韧,进来搭把手。”
肖韧乖乖的应声进来,钟文说:“这床是折叠的,拆了。”
“哦。”肖韧低头查看了一会儿,掀了床垫,接着两人合力把床拆了,靠到角落里。
钟文拍了拍手,“我去帮你买张新床垫,凑合一下睡地上吧。”
“嗯,知道了。”
孔岫没想到这个两大男人这么有招,不爽的哼了一声,扭着小腰回房把门用力摔上,钟文望着肖韧笑了笑,“她就一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放心吧,她熬不了几天会回她哥家的,这几天你顺着她点。”
“嗯。”肖韧长发低垂,淡淡的应着。
钟文说:“我先走了,晚上不过来了,明天咱们剧团见。”
“嗯,明天见。”
肖韧想送他,钟文摇头,“你收拾屋子吧,我去跟孔岫道个别。”
然后钟文叩响了孔岫的房门,“岫儿,开开门。”
孔岫正坐在床上生闷气,她气鼓鼓的去应门,“要走了是吧,不用再见,快滚!”
“别介,我还有话说。”钟文挤进屋,瞄了瞄外面再轻轻阖上门,“岫儿,肖韧那孩子自尊心强,又不怎么爱说话,麻烦你多担待担待,他是一孤儿。”
“靠,孤儿怎么啦?这世上没爹没妈的人海了去了,他当他是狗血剧里的男主角啊?给我整什么孤僻忧郁?”孔岫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有了谱。
钟文了解她刀子嘴豆腐心,不再多啰嗦什么,“那行,我走了哈~你们好好相处,拜拜。”
晚上钟文买的床垫送来的时候,肖韧已经把房子收拾得窗明几净的了,放好床垫,他钻进厨房下面条,没多久食物散发的香味把孔岫引了过来,她吸着口水说:“没想到你还会煮饭?来,弄一碗给姐吃。”
肖韧顿了顿,抽了一双筷子坐下,捧着面碗美美的喝了一口汤,“大妈,想吃自己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好多人BW 留言控鱼仔抓狂ing~
零捌回
肖韧一句话就露出了狐狸尾巴,孔岫豁然开朗,靠,这才是真实的“小人”嘛!刚刚在钟文面前猪鼻子插大葱装象,小样儿的还挺阴险,可惜这招秦空经常在使,对她不管用!
孔岫大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小刀一把,你道行还欠点,想气倒我?没门!”她踹了一脚肖韧屁股底下的椅子,“去,给姐姐煮吃的。”
露馅的肖韧心理素质不错,若无其事的捞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口齿不清的说:“大妈你重听啊?要吃自己动手。”
“我只会动手吃,快着点,趁姑奶奶我还有耐心的时候。”孔岫又踹了一脚,折腾了一天,她真饿了。
肖韧埋头苦吃,怎么着就是不搭理她,孔岫瞪眼看了看,嘴角一勾,小屁孩,姑奶奶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她扑过去一把夺过肖韧手里的碗,连带筷子也一并抢下,就着碗口飞快的扒啊扒,把剩下的面条全倒进了嘴里,肖韧没料到她会这样,总是面无表情的脸难得挂上惊愕的表情。
孔岫“呼噜噜”几口吃完面,汤也喝得一滴不剩,末了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嗯,手艺还凑合,就稍微咸了点,下次记得少放点盐,行了,洗洗睡,跪安吧。”
孔女王站起来,拍了拍呆住没动的肖韧,心满意足的转身走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肖韧喷了口气,垂在眼前的头发随之撩动,一双漂亮得惊人的黑眸里逐渐溢满了笑意……
隔天清晨孔岫给闹铃吵醒,她顺手按停,心想再眯两分钟,谁知一眯眯过了头,等她脑海里某根神经猛然间接通才惊跳而起,一看表立马哀嚎:“完了,要迟到了!”
今天礼拜一,路上一定会大堵车,所以她特意定早了时间,想错过上班高峰期,结果还是被自己的懒惰给耽误,她连滚带爬的往外冲,一头扎进浴室,挤牙膏刷牙,而与此同时肖韧正在嘘嘘,被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吓得差点洒到马桶外面,他难以置信的盯着她喊:“喂,大妈,你没看到我在上厕所吗?”
孔岫满嘴白泡沫,她对着镜子里的人影含糊的说:“你上你的呗,我又没影响你。”
肖韧赶紧拉上拉链,“大妈,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知不知道羞耻?”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男人该有的你都有,再说那玩意儿我看得审美疲劳了,我还不稀得瞅呢,你呀上完了就滚,别占着马桶不拉屎!”孔岫火速的洗了把脸,扒拉开肖韧就要解裤子,肖韧马上落荒而逃。
孔岫收拾停当又像火车头似的冲回房间,女人化妆最费事儿,她来不及仔细捯饬,胡乱的拍了点蜜粉,画了口红,把长发随意的一盘,幸亏昨晚长了个心眼提前准备好了衣服,她一边扣扣子一边走出房间,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拿包,接着走到门口看到鞋子大骂一声“我靠!”赶忙跑到阳台摘下昨天晾的丝袜,一脚搭在沙发上套袜子。
坐在旁边吃早点的肖韧冷眼看着她的举动,窄裙下一双美腿匀称且白皙,加上女人一点一点把丝袜拉上去,这画面本来要有多性感就有多性感,但是……“喂,大妈,袜子左右颜色不一样。”
孔岫定睛一看,可不是咋的,一只黑色一只肉色,她火大的扯下来,“妈的,不穿了!”说着光脚直接蹬进高跟鞋,她不适的皱了皱眉,算了,顾不上了,狠狠跺了跺脚,开门冲了出去。
果然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孔岫看着前方绵延数百米的车阵,垂头丧气的摸手机打电话请假,梅楷公司的人还是老样子,嘴上说着没事儿没事儿,可那语气怎么听都觉得隐含的意思是“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孔岫简直受够了这种鸟气,今天开完会,接下来就等双方正式签约了,姑奶奶以后要再跟你们打交道的话,名字倒过来写!
车子堵住动弹不得,孔岫逮空描完了眼线,把睫毛刷得又长又翘的才终于见路通了,她叹气丢开化妆包,催油门上路,抵达梅楷公司比原定时间晚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之所以这么晚,第一是堵车,第二是梅楷那个大变态把公司开在城区外围的远郊!
估计那厮想彰显自己财大气粗又不失艺术品位,房子修得特中国风,一进一进高矮错落的亭台楼阁位于一片人工湖的中央,车子无法直接开进去,得下来步行穿过古朴的九曲桥,时值仲夏湖中开满了粉色的荷花,随风盈盈点头,艳阳下好不娇俏。
孔岫拎着包一路小跑,高跟鞋砸在石板上发出得得得的响声,她气喘吁吁的爬了一段楼梯站在桥拱的上方,脚后跟一阵火辣辣的痛,“死鬼,修这种上完坡接着下坡的破桥,诚心折腾人!”
待她紧赶慢赶的进到企划部,围着会议桌的几个人只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然后一个负责接待她的女助理客气却冷淡的说:“孔小姐你来啦?请坐吧。”
孔岫把原想说的抱歉话吞回肚子里,她不是那种愿意拿自己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既然彼此都不待见,那么就快点谈正事快点散,省得大家心里膈得慌。
企划部的某小组长看了一遍孔岫修改好的合约,他问道:“文件窦编剧看过了吗?这都是她授意的吗?”
孔岫翘起二郎腿,“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嗯,我想你要不要再去确定一下,过两天就要签约了,我们不希望到时候发生什么问题。”
孔岫眨眨精致的长睫毛,笑得极其优雅,“这位先生,好像你忘了我是寇编剧的经纪人,绝对有全权做主的权利。”
“孔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事关重大,慎重点总没有坏处。”
“你以为我成天吃饱了没事,顶着大太阳跑来玩的?”孔岫把文件夹一收,“双方合作讲究诚意,我看你们诚意不足,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到此为止吧。”
一干人等见孔岫站起来要走,纷纷脸色微变,小组长马上说:“孔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孔岫抬手打断他,“我没有误会,从第一天跟你们接触开始,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对我用到了一点点诚意吗?好比今天这份合约,我花了整整两个通宵一个白天辛辛苦苦弄好,如果你有什么地方有质疑的,直接提出来讨论不行吗?敢情我说的话,我的意见都不作数,那么还有什么可谈的?”
“怎么回事儿?”门口插入一句问话,众人回头,看见梅楷挑着眉头,目光炯然的扫视着开会的人们。
小组长的脸上先是一阵放松,接着是一阵小小的得意,他说道:“Boss是这样的,窦编剧的经纪人孔小姐好像对我们有点误会。”
“什么样的误会?”梅楷没看孔岫,径自走到桌前站定,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们不过想问明白,窦编剧有没有核准过合约的内容,谁知孔小姐认为我们没有诚意。”
梅楷“噢”了一声,眼睛望望轻抿红唇,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孔岫,非常和蔼的问小组长:“来这儿跟你们开会商量的是窦编剧呢?还是这位孔小姐?”
小组长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怪,他也看着孔岫,老实的回道:“当然是孔小姐了。”
“原来你很清楚嘛,窦编剧委派了她的经纪人来,那么孔小姐的意思便代表了她的意思,为什么我会听见孔小姐说她的话和她的意见都不作数呢?关于这点我很好奇,请你写一千字的书面报告给我解释解释其中的原因以及道理。”梅楷云淡风轻的说完,然后对孔岫微微一笑,“不知道,孔小姐肯不肯赏光到我的办公室喝杯咖啡?”
那个小组长顿时一脸的屎样,孔岫投去同情的一瞥,转眼看着梅楷娇媚的笑道:“好啊。”
梅楷风度翩翩的比了个“请”的手势,孔岫先走出去,他才缓缓的跟上,礼貌周到得大家都看傻了眼,片刻恍然觉悟这个孔小姐大有来头,否则身为大老板的梅楷对她的态度为何这么恭敬?
梅楷的助手拿过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立时暗暗捏了把冷汗,不愧是孔家人,实力果然不容小觑,他心有戚戚焉的低声说:“我们的确太马虎了。”
梅楷的办公室是一间玻璃搭建的房子,屹立水边,视野开阔,低头绿波荡漾在脚下,抬头湖光山色一览无余,间或装饰着复古镂空木质窗格,显得尤为雅致而富有情调,孔岫颇感兴趣的打量着他办公桌上那盏仿造的长信宫灯,古色古香的宫灯跟一堆现代办化公用品摆在一起丝毫不见突兀,她叹道:“果然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梅楷问:“喜欢吗?”
“不错,挺别出心裁的。”孔岫拨拨可旋转的灯座,里面还真放了一只蜡烛。
“那我叫人包起来送你家去。”梅楷大方的说。
孔岫眼珠子转了一圈,“真要送的话……”她指着角落里的青花瓷瓶,“给我这个吧。”
梅楷瞪眼,“哟,没想到孔小姐这么识货,不行,我亏本了。”漂亮的宫灯是仿冒的,那不起眼的青花却是实打实的明代珍品。
“小气。”孔岫哼了哼,坐到沙发上。
“要不这样,你……”
不等梅楷说完,孔岫截断他,“少来,姑奶奶从良了,记得吗?”
梅楷呵呵笑,亲昵的挨着她坐下,一手攀过她,手指不轻不重的揉捏着衣服下柔软的美人香肩,“瞧你说得我好像只会干不良的事儿似的,我是想请你一起去吃顿饭。”
孔岫打开他的手,“正经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梅楷侧头凑鼻到她耳边,邪魅的嘀咕:“谁让你这么招人喜欢呢?活像一块美味的奶油蛋糕诱惑我一口吞下……”
作者有话要说:柚子童鞋太BH 突然很同情和怜悯跟她搭戏的俩男娃~虎摸梅子 虎摸小刀~
鱼仔光荣的感冒了 头疼脑热 流鼻涕打喷嚏 明天会更《婚头》 不过估计是下午……
零玖回
“呕~~”孔岫吐舌头做呕吐状,“你丫可真懂怎么恶心人,硫酸也没你说的话酸。”
梅楷锲而不舍的再度搭上她,体贴的询问:“哪里酸了?我帮你揉揉。”
孔岫不耐烦的推他一把,“滚!少占我便宜,你要实在旱得慌,憋得难受,自己揉自己去!”
“哎,良辰美景,佳人在怀,我用得着那么委屈吗?”梅楷煞是无辜望着她,映着金阳的黑眸流光溢彩,一闪一闪的特别迷人,手指灵巧的挑开她的衣领,有一下没一下点触嫩滑的皮肤,接着故意把嗓音压得低低的蛊惑道:“再说一个人哪有两个人来得快活,你觉得呢?嗯?”
孔岫闻言扬眉娇笑,嘟着饱满水润的红唇凑过去,梅楷一阵得意,浅笑着欣然接受美人献吻,谁知只差临门一脚就要亲上的当口,孔岫使出“一指禅”狠戳他的脑门,戳得他往后仰倒,孔岫鄙夷道:“你个随时随地发情的种马,X虫冲脑大白天的‘良辰美景’也鬼扯得出来。”
接二连三被人甩脸子,梅楷面子有点挂不住,不由得脸色微愠,咂嘴“啧啧”两声,“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
“请问你有哪里让我满意的?”孔岫故意挑剔的上下瞄他,仿佛他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耗子。[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斜眼瞅人的小眼神实在太伤自尊了,梅楷搁在她肩头的大手盖住她半张脸撇过来正对他,“你说想结婚,该不会来真的吧?”
“本姑奶奶一向说一不二,不来真的难道还来假的啊?”孔岫丢了个青白眼,拉开他的爪子,整了整衣领,唰的站起来,忽而脚一跛,立时皱眉咧嘴抽气,“嘶~~”
“怎么啦?”梅楷坐直身子顺眼往下看,发现她的脚型不太正常,赶紧扶她重新坐下,“鞋子夹脚了?”
孔岫小心翼翼的脱了鞋,脚后跟红红一块,打了一个大水泡,“早上贪睡起晚了,没顾上穿袜子,让新鞋磨的,真痛!”
梅楷摇头笑,“你等会儿。”说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出创可贴,然后蹲下来,捧起她的脚搁在腿上,轻柔的用纸巾摁破水泡,仔细擦拭干净后再贴上胶布,“既然这么重视这次的合作,何不多用点心把人际关系处理好呢?”
孔岫盯着他头顶的发旋,不服软的说:“我的态度往往取决于对方是什么态度。”
梅楷抬头看她,“有时候太被动会吃亏的。”
“吃亏当吃补,我无所谓。”孔岫抖了抖脚,“喂,别又趁机占便宜,可以撒手了吧大老板!”
梅楷握着她白嫩嫩的脚,平滑的脚背,粉红可爱的脚趾,真叫人爱不释手,他忍不住叹息道:“结婚究竟有什么好的?让人管着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没有自由。”
这家伙怎么还揪着这个话题不肯放饶呀?孔岫嗔道:“哈~不好意思,姑奶奶我就是欠人管教!”
梅楷瞪了她半秒,终于放下她的脚,“可惜了,过去咱俩多合拍啊,那夜过后这么久以来,楞没遇上比你更合适的伴儿。”
“谢谢梅大老板的厚爱。”孔岫俯过身去戏谑的亲了亲他的脸颊,一边用手指蹭去口红印子,一边半真不假的说,“女人毕竟跟男人不同,青春有限不能一直游戏人间,趁着芳华正茂赶紧找一好人家嫁了。”
梅楷是完全不婚主义者,唾弃婚姻制度,他握住她忙碌的小手,循循善诱道:“性 行为合法化就是婚姻的全部意义,同时也定死了只能跟一人上床,好好的干嘛把生活搞得那么乏味枯燥?”
孔岫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也学他 “啧啧”了两声,“你的思想咋就那么狭隘呢?除了上床就没别的追求了,拉倒,跟你这淫 魔没法沟通,姑奶奶撤了。”
“别急着走动,让你久经折磨的双脚歇会儿。”梅楷压住她,“何况……咱俩‘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来公司这么多趟,好歹给个机会让我请你吃一顿。”
孔岫嘲笑他,“你还真舍不得我是咋的?”
“嗯,是挺舍不得的。”梅楷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
说这厮是女性公敌一点不埋汰他,就这么一两下轻而易举制造出的强劲电流把孔岫电得通体舒畅,若不是太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指定吧唧一下摔进他虚幻的情网里粉身碎骨。
孔岫一手揽过他的脖子,一手绕着他胸口的衣扣,娇滴滴的说:“与其在这儿费劲儿勾引我,不如省点力气去勾搭那些个无知少女,给她们增添点人生阅历。”
梅楷晃晃右手食指,“我可不是在勾引,我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怎么着?受我影响你也想从良,跟咱整柏拉图啦?”
“要不到人,要心有什么用?”梅楷退开走回办公桌,“你最近老嚷嚷着‘从良’要结婚,脑子正犯迷糊,等你哪天想明白了,别忘记我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是你的床永远向我敞着吧。”孔岫靠着沙发背,他一个劲儿的劝说,基于礼尚往来,她也不甘示弱的反劝道:“瞅你刚刚照顾我那样儿,挺好男人的,只要改改风流花心的性子,离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日子也不远了。”
梅楷在看文件,听她一说,掀起眼皮睨她,“想我如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温文尔雅,能跟‘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么庸俗的事物联系到一起吗?”
孔岫立马高举双手制止,“得,得,得,打住!您老当我什么没说,别刹不住车死命往外冒酸水,我大牙都倒了。”
梅楷呵呵笑,“孔岫同志,这两年你荒废了,抗压能力降低得厉害。”
“嗯,我是没您厉害,别磨叽,快干活儿,完事儿早吃早散。”
中午梅楷将就孔岫,开她的车带她去吃饭,吃过又要亲自送她回家,孔岫实在是怕了,攥着车钥匙躲开他的纠缠,“没完没了的搞十八相送啊?”
“哥稀罕你嘛。”梅楷说起肉麻话来驾轻就熟,一点不带含糊的。
孔岫心悦诚服,特肝胆相照的握住他的手,“我感觉你现在‘旱情’的确挺严重,跟你说句肺腑的,‘花前月下,不如花钱日一下’,反正你小子也不差钱儿,为身体健康着想该花的就别省着啦。”
“……”
打发了梅楷,孔岫开车回到家,望着眼前的楼梯,心一横直接脱了鞋拎在手里,光脚丫往上爬,走到半截上面脚步声咚咚的下来一人,紧跟着一双白帆布鞋映入眼帘,孔岫下意识让到一边,突然头顶响起一道男嗓:“鞋子打脚了吧?”
孔岫循声看去,长发遮眼的肖韧勾着一大包杵在楼梯上,“嗯哪,打脚了,这么关心姐,背姐上楼。”
肖韧撇唇,“时光倒流二十年还行,大妈你还是自己慢慢爬吧,拜。”说完侧过身,风一样卷了下去。
“嘿?死孩子,大妈大妈的叫得越来越顺溜了!”孔岫扒着扶手冲下面喊,“臭小子,晚上买吃的回来,不然我抽你!”
肖韧根本没搭理她,撒了欢的一路奔出院子转眼没了影儿,孔岫打鼻孔里喷气,喃喃自语道:“养虎为患啊养虎为患,他妈的我招谁惹谁了,这段时间谁谁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前一个寇子后一个钟文,前一个招来梅楷,后一个招来肖韧,呸,怎没见给招来朵桃花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鱼仔ED了 重感冒+大姨妈探亲 不敢吃感冒药 结果折腾得一宿没能合眼 中午给俺娘抽起来 镜子里出现一女鬼 嗷嗷嗷~~ 暂时写这么些 明天身体好点 争取多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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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零回
孔岫发现了一件很灵异的事情,那就是当你对某件事物产出极度渴望的时候,幻想就会突然变成现实摆在眼前!好比她刚刚还在感叹桃花何时有,回屋便接到闺蜜秦空的电话,邀她参加港商联合会晚上举办的消夏酒会。
秦空号召道:“香港回归祖国十几年了,恳请孔女王不要大意的收个港仔入后宫吧!”
孔岫联想到秦空亲亲老公鄢家小云哥哥,既有北方男儿的血性,又有南方公子的风雅,婚前一心一意,婚后死心塌地,立马热血沸腾,响应号召欢蹦乱跳的冲进美容院捯饬了一个美美的发型,然后化妆挑衣服,精心打扮得让女人羡慕男人爱慕,誓言称霸今晚的酒会,秒杀所有未婚才俊!
傍晚秦空那口子亲自开车来接人,原本坐在副驾上的秦空见到美艳不可方物的孔岫,立马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热情的拉着她一起坐到后座,拍胸脯说:“姐,就你现在这小模样,绝对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凡是长眼有鸟的雄性动物一概逃不出你的魔爪。”
前头的某人闻言冷嗤了一声,虽然非常的轻,不过还是没逃过孔岫灵敏的听觉,她斜去一眼,此男正流畅的把着方向盘,即使瞧不见他此刻的面目表情,也明显感觉出强烈不以为然的意思,孔岫挑眉,怎么着?有嘛意见?!
秦空打结婚以后一改往昔的中性路线,着装风格偏向女性化,今天她穿了一条灰紫色雪纺蛋糕裙,层层叠叠的绉纱衬得她尤为甜美,一点看不出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而且她的胸围有Dcup升Ecup的趋势,孔岫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丘,不由得泄气的想,同样是人差别咋那么大咧?
往常秦空并不热衷这种应酬场合,能推就推,今天则不同,她身负帮孔岫觅桃花的伟大职责,一到酒会现场便兴奋的和孔岫黏在一块儿,针对满场适婚男青年展开密集的讨论,果然都是来自海派港产,个顶个玉面粉琢、精致优雅、穿着考究,所谓乱花迷眼,瞅了老半天竟然无所适从不知该从哪儿下手。
一直被冷落在一边的鄢云终于忍不住一脚插到她们中间,搂着老婆对孔岫说:“选中目标了没有?我这就带你过去灭了他!”
雷震子的功力不减当年,孔岫和秦空当即被雷得头顶一行黑烟上青天,外酥里脆齿颊留香,秦空抚摸着老公的前襟,内牛满面的说:“他大哥,蛋锭、蛋锭,咱们是来找婆家的,不是来找仇家的哈~”
鄢云懒懒垂目,握住爱妻的柔荑,提供一条作战方案,“哦,那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试试?”
秦空点头,“嗯,不见鬼子不拉弦儿。”
孔岫扶额,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好一对雷公电母,I服了U。
敲定了基本路线方针,鄢云携妻领着孔岫开始转战南北,可一晚上下来,孔岫一无所获,倒是对一句至理名言深有体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说普通话。饶是她这个自诩语言天才的人也不得不甘拜下风,那些个才俊们说起话来简直跟鸟语没两样,孔岫从头到尾有听没有懂,最后她浑身僵硬,精神萎靡的退到角落里抱酒独酌。
秦空赶过来关怀,“怎么啦?好好的你跑开干嘛?那个小四眼对你很感兴趣的说。”
孔岫按按抽痛的太阳穴:“嗯,我看得出来那位爷兴致高昂,但是能不能麻烦他把舌头捋直咯再说话?唧唧咕咕说了一大堆,我压根不知道他在磨叽什么?”
秦空干笑两声,接着给她鼓劲儿,“人家天生的又不是故意的,慢慢就习惯了,千万不要气馁!”
孔岫喷出一口浊气,站直腰放下酒杯,“算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姑奶奶今儿玩够本了,跪安吧。”
“啊……”秦空失望的叹息,这次孔女王的确尽了最大的努力,给足了鄢云面子忍着没当场拂袖走人,“那好吧,反正机会多的是,下次我们再来。”
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孔岫扯了扯嘴角,“没事儿,姐又不是从来没受过打击,小意思。”
散场回家的时候,孔岫目送鄢云的车子远去,转身盯着让路灯拉长的影子,好一阵清冷孤寂,心中不禁怨念自己还不如灰姑娘呢,十二点没到就被打回了原形!无力的仰头眺望仲夏的夜空,哎,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桃花……
是不是越想得到的反而越得不到?难道真像某些人说的那样,爱情就是犯贱,而且还是一次又一次的犯贱,什么时候你不犯贱了,男人就来了。由此可证,因为现在她太恨嫁了,所以老嫁不掉,等哪天她不打算嫁了,桃花才会朵朵开?
拖着疲惫的步伐缓缓爬上楼,扭开门锁跨进去,屋里没开灯却响彻电视机的声音,肖韧躺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盯着电视,似乎沉迷于节目当中,孔岫换了鞋开了灯,把自己抛到另一张沙发里像扑到岸上的鱼翻眼吐气,肖韧感受到灯亮接着闻到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酒味,终于转移视线落到夜归人的身上,见她穿着一件黑色抹胸小礼服,露出雪白修长的脖子,秀气优美的锁骨和粉嫩骨感的双肩,圆嘟嘟的唇因为刷了唇蜜显得特别晶莹透亮,好像QQ的果冻,如浓墨染开的黑发绕着尖细的脸蛋,带着点我见犹怜的气质。
肖韧别开眼继续专注电视,嘴上漫不经心的问:“大妈,晚上去哪儿哈皮了?”
孔岫抓过抱枕扭了扭腰,“你管不着。”
肖韧抿了抿唇,用遥控关了电视,乍然的安静叫耳朵不适的嗡嗡耳鸣,他跳下沙发回房睡觉,经过孔岫的时候,她突地伸腿勾住他,“煮点宵夜,到现在我还没吃呢。”
肖韧扬着下巴冷笑,“这事儿我更管不着了。”
憋屈了一晚,他的冷言冷语霎时点燃了导火索,轰的孔岫整个炸毛,她一跃而起站在沙发上掐住肖韧的脖子,一边用力摇一边愤恨的嚷:“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丫的睡了我的床,破了我的桃花阵,害我一文不名,乏人问津!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还摆脸色给我看,他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杀了你这孽畜,替天行道!”
肖韧遭受突然袭击,毫无心理准备,被她扼着喉咙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忙不迭的拉扯她的手,惊讶的瞠目隔着刘海瞪她青面獠牙的凶样儿,止不住频频往后倒退,孔岫却发了狠跟着一跳,活像澳洲考拉两条腿盘上他的腰,气沉丹田张开嘴猛的朝他耳朵咬下去,肖韧顿时大叫道:“啊!!!”
尖锐的痛楚伴随莫名的颤栗随即爆开,迅速循环周身,肖韧脚下一滑,重重的倒在后面的沙发上,弹性不错的沙发坐垫腾起两人一震,孔岫脱口一头撞上肖韧的脑门,发出闷闷一声“嘭”的同时眼冒金星,泪花迸射,“哎哟,我的妈呀!”
肖韧更惨,嗓子眼火灼一般热辣辣的烧痛;耳朵麻得失去了感觉;额头像被凿了个大洞嗤啦啦扯着脑壳一抽一抽的痛;而后背也是一片说不出的钝痛,肚子上还骑着一个人,几乎把晚饭给挤了出来,他半身不遂的仰躺着进气儿多出气儿少,估计跟死了差不多。
孔岫捂着重创的脑袋,呲牙“嘶嘶”的抽气,“卧槽,你的头是铁打的呀,痛死姑奶奶我了!”
肖韧难受的咳喘,推着孔岫断断续续的说:“你……你……你还不快下来,我……没、没气儿了……”
“噢……”孔岫挣扎着挪了挪,肖韧蓦地触电一样四肢一抻,僵直的撑起上身,一脸铁青的喊:“你压到我了!!!”
孔岫当下顿住,臀部感到异样的热硬,蹙眉瞪他,“靠,这样你也硬得起来?你是什么怪物啊?”
刹那不可遏止的暗红覆盖过铁青笼罩整张俊颜,他闭上嘴忿忿的把脸埋进沙发靠背的死角里,恰好凸显出刚被咬过的耳朵,红红火火的耳廓上一排清晰的牙印,小巧圆润的耳垂还渗着血丝,孔岫一看就明白了,她拍拍他的手臂,“喂,你的敏感点不会就是耳朵吧?”
“下去!”肖韧的声音被厚重的沙发吸去泰半,威慑力自然减半。
孔岫插腰疯笑,“哇哈哈哈~~”没想到误打误撞竟揭开了这个阴险小正太弱点,太好玩了!
孔岫马上起了坏心眼,俯身趴在他胸膛上,恶作剧的扳过他的脸,吐气如兰的吹开他遮面的长发,媚眼惊异的睁圆,娇嗔道:“哟~咱们小刀一把居然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黑白分明水汪汪的挺勾人的嘛,平常遮起来做什么?”
肖韧青筋暴突,让个大妈压着恣意调戏,他窝囊的要疯了!举起双手扒开她的爪子吼道:“我叫你下去,听到了没有?”
孔岫咯咯笑,仗着地理位置的优势轻易的制住他的反抗,纤细葱白的指尖轻佻的刮着他的脸部轮廓,再慢慢侵犯到他菲薄的嘴唇,描绘了一圈又挑拨着红润润的上下嘴唇,“别乱动哟,当心咱们的小小刀……嘿嘿~~”说着恶意的蹭了蹭他生机勃勃的下腹,肖韧粗重的急喘两下,赶紧闭上眼睛,我忍!
孔岫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憋笑憋得几乎内伤,她拼命咽下冲到嘴边的笑意,甜腻腻的贴着他非常“敏感”的耳边问:“告诉姐姐,你是不是还是处男啊?”
肖韧甩头一哼,可微微颤抖的身体诚实的回答了孔岫的问题,孔岫张大嘴巴无声的大笑,然后她舔舔嘴角,又起了幺蛾子,吧唧一口咬住他的下唇,肖韧错愕不已的睁开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打心底深处发出羞愤至极的咆哮:“啊~~”手脚不停扑腾撕扯调戏升级,性侵害自己的女色狼!
孔岫的牙齿啮紧细嫩的皮肉死活不肯松口,还打齿缝里逼出叽哩哇啦的威胁:“死小孩,看你还敢不敢不听姑奶奶的话!以后姑奶奶让你干嘛就干嘛,不然姑奶奶墙坚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惨遭孔女王蹂躏的小刀童鞋→
╮(╯_╰)╭新坑好冷清 不过还好鱼仔是自嗨教主 乃棉不搭理俺 俺自己个玩儿 ╭(╯^╰)╮
壹壹回
“诶,肖韧你怎么啦?”钟文疑惑的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小伙子,半张脸照旧被长发遮盖,另半张脸则戴上了大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样子感觉他准备去打劫银行,再不就像要去领取高额金奖的彩民,若不是对他招牌似的发型万分熟悉,他差点没认出人来。
肖韧摸了摸口罩的边缘,声音含糊的说:“呃,我……感冒了,不想传染给大家……”
“哎哟,大热的天儿感冒可不好受,没事儿吧?”钟文担心的瞅着他,发现他精神真的不是很好,有气无力蔫呢吧唧的。
“没事儿。”肖韧摇头,语气很淡。
钟文拍拍他的膀子,“这样吧,你今天先别参加排练了,在旁边好好观摩,看看其他团员怎么表演的,找找差距取长补短,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学习方法。”
“嗯。”
钟文关怀备至的说:“别太勉强自己,实在不舒服就告诉我一声,早点回去休息。”
“噢。”肖韧老实听话的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翻开剧本摊在膝头认真的阅读起来,钟文见状笑了笑,真是个勤奋努力的孩子,即使生病了还坚持来排演。
钟文走开后,装作看剧本肖韧马上跨下双肩,长长的吐了口气,随即又轻轻抽息了声,眉头不由自主拧成麻花,昨晚被那女流氓狠咬了一口,害他的嘴巴肿得像根肥香肠,根本见不得人,而且最糟糕的是严重影响他正常说话,因为稍微一动几处破开的口子就痛得他抓狂!
其实肖韧不是什么腹黑阴险的孩子,他不过只对真心佩服的人才伏首贴耳,比如钟文和窦蔻这类极具专业素养的榜样,自然谦恭有礼,但对某个懒惰无耻、刁蛮任性、花痴好色还很迷信的女流氓,他打心眼里看不起!
随便找一人来评评理,有像她这样脱线的女人吗?床上明明躺了个大男人居然看不见倒头就睡,完事儿却把所有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哭着喊着指控他破了她的“桃花阵”,拜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东,一个人再弱智也不用这么不靠谱吧?可惜这个世界上就有她这么不靠谱的人,不分青红皂白一直抓着这点不放,昨晚还为此对他……肖韧小心翼翼的舔了舔嘴上的伤口,舌尖还能尝到一丝腥甜的味道,他烦躁的闭闭眼,手指紧紧的扣着剧本,如果她不是女人的话,他绝对揍得她满地找牙!
下午疼惜爱徒的钟文把肖韧赶回家,扼令他休假两天,并说会打电话给孔岫,让她帮忙多照顾他点,肖韧有口难言,他需要的不是她的“照顾”,他需要的是她离他远点!
回家一开门就瞧见某女流氓插腰斜靠在厨房门口,她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眼,“怎么没买吃的?”
肖韧没力气也不想说话,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走,谁知女流氓横跨两步一脚搭到门框上阻止他进去,“咋样,昨晚还没受到教训啊?”
肖韧斜睨着她,翕动鼻翼喷出的气流弄得口罩跟着轻微起伏,孔岫突然爆出笑声,“哈哈哈哈~~我说你搞成这副鸟样儿出去,警察叔叔怎么没把你逮起来?”
肖韧站得直挺挺的,拎包的手垂在身侧,一股力量隐隐的凝聚,孔岫收起笑容,无所畏惧的挑衅道:“哟,想打人是咋的?没关系,你打呀,打吧!”
说着她逼上前来,拿自己的胸部一下一下的顶他,果然是秀才遇到兵,不要命的也怕这种玩命的,肖韧节节败退,最后不顾得嘴上的疼痛没好气的问:“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孔岫邪笑:“要不要我脱光了给你验明正身?”
肖韧为她的没脸没皮无语叹气,孔岫踮起脚尖搂上他的脖子,“姑奶奶我上小学二年级你丫才呱呱坠地,年长你一大把岁数,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想跟我斗你真不是普通的嫩,所以呢往后乖乖听话,咱也就不为难你,不然……嗷唔~”孔岫咧嘴露出一排白牙,粉红的舌尖划过左右两颗尖利的虎牙,间接唤起他昨晚的黑暗记忆。
肖韧无奈的抬头望天,她不拿自己当女人是她的事儿,可是能不能麻烦她当他是男人?这样动不动搂来抱去的,他很难适应!
霍地孔岫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告诉我手机号,赶明儿有嘛事儿好吩咐你办。”
肖韧楞了一会儿,然后摇头,孔岫不解的问:“摇头代表什么意思?你,没有手机?”
肖韧点头,这下换孔岫愣住,她松开他打量了半晌,“你丫是地球人吗?连手机都没有!”
“……”肖韧翻翻眼,越过她走进房间,孔岫追在他后面,“喂,好啦,我不是取笑你,谁没有苦过穷过的时候,虽然我是暴发户的女儿,但毕业实习那会儿也领过一月五百八的工资呢。”
肖韧闻言回头看她,“你到底什么朝代的人?一月五百八能活吗?”
“十年前就这行情。”
“噢……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代沟’。”
“小刀一把,咱们的小小刀是不是寂寞了?”
“嘶~~”
…………
蔻子跟梅楷公司正式签约的日子转眼到了,为以示慎重孔岫穿了一身正式的职业套装,长发在脑后盘了个中规中矩的发髻,脸上粉妆淡抹,整体看起来简约而干练,完全符合今天即将出席的场合。
这次她有充足的时间坐在沙发上套丝袜,肉色细密的袜子套进纤巧的莲足,然后通过细致的脚踝,青葱玉指拉着丝袜一点一点顺着白净修细的小腿,沿着女人柔美的线条,Qī.shū.ωǎng.一路延伸至令人遐思的大腿根部,旁边的肖韧不禁悄悄转开眼珠,小声清了清喉咙,孔岫一边起身掸平裙摆一边交代道:“今儿晚上你蔻姐说要请你一起吃饭,别到处乱跑哈~晚点我来接你。”
“哦。”肖韧盯着桌上的牛奶杯子,突然下巴被人高高挑起,他被动的看向距离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女人。
孔岫照例舔了舔虎牙,黑葡萄似的眼珠里映着一对满脸不自在的小人儿,“嘴巴不是已经消肿了吗?说话干嘛还爱搭不理的?今晚表现得和乐点、欢快点,岁数不大成天整得跟一老头儿一样,看着影响食欲!”
肖韧扫开她的手,“知道了,走吧,别又迟到了。”
“哟,咱家小刀也懂疼人啦?”孔岫高兴的揉揉他的头顶,把本就杂乱无章的头发揉得更像鸟窝。
肖韧不爽的瞪眼,孔岫却得意的拎起包,扭着小腰,哼着小曲儿转身往外走,“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儿~怎么飞也飞不高嗷嗷嗷~~”
哎……
约签得很顺利,梅楷那厮从头到尾都眉开眼笑的,笑得那可真叫艳若桃李、风华绝代,惹得蔻子忍不住低声问孔岫:“我怎么感觉自己特像杨白劳签了卖身契似的?合同你仔细看过没问题吧?”
孔岫咂嘴,“合同哪有什么问题,他就一水性杨花的人儿,你最好早点习惯。”
“对他用不着我习惯,你是我的经纪人,有什么事儿你负责出面就可以了。”蔻子推得很干净。
孔岫差点拍桌而起,“做人不带你这样的哈~合同帮你搞定了,路也帮你铺好了,你还不放过我啊?”
蔻子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头发,“呵呵~那啥,昨儿梅先生给我打一电话,他说这次合作得非常愉快,他计划跟咱签一长期合同,当然啦,他也特别强调非常欣赏我经纪人孔二小姐你的工作能力……”
“你等会儿!”孔岫打断她,“请问什么叫做长期合同?”
蔻子眨眨眼,“嗯……简而言之就是加入他的队伍,统一听他的指挥领导。”
“噢,你进了他的土匪窝顺道还捎带上我,是这意思吧?”
“嘿嘿~人家梅先生惜才爱才,他觉得手下就缺一你这样的得力帮手。”
孔岫腹诽,不是手下是身下吧?
“两位美丽的小姐在说什么呢?”梅楷笑眯眯的望向她们,这俩丫头也太不讲究了,尚在会议中便直接旁若无人的交头接耳起来。
蔻子一怔,马上颔首向大伙道歉,而孔岫皮糙肉厚,无视与会人员投射来的目光,大大方方的把东西一收,“梅老板,合约既然都签好了,没事儿我们先撤了。”然后起身跟着拽过蔻子,蔻子尴尬的望望梅楷,又瞪着她用嘴型说:你这是干嘛啊?
“能干嘛?完事儿走人呗,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擦桌子扫地啊?”孔岫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蔻子无声的哀嚎,死妮子抽哪门子歪风,怎么就是单跟梅楷过不去呢?
梅楷冲助手使了个眼色,助手心领神会,立刻起立离开了位置,其他人见状也心如明镜的随之纷纷起立鱼贯的走出会议室,梅楷手上把玩着一只钢笔,等人走干净才态度和蔼可亲的说:“今天与窦编剧成功签约,值得庆祝一下,二位何必急着走,赏光一起吃个便饭嘛。”
孔岫利落的一甩头,“不用,我知道你梅老板热情好客,可也不至于来一回请一回吧,这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为降低犯罪率维护社会治安,情领你的光就不赏你了,走吧,嫂子。”
蔻子给孔岫拉着往外拖,会议室里的气氛让她几乎尴尬死,偷眼看梅楷依然笑得云淡风轻,然而眼神中带着些许晦涩莫名的意味,想想人家好心好意的邀请,孔岫非但一点面子不给,还说什么“非奸即盗”,这不明摆着膈应人嘛?
“孔岫!”不等蔻子张嘴喊她,后面的梅楷先出了声,孔岫停在会议室门口,头也不回,很不耐烦的问:“梅老板还有什么指示?”
“没指示,就想跟你说声再见。”梅楷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双手搭着两边扶手,淡然的看着她的背影。
孔岫一撇嘴,再见?再什么见?哼,再也不见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童鞋棉看出来了没 梅子童鞋被柚子童鞋惹毛了 ╮(╯_╰)╭
壹贰回
“小刀一把!小刀一把!小刀一把!”
肖韧开始还以为楼下来了磨剪子炝菜刀的人,可听听觉得声音不对,伸头出窗口一看,孔岫站在她那辆红色小车边冲他使劲儿挥手,“喂,小刀一把,快下来!”
这女人!肖韧无语了,很酷的把头往回一缩,咣的关上窗户,还拉上窗帘,孔岫没好气的嗤道:“死孩子,大便堵了嘴啊?也不知道应我一声。”
坐在车里的蔻子摇摇头,“有你这样喊人的吗?人家能搭理你么?”
“嗯,你当我乐意这么没头没脑的吱哇叫唤?那小子穷得连个手机都没有,把我整个拖进了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做 爱基本靠手的原始社会。”孔岫从车里拽出一瓶纯净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蔻子趴到车窗上望着她,“孔岫啊孔岫,放着梅楷那优质型男,你摆谱尥蹶子,结果回头尽残害祖国的花骨朵儿,做人真不能像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孔岫当场就喷了,“靠,我怎么残害祖国的花骨朵儿了?从古至今我没有比现在更他妈的贞洁烈女了,闻着肉味儿都不动心,天地为证,日月可表!”
蔻子扇扇手,“拉倒吧,你刚刚不扯到做X那啥的嘛……”
“嘿?我这叫响应毛主席的号召,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挨着那小鬼嘛事儿了?”孔岫见肖韧晃晃悠悠的下了楼,把水瓶子一丢,“脚断啦,走快点!”
肖韧相应不理,依旧慢条斯理的走过来,上车后跟蔻子打了个招呼,“蔻姐。”
蔻子问:“听钟文说你前一阵感冒了,病好了没?”
“好多了。”肖韧摸摸鼻子,瞅了孔岫一眼。
孔岫扣好安全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今儿你蔻姐挣了大钱,办桌摆酒庆祝,你小子尽管可劲儿造,好好补补身子。”
蔻子附和道:“对,待会儿甭客气,放开肚皮吃。”
“谢谢。”肖韧老实乖巧的坐在位子上,眼观鼻鼻观心。
哼,又装,死小子就会装孙子,搞得全世界的人都以为她是欺男霸女的山大王,他是惨遭蹂躏的压寨娈童!孔岫翻白眼,猛的一脚刹车踩死,肖韧一时不察一头撞上前座椅背wωw奇Qìsuu書còm网,“哎哟!”
到了预定的酒楼,钟文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他们来笑呵呵的迎上前,把手里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塞给肖韧,“生日快乐。”
肖韧楞了一会儿,“……钟大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钟文拍着他的肩膀说:“进剧团的时候不登记过你的身份证嘛,恰巧你蔻姐今天签约成功,我们合计着凑一块搓一顿,整个双喜临门。”
肖韧沉默着,长发遮眼的脸上看不出起了什么变化,孔岫走到他旁边扭屁股撞了撞他,“什么双喜临门,说白了就是顺便捎带,有必要感动成这样吗?”
蔻子拧她的耳朵,“你丫□长大的?嘴巴咋那么臭?”
孔岫唉唉叫,一把甩开蔻子,捂着耳朵用力揉,嘴里怪叫道:“嫂子,注意点形象,怎么说你现在也是一知名编剧了,别那么幼稚好不好?”
“谁有你幼稚?”蔻子还想接着骂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立时啐了一口,孔岫挤眉弄眼的凑过去,“哟,是我哥查岗来了吧?”
“滚!”蔻子推开她,气呼呼的接电话,口气很冲的问:“你有什么事儿?!”
话筒里的声音嗡嗡的传出来,显然对方的态度也不是挺好,孔岫捏着鼻子故意甜腻腻的说:“小姐,我们这里的少爷可多了,素质高都是白白净净的大学生。”
钟文拎着自动充当“背景音乐”的孔岫往酒楼里走,笑骂道:“小祖宗,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我们先上去坐吧……诶,肖韧,你也快来啊!”
蔻子定了一间雅致的包房,铺了暗红色桌布的圆桌上碗筷摆放整洁,钟文吩咐服务员准备上菜,然后坐过来给大家斟茶,孔岫则打开包包不知道在翻什么,一会儿她抓出一个东西甩手抛向肖韧,“呶,接着。”
肖韧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接,低头才看清是一部小巧的手机,孔岫喝了口茶,说:“往后接到我的懿旨,无论你在哪儿,干着什么都得放下,过来为姑奶奶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的明白?”
钟文听完替爱徒叫屈,“你也太黑了,一部手机就要人听凭使唤?”
孔岫支着下巴笑得媚眼如丝,手指撩过肖韧的耳朵,看他忍不住瑟缩轻颤,满意的咂咂嘴,“不然以身相许,用另一种方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好了。”
钟文一头黑线,“得,祖宗,姑奶奶,你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孔岫放下手,“切,他想从了我,我还不见得愿意收呢。”
“哎,知道您特高风亮节,爱民如子,上菜了,赶紧动手吃吧。”钟文说不过她,张罗着吃食,拉开注意力。
“谢谢你。”肖韧起身盛汤的时候,蓦地悄声对孔岫说。
孔岫侧头瞪他,须臾不怀好意的问:“你是谢我送你手机呢?还是谢我没下手收了你?”
长发下的黑眸似乎闪了闪,肖韧勾勾嘴角,“你高兴是哪样就是哪样。”
“靠,别口是心非了,你其实特希望我辣手摧草办了你吧?”孔岫揪着他的衣袖,兴致勃勃的问。
“你要真想这么干也不是不可以,别到时候又诬赖我挡了你的桃花就行。”肖韧抖开她,埋头喝汤。
孔岫滴溜溜的盯着他看半晌,“嘿?你小子喝的是豹子胆汤啊?居然敢拿姑奶奶我开涮!我那桃花还用得着你挡吗?不早他妈给你败光了!”
“喂,你就那么想嫁人?嫁人有什么好的?”这个疑问憋心里很久了,肖韧终于问了出来。
孔岫神色霍然黯淡下来,“去去去,一边去,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肖韧放下汤碗,“也对,大妈的思想境界,平常人无法理解。”
“嘶~~”孔岫愤而倒抽口气儿,“别以为今天你生日,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要治你一招就够了,嗷唔~~”
肖韧轻哼了哼撇开头不再看她,孔岫也不爽的夹菜吃饭,一直看着他们互动的钟文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等蔻子摆脱某人的纠缠回来,感觉场面上的气氛不大对劲儿,马上叫人上酒,说今天这样的日子怎么能不喝酒呢?于是四个人开始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中途孔岫涨尿去泄洪,从厕所出来就看到钟文杵在走廊上,貌似有话要说,她走过去问:“干嘛?”
钟文指指外面的阳台,“抽烟不?”
“我戒多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孔岫只在年少轻狂时迷恋过那玩意儿,上了岁数后就不抽了。
钟文笑笑,“你现在的确改好了很多,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靠,说得我过去好像有多不良少女似的。”孔岫拍他,“别东扯西拉的,有什么屁赶紧放!”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想提醒提醒你,肖韧那孩子很单纯,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但你对他的好,他一定会记在心里,换成千百倍的还给你,我担心他和你这么处下去会发生误会,到时候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误会什么?误会我喜欢他?钟文,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点?”孔岫感到好笑。(奇*书*网.整*理*提*供)
“刚才我都看见了,你们的样子有多亲密你不知道,除了排戏我还没见过肖韧有那么多的表情,说过那么多的话,他对你的感觉很不一样。”钟文蹙起眉头,他也希望是自己杞人忧天。
“大哥,我拜托你别那么封建行不?你丫都跟人同居了,思想咋还这么不开放呢?我们天天吃住在一起,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这才不像话吧?没事儿,我们就打打闹闹,好玩的。”孔岫满不在乎,心想她哪能跟一小孩子扯到那方面去?太夸张了。
“我清楚你没存什么坏心思,你就是淘,爱热闹,可他不这么想的怎么办?我说了,他很单纯的。”
孔岫怒了,“怎么着,说来说去,敢情你觉得我在勾引无知少年是咋的?”
“哎、哎、哎,我这不跟你好好说呢嘛,你急什么?我是怕你闹着玩他却当了真,惹出事儿来呗,总之保持点距离百利而无一害。”
“好了好了,虽然你的担心很多余,不过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注意的。”孔岫不耐烦的敷衍了一句,转身进了包房。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2天过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为毛留言还是那么少?为毛还有那么多BW?
鱼仔的新年愿望是:BW走路掉茅坑 BW大便没手纸 BW那啥套套破洞……
壹叁回
钥匙插入锁洞一旋,肖韧的嘴角已经开始往下耷拉,女流氓又不在家!打开门果不其然屋里一片漆黑,开灯换鞋盯着规整摆在一边的女士拖鞋,刘海后的眼眸微微一眯,把手上拎着的熟食随意一搁,晃到沙发边一躺,电视机的声音随之响彻房间的每个角落。
整整一个礼拜了,他生日那天过后,那个成天欺压他,嚷着要吃喝的女人突然消失无踪,据说用来传唤他做牛做马的手机从来没有响起过,如果不是每天有天气预报的短信进来,他甚至以为这部手机是一具模型。
其实孔岫这七天去了香港,那晚听了钟文的话,她虽然一笑置之没当回事儿,不过人家都说到那份上了,她多多少少也得尊重一下人家的意见,碰巧秦空要带孩子回香港省亲,她就死皮赖脸抱大腿蹭了来回机票外加免费吃住,跑去东方之珠观光兼扫货。
秦空跟老公来香港N次,早就过了新鲜期,可孔岫却是头一次来,那精神头甭提多十足了,拽着秦空到处转悠,提溜着大包小包欢快的过了一把《一个购物狂的自白》电影里的瘾,嘴里还一直叨叨:“腐败、腐败、太腐败了!奢侈、奢侈、太奢侈了!”
秦空语重心长的说:“孔岫同志,你要严把思想关,不要被纸醉金迷的世界迷惑,不要中了敌人的糖衣炮弹。”
“我靠,这都姑奶奶我自己掏兜买的,我倒想有‘敌人’拿糖衣炮弹打我呢。”想想就伤心,瞅瞅秦空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老公一手包办的,只有她这种孤家寡人才用疯狂购物来自娱自乐呢。
“姐你放心吧,怎么说您老要模样有模样,脑袋又聪明,整个一秀外慧中,出门是贵妇,床上是荡 妇,绝对不愁找不到主儿!”秦空赶紧扑过去安慰。
孔岫一听鼻子一歪,掐着秦空恨声:“你丫个皮痒欠抽的,谁他妈是荡 妇?你见识过啦?你跟我上过床吗?”
秦空被掐得翻青白眼,“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但怕您老不好这口儿啊……”
“哪一口?”突然□来的男声让秦空上三路下三路狠狠的哆嗦,抬头看到老公的钟馗脸,她马上赔笑道:“呵呵~孩儿他爹您别误会,我说的是活塞运动观摩教学。”
鄢云眼睛斜出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弧度,然后抓过她夹在腋下,“看来你打算活到老学到老了,为夫的哪能不支持,今晚咱俩就理论学习实践吧。”
不要啊啊啊~~秦空内牛满面的伸手向孔岫求救,孔岫挥小手绢送别,“亲爱的妹子,你家雷震子这几天眼冒绿光盯了你不知多久,今儿你就敞开胸怀尽情的挥洒母爱吧!”
哎,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嫁人成家生孩子了,性福哈皮得让她嫉妒,孔岫不禁迎风淌泪,或许她就像“花仙子”断言的那般,注定青灯自守,孤独终老了,要真是这样,干脆别费劲儿等什么狗屁真桃花,爱咋咋地拉倒!
正这样想着,手机欢快的开唱: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孔岫不耐烦的接听:“嘛事儿?有屁快放我很忙。”
“哟,到处花钱败家,忙什么忙啊你?”蔻子在话筒里吐槽。
“甭废话,说重点!”
“好,快人快语,咱就稀罕你这点!”蔻子高兴得直乐呵,“梅楷把合约拟好了,我发到你邮箱,帮忙看看。”
“嘿?我说你咋还不死心呢?那破合约你爱签不签,姑奶奶我才懒得管呢。”心情本就郁闷偏偏又听见她提到梅楷那痞子,孔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管是吧?没事儿,反正我什么都不懂,我就让他们在合约里添上你的名字,往后出了嘛事儿你别想跑。”
“他妈的你陷害我!你丫跟别人签约为毛写我的名字?!”孔岫几乎银牙咬碎。
蔻子理所当然的说:“你是我的经纪人,我不写你的名字写谁的名字?总之明天签约,你自己看着办,就这样,拜!”
“喂!喂!喂!”孔岫连吼了三声,手机里嘟嘟响,她瞪直双眼,“我操!”
想到明天就要签约了,孔岫哪里还坐得住?着急忙慌连夜奔机场划机位往回赶,也不知道蔻子这次抽哪门子邪风,过去她死活不肯把长约签出去,换了梅楷那么一说她就答应签了呢?姓梅的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整个人五迷三道的?
出了机场已是凌晨四点半,天色紫白紫白的,白昼的奥热被大地收纳夜风微凉,孔岫推着满满当当行李在出口找车,突然路边停着的一辆车子闪了闪车头灯,梅楷那妖孽探出脑袋娇娆一笑,“嗨,美女坐车吗?”
“梅大爷您可真闲,大半夜上这儿拉活儿挣外快啊?”孔岫直觉自己被出卖得忒彻底,她回来的事儿也就她嫂子知道。
梅楷风姿绰约的下了车,看着她堆成山的东西,“去香港玩得挺开心的嘛。”
孔岫不跟他客气,只拎了随身的皮包,一边拉开车门一边交代:“轻拿轻放哈~弄坏一样原价十倍赔偿。”
梅楷笑着叹了口气,打开后备箱把她的行李一样样放进去,忙了几分钟都出汗了,收拾妥当他走向驾座,见副驾上的孔岫戴着眼罩,窝得舒舒服服的在打盹,他说:“大小姐,您还真懂享受。”
孔岫勾勾嘴角,“自找的赖谁?”
“因为窦编剧说这次签约都得由你出面负责,我是本着大家合作愉快的精神才牺牲睡眠过来接你的,你不要搞错了。”梅楷发动车子上路。
“哟,那您老这认真对待工作的态度不得去申报‘感动中国’啊?”孔岫嘲讽的嗤了一声。
“我这是尽做人的本分,不至于去惊动全国人民,不过我的工作态度向来认真,只可惜你对我心存偏见,故意视而不见罢了。”
给他根杆子他还当真顺着往上爬了,孔岫被他的厚颜无耻打败,拉下眼罩狠瞪他,车窗外投进忽明忽暗的灯光,映照着他风雅随性的侧脸,粲亮的黑眸一闪一闪的溢出魔魅的光彩,这男人活像动力十足的发电厂,无时不刻发送电力蛊惑人心。
“合约你看了没有?”
“还没。”
梅楷瞄了瞄操作台上跳动的电子钟,好心的提醒:“还有不到五个小时就签约了。”
居然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孔岫疑惑他什么时候转性,不惦记怎么揩油,倒一个劲儿的扯公事,她说:“放心,不会耽误的。”
“那最好,我先送你回家放东西,然后直接去公司。”
“不用,找家早餐店,我饿了。”孔岫办起事儿来也属于雷厉风行的人,估摸着等他把她送到家,来回一折腾她哪儿还有空看合约?
梅楷从善如流的答:“成,孔二小姐能这么敬业求之不得。”
两人开着车绕进市区,选了家开早茶的酒楼,上去一坐下,孔岫马上打开笔记本查看蔻子发的邮件,梅楷则张罗吃食,接着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不打扰她干活儿,只在上早餐的时候要她停下来用餐。
孔岫咬着酥脆的春卷,看着排得密密麻麻的条款,一心两用的问:“为毛要签下我嫂子,说实话她的作品风格,并不都适合拍成电影。”
“不拍电影,排舞台剧呗。”梅楷轻松惬意的喝着香浓软糯的鸡肉粥。
“怎么着?你还打算插手搞剧场啊?”
“我刚拿下欧阳羯那块的股份,现在舞台剧演出市场火爆,没理由放着钱不赚。”梅楷一脸的在商言商。
孔岫露出敬佩之意,“哥儿们野心勃勃的,有志气。”怪不得蔻子愿意跟他签约呢,原来其中还牵扯到了欧阳羯,如此一来,既还了一份人情,又不叫她老哥吃味猜忌,果然煞费苦心,看起来梅楷逮了个天时地利的空子。
九点钟签约正式举行,双方交换文件签字画押,孔岫大笔一挥顺利把蔻子卖给了梅楷,然后梅楷笑意晏晏的和她友好握手,“从今往后,麻烦孔小姐搭建起我们跟窦编剧之间的桥梁,发挥互通有无的作用,希望大家真精诚合作,同甘共苦。”
场面话谁都会说,孔岫娇笑道:“一定,一定。”
散了会,梅楷说:“窦编剧上部戏开始选角了,不知道她有什么意见?”
“这事儿她没意见,你们专业,你们看着处理。”孔岫扭扭酸软的脖子。
“我看孔二小姐很累了,我派助理送你回家休息,改天再请窦编剧和孔小姐出来小酌。”梅楷礼貌的颔首,“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失陪了,再见。”
“噢,再见。”孔岫不无讶异的看着他潇洒离开,嘿?火星撞地球,外星人绑架他改了构造是不是?这厮这么简单容易就放过她了?
直到回到家门口,孔岫还没缓过劲儿来,所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半天她才后知后觉的接起,“喂?”
“……你回来了?”肖韧清冷的声音传来。
“啊,刚到家。”孔岫推开门,阳光亮晃晃的烘得房里一片滚烫,她呼了口气,赶紧打开空调。
“晚上是我的首演,XX剧场,你来看吗?”肖韧磨蹭了一会儿,终于启唇询问。
孔岫惊喜的大叫:“哎呀,这么快你就能上台啦?可喜可贺啊小刀一把童鞋。”
“你会来吧?”肖韧还是一句。
“当然要来,必须滴!”
“嗯,演出票我放在餐桌上……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更新了!鱼仔给大家拜年 祝大家虎年哈皮 虎虎生威!
壹肆回
今年的演出市场就跟梅楷说的那样异常火爆,钟文和蔻子的全国巡演大戏收锣歇了才小半月,马上又排演了新剧目,如此紧凑为的不过是赶暑期档这个演出旺季,艺术文化和经济效益挂钩,共同蓬勃发展绝对皆大欢喜——院团领导支持,投资方满意,导演钟文名利双收笑到最后。
孔岫美美的睡了一天,傍晚草草吃了点东西,拎着戏票欢快的往剧场奔,小红车一刹停,她畅通无阻的走向后台,剧院一多半的人都认识她,见她来一路招呼声不断,她高高兴兴的窜进休息室,找到窝在那儿的蔻子,把早上签的合约一递,奚落道:“我说嫂子你现在不得了啊,一手抓剧场一手抓电影,赶明儿文协作协电影协会你全排上号,我哥那一身铜臭味的土鳖地主老财想追上你可就更难上加难了。”
蔻子斜了她一眼,“难就别追,没人拿枪口逼他。”
“错,是他那杆枪上天入地的想冲着你那口堵进去。”孔岫嬉皮笑脸开起了黄腔。
蔻子伸手拍她的脑门,“滚,要你的嘴巴能收敛点,还愁找不到姑爷吗?”
又提她伤心事儿,孔岫瘪嘴,闲皮的倒进一边的椅子,坐没坐像的扭来扭去,“您老儿子都生了,跟我装嘛纯洁?”
“嗯,就我儿子生了孙子,咱照样纯洁得月光都可以穿透。”蔻子翻着合约看,头也不抬的说。
孔岫喷,“靠,亏你丫是个大编剧,居然抄袭人家秦空的口头禅,真没创意。”
“真理不需要创意,对了,秦空还在香港不?”
“在……”孔岫翻白眼拉了个长音,她还好意思问,如果不是她一通电话把她叫回来,她这会儿还在东方之珠腐败呢,“他们两口子正在为老鄢家再添一儿半女努力奋斗中。”
蔻子笑了笑,“那你怎么样啊?这趟出去有没有什么艳遇?”
孔岫扇扇手,“拉倒吧,咱跟这些花花事儿绝缘了。”
蔻子整了整神,“诶,既然都这样了,你干嘛不好好考虑一下梅楷,我看他对你真挺上心的。”
孔岫掀开眼皮瞥着蔻子,“你怎么比我还病急乱投医呀?那痞子是上心,他整个抱着怎么带我上床的心,我不信你瞅不出来。”
“说明人家对你性趣浓厚嘛。”蔻子咯咯笑,“而且征服一个花心浪子,不是很有成就感?”
“嗯,征服世界的重任我还是交给年轻有为的下一代去完成吧,姑奶奶我还想好吃好喝多活几年呢。”孔岫顿了一会儿,突然说:“嫂子,反正好男人基本都死绝,我没什么指望了,再者你又把我哥嫌弃到不行,我干脆拾掇拾掇和老孔小孔仨一起共度余生算了。”
蔻子颜面神经抽搐了一下,“乱伦啊?”
“我倒是想乱,但也要乱得起来吧?我哥从灵魂到肉 体都忠贞于你,我最多只能‘望梅止渴’,我要把所有花不出去的爱情汇聚到小孔身上,培养他成为一代伟大的两性学家。”
蔻子一大嘴巴扇过来,“去死!”
孔岫嘻嘻哈哈的跳起来躲开,挥着戏票说:“我进场了哈~祝你们演出成功!”
死妮子果真是寂寞到头了,歪脑筋都动到自家亲大哥和亲侄子身上了,蔻子插腰想了想,给梅楷拨了个电话,“梅老板,戏票你拿到了没?”
“拿到了,不过我还有点事儿,得晚点到。”梅楷手上估计在翻着什么东西,话筒里唏哩唰啦的响。
“那没关系,别不能来就行。”
“怎么着,新剧的本子我看过,题材挺新颖的,窦编剧对自己不是这么没信心吧?”梅楷略带磁性的男嗓哑哑的笑了起来。
蔻子跟着笑,这孩子是不是忙昏头了?压根没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或者揣着聪明故意装糊涂?像梅楷这样历尽风月的主儿,可是不能明着逼的,万一察觉出苗头不对,彻底丢了对孔岫那份猎奇的心,那岂不就亏大发了?蔻子憋着没敢把真正的意图挑明,打了几句哈哈对付过去,心想缘分这东西都是看个人造化的,她就别往里掺和,以免到头来弄巧成拙。
孔岫在后台晃悠了两圈,本打算找肖韧给他打打气,结果那小子不知道是不是钻地里去了,楞是没见着人影,瞄到钟文在后台奔来忙去,担心他又误会了什么,赶紧匆匆退出去,混在人群里进了观众席。
肖韧这娃儿还挺有孝心,弄得靠前的位子视野良好,孔岫喜滋滋的坐下,左右看了看全是叽叽喳喳在议论的学生们,青春气息那叫一个洋溢,瞧着群众基础打得不错,等往后他小媳妇熬成婆,正当红时赶巧这帮孩子长大成人,拍电影出碟啥的不愁没人掏钱支持,孔岫低低暗笑。
不多时灯光暗下,大幕拉开掌声雷动,热场的龙套闹腾完,正主儿上场,三男四女绕着布景来回出溜几趟仍不见肖韧上场,孔岫琢磨小刀一把不会只落了个龙套的龙套跑跑吧?于是瞠圆了眼睛仔细瞅,戏过大半场,眼看逐渐接近尾声,隔邻的观众入戏的随着荡气回肠的情节悄悄抹泪、抽泣,台上台下气氛一片低迷,孔岫靠在椅子上扶额叹息,说什么今晚他首演,敢情丫是来帮忙拉拉大幕,光有动静不见露脸?
还剩十几分钟的当口,女猪奄奄一息的躺在男猪怀里,指定下一秒就要嗝屁了,孔岫清晰的听见她前面的观众“哇呀”一声爆哭了起来,她恶寒的抖了抖,这孩子也太脆弱了,怎么这么经不起刺激?她刚想扑上去说:别急眼啊,这不都假的嘛。突然台上聚光灯一打,一个长着翅膀的“天使”翩然从天而降,伴随着“天使”一同落下的是骤然飞舞的洁白雪花,“天使”一袭白色长衫,身型单薄瘦削,在精心设计的舞台效果衬托下衣袂飘飘,显得特道骨仙风,高亮的白光在他的黑发上氤氲出淡淡的光圈,往下又扑开在清隽澄净的面容上,浑身透着不可言喻的神秘气质,仿佛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之使者。
孔岫呼吸一紧,嘿?这不是跑去拉幕布的小刀一把童鞋吗?不由得屏气凝神看他轻巧的落地,缓缓向前踱了几步,划开干冰制造出的白雾亭亭玉立在舞台中央,微微扬着下巴不高不低的背诵台词,声音仿若夏夜山谷里回荡的风,似轻柔又不失劲道,不期然吹进观众胸怀撩动心弦……
“天使”自然是上天派来拯救这对苦情男女,他回忆了他们的初识,相爱的经过,坎坷的遭遇,最后肖韧展开双臂虔诚的祈祷,让病入膏肓的女猪重获新生,一通光影斑驳闪动之后女猪哆嗦了一下懵懂的醒来,与男猪惊喜的紧紧拥抱,掌声和着背景音乐同时响起,孔岫敢对天发誓,这时小刀一把的视线穿过人群盯着她,勾起嘴角娇娆妩媚的笑了,感觉周围忽地桃花朵朵开,粉红的泡泡咕咚咕咚一个个升腾,霎时她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演出结束,孔岫顾不得演员还在谢幕,下面的观众还在不停喝彩,她急赤白脸的扒拉开涌上前献花的粉丝儿往后台冲,等不及要找的人自己现身,她掏出手机拨了过去,一接通就嚷:“小刀一把,你在哪儿呐?”
“化妆间卸妆呢。”肖韧清清淡淡的说。
“靠,几号化妆间?”
“最里边的那个。”
孔岫二话不说拍上手机,路过摆花篮的地儿随手揪了两枝不知是花还是草的攥在手里,直接杀到肖韧所在的化妆间,进门便看到他摘下了“翅膀”,一边抹着脸上的脂粉,一边叼着根烟在抽,她跑过去夺下他嘴里的烟头丢到地上踩熄,“嘿,一小孩子家家学着抽什么烟呀?”
肖韧还穿着“天使”的长衫,落拓的长发挡在眼前,他不爽的甩了甩头,冷漠的睨着孔岫,“谁是小孩子?我已经21岁的人了。”
“呸,顶什么嘴?21岁毛都还没长齐呢。”孔岫把手里的花草塞给他,“拿着。”
肖韧瞪着几根缺枝少叶的破草,“什么啊?”
“今儿你‘破处’,恭喜你的。”孔岫一点不惭愧的笑,然后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盯着他一个劲儿瞅。
肖韧摸了摸脸,“这又是在干嘛?”
孔岫打开他的手,“别动,让姐好好瞅瞅。”
肖韧挑眉,“瞅什么?”
“小样儿的平时藏着掖着的舍不得给姐看,没想到我们家小刀一把竟然是个绝世美人儿呢。”孔岫吸了吸口水,嘿嘿笑着凑到近前,拨开他的头发,捧起他的脸细细打量,好像屎壳郎终于发现了一大屎球,兴奋得直砸嘴嘀咕:“长得真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来,给姐再笑一个,你笑起来那骚样儿,姐姐的小心肝现在还扑扑跳呢……”
肖韧没好气的扒开她,“女流氓,我让你来看表演,你都看什么了?”
“看美人儿!”孔岫摸一把他嫩嫩的脸蛋,“姐过去瞎眼了,今后一定对你好,乖乖听话,再给笑笑。”
肖韧特卖艺不卖身的推着孔岫站起来,“我换衣服了。”
“换衣服好,姐帮你!”孔岫拽着他的胳膊。
肖韧彻底被打败了,他拎起孔岫几个大步走到化妆间门口,手臂一甩把人丢出去,接着嘭的关上门,孔岫趴着门挠,“小刀~小刀~别这样嘛,给姐开门啦~~”
“滚!”
作者有话要说:喵~柚子姐姐被小刀一把的狐媚样儿迷住了 哇咔咔~
是不是大家过节都去哈皮 留言的人好少 郁闷啊郁闷~
壹伍回
首演顺利落幕,钟文和蔻子总结观众第一时间的观后反馈,立马开会讨论,抓出其中不足的地方进行修改完善,除了必要的相关幕后工作人员,其余的演员都散了,孔岫等在外面半天也不见肖韧出来,她无聊的脚踢石子,刚才该不会把那孩子吓坏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她打他手机,一直嘟嘟的响到最后那个电脑女声冰凉无情的提示机主已关机,嘿?这臭小子装什么酷?孔岫气得鼻子一歪,抬腿准备进去逮人,结果看到从旁边的小门里走出来的梅楷,他正低头跟他的助理商量着什么,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梅老板,今天也来看演出啦?”孔岫盘起手臂,猜得没错的话这一准又是她嫂子招惹来的。
梅楷听到她的声音看过来,马上礼貌的微笑道:“孔小姐。”
梅楷的助理跟着颔首,接着小声对梅楷说:“那我先走一步。”
梅楷拍拍他的肩膀,“回头给我电话。”
助理应了声“好”,在走过孔岫的时候非常客气的说:“我还点事儿得去处理,失陪了,孔小姐。”
孔岫挥手道别,“拜。”
助理急急忙忙的走了,孔岫疑惑的看了看,然后说道:“出大事儿了啊?看起来你的确挺忙的。”
梅楷还是一个劲儿无害的笑,“手头上有几个案子同时在进行,是有点忙。”
“这么忙还不忘来给我嫂子捧场,我替我嫂子谢谢您老的重视。”
“没什么,这是应该的。”梅楷抬手看腕表,一副没空应酬她的样子,“时间不早了,你还要等窦编剧吗?”
孔岫肯定这家伙被雷劈过了,正常得太不正常,没忍住抬头看天,可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估计鬼上身的只他一人,她摇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完事儿,我先回家。”
“噢,你自己开车来的吧?”梅楷问。
“嗯,自己开车来的。”
“那好,你回去开车小心,再见。”梅楷故技重施,跟白天一样毫不留恋的转身潇洒离去。
孔岫瞠目结舌,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平时不搭理他,黏糊糊的死命往上贴,这会子摆在他面前,他倒突然白内障了,靠,男人真他妈的贱!呸,孔岫你丫也贱!”
开车回家,上楼开门屋里一片灯火辉煌,肖韧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孔岫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拍他,“我说你抽哪门子风,没事儿干嘛关机啊?”
“没电了。”肖韧冷冷的把手机掏出来丢到茶几上。
“臭小子,知不知道我在等你,不吱一声就往家跑,你也太不厚道了。”孔岫踹他一脚泄愤。
肖韧揉着被她踢中的腿肚子,蹙眉低哼:“知道你等着调戏我,我还傻乎乎的送上去啊?”
孔岫贼笑着挤到他身边,揽过他的脖子,指尖刮他的嫩脸,“哟,长能耐了哈~不过别忘了反抗是无效的,不如好好享受吧。”
肖韧一把抓握住她的手,脑袋扭过来瞪着她问:“之前你不说我想从,你还不愿意收吗?改主意啦?”
见识过这枚青枣般青涩的正太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后,如此近距离的挨在眼面前,孔岫饥渴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嗯哪,是有点想改主意,只是……”
“只是什么?”肖韧好奇的挑起眼角,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春情荡漾,撩人万分。
孔岫叹了叹,拐过另一手描画着他俏丽的眼眉,“只是残害祖国花朵的事儿,咱实在干不出来,良心大大的过意不去。”
肖韧没好气的嗤了一声,“你还有良心啊?”
孔岫捏着他的鼻梁,“嘿,谁没有良心啊?你小子把姑奶奶我当什么了?姑奶奶是旱了两年,但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姑奶奶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姑奶奶要嫁人的呢。”
她左一个姑奶奶右一个姑奶奶的叨叨,肖韧拧起眉头,“听起来你对嫁人这件事儿还真矢志不渝,是不是处在更年期当口的中老年妇女都跟你一样?”
“呸!”孔岫一巴掌拍上他的额头,“你才更年期呢,你全家都更年期。”
其实孔岫没考虑太多就顺嘴那么一说,在看到他灰暗下来的脸色,才猛然想起他是孤儿,得,一不小心戳到了人家的痛处,孔岫磨磨嘴皮觉得要再道歉解释岂不等于往伤口上撒盐,痛上加痛?干脆不矫情了,推开他坐直身子,“肚子饿不饿,我们下去吃宵夜,这顿我请。”
肖韧赖着不动,“不去,累。”
孔岫站起来拽他,“累什么累?你统共也就演了不到五分钟,好好一大小伙子干嘛这么懒?”
肖韧任她拉扯,屁股跟钉在沙发上似的纹丝不动,孔岫较上了劲儿使出吃奶的力气拔萝卜,结果不知他故意还是她用力不均,一个拉扯不当她失手向他趴去,微微冰凉的柔软触感让孔岫上上下下狠狠打了个激灵,怔得一下没反应过来,孔岫倏然睁圆大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映入眼底的幽深黑眸,一团邪火熊熊的在心头焚烧,然后耳边一阵轻喘,眩惑的黑眸缓缓闭上,也隔断了引人入胜的光华。
孔岫一尝到淡淡的烟草味道,整个人霎时清醒过来,打掉他的手撑开他的头,神智恍惚的盯着他唇上印着一点粉色唇膏,肖韧也死死的盯着她不说话,过了几秒钟孔岫赶紧擦了擦嘴,跟着抽出纸巾丢给他,“擦嘴。”
肖韧机械的抹着嘴,清冷的面上染了两团绯红,不自在的垂低视线,往旁边挪了挪,须臾他刚想说话,孔岫快他一步道:“这下好了,我那啥了你,你也报仇了,咱们两清,那么现在可以去宵夜了吧?”
他抬头看她,孔岫已经恢复如常,嬉皮笑脸的说:“这你初吻吧?技术不到位,弄得哈喇子到处滴,这嘴上的功夫还有待加强,要不要姐姐请人教教你呀?”
肖韧眯细眼,“你经验丰富,你教不得了?”
“嗯,你倒想得美,姑奶奶的宝贵经验概不外传,甭废话了,走吧。”孔岫甩头娇笑,扭着小腰往外走,刚一背转身,她心虚得差点腿软跪地上去,完了,敢情让钟文那乌鸦嘴说中,这孩子怕是真喜欢上自己了,这该咋整!?
下了楼,小区外街上的餐馆把人行道全给占了,支起桌子板凳,卖烧烤、麻辣串、小炒,生意做得热火朝天,附近的居民在家呆不住的都上这儿来喝点小酒消夏乘凉。
孔岫熟门熟路的找到一家小店,拉着肖韧坐下,叫了一打啤酒,接着又烤羊肉、烤青口、烤鱼、炸虾乱七八糟要了一堆,肖韧问:“你吃得完嘛你?”
“晚饭我吃得少,正饿着呢。”孔岫豪爽的开了两瓶啤酒,“来,恭喜你今天成功破处,干瓶。”
说着她仰头对瓶吹,细致的喉结上下滚着一瓶酒很快见了底,末了她一抹嘴说道:“哎呀,真爽!”
肖韧则斯斯文文的喝了一小口酒,店老板把烤羊肉端了上来,“大孔咋就你来呀?你们家老孔和小孔呢?”
“老孔带小孔去打小怪兽了没空,这我兄弟,以后帮忙多照顾着点。”孔岫指着肖韧笑眯眯的介绍。
店老板瞅着肖韧,赞美道:“哟,你家兄弟的小模样长得可真俊。”
孔岫挤眉弄眼的朝肖韧飘小眼神,“那当然了,咱家的人谁不俊呀?”
“没错,你们老孔家的人长得漂亮着呢。”店老板顺着她的话拍马屁,不过倒也是实话,这条街上的老街坊大多认识孔家人,从孔岫老哥开始一路下来个顶个长得都特精神。
“哈哈~”好话谁不爱听,孔岫咬着烤得鲜嫩的羊肉,得意的笑得见脸不见眼。
店老板又唠了两句便走开去忙别的,肖韧见孔岫吃得满嘴流油,扯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忽然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凑上来,稚嫩的声音脆生生的说:“大哥哥买朵花给你女朋友吧。”
孔岫噎了一下,转着眼珠打量肖韧,肖韧放下握酒瓶的手,轻柔的问小女孩:“你这花怎么卖?”
小女孩天真灿烂的笑着,比出五根手指,“五块钱一朵。”
孔岫心想这臭小子不会真的打算买给她吧?那她是要还是不要呢?没想到肖韧摇了摇头,“花倒不贵,不过……她不是我女朋友,送她花不合适。”
原本以为生意上门的小女孩一听,天真无邪的表情一收,换上市侩的嘴脸,“大哥哥,谈恋爱不能这么抠门儿,女朋友会跑的。”
肖韧瞥着孔岫,“这位大妈真不是我女朋友。”
孔岫眼角抽了抽,小女孩闻言看向孔岫,重复道:“大妈?”
“对啊,她是大妈,我姑奶奶。”
嗷嗷~~这个混账王八蛋臭小子!
昨夜一顿宵夜吃得不欢而散,灌了七八瓶酒的孔岫窝在床上睡大懒觉,肖韧得到通知说要改剧本,今天没事不用回剧团,他乐得清闲,拿着拖把拖地,收拾屋子,刚倒掉一桶脏水门铃响了,他往围裙上搓搓手,不紧不慢的走去应门。
呼啦推开大门,门口站着的人让他傻傻的一愣,扬声说:“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桃花啊桃花 柚子的桃花运一向旺盛 可惜总不能持久……
壹陆回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梅楷,湛黑的眼珠盯着一身居家打扮的肖韧转了一圈,“不请我进去坐会儿?”
肖韧抿直嘴不肯动地方,梅楷是什么人呐?他才不理会他冷淡的态度,斜过身擦着他的肩头直接进屋,闲话家常道:“你回来也不通知我,最近吃住都没有问题吧?”
肖韧关上门,“有没有问题不劳你操心。”
梅楷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径自用审视的眼光打量小小的房子,活像到学生宿舍视察环境的学生家长,肖韧在他身后冷眼旁观,人高马大的两人让本来有限的空间显得局促起来,最后梅楷坐到沙发上,“不给杯茶?大热天的爬了五层楼,我口渴了。”
实在看不出他哪里像爬楼累得口渴的样子,时髦的丝质衬衫熨帖出傲人的好身材,白净的脸上一滴汗的影子都没有,笑容闲适,姿态慵懒,比到了自己家还惬意。
肖韧摘下围裙,站在他三米远的位置,“人你找到了,住的地儿也看过了,没事就滚吧。”
“怎么没事儿?你突然闹失踪,大家都急死了。”梅楷说话的语气和说出的内容完全相反,漫不经心的仿佛在聊大天。
肖韧淡然冷笑,“是啊,你们都急死了,对不起。”
梅楷望着他说:“别这样,你阿姨的确给吓得不轻,一得到你的消息马上说要赶过来。”
“是你打电话要她来的吧?”肖韧哼了哼,“我拜托你别管我的闲事了行不行,我跟你不熟。”
梅楷笑得很痞,“你不熟不要紧,我熟就好。对了,我听说你进了钟文的剧团,昨天我看了你的表演,不错,加入我的公司吧,眼下我有一部新戏要开拍,正好是窦编剧写的本子,你应该很有兴趣。”
肖韧就知道是昨晚,开始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认错了人,没想到还是撞到了枪口上,搞半天蔻姐和他有合作,没有事先知己知彼是他的失误,“不想,我高攀不起,我目前只能在舞台剧里混个龙套。”
意料之中的拒绝,梅楷一点不失望,翘起二郎腿,“我想你今天没上网,现在网上贴满了你昨晚那段演出的视频,广大女性网友对你这个男‘天使’空前的追捧,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你迟早会红,而且你们这出剧我有投资,只要我说一声,拿下男二甚至的男一都绝对不成问题。”
肖韧鄙夷的瞄着他,“你从来就知道拿权势压人,抱歉,我喜欢凭自己的实力说话,也许现在还不够格,但只要踏踏实实一步一步走下去,总有一天会成功。”
梅楷拍了两拍手以兹鼓励,“好样儿的,有骨气,不过这个时代骨气当不了饭吃,眼前摆着一条可以少奋斗二十年的捷径,不妨考虑一下。”
“你那么希望进你公司效力?”肖韧挑起一边眉头。
“当然了,每年在我手上捧红的明星一大把,没理由不捧自己兄弟吧?”
“呵呵~~”肖韧皮笑肉不笑,他十分明白,哪怕他死活不答应,梅楷也多的是手段逼他乖乖就范,或者转头去找钟文和窦蔻施压;或者干脆抽走资金害剧场演出停摆,这些事儿他不是做不出的,于是说:“想要我是吧?那得经过我经纪人的同意。”
“你有经纪人?谁?”梅楷努力回忆助理给的调查报告,好像没说他签了经纪约啊?
唧唧咕咕的谈话声不断从门缝里钻进来,孔岫的瞌睡虫退散得一干二净,翻来覆去挣扎了半天,终于睡眼惺忪的起身,这起床气一上来姑奶奶怒了,挠着一头乱发开门就吼:“他妈的吵什么吵?大礼拜天的让不让人睡啦!?”
哎哟,对于天天都是礼拜天的人来说,能分清楚今天是礼拜天还真不容易,肖韧邪邪笑着随手一指蓬头垢面,睡得眼屎糊眼,只穿了一件及膝长大T恤的孔岫说:“她就是我的经纪人。”
梅楷一脸神色古怪,“孔岫!?”
孔岫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大名,睁开眼睛往声源处眺,看见梅楷那妖孽正坐在自家沙发上,顿时也猛的一楞,“嘿?你个阴魂不散的,怎么上我家来了?”
其中最震惊的得属肖韧,他完全没料到他们俩认识,来来回回盯着他们看,孔岫拨开头发,揉揉眼窝再度确认了一遍,果然是梅楷那厮没错,她跺开大脚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吼:“我靠,你丫还真无孔不入,昨儿还跟竖了贞节牌坊似的,今儿立马原形毕露了吧!”
梅楷讶异过后,抬眼望肖韧,“原来你借住的房子是她的啊?”
孔岫茫然的回头看肖韧,“小刀,你认识这痞子?”
这是我要问你的吧?肖韧沉下眼,“啊,你呢?你也认识?”
孔岫插起腰,仰头高唱:“you and me from one world we are family~~靠,世界真小,太欢乐了,哦也!”
梅楷垂首,手指刮了刮眉骨,浅笑道:“是啊,我和你同住地球村嘛。”
“诶?不对,先等会儿!”孔岫刚睡醒的脑袋瓜开始正常运作,她瞅着肖韧问:“你说你认识他?”一个穷得吃不起饭,没地儿住的小流浪汉怎么认识梅楷这财大气粗的色胚?
肖韧掀了掀眼皮,“英国女王还有仨穷亲戚呢。”
“噢,你的意思是你俩是亲戚?”孔岫咂嘴,这论样貌嘛俩还真都是闭月羞花的大美人儿,不过各有千秋,不怎么像就是了。
肖韧耸肩,“我没那么好命有他这种了不得的亲戚,你不也认识他嘛,莫非你们也是亲戚?”
“呸,拉倒吧,谁那么倒霉跟一梅毒是亲戚?!”孔岫捂着脖子做昏倒状。
被两人一同嫌弃的梅楷放下二郎腿咳了咳,“说话积点口德哈~谁是梅毒?”
孔岫和肖韧不言语,四只忽闪忽闪的雪亮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都一副“事实胜于雄辩”的表情,梅楷无奈的自嘲一笑,飞起浓眉对孔岫说:“昨晚上哪儿疯了?浑身的酒气。”
孔岫低头看了看身上不怎么得体的打扮,赶紧伸出手比划两下,“给我三分钟,我给你全世界!”说完一溜烟闪回房。
梅楷呵呵的笑,“看起来你们处得不错,真稀奇,按你的臭脾气能跟她混得如鱼得水。”
肖韧隐约感觉他说话的口吻里带着化不开的亲昵,再回想孔岫对他的态度,“你们是男女朋友?”
“不算是。”梅楷意味深长的睨着他,“或者说还不是。”
肖韧撇开头,“你想追她吧?可她是个结婚狂,你趁早打住。”
“果然够了解她。”梅楷叹气,“孔岫这丫头真厉害,不但是窦编剧的经纪人,还是你的,看来往后我和她有得纠缠了。”
“……”
孔岫快手快脚的换了件短T和牛仔裤,松松的绑了个马尾,急急忙忙的冲到浴室梳洗干净,然后跑到梅楷面前,“你是来领小刀走的?”
“小刀?”梅楷疑惑的反问。
孔岫不耐烦的嗔他一眼,“就是肖韧。”
“你还真爱给人取外号。”梅楷喜欢跟孔岫打交道的原因,除了她爽朗率真毫不做作的个性,就她不管是浓妆艳抹还是素颜朝天都相得益彰的模样,算是得天独厚吧,时而妖艳时而清纯,怎么看都叫人看不腻味,人是视觉动物,谁不爱漂亮东西。
肖韧插嘴道:“我干嘛要跟他走?”
“嘿?你干嘛不跟他走?”孔岫拍他,“你丫开着大奔要饭,亏心不亏心啊?”
“我不走。”肖韧一屁股坐下,恰似一尊菩萨不动如山。
“你什么态度,小样儿的找抽啊?”孔岫恨不得赶快送走这烫手的山芋,再让他呆下去麻烦大了。
梅楷拉住她的手拽到身边,“别置气,容易长皱纹,来,有事儿坐下慢慢聊。”
孔岫甩开他,啐了口,“怎么着?你当这儿是你家,你说了算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可我也不是来领人的呀,你发火也得发得有道理吧?”梅楷老道的拐了人坐下,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那样子看在眼里还叫一个道貌岸然。
“你不领人来干什么?逛大街啊?要不要我说声May I help you,sir?”孔岫斜眼。
梅楷忍不住笑,“别贫了,说正经的,我要签肖韧,怎么样?你这个经纪人有什么看法?”
“经纪人?”孔岫噎住,“什么经纪人?”
肖韧抻长腰身把她扯到他这边来,“你是我的经纪人。”
“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孔岫眼里射出刀子,嗖嗖的剜他。
肖韧说:“昨晚你到处跟人说我是你家的人,现在有事儿你不能不罩着我。”
嘿?这厮怎么跟蔻子一个德行?全他妈霸王硬上弓,逼良为X!孔岫鼻孔喷气,“要我罩着你是吧?成!”然后转头问梅楷,“什么价钱?”
梅楷一直瞪着肖韧紧握着她不放开的手,刚刚人突然被带开,他心头没来由的一阵不爽,虽然嘴角仍挂着舒缓的笑意,但温暖不了眉梢眼底的阴沉,“我不懂你的意思。”
孔岫嘲讽道:“靠,我严重怀疑你俩绝对有血缘关系,都他妈的喜欢装孙子!你丫不是想签下小刀吗?开个价,觉着合适立马卖给你。”
肖韧掐她的手腕,“喂,大妈,你不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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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柒回
嘶~又叫她大妈!孔岫当即被气得嘴歪鼻子斜,嫌她是大妈昨晚干嘛还抱着她啃?嫌她是大妈干嘛还死拽着她当经纪人?
“看来你们之间还存在分歧,我这人的优点就是凡事好商量,不用着急,讨论清楚了到时候再给我打电话。”梅楷唰的站起来,掸了掸衣角,望着孔岫感叹:“孔岫,咱俩还真没完没了了,窦编剧那儿刚齐活,这儿又扯上了肖韧,缘分呐~”
孔岫见他要走,跟着起来说:“告诉你,你想收他赶紧收了,我完全没意见,是我嫂子那出吗?”
“嗯,男一号基本敲定,缺个男二号,我瞅着肖韧挺合适,既然你没意见就直接谈具体细节吧,晚点让助理把合约内容传给你,你看好了明天带人过来试试镜。”
“哟,果然有关系就是好办事儿,一上来就是男二号啊?”孔岫拍肖韧一掌,“这么好的事儿你丫还推什么推?”
肖韧谁也不看,冷言冷语道:“人各有志。”
梅楷淡定的微笑,“这孩子犟,你劳神多劝导劝导,我先走了哈~”
“噢。”孔岫送到门口,梅楷突然转身握住她的手,“我这弟弟麻烦你照顾了。”
孔岫垂目盯他的手,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温柔的包覆,透着一种持重的体贴,她油然答曰:“不麻烦。”
梅楷闻言展眉甜笑,大拇指悄悄划了划她的手心,“吱”的窜过一道电流,电得孔岫浑身一抖,接着他放开手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润的低语:“希望我们明天再见。”
不等孔岫反应梅楷扰乱一池春水后风度翩翩的走了,孔岫楞了楞神,这厮贼心不改,她就说嘛,平常吃惯肉的人怎么可能一下改吃素呀?
“人都走没影了,你还要看到几时?”肖韧的声音像跟针似的扎过来。
孔岫皱眉瞪他,“你丫阴阳怪气的中邪啦?说,到底跟他嘛关系?那么不待见他,是不是他抢过你女朋友?”
肖韧跳起来把围裙塞她手里,“有空打扫屋子吧,你那屋我不敢进,你自己收拾。”
“你等会儿,姑奶奶问你问题呢。”孔岫揪住他。
肖韧斜睨她,“我跟那人毫无关系。”
“去,骗谁啊?你看他那小眼神恨不得撕了他,如果没抢过你的女人,那么他是你杀父仇人?”
肖韧叹气,伸手推了推她的脑袋,“你小说看太多了。”
孔岫按着脑门,一副八卦的嘴脸,“现实往往比小说还狗血,你不说,我来猜,你小子那么生嫩,估计有感情纠葛的可能性不大,莫不是上一代的恩怨?你们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是不是?是不是啊?”
肖韧从肩膀上捡了根头发递给她,“呶,拿去。”
孔岫莫名其妙的问:“干什么?”
“去验DNA啊,看看我们同母还是同父。”
“滚!”孔岫打掉他的手,“梅楷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他会亲自找上门来?而且二话不说找你当他那部戏的男二号。”
“哟,你挺了解他的嘛,依我看你们也郎有情妾有意,你一直嚷嚷要嫁人,干嘛不找他嫁了?”肖韧盘起手臂,长发后的漆黑眼眸犀利的盯着她。
孔岫哼哼了两声,“我要嫁谁还轮不到你操心,现在说说你拒绝梅楷的理由。”
肖韧无辜的摊手,“只能说我爱话剧,倾其所有献身话剧。”
“呸!”孔岫压根不信,“你师傅钟文那儿说破大天也就一草台班子,哪回开戏不得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帮忙搭台,再说话剧舞台剧什么的自有自的局限性,能跟拍电影比吗?你看看你蔻姐还不上杆子投身到轰轰烈烈的电影事业中去了,你丫小屁孩跟人家有多大仇怨,不惜拿自己的大好前程赌气,矜持个什么劲儿?”
“天底下能拍电影的公司多如牛毛,我犯不着非得买给他吧?”肖韧还在坚持。
孔岫恨铁不成钢,“说你纯还是蠢?别家有这么好的机会?中国一泱泱大国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演戏想出名,混了十几二十年还默默无闻啊?你少仗着自己还年轻以为来日方长,不懂得珍惜,行了,总之你不说我是你经纪人嘛,这事儿我做主了,明儿老老实实的跟我去试镜!”
“我……”肖韧还想说什么,孔岫攥住他的衣领野蛮的吼:“一切反对统统无效!这会儿姑奶奶肚子饿了,去做饭!!!”
趁着肖韧乖乖到厨房里弄吃喝,孔岫躲进屋给钟文打电话,“哥,小刀那孩子究竟什么来历啊?梅楷那厮今儿找上门来,让他出演我嫂子的电影呢。”
钟文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梅老板的动作真够快的,他就找去你们那儿了?”
“嘿?咋着他也去找过你了?”整个一豪门恩怨现实版。
“他没来找我,只是给团里打了电话,调了肖韧的档案走,昨儿我和你嫂子改剧本熬了一宿,一出来遇到人事部的人,他们告诉我的。”
“你说小刀是不是老梅家走私在外的儿子,昨天刚巧他上台让梅楷那厮看见,结果不期然间离散家属重逢啦?”
钟文不无感慨的说:“岫儿啊,你要不改行也来做编剧好了,我看你有这个资质。”
孔岫呲牙,“别消遣我哈~正经问你话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当初看肖韧的资料,籍贯不是本地人,父母双亡,勤工俭学在北京攻读表演专业,其他的一概不知。”
“卧槽,神神叨叨的,越来越感觉他的身世绝对狗血淋漓。”孔岫又想到目前最令她头疼的事情,“小刀和梅楷不对盘,见面就死磕,然后还生拉硬拽着我当他的经纪人,害我跟着蹚浑水,今后我该咋办啊我?”
“肖韧要你当他的经纪人?怎么嘛事儿你都扯得上关系啊?”钟文没好气的埋怨。
“嘿,你以为我乐意呀?每次我躺家里睡大觉,这原子弹偏砸我身上,我怨谁去?”孔岫痛心疾首,咋只见原子弹不见桃花砸晕她?
“哎,事已至此还能怎样?梅楷又是不好开罪的主儿,别提你嫂子那茬儿,就我这儿连着两个本子还得靠他往里投钱呢,你就当为我国演艺事业奉献了,好生伺候着吧哈~”钟文很不负责任的挂了电话。
孔岫拿下手机翻白眼,她要是有追求讲奉献的大好青年早他妈“感动中国”了。
肖韧做好饭请姑奶奶出来用膳,孔岫瞠着圆滚滚的黑眼珠瞅他,灼灼的视线中满含旺盛的求知欲,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大手饥渴的向他伸过来,肖韧神色淡然的盛饭,然后慢悠悠的说:“别看了,也省点口水,我无可奉告。”
孔岫倒塌,趴在桌上耍赖,“小刀啊小刀,告诉姐嘛~”
肖韧眼睛都不抬,“明天不试镜,你去把那活儿给推了。”
“嗯,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得打听,反正自从遇到你我嘛事儿都是靠想的。”孔岫端碗扒饭,她是精明的孔家人,怎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梅楷背后牵扯着好几十口人的生计呢。
梅楷公司的人一向工作效率高,下午合同以及剧本都传了来,剧本其实孔岫早看过都背得熟烂了,上回还帮忙演了个小角色,不过这次是专属男二的剧本,她一把甩给肖韧,毕竟他之前满腔热血找上钟文是因为这出戏,所以他对着笔记本就深深沉入其中,孔岫则开始认真研究合同内容。
话说这合同可真叫一个“福满多”,条件列得根本挑不出毛病还肥得滋滋冒油,明摆着一边倒的要给肖韧好处,这让孔岫又忍不住琢磨起梅楷跟他的关系来,梅楷上辈子到底欠了肖韧多少债,这辈子洗干净了屁股猛烈的偿还。想到这儿孔岫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明天的到来了。
隔天一大早孔岫收拾利索,立马给梅楷打了电话,约好时间先给导演过目,接着试镜,孔岫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肖韧飞车前往。
“你丫也是的,穿得亮丽点嘛,好歹是去试镜的大事儿,整得一身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参加葬礼呢。”孔岫瞥着副驾上的肖韧。
肖韧耷拉着脑袋,无聊的一边玩手指头一边说:“嗯,是跟去葬礼差不离。”
“嘿?怎么说话的?一点不吉利!呸呸呸!”孔岫拧着眉本想数落他几句,转念一想又算了,别让他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不多时到了梅楷公司,他空出一栋水榭楼阁专门处理新戏的相关事务,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当然啦,拍电影不是闹着玩儿的,光是前期筹备就折腾得死人,他是享受派的崇尚者,一要求方便快捷二要求绝对舒适。
进了古色古香的小楼,透过木质的雕花窗棂看到里面忙碌的人,孔岫眼尖的一眼望到坐在一堆人群里的某人,立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梅楷一直拍的是商业片,这回改走文艺路线,目标直指各大影展,冲着奖座奔的,所以找来执导筒的就是那个以擅长拍文艺片著称,获奖无数同时也是出了名的怪才新锐导演——姜强。
听听这名字,姜强,锵锵~七个隆咚锵!大名一吼出来就振聋发聩,精神抖擞!强!强!强!孔岫拽着肖韧激动的颤抖,“我说娃儿啊,这次你走大运了,你衣服一扒,光给他拍个朦朦胧胧的背影你就火了,哈哈哈~~”
肖韧很淡漠的推开她,“别拿你有色的眼睛看待纯洁高尚的艺术。”
孔岫甩头,朗诵道:“啊~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来看AV,哦也!”
肖韧转开头,一副“我只是路人”的表情,干净利落的与她撇清干系,孔岫才不管,攀着他的肩膀往前走,越过一整片仿明家具,梅楷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不知在商量着什么,见到他们挥手示意了一下,孔岫露出温和的笑,乖巧的等待。
须臾,梅楷过来,看着肖韧说:“昨晚没休息好?看起来精神很差。”
孔岫一听赶紧站到梅楷旁边瞪肖韧,“精神很差吗?不会吧?他向来这么要死不活的样子,阳光雨露在舞台,上了台他就灿烂了。”
梅楷笑了,“这个我十分清楚,他天生属于舞台的。”
孔岫惊悚的一震,指指他又指指肖韧,“他什么你都清楚,你们……嗯,真那啥……”
肖韧狠狠斜了一眼孔岫一把揪过她,冷冷的说:“不是要见导演,别磨蹭了这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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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捌回
“对对对,梅老板,赶紧介绍导演给咱们认识呀。”孔岫觊觎那位名导多时,注意力倾巢投射过去,根本没顾上两个暗地里互别苗头的男人。
肖韧紧紧拉着蠢蠢欲动的孔岫,摆出他俩是一国的架势,梅楷似笑非笑的看着,有得游戏玩他自是乐意奉陪之至,遂礼貌周到的说:“当然,那么孔小姐请随我来。”
脚跟一旋,优雅的勾起手臂,无声的注视着孔岫,习惯了梅楷这枚衣冠禽兽喜好整这套所谓的绅士风度,孔岫想也没想就甩开肖韧,把手臂搭进去,催促道:“不用多礼了,快走。”
郎才女貌宛如一对璧人的两位走在一起真叫一个赏心悦目,感觉立时阳光普照,心情敞亮,谁也没留意某人铁青着脸,站在原地踌躇了半晌才讪讪的跟上去,轻轻松松拿下第一回合的梅楷侧看茫然不知的女人,明媚的脸蛋挂着仰慕的表情,一心一意只奔着姜强而去,有时候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可以增大游戏的乐趣,他弯起眉眼笑得开怀。
姜强坐在椅子运筹帷幄,倾听各方报告的状况,提出的建议,神色专注认真,梅楷带着孔岫过来打了声招呼,他勉强分神随意看了一眼,“噢,那个男二来了?”
姜强对待大老板的态度让孔岫敬仰,没错,她就需要这种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主儿!说明为了正义,他可以扒了文明的外衣露出超人本命年小内内,代表月亮口口了一切邪恶势力!
“姜导,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孔岫……”孔岫看了一眼身后蔫不啦叽的肖韧,一把拽过来接着道:“他是肖韧,您给瞅瞅这孩子行不?”
姜强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肖韧,颓废的长刘海挡住了半张脸,一身不修边幅的穿着,懒散的站没站相,意味不明的点了点头,翻看手上的资料,“学表演专业的,今年刚毕业,过去有什么演出经验吗?”
肖韧的嘴巴像蚌壳似的闭得严实,孔岫狠瞪着他,随后讨好的笑着对姜强说:“他现在在剧团里演话剧。”
“哪个剧团?演什么话剧?演了几场?什么角色?”姜强问得毫不含糊。
孔岫扯扯嘴角,“在钟文的剧团,就是用这个剧本排话剧做了全国巡演的导演,肖韧是他的关门弟子,虽然眼前只演了一场,小小的一个角色,不过导演你放心,这孩子认真肯学,勤快着呢。”
“哦……钟文的徒弟啊~~”姜强拖了个长音,放下肖韧的资料,“没听说过。”
孔岫抽了,呐呐的看看梅楷,怎么着?听他这意思,肖韧没戏了?梅楷不动声色的置身事外,任何表示都没有,而肖韧依然秉持沉默是金的准则,还扭着头往外看,仿佛“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没什么大不了的,气得孔岫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扇他两大嘴巴,看能不能把他扇清醒点。
姜强默默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说:“试镜吧,那个谁……小王,把本子拿来。”
小王马上递上剧本,姜强胡乱打开其中一页,大手一指,“待会儿你念念这段台词。”
肖韧只斜过来看了一眼,“噢。”
孔岫想踹他,噢什么噢?丫的嘛还不是就先摆起大腕儿的谱了!哎,能者服其劳,她忙不迭端着笑脸,笑眯眯的从姜强手上接过剧本,然后塞进肖韧手里,小声嘀咕:“快看看呀!”
肖韧望着她,“不用,剧本我从头到尾都背下来了。”
“靠,这本子姑奶奶我倒着也能背出来,妈的现在要你装个样子,你不会啊?”起码显得谦虚点嘛,孔岫那个恨呐,咋有这么不识好歹的家伙呢?
正在这时姜强说道:“好像你们已经准备好了,那就来吧。”
孔岫对着肖韧咬牙切齿,回头已是笑容满面,“嗯,那麻烦导演您。”
一直作壁上观的梅楷伸手拍拍孔岫,“由着他去吧。”
孔岫叹气,这下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推翻之前的观点,反而特希望姜强是一趋炎附势的小人,那么估计她家小刀还有那么一滴滴盼头。
这两天来试镜的演员不少,什么都是现成的,肖韧到指定的地点一站定,姜强喊了一声“开始”,肖韧沉着的仰起面孔,这一秒钟好似刘谦在说那句著名的“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再低头时他彷如被角色俯身,表情、眼神、说话的语调完全换了一个人,活脱脱就是剧中的人物,流畅利落的把对白说完,现场安静了片刻,所有人还呆滞着,肖韧却恢复原来吊儿郎当的样子,缓缓的走离镜头。
旁观的孔岫被震撼了,这娃果然天生吃演员这行饭的,日常生活里平淡无奇,街上擦肩而过也不会引起特别注意,然而一旦走上舞台,他能够应剧情需要随时变成任何一种人,展开另一段不同的人生,可塑性非常强大。
姜强满不满意孔岫不在意了,她为肖韧的演技折服,或许现在谈演技还为时尚早,但他起码是一块拥有瑰宝潜质等待打磨的璞玉,怪不得钟文那么稀罕他,尽心尽力的照顾他,原来如此。
孔岫欣喜的迎上前,拍了拍肖韧,“干得不错。”
肖韧荣辱不惊,淡淡的看着她,“什么奖励?”
“请你搓一顿。”
“没诚意。”他转开头。
孔岫抱住他一条手臂,仰头娇笑,嘴里却说着威胁的话,“趁着姑奶奶还有心情,你见好就收哈~”
梅楷陪着姜强又重复看了一遍回放,然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梅楷笑了笑,抬头说:“肖韧,明天接着再过来一趟。”
孔岫眼睛发光,噌噌走过去问:“导演,我们家这孩子是块材料吧?”
梅楷搭过她的肩膀,低声交代:“有话去我办公室说,姜导还有很多事儿要忙,别打扰他。”
“哦……”孔岫招呼肖韧,“跟导演道个别。”
肖韧懒懒的不想理,最后拗不过孔岫凌厉的眼刀,不咸不淡的说:“导演,再见。”
姜强不以为意,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肖韧立时旋踵就走半秒都不耽误,孔岫一边上去追,一边回头向姜强点头哈腰,“导演您老继续辛苦,我们先走了,明儿回见!”
姜强见状终于笑开了颜,不知对谁说了一句:“这俩孩子真有趣。”
孔岫拽牲口似的拽着肖韧走向梅楷的办公室,梅楷吩咐助理准备茶水,一眼瞄到桌上的宫灯,恍然大悟的道:“哟,最近忙糊涂了,这个老忘记给你送过去。”
孔岫说:“没事儿,反正不值钱,送我那儿还嫌难打扫卫生。”
梅楷挑眉,“你这丫头也太不识好人心了。”
孔岫装模作样左右上下看,“好人在哪儿呐?好人在哪儿呐?”
梅楷拿她没辙,恰巧助理端着茶盘进来,说道:“别贫了,坐下来歇会儿吧。”
孔岫诡笑两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朝杵在门口的“门神”勾了勾手指,“发什么楞啊?进来坐呀。”
肖韧摸摸鼻头,恹恹的挪进门,挑了一个离梅楷远远的位置坐下,偏着脑袋看玻璃墙外的湖光山色,孔岫已经懒得纠正他的态度了,和梅楷一起细细品茗,“好茶。”
梅楷轻轻吹开茶汤上漂浮的茶叶,啜了一口,“知道孔二小姐您见多识广,不敢在您面前露怯,武夷山大红袍,对胃吧?”
“得啦,不用一再强调您梅老板经济实力雄厚。”
梅楷呵呵笑,放下茶杯对一动不动的肖韧说:“还不至于一杯茶都不肯赏脸吧?”
肖韧伸了个懒腰,“中老年人才喝茶,我要喝可乐。”
孔岫差点没把一口矜贵的茶水喷出去,“你丫一刻不气我浑身不得劲儿是不是?”
梅楷抬手打了个响指,外面的助理探过头,他说:“来罐可乐。”
“不用,干嘛宠着他呀?他也不见得领情!”孔岫不爽的呲牙。
梅楷耸耸肩,“得啦,人家肖韧刚刚可给你长脸了,别那么小家子气。”
“哎,你不说我倒忘了这茬儿,咋着?姜导嘛意思啊?看上咱家小刀了吧?”孔岫眨着水亮水亮的眸子,难掩兴奋的问。
梅楷打一开始听她前一句“我们家孩子”,后一句“咱家小刀”的称呼肖韧,心头沉甸甸的压着什么东西一样不舒坦,敛着两道好看的浓眉,漫不经心的说:“看是看上了,不过还有几个有实力的演员在争取男二号,姜导想都过一遍都看了再决定。”
孔岫的积极性有点小受打击,肖韧的反应则是直接起身,“走吧。”
孔岫连忙拉住他,不等她开口,梅楷说道:“先别急,就算这部戏不成,不还有其他机会嘛,这几天你们接着来,摸清些情况,领会领会精神,旁的不说,先混个脸熟。”
“没问题,搞公关我在行。”孔岫当即拍胸脯应承下来,可见梅楷费尽心思提携肖韧的行径,心里又开始默默揣测梅楷和肖韧的关系,这厮是不是以风荡不羁御女无数来造成假象,好掩饰自己其实是gay的本质?想到过去跟他的那一夜,孔岫抖了抖,传说中的双插呀……
孔岫的本事梅楷倒不担心,他瞅着肖韧,“明儿介绍个化妆师傅给你们,把门面给收拾干净,邋里邋遢的叫人不顺眼。”
孔岫扳过肖韧的脸打量了一圈,“嗯,是这话儿,狗瘦毛长,显得没精神。”
肖韧打掉她的手,“干嘛你?”
孔岫淫 笑道:“行了,小美人儿,这会儿就别再藏了,用你的美色毫不大意的虏获姜大导演的心吧!”
“……”
作者有话要说:柚子这会儿突然迟钝起来 不是矫情也不是欲擒故纵 这娃实在一下没留意 男人们也有那么无聊的时候!╮(╯_╰)╭
柚子掐小刀→
突然发现日更也没什么留言 鱼仔萎靡了 那就隔日更吧……喂!?谁拿菜根鸡蛋丢我 o(╥﹏╥)o
壹玖回
照旧一身T恤牛仔裤加白球鞋打扮的肖韧看着走在前面的孔岫,挽起的长发露出一截莹白润玉的脖子,顺着骨感玲珑的肩线收进贴身的无领短袖衫里,紧绷的短裙下一双笔直的美腿,三寸细高跟托着小巧纤细的脚踝,干练精致无不美好。
“非要签给他不可吗?”他不想这样的她出现在梅楷面前,他看她的眼神叫他片刻不宁。
孔岫一手拎着包,一手攥着剧本,回头瞪他,须臾长吐了口气,说道:“小刀,我不管你和梅楷有什么过节,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个社会向来如此循环着弱肉强食的食物链,不能改变时只有低头强迫自己去适应,你心里不也清楚得很,所以即使不愿意还是半推半就的来了吗?”
肖韧楞在那儿,她居然都清楚……孔岫走到他旁边挽起他的手,“姐跟你交个底,昨天以前姐的确迫于人情和生计的压力,才赶鸭子上架硬蹚这滩浑水,结果你试镜过后,姐发现你真是一颗好苗子,套句梅楷的话,你是天生属于舞台的,姐认为你不要因为那些个杂七杂八的因素白白埋没了,没错,以你的能力往后不愁没有出路,不过你想过没有,多少有能力的人独缺一识才的伯乐,如今伯乐找上了门再犹豫岂不太傻,等你成功了拿到了话语权,你想干嘛都没有人反对了,懂我的意思吗?”
肖韧再度怔然,这个女流氓怎会这么神奇,一下摸清了他深藏于心,秘而不宣的计划?
孔岫笑一笑,“别一副惊讶的表情,姐是过来人,你那点花花肠子能不知道吗?得了,赶紧的,走吧。”
“万一……”走了两步肖韧说,“万一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出色,怎么办?”
孔岫拍他的脑门,“凉拌!告诉你,姐把宝都押你身上了,你敢不给我认真试试,当心姑奶奶揭了你的皮!”
“你这么帮我,有什么好处?”
“嘿?小小的年纪疑心病咋那么重?”
肖韧抿直嘴角,“动不动就拿年龄大小来压人,说你是中老年妇女又急眼,真难伺候。”
“卧槽,姐是二十九岁,不是三十九岁,跟中老年妇女挨得上边吗?”孔岫又想掐人了。
“知道才二十九就好。”他言尽于此,埋头往前走。
孔岫插腰,“臭小子,说什么呢?”
梅楷的助理等了一段时间,肖韧和孔岫一过来,马上把他们领进一间房间,有别于外部的古色古香,里面的装潢非常现代化,灯光设计,桌椅摆设处处彰显着时尚感,一面超大的落地镜子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堂皇富丽得晃花人的眼。
“BOSS介绍的TOM先生是业界顶尖的大师,很多明星大腕的造型由他一手打造,现在他在和姜导他们开会,过一会儿人就到。”助理说明清楚,接着叫来TOM的手下人负责陪伴便离开了。
TOM的助手是一小姑娘,画着浓重的烟熏妆,三层假睫毛搭在一起再配上挑高的粗黑眼线,好比烤焦的红毛丹被一刀切开,头发则像刚刚轰炸过的珍珠港海底的海藻,凌乱得让人风中凌乱,瘪瘦的骨架挂着件镶满金属片的露肩吊带背心,一片闪闪发光,动一动丁零当啷响,松松的垮裤和厚底高跟罗马凉鞋让她走起来是飘的,饶是见过大世面的孔岫也受不了的退避三舍。
小姑娘自称艾米丽,一口娇嗲的港台腔,听着特别招鸡皮疙瘩,艾米丽看到肖韧先绕着他转了几圈,一边打量一边咋舌:“啧啧啧,怎么还有这么不会保养的人啊?不要以为自己是男人就疏于护理,看看你的头发,严重干枯分岔,啧啧啧,看看你的皮肤,什么都不涂不抹直接暴露在阳光下,深受紫外线的侵害,啧啧啧,看看你的穿着,我敢打赌十年前就没有人像你这么穿了!”
孔岫扶着额头蜷在座位上,不去瞅肖韧冰雕出来的脸,针缝上的嘴,没人搭理的艾米丽继续唱独角戏,“虽然你现在很糟糕,但是运气不错,遇到TOM,他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由他经手的人绝对能从死气沉沉变得生机勃勃,认识XXX没,过去他多老土啊,给TOM一改造,哇塞,潮人,多少人哈得要命,还有还有,那个谁谁谁,以前跟从古墓里刚出土的文物似的,给TOM一改造,哇塞,百变天后,多少人崇拜啊……”
艾米丽还想说什么,肖韧突然出声,“真那么厉害?那让他帮我摸摸,看我是不是得了十二指肠溃疡,为毛一直反胃想吐。”
孔岫喷了,这冷笑话说得让她另眼相看,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艾米丽则直接抽了,扶墙退到一边,肖韧懒懒的往凳子上一坐,耳根可算清静了点。
那位传说中有双神奇魔力手的TOM终于现身,油头粉面修饰过度,趋于爷儿们与姐儿们的中间地带,勾着兰花指说话尖声细气的,端着大师的范儿却怎么看怎么像只偷练了《葵花宝典》的奶气弱受。
“头发必须得剪!角质必须得去!衣服必须得换!太邋遢了,太难看了,太落伍了!”TOM也是哪儿哪儿都不满意,连说了三个“必须”,摁着肖韧挥舞剪刀噼里啪啦跟剪羊毛似的,瞬间地上落满了细碎的黑发。
“哟,美女你谁啊?”TOM一边忙活一边勾搭孔岫。
孔岫翻着时尚杂志,头也没抬,“哦,我是他的经纪人。”
“呵呵~美女经纪人,有空得多教教你家小朋友怎么穿衣打扮。”TOM十指大张抠抓着肖韧的头发,弄出点样子,然后又东一刀西一刀的修剪。
“等他有了收入,我天天把他泡在名牌店里。”孔岫嗤笑,肖韧这头倔驴会听她的才有鬼。
“美女经纪人,你跟楷哥什么关系啊?他挺照顾你的。”
“凡是母的他都照顾,天生圣父。”
TOM摇摇头,“NONONO,不一样,他对你不一样,认识他这么久也没见他对谁那么上心。”
孔岫做受宠若惊状,“是吗?哎哟,那今晚睡觉我可得把枕头垫高点。”
TOM听她这么说刻意看了看她,“你不信?”
孔岫指了指肖韧,“要上心也是对他,找着了发财树,是个人都上心。”
“美女经纪人,你很没有自信哟。”TOM砸吧砸吧嘴,“条件那么好,不应该啊。”
孔岫也跟大多数女人一样有虚荣心,被人捧着有点飘飘然,尽管心如明镜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沉默不语的肖韧斜来一眼,“大妈的自信来源于婚姻,梅楷那厮给不了。”
孔岫歪嘴呲呲白牙,警告的狠瞪他,TOM压着肖韧的肩膀,“别动……美女经纪人你想结婚?结婚有什么好的啊?没有自由,没有乐趣。”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TOM跟梅楷的论调高度一致,关系一定铁,孔岫哈哈笑,“你听这小子怎么称呼我的?这么青春靓丽都叫我大妈了,我要再混得几年,赶明儿生个孩子出来还不得叫我奶奶?”
不幸的艾米丽再次扶墙而出,这俩活宝都他妈的冷笑话门的高手,招招见血封喉。
TOM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崭新的肖韧新鲜出炉,不愧是大师级的人物,果真抵得上“化腐朽为神奇”这句赞美,精练的短发把肖韧整张脸提亮,飞扬的浓眉,勾人的桃花眼全数展示到位,连平常过于冷凝凌厉的唇线也散发出独特的味道,孤傲之中透着那么点别扭的可爱,微微翘着的嘴角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阅人无数有色女之称的孔岫,即便早清楚掩藏在邋遢装扮下的肖韧有美人胚子的底,但这般直面的视觉冲击还是叫她看傻了眼,急忙扑过去拽着肖韧的手咽着口水说:“小刀啊小刀,美貌是武器,杀伤力太强大了,迷死姐了。”
孔岫说着说着捧起他的脸蛋,垫高脚尖吧唧一口亲上去,肖韧突地僵直了身子,忘记做反应,倒是从孔岫身后伸来一只大手,夹带着无穷的力量把吃豆腐吃得正爽的女人扯开来,“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孔岫被扯得倒退了好几步,回头一看,梅楷阴沉沉的黑着半张脸,样子怪吓人的,她拍着胸口说:“拜托你梅老板,人吓人吓死人呀。”
梅楷草草瞥了两眼肖韧,然后对TOM说:“妙手,谢了。”
“好说,好说,这孩子底子好,没怎么费工夫,往后注意保养就OK了。”TOM面对梅楷突然谦虚客气了,整个一弱受VS强攻的气场。
孔岫闻言惊悚之,整整弄了两钟头还说没费工夫,依他的标准费起工夫来那不得要俩月?
梅楷叫来助理,“让摄影师准备准备,肖韧,你去拍一套宣传照,丰富一下你的资料库。”
肖韧的目光落在孔岫的身上站着不动,孔岫推开梅楷去拉他,“乖孩子,走吧。”
“别叫我孩子!”他冷冷的啐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棉太攻了 鱼仔赶紧洗洗干净 发粪填土!
不过……留言不可少 不然鱼仔又会萎靡的……
贰零回
孔岫被呛得说不出话,这小子抽起来老是没边没谱的,她越来越难招架了,梅楷见这情形,目光冷冽的瞅着肖韧,嘴里却催着助理,“快把人带过去,做好准备。”
“是。”助理比了个“请”的手势,“肖先生请跟我来。”
孔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去计较,拽了拽肖韧,“走吧。”
“孔岫,让他们去得了,你到我办公室来,我有事跟你说。”自从梅楷开始装水仙不开花以来,还是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表情也相应的很严肃。
孔岫松开肖韧,点了点头,“噢,行。”
肖韧瞪完孔岫瞪梅楷,唯独没有跟随助理离开的打算,孔岫走到梅楷身边后回头见他还在,而那个助理一脸的为难,她说:“发什么楞?去拍照啊!”
肖韧咬了咬唇,别开视线低头冲到了助理前面,孔岫不放心的嘱咐:“别忘了早上我跟你说的话,认真点。”
梅楷挑挑眉,“早上你们说什么了?”
孔岫叹气,“这个没必要向您老人家汇报吧?”
梅楷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磨着嘴皮子说了俩字,“当然。”
到了办公室,孔岫开门见山的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梅楷掐了掐眉心,“你和肖韧到底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孔岫好笑的反问。
“你们相处的样子让我怀疑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梅楷斜靠着办公桌,把手臂盘在胸前。
孔岫斜眼,“梅老板,公事以外的事情我有权保持沉默。”
“孔岫!”梅楷加重语气,“我没兴趣跟你绕弯子,麻烦你实话实说。”
“我干嘛要对你实话实说?你充其量不过是我们未来即将签约的老板,管得着我们的私生活吗?”
“那也就是说你们的确是恋爱关系咯?”梅楷尖刻的声音像把刀子划过玻璃,相当刺耳。
孔岫真是受够了,她插起腰说:“你和肖韧是嘛关系不也没跟我说明白么?凭什么我要向你交代我们什么关系?而且无论于公于私你这么问我都毫无立场可言。”
梅楷不怕挑起战火,他自己还火大呢,针锋相对的应道:“我看你真的想结婚想疯了,不过把主意打到肖韧身上,你是不是太欠考虑?他目前根本不可能跟你谈及婚嫁。”
孔岫哑然,眼珠子转了两圈,呵呵奸笑:“敢情你在吃醋?我说梅老板,您不觉得您这醋吃得一点道理没有吗?”
梅楷灼灼的盯着她,“没错,我是很不爽,如果你拒绝我是为一个更好的对象,那么我还认了,肖韧?不行。”
“为什么不行?”孔岫犯了倔劲儿,明知他误会了,但也不解释,他的反应实在让她好奇。
“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梅楷拧着眉头,“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肖韧的事业刚起步,他什么都给不了你,你能有多少青春陪着他一起苦熬?等他成名了,随之而来的压力,你想过要怎么承受怎么面对?”
孔岫咂嘴,“哟,没看出来,您这么替我着想,真谢谢您的用心良苦,我还是那句老话,我们怎么样都跟您没有瓜葛。”
梅楷上前攥住她的手臂,沉声警告:“孔岫,你要是想利用肖韧对我欲擒故纵的话,那么你最好省省。”
孔岫嗤笑着甩开他,“梅老板,您要不要找个大夫帮你看看,您这被害妄想症可病得不轻。”
梅楷阴阴郁郁的收回手,“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什么希望?本来就是您吃饱了撑的。”孔岫扯扯衣服,“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去看小刀了。”
“肖韧正式成为我公司签约艺人的事儿,明天开会商定,你准时点来参加。”
孔岫可有可无的应了声,转头走了出去,留下的梅楷站起来遥望她的背影,现在的他也搞不清自己心里究竟什么想法,对这女人他断然不会动真格的,原来只是食髓知味想找她再续前缘,以退为进变换招数引她加入自己最擅长的成人游戏,毕竟曾经的他们是同一类人……
然而事实却是她完全无视,仿佛当他不存在,不管他如何计谋之于她毫无影响力,反倒跟肖韧一起亲密的嬉笑打闹,每每弄得他如万蚁噬心般难坐立难安,不由得猜想她吵着要结婚,并非一句戏言或是推脱他的借口,她是铁了心要“从良”了?
那么聪明如她,他可以一千一万个肯定,她要寻找的结婚对象绝对不会是他!同理也不会是肖韧……梅楷烦躁的耙了耙头发,对她笃定,但对肖韧那小子,他就吃不准了,倘若将来某一天出现无法预期的状况,他该怎么处置?
“BOSS……?”从来没见过老大抓耳挠腮又惴惴不安的助理,弱弱的在门口喊了一声。
“什么事儿?”梅楷狠戾的斜来一眼,直接把人吓退了几步。
“……合约拟好了,请您过目。”
“……”
肖韧拍完照回到家心情依然不见好转,闷头闷脑的一棒子敲不出个屁来,孔岫给梅楷莫名其妙说了一通也很低迷。
话说梅楷是情场老手,他的眼光之毒没人质疑,他都认为他们在谈恋爱,说明事情真复杂了!
孔岫回忆起那天晚上那个意外的吻,据她的经验,自然感觉到肖韧对她是动了心思的,虽说不好他投入了多少感情,至少起了个头,即便给她称兄道弟的糊弄了过去,可人往往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她担心本来事儿不大,万一稍有差池,激起那孩子想挑战的欲望,往后就更难收拾了,所以她计划逐渐疏远他,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没来得及采取措施,梅楷突然找上门,拖出一堆破事儿又把他们栓在了一块儿。
就像她和肖韧说的那样,起初她是不得已出面应付,后来被他巨大的潜力征服,担着风险也要拉拔他,若现在再抽身显然不合适,第一对不起肖韧,那孩子前途无量,她耽误不起人家;第二她自己也不甘心呀,走到这份上说撤,不符合她孔岫一贯的行事作风!
不往深处想还好,这么想来想去,还真把孔岫给难住了,最后她拍大腿埋怨,妈的都是她这烂桃花命给惹的祸害,没一件省心的!
…………
新剧的本子修好了,剧团重新开放售票,一连几天晚上都有演出,孔岫开车载肖韧去排练,当然目的不止这么单纯,而是钟文打电话来找她商量给肖韧换角色的事情。
排练室外的走廊上,三个人聚在一起,肖韧望天数云朵,孔岫看新剧本,“换角是梅楷的意思?”
钟文嗯了嗯,“官高一等压死人,何况是大金猪梅先生特定的呢?”
“我看不行,小刀初来乍到,就露了那么一小脸,即使市场反响强烈,这么踩着前辈的肩膀上位,以后他在剧团怎么混啊?做人需要低调的时候还是得低调。”
“哎,我也知道是这个理儿,让肖韧顶了别人的角色,虽然人家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难免膈得不舒服,剧团毕竟是个大集体,人际关系处不好的话,结下梁子谁知道三十年河西一来整出什么麻烦。”
孔岫点头,“梅楷那边我跟他扯,小刀原来演什么接着演什么,这约还没签呢,指手画脚算个什么事儿?”
钟文瞅着她,“先提醒你一声,凡是悠着点,根据小道消息梅楷有意把剧团盘下来,这事儿要成了,今后咱可都是他的人,指着他吃饭。”
孔岫冲他撒火,“靠,都怪你丫的,混了十几年也没混个国有单位,连累我们跟着你受累。”
“嘿?我说你翻的是哪年的老皇历,文艺团体早他妈自负盈亏,自谋出路了,国有的还不是跑出来满大街拉赞助,傻了你。”钟文搭上肖韧的肩,“走,我们排练去。”
孔岫在后面瞪眼,怄了半天气还是认命的打电话给梅楷,梅楷听完她说明的情况,沉吟了一会儿,“好吧,这事儿先不急,反正合约一签,我自会负责带起肖韧的名气,剧团那块的演出你们别松懈,近期帮肖韧接些网络广告代言之类的小活儿,一步步来。”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梅楷在娱乐圈风生水起了这么久,想捧红一人多的是办法,孔岫由着他俯首附和,对他闭口不谈姜强是否启用肖韧担纲男二号的那茬儿,她也装傻只字不提。
钟文导演,蔻子编剧这对黄金组合的号召力还是挺强大的,新剧进入循环公演的程序后,观众的热情一天比一天高涨,特别到结尾肖韧上台,下面那些个LOLI年轻姑娘几乎都疯了,往后台送花送礼物的与日俱增,孔岫那小车跑一趟也拉不完,每天一打开邮箱都是爆满的,网上也成立了肖韧的后援会,剧迷协会,由于相关肖韧的消息犹如凤毛麟角,估计物以稀为贵吧,把“肖韧”键入搜索栏,哗啦蹦出的全是索要照片的帖子。
这天孔岫刚接到通知叫肖韧明早去见一个厂商,走到后台化妆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冷嘲热讽的说肖韧红了,剧团这个小庙快容不下他这尊大神了云云,孔岫翻眼,果然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她咳了咳走进去,那些人见了她,悻悻的散了。
肖韧正在卸妆,取下那身天使的行头,对着镜子抹脸上的粉,孔岫挨到他旁边,“今儿咋样?”
“一般。”周围花团锦簇的,肖韧抽了张抽纸捂鼻子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花粉过敏啊?”
“没有,就太多味道凑一块有点受不了。”化妆室不大,原来堆了不少东西,一下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配上一些个脂粉味汗味什么的,的确说不上香臭。
孔岫扒拉开花束,捡起几个掉在地上的玩偶娃娃,又选了选,拎上两三个说:“我转送给我家小孔和秦空她儿子。”
“随便。”肖韧根本不在意。
“梅楷给你接了一活儿,明儿去给人过过目,他们的产品主打年轻人市场,你应该合适,打下点基础你的日子会好过点。”孔岫亦有所指的说。
肖韧从镜子里看她一眼,话照旧半句不多,简单明了的说:“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连着有人向鱼仔表白 鱼仔得瑟了 哇咔咔~请童鞋棉表大意的来爱我吧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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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壹回
梅楷给接的活儿是一网络游戏代言,厂商一眼就相中了肖韧,可以说眼也不眨毫不犹豫,立马排了日子两天后开拍,隔天本子交到孔岫手上,打开一看,得,又不用费劲儿,直接要求肖韧扮“天使”,跟舞台上的表演一模一样,孔岫别有用意的瞅了瞅当时在场的梅楷,猜测这厮在这件事儿里出了多大力气。
“价钱低了点,不过没关系,第一次都不高。”梅楷喝了口茶,表情恬淡。
孔岫无所谓的笑,“有收入就好,咱现在不计较这个。”
梅楷看着她,理解她话里隐含的意思,但他依旧三缄其口,感觉像是反正人已经签下来了,今后搓圆还是搓扁任由他发落。
孔岫最近天天到梅楷公司报到,有什么状况她知根知底,姜强一直在选角,除了挑大梁的男一号敲定是那个知名的大牌外,其余诸如女一号、女二号以及男二号等等都没确定。业内人士谁不清楚姜强一向喜好启用新人啊,可惜他脾气古怪,摸不准他的想法,如果明争无疑是把拳头打在棉花上,根本没有效用,于是只好采取最笨的方法,那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用人海战术把姜强给淹了,所以出现众多掷果盈车貌似潘安或者歪瓜裂枣形似车祸现场的人物,成天呼啦啦的来呼啦啦的去跟跑马灯一样,各方势力暗自较劲,相互制衡。
孔岫汗颜,这些个人到底有没有熟读剧本,了解剧情?也不管合不合适,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是个长脚的就往前捅,也亏得姜强定力够,换她早崩溃了。不得不承认梅楷的“冷处理”政策很英明,不跟着一起瞎闹腾,不以投资方的身份抬高肖韧压低竞争对手,明确态度给姜强宽松的自主空间,放手让他自己干。
孔岫还在寻思梅楷整这套不知道人家姜强领不领他的情?结果肖韧拍广告的当天收到消息,姜强领着副导和摄像上外地选景去了……
“这下大家消停了。”孔岫握着手机无奈的对“报马仔”蔻子叹息。
“嗯,你倒是消停了,轮到我叫苦连天,那个姜强忒毒,我这本子改了快第十一稿,他老人家还不满意,昨儿发回又要求重修,我真不明白他要弄出个什么鸟儿来?”
“得了,合约是你自个哭着喊着跟人签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慢慢消受吧哈~”孔岫见工作人员开始帮肖韧吊威亚,赶紧挂了手机走过去。
从天而降的“天使”不如外人看到的那么美不胜收,背后付出的代价是把一大活人当腊肉提溜起来在半空中晃悠,危险系数高着呢。
工作人员检查过后,孔岫不放心的又拽了拽肖韧背上的绳索,“难受不?”
肖韧摇头,“还好,比剧团用的扎实。”
“不舒服要吱声,知道不?”孔岫顺顺他的头发。
肖韧抬眼看她,“嗯。”
“行,完事儿姐请你吃顿好的。”孔岫鼓励的朝他笑笑。
拍广告自然跟舞台上有差别,台上“天使”落地也就几秒钟,眼睛一闭嗖的就忍过去了,可这边镜头要一正面,接着补一侧面,想想不过瘾再给来一背面,几根细钢丝儿吊着肖韧一遍遍的起起落落,虽然肖韧什么也没有说,但到最后开机前,孔岫分明看见他额角滑下的汗水,这孩子真是辛苦坏了。
好不容易拍完了所有的镜头,松开威亚的时候,肖韧走路都歪斜了,孔岫扑过去扶住他,感到他有点抖,“怎么啦你?”
“没事儿。”肖韧抿着嘴不愿多说。
“屁,明明就有事儿!”孔岫掐他的膀子,突然他抽了口气儿,吓得她马上松开,“痛啊?”
旁边正在收拾工具的一个工作人员插嘴,“估计威亚绑得太紧,脱了衣服看看是不是拉伤肌肉了。”
孔岫一听就火了,扯着肖韧的衣服说:“快快快,脱下来让姐瞅瞅。”
肖韧挡着她说:“到休息室再看。”
孔岫蹙眉,抓起他直接往休息室奔,到了休息室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七手八脚扒拉他的衣服,肖韧没辙的束手就擒,衣服一脱下,他肩上和腋下还有腹部一片的红,可把孔岫心疼死了,一边轻轻摸着一边嘟囔:“细皮嫩肉多好的小美人儿啊,就这么给糟蹋了,来前都没舍得孝敬姑奶奶,蚀本了亏大发了……”
肖韧就知道她没好话,转过身去换衣服,孔岫在他后头蹦,“喂,害什么羞啊?你身上那块肉姑奶奶过去没瞧过,哟,你这对蝴蝶骨真漂亮。”说着一手pia的拍上去,可劲儿吃豆腐。
她的手感温润细滑,肖韧一激灵,回头斜睨着她说:“作为等价交换,你身上的肉得让我也看看。”
“哎呀,臭小子长胆量了,敢调戏你姑奶奶我!?”孔岫怒指。
肖韧勾起嘴角,踢掉鞋子打着赤脚向她疾走了几步,逼得孔岫一直退到墙角,他赤着上身两手撑着墙壁低头盯她乌黑发亮的眼,“人总是要成长的嘛,每天耳濡目染受你熏陶,我深深发觉,调戏人比被调戏有趣多了。”
孔岫扇着睫毛,注视近在眼前的俊颜,自从让TOM改造后,肖韧美得愈发冶艳,一双桃花眼柔柔的能滴出水来,这会儿故意冲她坏坏的笑,粉红的唇间露出一小排雪白的牙齿,闪着妖孽的光。
“呵呵~那敢情好,姑奶奶也算做功德了……”
“还不够,你得言传身教。”肖韧特地咬重“身”字,鼻息吹拂痒痒的搔着孔岫的脸,他缓缓的一点一点凑过来。
孔岫闻着他清爽干净的气味,差点把持不住啃上去辣手催草,终于还是理智取胜,她说:“成,你不想开荤嘛,姑奶奶这就带你去身教!”
她一把捏上他红肿的地方,肖韧“嗷”了一声,趁其不备孔岫从他包围中钻出来拎起包,“我们开路开路滴,找花姑娘去,GO!”
肖韧捂着痛处瞪她,“上哪儿?”
#奇#“跟我来就是了。”
#书#孔岫带肖韧去了孔大哥的养身馆,仔细找了一有经验的师傅帮忙推拿,整个过程肖韧痛并哀叫着,孔岫坐在一边娇笑,“听你嚎成这样,特爽吧?”
肖韧趴在床上涕泪纵横,泪眼汪汪的看她,“你……啊!!轻、轻点……”
“不能马虎,师傅,你可得用心按,这孩子一定错筋了,帮他掰顺咯,省得他脑子发昏竟干傻事儿。”
按摩师傅点头应“是”,摁着肖韧继续折磨,他痛苦的吱哇嚷,喉咙都喊哑了,孔岫哆嗦一阵,“哎,我也找人帮我按按,看得我心痒痒的。”
“孔岫!!!”
广告制作完成,很快便在网上传播开来,肖韧扮演的“天使”,又粉嫩又圣洁,结尾时再那么春暖花开、情满人间的甜甜一笑,瞬间秒杀无数少女的芳心,就连秦空这种□,孩子的妈都迷晕了,见天的打电话来要肖韧的签名照。
携着这股势头,梅楷陆陆续续帮肖韧接了好几支广告,有平面的有网络的还有电视媒体的,肖韧的曝光率直线上升,走在路上也有人能认出他了,孔岫笑眯眯的说:“小刀,你要红了。”
一天梅楷打电话要他们去趟公司,说有个动画片想请肖韧给角色配音,孔岫觉着奇了怪了,广告里肖韧向来只露脸不出声,怎么会有人稀罕上他的嗓子?后来打听才知道,那部动画的制片人的女儿去看了肖韧的话剧,一天到晚叨叨他这好那好,勾得那制片人没忍住,跟着去看了一场演出,听完肖韧念的惟一的那一段台词当即拍板要找他配音,说他的声音是天籁。
天籁?果然不管嘛词儿一万个人有一万种解读,孔岫后悔那天肖韧杀猪似的干嚎声没录下来,不然绝对毁灭制片人绮丽的幻想。
配音这活儿肖韧初初接触不怎样顺手,磨合了几天才找到点感觉,毕竟是年轻人有冲劲儿,不轻易服输,反反复复的录也不知疲倦,动画制片人感动的对孔岫说,这孩子好学,有前途。孔岫听了与有荣焉,小刀,放开手脚干吧,光明的未来就在你前面!
这天深夜十二点多,梅楷忙完一个应酬回家,还没摸到家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翻出手机接听,没等他开口,对方已经迫不及待的咋呼道:“梅楷!小刀出事儿了,咋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有爱的存稿箱 现在鱼仔每天都很努力的码字存稿 保持日更!
爱我的童鞋棉请用力的支持我吧吧吧~~大么么 MUA!!!
PS:本章算是过渡 下面会揭晓小刀的身世……然后开始要纠结了……
贰贰回
孔岫呜呜咽咽语焉不详的哭音真的吓了梅楷一大跳,想都不想立马掉头飞车赶往她的住处,冲进洞开的大门,看到她的那一刻迎面扑来的浓重酒味让他觉得自己的担惊受怕显得过于愚蠢,这女人分明喝高了发神经,控制不好情绪才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
孔岫跌跌撞撞的拉住梅楷,指着滚在沙发里冷汗涔涔不停发抖的肖韧,“你看看,你看看,他怎么啦?他怎么啦?”
梅楷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走到肖韧旁边,抓着他的肩膀把人翻过来,肖韧一脸白里透着黑青,汗水浸湿了衣服,特别的凄凄惨惨戚戚,他摸了摸他冰凉的额头,问:“今晚上哪儿疯了?”
孔岫撑着沙发背,噼里啪啦的叨叨:“今天配完音,制片说请咱们爆搓一顿,然后,然后咱俩就去了,吃吃喝喝正乐呵着……小刀突然接了一电话,然后……他开始胡吃海塞……”
“都塞了些什么?”梅楷脱下外套裹住肖韧。
“塞了什么……?”孔岫打了个酒嗝,“大闸蟹……一气儿啃了七八只……回来的时候,他不让我开车,说不安全,所以……他开的车,半道上他就开始抽抽了,(www.wrbook.com)后来进屋……就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不管我怎么叫唤,他,他都不应声……”
梅楷背转身蹲下去扯肖韧,够了半晌够不到人,他抬眼瞪孔岫,“还不来搭把手!?”
孔岫本来喝晕了,先前让肖韧整得六神无主,这会儿又让梅楷一吼,她顿时全然没了往日的精明强悍,伏首贴耳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赶紧把肖韧拖到梅楷背上,梅楷背上人往外走,孔岫扶着肖韧跑在后面,出了门走了几步,梅楷扭头厉声说:“关上门!”
“哦哦……”孔岫歪七扭八返身去带门,梅楷叹息一声接着下楼。
到了楼下他吩咐她去开车门,她去开自己那辆小红车,梅楷彻底无语,“笨,开我的车!”
“哦哦……”孔岫匆匆忙忙的去拽梅楷车的门。
“钥匙!”梅楷满头黑线,见过有人光知道插钥匙不转锁的吗?
好不容易把肖韧放到座位上,孔岫抱着他眼泪哗哗,梅楷开车上路,车灯照亮昏暗的路面,他瞥了一眼路边的小红车,“前杠怎么了?”
孔岫过了三分钟才弄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期期艾艾的说:“路上给撞的,刹车好像失灵了。”
梅楷狠踩油门,“你那破车多久没送去检修了?”
孔岫伸舌头舔舔嘴角咸咸的泪水,“不知道,这事儿归我老哥管。”
梅楷抠着方向盘,“怎没把你撞死?”
肖韧发出细细的呻吟,孔岫更抱紧他,看了看车前路头闪烁的红绿灯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于是她说:“我们在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肯定被拍了,会不会影响小刀的声誉啊?你有办法帮把这事儿处理了吗?”
梅楷在后视镜里剜她几眼,“现在是关心这事儿的时候吗?有点有点常识,他身体不舒服应该马上叫救护车!”
“我怕闹大了,惹麻烦……”孔岫说着说着消了音,梅楷削铁如泥的眼刀砍得她尸骨无存。
“他是孩子不懂事,你也是孩子啊?他体虚胃寒,一次吃那么多大闸蟹等于自杀,你在边上也不知道劝劝,只顾着自己灌黄汤,现在high了吧。”
“high了……”孔岫迷迷糊糊的想,靠,我哪知道他身子这么金贵,体虚畏寒?和着小刀是一色厉内荏的主儿啊?
到了医院,肖韧被直接推去洗胃,孔岫瘫在走廊的板凳上散酒气,说实话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冲得她想吐!酒劲儿转眼间生生逼了下去,除了头还有点痛,神智比刚刚清明了许多。
梅楷一手叉腰在离她不远处打电话,他的语气很差,对着话筒那边的人怨声载道:“你联系他之前怎么不告我一声?平时不闻不问,今天装什么贤妻良母啊?你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添乱嘛?”
“……”
“你别来了,我怕了你了,算我求你,该干嘛干嘛去,让我省点心吧。”梅楷愤愤的挂了电话,转头就见孔岫瞠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死盯着自己。
孔岫诚实坦言:“我都听到了,别瞒着啦,小刀跟你究竟嘛关系?”
梅楷不语,踱过来坐下,抻直长腿顺筋,劳碌了一天,又背着一米八的大个儿下六楼,他骨头架子快散了,孔岫挨过来热情主动的帮他捏肩膀,“你刚刚提到了‘贤妻良母’,你们同母异父?”
梅楷嘶的呲牙吸气,不知是她捏得太舒服,还是她问得太尖锐,他沉默了片刻,“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比你想象的还狗血。”
“怎个狗血法?”孔岫发扬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八卦精神,半个身子趴到了他身上。
梅楷睨着她放光的眼,冷冷的笑,“我妈嫁给了他爸。”
“去,哪有我想的狗血。”孔岫嘘他,放下手坐开去,“怎么着你妈也应该在前段婚姻尚未解除时,红杏出墙珠胎暗结怀了小刀,东窗事发后另嫁他人,养大小刀回来跟你争夺遗产。”
梅楷阴测测的瞄她,“敢情在你眼里我妈这红杏出墙得还不够能耐?”
孔岫想抽自己,当着别人儿子的面光明正大议论他娘爬墙的事儿,是个人都要翻脸,她马上恬着脸赔笑,“不是,别误会,我就事论事……”
梅楷哼哼两声,话锋一转突地附和起孔岫来,“哎,你说得没错,我妈还真不够高明,养尊处优当了半辈子梅夫人,除了老公经常不在身边,儿子不太听话外,几乎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衣食不缺精神空虚的她总希望有个人或做点事儿帮忙排解寂寞,碰巧肖韧的妈妈出车祸死了,作为生前最好的朋友,她三不五时去肖家安抚孤儿寡父,这安抚来安抚去就安抚上了床……”
孔岫瞪着他满脸的无所谓,“上床就上床了呗,偏生还怕没人知道,弄得满城风雨,结果自然传到我爸耳朵里,摸不清她什么意图,到底是想博得重视,还是真爱上了肖爸,反正一来二往两人就离了,我爸眼不见为净丢了笔钱把他们远远的送走,那年肖韧才念初中。”
“所以肖韧这小愤青加文青,打那时起就恨死你们老梅家了吧。”孔岫怜悯的攀上他,一边点头一边说:“怪不得他宁愿靠自己也不想受你提携,我完全理解了。”
“他妈妈过去是一特优秀的演员,如果不是死得早,现在估摸评上德艺双馨的表演艺术家了,他基因接得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不是因为家里那点破事想帮他,的确是看中他的才干。”梅楷握住她的手,捋着她的纤纤玉指摩挲,“听我这样说,是不是对我特另眼相看?”
“嗯,知道您老高风亮节,慧眼识珠,不过,我们家小刀也真可怜,小小年纪不但承受丧母之痛,还眼睁睁看着老爸劈腿,造孽啊造孽,我该对他更好点才行。”
梅楷抖开她,“怎么着?你还真想化同情为爱情了?”
“什么同情爱情的?你是情圣我不是,我当他是我弟弟来疼。”
梅楷刻薄的视线在她脸上剃来剃去一遍又一遍,“你拿人家当弟弟,人家未必也这么认为。”
一句话戳中致命伤,孔岫扶着僵硬的脖子扭了扭,“放心,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趁早。”梅楷的余光扫到急诊室的门开了,他站起来过去问情况。
医生简单说明了肖韧的病情,然后把人转到病房,孔岫摸着肖韧饱受摧残的俊脸,“小刀啊,没事儿了哈~姐陪着你。”
梅楷跟在她后面不停的皱眉头,一行人进了病房,肖韧还很虚弱,阖着眼皮轻浅的呼吸,乖巧的睡相别提多可人疼了,但孔岫晕针,看着吊瓶挂在头顶,她恹恹的退到边上,遥望那方的病美人儿。
梅楷打了电话给助理,交代他这几天别帮肖韧接活儿,孔岫发觉他要走,马上说:“记得去交警那儿把违章驾车的事儿摆平了。”
梅楷屏息望着她良久,“生病的人比较脆弱,你拿捏好分寸。”
孔岫扇扇手,“知道,知道,一大老爷们咋那么啰嗦?”
梅楷磨了磨牙,“我回去洗个澡再过来换你。”
孔岫看了眼手表,“这会儿快3点了,你干脆睡一觉,白天来换。”
“大小姐,我白天要上班。”
“只要人活着钱就赚不完,你已经财高八斗了,差得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吗?”越有钱越恨钱,孔岫鄙夷。
梅楷扶额,“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千八百人指着我吃饭,耽误不起。”
“哎、哎、哎,行了,依你的,快去快回,滚吧!”孔女王重现,挥手眼不见为净。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有爱的存稿箱 这几天春暖花开鱼仔RP爆发 婚头那边也更了 霍霍霍~
PS:鱼仔一向亲妈体质 只纠结感情问题 不纠结亲情问题 其实说白了 鱼仔没那精神折腾 ╮(╯_╰)╭
贰叁回
肖韧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这次病来如山倒,梅楷到孔岫家背他上医院这事儿,他其实都知道,只是当时使不出任何力气拒绝,甚至难受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痛恨自己在他面前表露得这么脆弱!
雪白的病房里一片宁静,吊瓶里的药水滴滴答答的顺着管子输入他手臂里,半壁身子沁凉沁凉的,他转头看到靠在旁边沙发上歪着脑袋打盹的梅楷,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盖着他,眼眶下映着两圈阴影,这家伙守了他一夜?
肖韧马上移开视线盯着吊瓶抿紧唇,不一会儿一个护士推门进来,看到病人醒了,她和蔼的笑了笑,拔针头给他换了另一瓶水,“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肖韧感觉嗓子有点干,遂望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杯。
护士很专业,心领神会的端起水杯,把吸管喂到肖韧嘴里,“晚点医生来查房,有什么就告诉他。”
肖韧点头,松开吸管说:“谢谢。”
估计是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惊扰了梅楷,他揉揉酸疼的脖子坐直身体,“哟,你醒啦?”
护士回头对他说:“年轻人身体好,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梅楷哼着,“就他这样的还说好啊?”
“嗯,平时注意一下饮食应该没问题。”护士还是很客气。
梅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话你跟他说去。”
护士又笑,“你们聊,我先走了,有事按铃。”
“谢了。”梅楷流里流气的飞了个眉,护士似乎跟他很熟,娇嗔的瞪瞪眼,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肖韧轻嗤,往被子里钻了钻,梅楷踱到窗前拉开窗帘,霎时金色的艳阳铺天盖地而来,晨间清新的微风吹拂,还带有一丝丝花草的香气,梅楷立刻发出感叹:“高级病房的环境真好,坐北朝南,鸟语花香,而且医生负责,护士体贴,比五星级饭店的水准还高。”
“钱是万能的。”肖韧低声嘀咕。
梅楷撑着窗台转身看他,“没错,是这个理。”
“孔岫呢?”
“她过会儿来。”
“……”
梅楷低头掸掸衬衫上的褶皱,“昨天我打电话教训过我妈了,往后她不会再来骚扰你,不过你爸倒是很担心你的健康,想过来看看你。”
肖韧用下巴划了划被角,“他来了,那女人能呆得住?告诉他我好得很,不用他担心。”
梅楷盯着他倔强的表情,“过去多少年了,你的脑筋怎么还是扭不过弯,还是那么容易受她的影响?”
肖韧呵呵冷笑,“是啊,我不如你没血没泪,看着自己的妈爬上别的男人的床也不痛不痒。”
梅楷的眼底一闪而过不易察觉的阴霾,“谈感情别谈道德,道德上也不存在感情,看开点,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气。”
这次肖韧笑得更大声,“请问他们之间称得上感情吗?别侮辱了那两个字。”
梅楷配合着笑了两声,“你还小,太复杂的关系你不理解,不管怎么样总之他们现在还在一起不是吗?我也没什么好求的,只要大家相安无事的过日子,山呼万岁。”
肖韧瞥着他,“别搞得自己好像很伟大,如果你真想大家都相安无事,那么就跟我解约,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梅楷眯细了眼,一瞬间病房里空气凝结,灼热的阳光像照在高墙上无法穿透融化内部的冰冷,两个人都沉默的望着彼此,这时大门被拍开,孔岫拎着个保温瓶进来,“哈罗,小刀早上好,梅老板辛苦了,我来换你了,时间掐得还准吧?”
梅楷绷起的脸松软下来,一语双关,“掐得是挺准,不早不晚。”
孔岫巧笑倩兮,“那可不,我特地打电话给你助理问了你今天的行程,就怕耽误您老人家赚大钱。”
梅楷走到沙发边把外套穿上,指着她手里的保温瓶说:“我有的份吗?”
“嘿嘿,抱歉还真没准备,咱不知道大老板您的口味,怕把马屁拍到马蹄子上,改天吧,等我家小刀身子养好了,专门设宴请您,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梅楷砍了她几眼,凑过去冷哼:“小样儿,你就挤兑我吧,不过对你的手艺我还是谨慎着点的好,省得躺倒隔壁去。”
孔岫灵活的跳开窜到肖韧床边,“梅老板,你助理说今儿你有一天的会要开,忙去吧哈~拜!”
梅楷洒脱的挥挥手,“走了。”
孔岫听到关门声才问肖韧:“早上起来撒过尿了没?”
肖韧翻白眼,“没。”
“要撒不?我问护士借个尿壶。”
肖韧切齿,“不需要!带饭了吧,我饿了。”
孔岫不敢看针头,扯了张纸挡在他手臂上,然后摇高床,扶着他坐起来,推来小桌把保温瓶摆上去,“来,开饭咯!”
肖韧看着她把冒着热气的白色浓稠物体倒进碗里,当即拧起眉,“这什么玩意儿?”
“X氏营养米粉,俗称米糊糊。”孔岫笑眯眯的解释。
“你让我吃这个?”肖韧几乎拍案惊奇。
“这个咋啦?我家小孔就吃这个长大的,那钙铁锌硒补得,一礼拜连着七天泡的小妞都不带重复的。”孔岫骄傲的扬起头。
肖韧闭闭眼,“蔻姐真糊涂,当初怎么嫁进了孔家?从大到小一水的流氓样,哀哉。”
“啊呸!你以为她多清纯圣洁?大学没毕业就跟我哥搞上了,搞了这么多年还没给我哥一名分。”孔岫舀了一大勺杵到肖韧嘴边,“张嘴,吃!”
“不吃。”肖韧很干脆的别开头。
“敢不吃,我把拖鞋塞你嘴里,吃不吃!?”
肖韧嫌恶的说:“我要喝粥。”
“滚,医生交代了,得吃清淡不沾荤腥的,我上哪儿给你买白粥去?”说到底是她厨艺无能,不幸让梅楷猜中,刚才她不好露怯,所以护着保温瓶不给他染指。
肖韧斜眼,“就你这怂样儿,还见天嚷着嫁人,白粥都不会熬,我看你危险了。”
“嗯,你要再不吃,最危险的是你。”孔岫老脸飘红,她踹了一脚床腿,“吃!”
在孔女王的淫威之下,肖韧迫于无奈只好吃了据说蕴含丰富维生素ABCDEFG的婴儿米粉……
“有没有勾起你一些美好的儿时回忆?”孔岫想象自己是幼儿园的阿姨,问得特亲切。
肖韧艰难的咽了一口糊糊,“你大脑发育得早,你说说你喝奶包尿布的故事吧。”
孔岫抠抠头发,“哎,往事不堪回首,那时候我爸妈只要一想那啥就把我丢给我哥,睡到半夜饿醒了到处找奶喝,于是发狠的咬住我哥的咪咪,他痛不欲生,从此再也不跟我提当年的事儿了,所以我的记忆在这点上是相当匮乏的。”
肖韧喷了,“这是你的记忆吗?明明是你哥后来控诉给你听的吧!”
孔岫拍他后脑勺,“这是我和我哥的共同记忆!”
肖韧推翻之前的言论,孔家还有一人是无辜的,无限同情孔大哥。
“小刀,你跟梅楷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哈~”冷不防的孔岫掉转话题,接着坐到床头,“你们爹妈那些情啊仇啊的昨晚他全告诉我了,不瞒你说,我觉得这件事情上你显得没他大度。”
肖韧顿时浑身冷冽,他踢了踢被子,“吃饱了,我要睡觉。”
孔岫帮他放下床,拉好被子,“你别不爱听,换个立场想想,他其实也是上一辈人婚变的受害者,幸运的是事发的时候他年纪比你大,承受力也比你强,他说得对,这么多年了,该看开的看开了吧。”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一直帮他说话。”
孔岫摇头,“给我好处也不一定能让我说好话,昨晚你突然发病,我一个电话打去说你出事儿了,他二话不说就赶了来,背你上医院又守了你一夜,哪怕对陌生人这样也能评他个乐意助人了吧?撇开那些个恩怨,你摸着良心说他对你好不好?”
肖韧不说话,死死的闭着眼睛,孔岫无声的叹气,“他这人虽然毛病不少,看起来挺薄情寡义的,平时老没个正经,但是关键时刻他分得清轻重,他帮你捧你,不是因为觉得亏欠了你什么,你别想岔了。”
“他喜欢我妈。”蓦地肖韧开口道,“他是我妈的影迷,打小就爱上我家赖着不肯走,青春期第一封情书就是写给我妈的,他老头知道了把他一脚踢到北京奶奶家不准他回来,考大学也不死活不让他考艺术院校学表演,我妈死的时候他来奔丧,哭得比我这亲儿子还惨。”
孔岫目瞪口呆,原来其中还有这一出?加上昨晚梅楷说的,这狗血值够分量了……只是,没想到梅楷居然有恋母情结!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肖韧撑开眼皮看着她,“意思是他的所作所为没你想的那么崇高,他要捧红我是为了我妈,另外,我提醒你,他之所以风流花心,那是因为最爱的人已经不在了,和谁在一起都一样,将来和什么人结婚也一样,懂吗?”
孔岫眨巴眨巴眼,“我要你提醒什么?我又没有要跟他结婚。”
“难说。”
孔岫抖抖手腕,一巴掌拍到肖韧的屁股上,“别跟我闲扯淡,又说着说到我头上,听姐的往后不许把解约这话挂在嘴边,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梅楷那狐狸精。”
肖韧挪挪屁股,“喂!”
“喂什么喂?你小子记着我这话一准没错,甭管你心里是不是存着心思,超过梅楷干出一番大作为来,现成有机会踩着巨人的肩头往上爬的时候就别跟我矫情,等哪天你成功了,回头你铁定得感谢我。”
肖韧瞪眼,“谁想超过他了?”
“嘿嘿~这要得问那个想超过他的人。”孔岫站起来,“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去我哥家张罗你中午的吃食。”
肖韧磨着嘴皮子瞅她晃在手里的保温瓶,“打个商量,中午那顿就别按小孔的饮食标准做了,成吧?”
“死孩子!”孔岫娇俏一笑,扭身走了出去。
孔岫在电梯外刚一站定,梅楷的电话打了来,她稀罕的接起说:“梅楷哥哥,您老可真关心小刀弟弟,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啊?”
“少贫嘴,我给联系了一厨子,开私房菜馆的,肖韧住院期间的伙食他负责做,还管送,到点你下楼去拿就行。”梅楷交待完想想又补充,“暂时瞒着肖韧,免得他唧唧歪歪的不肯好好吃饭。”
孔岫大声叹息,“哎哟,您老想得太周到了,喂,我说,你是姓梅那痞子吗?你不是给人借尸还魂,重生成另一个人了?”
“呸!”梅楷啐了一口,啪的挂了电话。
孔岫握着手机咯咯笑,霍地电梯门滑开,孔岫看到里面的人,脸上的笑容硬生生的僵了,整个人定格不动,而里面的人惊喜巴巴的喊了一声:“孔、孔岫!?”
作者有话要说:祝童鞋棉元宵节快乐!嗷嗷~
贰肆回
电梯里跨出一个男人,悲喜交加的站在孔岫面前,想碰触她却又不敢,局促得手足无措,只能低低的轻喃她的名字,“孔岫,真的是你?孔岫……”
孔岫回过神,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呛了一句,“洪家勤,你还没死啊?”
洪家勤梗住,复又笑开,“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嗯,姑奶奶我可没某人那么善变。”孔岫讽刺的看着一脸深情状的洪家勤。
洪家勤依然用笑掩饰尴尬,抬头看了看周围,“你来医院干嘛?生病了?”
“你才病了,你全家都病了。”孔岫翻了个白眼,越过他拍了下楼键。
“岫儿,别这样,我们多久没见了,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洪家勤跟着她转。
孔岫冷嗤一声,“我过得好不好关你屁事儿,用得着你猫哭耗子吗?”
洪家勤叹气赔笑,“哎,岫儿,我知道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每次想起往事我都很愧疚,今天我们有缘重逢,我有很多心里话想跟你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行不?”
孔岫见他靠近连忙退开几步,“得啦,你少他妈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思想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
“岫儿……”洪家勤伸手想拉人,孔岫立马指着他的爪子,“嘿、嘿、嘿,别动手动脚的哈,我喊声耍流氓,你这市长女婿当心没面子。”
洪家勤顿住,“岫儿,怎么说见面三分情,你这是何必呢?”
“洪家勤,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谁跟你见面三分情啊?你不滚是吧?行,我滚!”孔岫高跟鞋用力一戳地板,转身按原路返回。
洪家勤追上来,“岫儿……”
孔岫警告道:“我什么脾气你该不会忘了吧?我真喊耍流氓啦!”
洪家勤特委屈的停下脚步,眼睁睁的看着她风情万种的走进病区,五年没见,她越发的美艳了,好比盛开的花儿,灿烂明媚,举手投足间挥洒着迷人的魅力,洪家勤抿了抿嘴,孔岫,咱俩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病房里,头前还现世静好,结果被孔岫一闹,肖韧还真有了尿欲,虽然身体虚弱无力,脚踩到地上软绵绵的差点摔跤,不过他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挪,挪到了厕所,一手拄着吊瓶的支架,一手扯病号服的裤头,刚在泄洪的当口,只听厕所门咣的一响,孔岫恍如英雄人物顶天立地的亮相,“臭小子,撒个尿都偷偷摸摸的,姐看不起你!”
这尿撒到一半让肖韧收也不是,继续也不是,傻愣愣的呆了几秒,然后吼她:“谁要你看得起啊?滚出去!”
“喂,我才滚进来。”孔岫特无辜,抻着脖子往要害部位瞄。
肖韧七手八脚的保护住清白,“你不早审美疲劳了,看什么看?”
“我没见过生病的小鸟嘛,借我看一眼又不会掉一块肉。”孔岫不走反而上前,挽着肖韧的手臂,“哟,瞧你抖得,站稳咯别摔地上去。”
肖韧气到无力,抓着支架的手不知道怎么弄的针管里鲜红的血液回灌,吓得孔岫脸都白了,她马上松开肖韧,跑出去喊:“快来人呀,爆血管啦!”
肖韧满头黑线,“头发长见识短……”
毕竟是住高级病房的病人,护士闻讯赶来处理,问清楚情况后,护士也无语了,很委婉的告诉孔岫往后遇事别太大惊小怪,又教给她一些基本的常识,然后在孔岫无比敬仰的目光中,佛光普照的走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肖韧谨慎的掖紧被角,看着坐在床前嚼口香糖的某人。
“噢,我嫂子打电话来说让我呆这儿就好,别去给家里添乱,到点会把饭菜送来,所以我回来陪陪你,解解乏。”
无耻之人自有可恨之处,她倒是解乏了,忘记病人需要休息,肖韧横她一眼,“蔻姐果然有先见之明。”
孔岫脚翘到床上抖,掏出PSP打怪,刹那房间里全是噼里啪啦的电动音效,肖韧抓遥控开电视,调到最大音量,导致医生进来查房他们谁也没发现。
肖韧的主治医师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帅哥,他身后跟着一连串青葱水嫩的实习医生,一行十几号人都惊愕于病患以及病患家属哪里像是来养病的,根本是来度假的。
中年帅哥医生扼令他们停止游戏和关电视,表情不太明快的询问病情,旁边的实习医生们则忽然热烈的开始传阅肖韧的病例,接着仿佛确认什么一个个交头接耳,冲着肖韧使劲偷瞄。
过了一会儿,查房完毕人群逐渐散去,其中有几个孩子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孔岫说:“他们一定认出你这个网络红人了,不行,我得让他们禁止会客。”
她马上去护士站找负责护理肖韧的护士,弄来“谢绝会客”的牌子挂到门上,肖韧见她忙活完坐回床前,两眼盯着窗台发愣,开口问道:“我这样想可能有点荒唐,不过……你是不是有心事儿?”
嘿,怎么说话的?敢情她有心事就荒唐了?但孔岫还是被他敏锐的洞察力小小惊讶了一下,“我能有什么心事?”
肖韧哼了哼,“刚才可汇聚了不少中青年帅哥,按你往常的德性,一早扑过去了,难得今天这么老实。”
孔岫支着下巴瞅他,“哎,姐有你这块嫩豆腐吃着就满足了,其他的咱不稀罕。”
肖韧闻言心底划过一丝甜,表面上不动声色,“别惦记我,你还是去祸害别人吧。”
孔岫突然问:“你真觉得我是一祸害?”
“啊,难不成你还能救死扶伤?”
孔岫不说话了,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千回百转着什么思绪,样子有点迷茫又有点萎靡,肖韧蹙起眉盯着她,等了又等没见她有动静,印象中她一向简单直率,喜怒全写在脸上,一眼叫人看穿,冷不防玩起了深沉他适应不来的生出点慌乱。
这一天孔岫表现得相当“陌生”,说说笑笑的是那一副空壳儿,她的心思全然不知飘到了哪儿,傍晚钟文带着女朋友来探病,她终于打起了些精神,特别是钟文保密功夫做到家的女友一照面,孔岫幡然醒悟的主动握住对方的手,“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您武雨静同志啊。”
武雨静,秦空前未婚夫武秋任的妹妹,估计钟文忌惮她和蔻子跟秦空的交情,因此一直抠抠缩缩不让她们知道,不愧是多吃了几年白面的师兄大哥,方方面面考虑得比谁都周到。
钟文招呼武雨静陪肖韧唠唠嗑,拉着孔岫到阳台上说悄悄话,“你别给人摆谱啊,不跟你们说的原因你应该猜到了。”
“哎,人家堂堂省长大人的掌上明珠,军区文工团的台柱,我能摆什么谱?”孔岫嘲笑他无聊,转而又调侃,“钟文,你小子够厉害的哈~攀上这门亲事,足足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钟文老脸一凝,“说什么呢你,我才不是冲着她家大业大去的。”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这么较真,我看你这次来真的了。”孔岫透过窗子见武雨静乖巧温柔的坐在一边,跟肖韧大眼瞪小眼,那场面太可乐了。
“说实话我拉你来还有一件事儿要告诉你,”钟文抓了抓头发,“刚才我们去了妇产科……”
“哟,你手脚那么快,就把人家肚子搞大啦?”孔岫呛了一口口水。
钟文拍她,“滚,想什么呢?正经点!杨市长的女儿杨丽在产科住院,小静刚刚看她去了,说是有流产征兆要卧床保胎仨月,我估摸着你们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的,保不齐会遇上洪家勤,特地提醒你一声。”
嗯,这消息树推倒得晚了,已经碰上了,孔岫凄凄淡笑,果然是地球村,世界小得令人咋舌,吃个大闸蟹洗胃住院也能遇上市长大人的女儿安胎,缘分呐~
肖韧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晚上不用留下来守夜,孔岫收拾收拾打道回府,走出住院部楼下的院子,毫不意外的在门口看到洪家勤。
“要回家了吧?我送你。”
孔岫看着眼前这个表现得深情款款的斯文败类,简直啼笑皆非,自己老婆怀孩子住院安胎,他老人家却跟前女友勾勾搭搭,男人呀,你的名字叫做贱!
“怎么着,打算送到我床上去?洪家勤,你老婆大肚子不方便,想找我解决生理问题?”
洪家勤的脸色一秒钟之内换了五六七八个色,那表情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孔岫操起手臂抬抬下巴,“洪家勤,五年前我们就完了,想爬墙出来玩我拜托你另外找个不知底细的,省得偷鸡不成蚀把米,你那市长老丈人涮了你。”
“岫儿……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洪家勤期期艾艾的解释。
“别介,要说说给你老婆听,我没那个福气。”孔岫打断他,准备到路边拦车。
洪家勤一把拽住她的手,“岫儿,别那么绝情,给我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嘛。”
孔岫呵呵笑,“你还有什么话没说清楚的?”
“当年我那样对你,确实是逼不得已,我爱的人始终是你……”
孔岫浑身哆嗦,“你丫个鸟人弄什么文艺腔?你不恶心死我不舒坦是吧?”
“岫儿……”洪家勤无奈的叹息,“事情不完全像你以为的那样,真的,好多事情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求求你听我说嘛。”
“我管你其一其二还是其三其四,你既然那么想说,好啊,我们上你老婆那儿说去!”孔岫挣不开他,索性掉头往回走,洪家勤暗自使劲儿拽着不走,两人便拉拉扯扯起来。
“孔岫!”一辆车无声无息的停下,梅楷的手肘搭在降下的车窗上,一双漆黑的眼眸阴郁莫名的注视他们。
孔岫看到梅楷明显松了口气,她说:“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孔岫的这段往事其实是我朋友的真人真事 就让我们一起见证一下 小说和现实生活到底谁更狗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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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伍回
洪家勤朝梅楷望去,娱乐圈赫赫有名的梅大老板他怎会不认识,只是没料到孔岫也认识,还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趁他走神孔岫成功甩开他,扭着小腰绕到副驾,拉开门钻进去,梅楷依然瞪着洪家勤,孔岫不耐烦的说:“看什么?还不开车?”
梅楷终于转开头,松了手刹,踩油门,车子呼的绝尘而去,一会儿上了主干道,两边在夜空下闪烁的霓虹映入车窗,色彩斑斓,然而车里的人相对无语,气氛静谧得诡异。
“你不问?”孔岫吐了口气,摸索了一下又说,“借我烟。”
梅楷掏出香烟丢给她,“对你过去的辉煌情史不感兴趣。”
孔岫点了一支烟,呛人的烟草味冲进肺部,她咳了咳,梅楷嗤的冷笑,她问:“有这么好笑?”
梅楷摇头,“去喝一杯?”
孔岫眯眼觑着烟头的那点火红,“嗯。”
两人随意找了间PUB,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顿时轰炸得他们头昏脑胀,同时感叹自己年华不再,梅楷凑到她耳边说:“换一家吧。”
孔岫挠挠被他吐纳出的热气烘烫的耳廓,“不换。”
这个时候换,不摆明自己服老了么?孔岫趾高气昂的跟着领位的服务生坐到汹涌的人潮中间,梅楷解了两颗衬衣纽扣,皱眉,这里简直太闹腾了。
孔岫毫不犹豫的点了一瓶烈性洋酒,往手背上撒了点盐,舔一口就着一杯到底,眨眼间她已经干了三四杯,梅楷拦住她,“你疯了,有你这么玩命的吗?”
孔岫的酒量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一瓶啤酒就能放倒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喝三瓶二锅头也清醒白醒的,她抖落开他的爪子,“滚,没种别跟着来。”
梅楷抿了抿唇,抓起装盐的精巧玻璃瓶子,点了些白盐粒在手背上,低头舌尖一扫接着灌入一杯,或许这一些列动作他做起来过于性感迷人,仰头喝酒时喉结上下滚动,漂亮的锁骨在灯下显得特别有质感,让孔岫看得一阵口干舌燥,赶紧又喝了一杯。
梅楷像是跟她较上了劲儿,她喝多少他喝多少,一边舔手背一边抬眼瞅她,无意间做出的姿态比刻意的更具效果,尤其他的眼神里透着些微的担心,又藏着一股隐晦的征服力量,孔岫丢下杯子,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吻上去。
他们旁若无人的吻得难舍难分,俊男美女的组合虽然惹来不少关注的目光,但这种灯红酒绿的环境下,发生这种暧昧旖旎的事情多得不胜枚举,周围的酒客也就爆了一两声俏皮的口哨声,大家便心照不宣的投入到各自的游戏中去了。
一吻结束,梅楷不急着放开人,气喘吁吁的抱着她问:“想清楚后果了?真是你想要的?”
孔岫嘶哑的诱惑声传来,“要,还是,不要?”
这次换梅楷不回答了,他速度买单走人,拽着脚步有点摇晃的孔岫冲过马路,来到停车处把她塞进车里,急切得连安全带都没扣,车开出不到两条街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暗巷。
他轻车熟路,她按部就班,只是没料到发生点意外,两人临时叫停……(河蟹几百字)
这种时候还犟?梅楷双眼一黯,推开她放回原位,然后一颗颗扣子帮她把衣服扣好,又抽出纸巾认真仔细的擦拭干净,拉好她的裙子,孔岫疑惑的看着,不解的问:“你干嘛啊你?”
“我梅楷还没沦落到被人当成发泄工具的地步,心里要是有什么不痛快,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睡觉。”梅楷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重新发动车子。
孔岫还是难以置信,他明明还生机勃勃的没有消火,“喂,你……”
“扣上安全带,希望这一路没有交警蹲点,我可不想三天两头的跑去给人家装孙子。”梅楷说着丢了一叠照片给她,“肖韧违章的事儿我摆平了,往后有空让他把驾照考下来吧。”
孔岫根本没心情看,她定定的盯着他,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有男人会把到嘴的肉吐掉吗?估计别人还说得过去,可他是风流色痞梅楷啊!
一路上梅楷面无表情的开着车,心里清楚旁边的女人满腹的质疑,但就是吝啬得不肯吐露只言片语,到了她家楼下,他手伸过来打开门,“走。”
“梅楷?!”孔岫不信今晚就这样了。
梅楷撇开脸,“下车。”
孔岫不再坚持,拽着包下了车,脚一落地腿心的刺痛叫她拧眉,妈的!
“洗个热水澡,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医院照顾病人呢。”梅楷说完嗖的把车开走了。
孔岫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车,直至红色的车尾灯全都消失看不见,她才缓缓的往家楼上爬去,而梅楷开出街口后,一脚把车刹停,翻出烟点了一支开始吞云吐雾,刚才的自己太不像自己了,别说她孔岫觉得奇怪,他更奇怪呢!
对于女人除了维持纯粹的肉体关系,其他多一点的情绪他都不想要,管她为了什么事情伤心,管她为了什么原因找他上床,完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两不相欠,没有瓜葛,可他竟然很荒谬的因为她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找他发泄而心生不满。
弹掉烟头,梅楷望着后视镜里那个满脸颓丧的男人,自言自语的嘲讽道:“扯淡了吧,成天大鱼大肉的你,现在却想吃青葱拌豆腐,玩起一往情深来了……”
隔天,孔岫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肖韧的病房里见到洪家勤,一个人如果贱到了某一种级别,真不能再把他当成人类来看待了。
肖韧半靠在病床上,望着一脸错愕的孔岫说:“他说是你的老同事、老朋友,过来打个招呼。”
孔岫丢下手包,“洪家勤你果然是特权阶级哈~这里明明谢绝会客你还进得来,你不怕我打去市长办公室投诉你扰民啊?”
今天孔岫穿了一件湖水绿的连衣裙,明艳又有朝气,黑亮的长发一直坠到腰部,愈现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可这么娇弱的身板儿偏生出一副呛辣的个性,两相矛盾却恰巧最能引起男人的兴趣,洪家勤微笑着说:“我就是来看看你,昨天太匆忙了,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
洪家勤长得还算体面,西装革履斯斯文文的,语气谦和,态度大方,单论外表绝对能骗到不少人,谁相信这么道貌岸然的家伙竟是名副其实的绣花枕头?
“好好好!”洪家勤妥协,“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不过必须告诉你,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不一定为实。”
“叮”电梯到达,洪家勤整整衣领,“我走了,剩下的秒数送给你思考。”
他跨进电梯前握了握孔岫的手,“能够再遇到你,我很高兴,后会有期。”
孔岫不置一词,等电梯门阖上,她翻过手掌,上面有一张他的名片,她挑挑眉,那厮临别那句“后会有期”还挺意味深长的嘛,难不成他期待她还会去找他求证所谓“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不一定为实”的答案?也不想想无论真实虚假,他现在已经是市长家的乘龙快婿,他的种都在人家闺女肚子里发芽了。
作者有话要说:鱼仔要开始修文了 实在挤不出什么时间码字 本章的字数少了点 没办法 时间不够用 而且存稿也用完了 o(╥﹏╥)o 亲人们请多多体谅一下鱼仔 为了保证日更鱼仔已经拼了!
贰陆回
孔岫明白他赌她不会当着肖韧的面给自己难看,所以直接找上门来,不得不说他有点小聪明,她看了肖韧一眼,“我出去一会儿,你先吃早饭,我马上回来。”
肖韧“嗯”了一声,视线绕着他俩打转,孔岫甩头往外走,洪家勤悄悄隐去得逞的笑,诚恳的说:“抱歉打扰了,祝你早日康复,失陪。”
肖韧睨着他,敷衍的点点头,洪家勤立刻快步离开,门外的走廊上没看到孔岫,他焦急的张望,终于发现她已经走到了尽头,正要转出病区,于是拔腿追去。
孔岫到了电梯那儿,一手按下上楼键,身后赶上来的洪家勤问:“干嘛你?”
“怎么,怕啦?”孔岫好笑的反问。
“岫儿。”洪家勤眼神忧郁的看着她说,“十分钟,就十分钟行不行?麻烦你心平气和的听我把话说完。”
孔岫抿嘴不语,洪家勤又比出手指,“五分钟,好了吧?”
孔岫看了看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抬起手腕,“一分钟,不然我们一起上楼看你老婆去。”
洪家勤吐气,“你这不是明摆着为难我嘛……”
“51秒。”
回到病房,肖韧正吃着早餐,不愧出自大厨的手艺,满室飘着糯糯的米香味,孔岫赶紧上前,“我还没吃,给留一口。”
肖韧摁住保温瓶,“病号饭你也要抢?”
“哎呀,好歹是我大老远拎来的,没功劳也有苦劳,甭废话,给我!”孔岫夺过保温瓶摇了摇,对口就往嘴里倒。
“喂,注意点形象,弄得脏兮兮的要我等下怎么吃啊?”肖韧急忙把碗里剩下的白粥一口气喝完,然后去抓孔岫的手。
“哎,给你给你,饿死鬼投胎呀,不就一锅什么味道没有的稀饭嘛,吃得嘴里淡出个鸟来。”孔岫抹了一把嘴,把保温瓶塞给肖韧,拖了张凳子坐下。
肖韧勉强又倒了半碗粥,“淡出个鸟来你还喝掉了一大半……”
孔岫一手拿着小镜子,一手拿着唇刷补脱落的口红,“一大老爷们咋那么爱计较?”
“这话你也就能说别人,如果谁从你嘴里抠出点什么,你早把人打死了。”
“哟,你小子挺了解我的。”孔岫桀桀怪笑。
肖韧含着汤匙瞄了瞄她,“刚才那人说他曾经在剧团工作过,你和他是老同事的话,你也呆过剧团啊?”
孔岫对着镜子嘟嘴,“嗯哪,在剧团做过策划。”
“后来怎么不做了?”
“不好玩就辞了呗,反正我老哥又不是养不起我。”
肖韧低下头,之前她来剧团大家都认识她,开始还以为是蔻姐的缘故,没想到她竟然是他的前辈呢,磨蹭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你有心事是因为他吗?”
孔岫放下手,瞪眼,“你个小屁孩打听那么多干嘛?”
“不要每次回避我的问题都拿这个当借口!”肖韧也重重的放下手。
孔岫甩开膀子想PIA他一掌,但见他在病中,小脸才熬两天就瘦下去一圈,样子怪可怜的,所以她握拳象征性的挥了挥,“姑奶奶的事儿轮不到你来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孔岫,你不能总这样。”肖韧难得叫她一次全名。
“我不能总怎样?就算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你可以让时光倒流,你可以让事情重来一次吗?”孔岫其实不想冲他发火,只是昨天、今天发生太多超出她承受范围的状况,她那悲摧的烂桃花命又冒出来作乱,不说还好,越说越觉得杯具,眼看青春只剩下一条小尾巴,幸福在哪儿还不知道!
老天爷,我没有什么远大的梦想,我就是想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结婚,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而已,有那么困难吗?
肖韧愣愣的望着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悲悲切切的写满了寂寞与落寞,平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孔岫不应该如此的,她有活力,她很热情,她天不怕地不怕,她是老爱吃豆腐占便宜的女流氓……
“你希望的那些我做不到,但是你可以当我是一个最佳听众,向我吐吐苦水,让自己心里好过点。”
孔岫稍稍感动了一下,她挪坐的床上,拍拍他的肩膀,“小朋友,听你这么说,姐非常安慰,证明过去没白疼你一场,知道你想替姐分忧,不过,姐这事儿说了也白搭,不要连累你跟着郁闷,你呀乖乖的好好养病吧哈~”
肖韧水汪汪的桃花眼瞬间阴暗下去,他不只是想当她疼爱的“小朋友”,关心照顾的“弟弟”……
这时医生来查房,简单询问了病情后告知肖韧明天可以出院了,医生提醒说胃寒的毛病开不得玩笑,首先急不来得慢慢调理,其次要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
孔岫唉声叹气,“穷人得了富贵病,看你往后怎么折腾。”
肖韧翻翻眼没搭理她,送走了医生,孔岫摸出苹果一边啃,一边说:“虽然能出院了,不过我估摸着明儿回去还得再养几天,刚才医生也说了要固本培元,昨儿你师傅和我商量过,想让你上蔻子家住,一来有人照顾二来出了新本子,你演其中一重要角色,你趁编剧就在身边的机会不懂就问,把剧本情节参透了,等身体一恢复马上加入排练,你的意思怎样?”
肖韧问:“又要排新戏了?这次公演的反应不是还不错吗?”
“原计划暑期要上两档大戏,本来这出没你的份儿……梅楷参股做了剧团的大老板,他安排你担纲新戏的主要演员。”孔岫盯着他的表情,缓缓把剧团高层这两天发生变化说出来。
肖韧淡不可闻的叹了叹,“我知道了。”
“他有意一步一步的栽培你,即使现如今你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演出的作品还是缺乏了些,几个广告算不上什么,你得多磨练磨练,累积表演经验,别忘了你的终极目标是冲着姜强导演去的,为那电影你蔻姐都修到第二十稿了,足以看出姜强有多重视,要求多高,要能拿下他,小刀,毫不夸张的说你等于成功了一半。”
“我说我知道了。”肖韧不耐烦的重复。
孔岫点头,“没有人过不去的坎儿,你师傅和我们姐几个都看好你,加油吧。”
“……”
晚上孔岫从住院部出来,往路边一站就看到梅楷的车,打开的车窗里飘出袅袅的烟雾,想到昨晚孔岫还有点介意,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梅楷从窗口探出头,吸完最后一口烟,灭了烟头说道:“上车吧,我送你。”
孔岫认命的走过去,系安全带的时候问:“来多久了,干嘛不上去看看?”
“免了,这几天累,没精神跟他闹情绪。”
也对,刚收购了一个剧团,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处理,的确够忙的,孔岫见他略显疲惫的神情,小声说道:“医生说明天小刀可以出院了。”
梅楷开车上路,“我知道,下午通了电话。”
孔岫瞥他一眼,“如果你们俩没那一段破事儿,我真觉得你是一十全十美的好大哥。”
“肖韧的妈死得早,命苦又遇上我妈,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他一个人在这儿闯荡,能帮上点忙就尽量帮呗。”梅楷说得很随意。
孔岫情不自禁想起肖韧说过事儿,这厮疑似“恋母情结”,这么一琢磨,他还挺有点移情作用,爱屋及乌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就说,你憋着难受,我看着更难受。”
孔岫讪讪的笑,“没什么,啊,对了,我打算送小刀去我嫂子家住,那边有阿姨给做饭,方便他养病。”
“嗯,你把出演新戏的事儿告诉他了吧?”
“告诉了。”
梅楷问:“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接受。”
“那就好。”
“喂……”
“什么?”
孔岫转头看了他半晌,“昨天……”
梅楷也转头看她,慢条斯理的接话,“昨天怎么啦?”
孔岫知道此时此刻脸上感受到的热与“羞涩”无关,她是怒,妈的这老爷们跟她打太极呢!
梅楷好整以暇的睨着她,等她继续发话,于是她满足他的恶趣味,“你不是一门心思哭着喊着要跟我上床吗?昨天都攻垒成功了,干嘛半道上打了退堂鼓?”
梅楷回头看路,修长的手稳稳的握着方向盘,过了两个红绿灯,孔岫几乎耐不住要抓狂的时候,他悠然开口:“孔岫,我喜欢上你了。”
孔岫恶寒的抖了抖,瞪着他的视线能把他那白生生的脸蛋子凿出俩窟窿,“你丫不是喜欢上我了,你是脑袋拍在板砖上了。”
结果意料中,梅楷无声的笑笑,“既然不相信,那你还穷打听个啥?”
嗯?这话听着有点耳熟,貌似之前她还呵斥过小刀,让他个小屁孩没事儿少打听,敢情他也把她当无知少女来着?孔岫啐了口转头看窗外,“明儿小刀出院,正好空张床位,你补进去得了,叫医生检查完大头,顺便再检查检查小头。”
梅楷“吱”的把车停下,巨大的冲力让两人双双在座位上震动了一下,孔岫攥着安全带惊魂未定,而梅楷却一脸平静的朝着前方,“过去你说你想结婚了,所以不跟我玩,现在我认真了,能跟我玩了吧?”
孔岫扯落安全带去拉车门,果不其然门又被他锁死了,她忿然吼道:“抽哪门子邪风?开门,姑奶奶没兴致陪你瞎胡闹。”
梅楷不搭理她,径自说:“孔岫,我知道你的想法,兜兜转转半辈子实在是累了,不如找一还能下脚的地儿从此稳定下来,什么情啊爱啊都见他妈的鬼去!”
孔岫闭上嘴,冷冷的注视他,梅楷终于望了过来,苦笑道:“其实爱情一直存在,只是老遇不到,这点我们很像,套句老掉牙的话,我们不是怕爱而是怕受伤害,不过人总不能因噎废食,那种凑合来的婚姻你敢保证就万事大吉吗?”
孔岫动了动眉头,不得不承认这厮把她分析得挺透彻,即使他硬掰他们很像,那么同样两个胆小鬼能整出嘛名堂来?现在她不求别的,只要能摆脱“青灯自守”的烂命,嫁得出去就嫁了拉倒,毕竟这个世界上长久的不是厮守终身的誓言是终生的寂寞啊……
作者有话要说:鱼仔推荐一个有爱的文文 如果鱼仔因为修文或卡文不能日更的时候 亲人们也有别的地儿消遣~
作者是我的奸妻 常常自称为老衲 其实总是被贫尼爆菊 ╮(╯_╰)╭
说出她的名字估计不少童鞋会说:“噢 这不是JJ出了名的WS作者咩?”
哎 想我CJ得月光都可以穿透的淫 怎么搭上这厮了呢?无论怎么看都我吃亏大了……
欢迎为鱼仔抱不平的亲人 高举智慧的黄瓜 插爆她家的新坑!!
好了 废话不多说 隆重介绍奸妻红九之新作 《别迷姐,会吐血!》
【内容简介】
1.姐弟恋,差三岁。女主长的嫩,男主少年老成,硬凑上个登对 =_=|||。
2.具备以下特点:搞笑,奸情,狗血,天雷,矫情,玛丽苏,超级YY。
3.两个人奸情的在一起,奸情的分开;又奸情的在一起,又奸情的分开;再奸情的在一起,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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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ε︶● 鱼仔耐乃棉!
贰柒回
孔岫知道此时此刻脸上感受到的热与“羞涩”无关,她是怒,妈的这老爷们跟她打太极呢!
梅楷好整以暇的睨着她,等她继续发话,于是她满足他的恶趣味,“你不是一门心思哭着喊着要跟我上床吗?昨天都攻垒成功了,干嘛半道上打了退堂鼓?”
梅楷回头看路,修长的手稳稳的握着方向盘,过了两个红绿灯,孔岫几乎耐不住要抓狂的时候,他悠然开口:“孔岫,我喜欢上你了。”
孔岫恶寒的抖了抖,瞪着他的视线能把他那白生生的脸蛋子凿出俩窟窿,“你丫不是喜欢上我了,你是脑袋拍在板砖上了。”
结果意料中,梅楷无声的笑笑,“既然不相信,那你还穷打听个啥?”
嗯?这话听着有点耳熟,貌似之前她还呵斥过小刀,让他个小屁孩没事儿少打听,敢情他也把她当无知少女来着?孔岫啐了口转头看窗外,“明儿小刀出院,正好空张床位,你补进去得了,叫医生检查完大头,顺便再检查检查小头。”
梅楷“吱”的把车停下,巨大的冲力让两人双双在座位上震动了一下,孔岫攥着安全带惊魂未定,而梅楷却一脸平静的朝着前方,“过去你说你想结婚了,所以不跟我玩,现在我认真了,能跟我玩了吧?”
孔岫扯落安全带去拉车门,果不其然门又被他锁死了,她忿然吼道:“抽哪门子邪风?开门,姑奶奶没兴致陪你瞎胡闹。”
梅楷不搭理她,径自说:“孔岫,我知道你的想法,兜兜转转半辈子实在是累了,不如找一还能下脚的地儿从此稳定下来,什么情啊爱啊都见他妈的鬼去!”
孔岫闭上嘴,冷冷的注视他,梅楷终于望了过来,苦笑道:“其实爱情一直存在,只是老遇不到,这点我们很像,套句老掉牙的话,我们不是怕爱而是怕受伤害,不过人总不能因噎废食,那种凑合来的婚姻你敢保证就万事大吉吗?”
孔岫动了动眉头,不得不承认这厮把她分析得挺透彻,即使他硬掰他们很像,那么同样两个胆小鬼能整出嘛名堂来?现在她不求别的,只要能摆脱“青灯自守”的烂命,嫁得出去就嫁了拉倒,毕竟这个世界上长久的不是厮守终身的誓言是终生的寂寞啊……
“怎么着,按你的意思,我还非得和你凑合才能万事大吉了?”
梅楷不语,沉默了片刻,“我试着走出第一步了。”
“别分什么一步走两步走的,做人干脆点,明天一早带上身份证各出四块五上民政局把证扯了。”孔岫说得很挑衅。
梅楷绷起脸,眼神黝黯,须臾“嗒”门锁开了,孔岫扬起嘲弄的讽笑,打开车门下车,一条腿刚迈出去,霍然被人整个揪了回来,梅楷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压进怀里,凑唇吻住她的嘴,这个吻很重很用力却也很快,孔岫觉得嘴皮上像针扎似的一刺,不及呼痛他便放开她,孔岫捂着被咬了一口的唇瞠圆双眼,气不打一处来的狠瞪梅楷,梅楷则半低着头眯缝眼阴阴郁郁迎视,“我给你惹毛两回了哈~”
“操蛋!姓梅的,你丫这里有毛病!”孔岫戳戳太阳穴破口大骂,然后气咻咻的下车,临踹上门前又吼道:“神经!”
盯着那抹湖绿色迅速拦下一辆出租钻进去,飞快的开走,梅楷靠回椅背叹了口气,原来被人彻底拒绝的滋味儿是这样的……
孔岫冲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刷牙,狠狠的刷,接着还卖力的灌漱口水,妈个巴子的今天遭雷劈了,尽遇上些抽风的二百五,撇开洪家勤那惯抽不提,梅楷那痞子也不知哪根筋错位,受了刺激跟着犯浑。
“呸!呸!呸!”吐掉满嘴的泡泡,孔岫拍了拍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嘴唇破皮的狼狈女人,自言自语道:“这样下去,我迟早有一天得发疯!”
桃花阵给肖韧破了,色戒给梅楷破了,“花仙子”那条路断得干干净净,眼瞅着一朵朵烂桃花来势汹汹,她不能坐以待毙,这事儿得速战速决!
孔岫马上摸出手机打给秦空,“妹子,江湖救急,你现在就给姐联系,甭管啥失婚的、中年丧偶的、四肢不勤的、五音不全的,只要有意思想尽快结婚的,咱统统都行。”
秦空差点把电脑屏幕喷湿,“姐,你喝酒啦?”
“滚蛋,照我说的做,三天后我等你的准信儿,没事儿跪安吧。”懒得再听好姐妹的磨叽,直接挂了手机,姑奶奶我深挖坑广积粮,跳楼大甩卖还嫁不掉,那真是自己的造化了。
隔天去接肖韧出院,一照面他就盯上了她嘴巴的伤口,表情忽然晴转多云,多云转阴,孔岫又不好解释什么,赶紧拉了人撤,本来蹲守在护士站想逮着最后的机会找肖韧签名拍照的一票实习医生,却看到一尊瘟神出来,谁都不敢上前搭讪。
圆滑世故的孔岫心如明镜,马上从包里掏出过去拍的宣传照分发给他们,群众基础必须打瓷实咯,往后这些可都是“衣食父母”,于是大家得偿所愿皆大欢喜,欢送肖韧和孔岫下楼,依依惜别,如果不是地点不对,他们大概会说:以后有空经常来啊!
走出大门,见到路上停着的车,肖韧终于说了一句话,“你原来那辆呢?”
孔岫正往后座塞东西,偷空答道:“送厂维修,行了,别傻站着给日头晒,上车去。”
肖韧上了车,随后她也上了车,一边发动一边交代:“简单介绍一下你即将借住那家人的情况,老孔小孔是常住人口,一个上班一个上学,作息比较正常;蔻子是待定常住人口,日夜颠倒,作息比较混乱;表姨是幽灵人口,一表三万里的远亲兼保姆,管饭,三餐以外的时间一般见不到人,总的来说大家都非常好相处,只要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你呢?你会和我一起住吗?”
孔岫撇唇,“没地儿睡了,你这次住的还是我原来那屋呢。”
“哦……”肖韧淡应了声,神情木讷。
孔岫心里没来由的腾起一团躁火,这孩子也是一大麻烦事儿,得另外找个时间好好掰扯掰扯,虽他们之间到目前为止那层窗户纸尚未捅破,但梅楷说得对——趁早!
哎,隐性炸弹危险系数更大,她身边围着的怎么都是些祖宗,不好惹还不好躲,牵一发动全身,孔岫愈发坚定赶快把自己嫁掉的决心!
到了老孔家,开门的是小孔,小不点贼溜溜的瞅着肖韧,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就感觉他一肚子坏水咕咚咕咚往外冒,孔岫恨不得飞他一脚,“大白天的你怎么在?今天不上课啊?”
“礼拜二下午放假。”小孔挖鼻,斜眼,认为她问了个相当弱智的问题。
“看屁,还不把人领进屋?”孔岫挤开他俩提溜着大包小包率先走进去。
小孔很男人的伸出手,“我是孔言沐。”
肖韧握住他,“我是肖韧。”
“我知道你,X神的那个‘白翼天使’和舞功江湖的那个‘音乐精灵’嘛,摘了翅膀也不过是个鸟人。”资深游戏玩家小孔,连不用想直接报出肖韧代言的两款网络游戏。
肖韧楞了楞,这个牙还没换齐全的小屁孩儿居然“口出狂言”,他对孔家的基因感到肃然起敬。
孔岫转回来的时候前半段没听清,后半段倒是听得明白,扬手就呼巴掌,小孔灵敏的缩脑袋,一手挡在身前,“次次都这招,来点新鲜的吧。”
孔岫吐血,“我要告诉你爹妈去,看他们怎么修理你!”
“切,大孔,看了《投名状》应该知道兄弟是靠不住的,看了《色戒》应该知道女人也是靠不住的,他俩你甭指望了哈~”小孔傲娇的一撅屁股,大摇大摆的走进屋。
孔岫怒火攻心,气得头晕,“我给你老师打电话!”
“哈哈哈~~《集结号》教育我们,组织更加靠不住,歇菜吧你。”小孔改走为蹦,一路欢快的蹦到沙发上,接着刚才被打断的游戏。
难得见到孔岫吃瘪,肖韧拍拍她,落井下石补她一枪,“小孩子说话一向比较实事求是。”
孔岫横他一眼,“小孔说对了,你丫就是个鸟人!”
传说中孔家的“幽灵人口”表姨煮好一大桌饭菜后,来无影去无踪的消失了,老孔上班不在,两大一小坐到桌前瞪眼,过了一分钟孔岫说:“你去。”
小孔哼了哼,“你去。”
“老规矩。”孔岫饿得肚子咕咕叫,为了尽早填饱肚皮,她朝小孔举起了拳头。
小孔很不耐烦的也举起手,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石头剪刀布!”
肖韧无语了,他抿着唇看他们幼稚,突然又很想笑,桃花眼不知不觉微微弯了起来。猜拳的结果小孔落败,他认命的站起来去叫他老妈用餐,孔岫得意的吹了吹拳头,甩头看到肖韧干净爽朗的笑意,人比花儿娇的小模样叫她忍不住感叹,再仔细养几天又是尤物一枚了。
作者有话要说:梅楷第一次告白失利……悲摧的孩子好不容易决定动真格的 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留言留言留言~~回音一万遍 嗷嗷~我不满地打滚 乃棉都BW哀家 我真是哀到家了……
贰捌回
过不多时,小孔咣咣凿门声震天撼地的传来,又过不多时,小孔筋疲力尽的回来,再过不多时,蔻子飘进了餐厅,除了两个见惯不怪的大小孔,肖韧惊讶的瞪直了眼,人前光鲜亮丽的知名编剧,如今身上歪歪斜斜的挂着一件印着灰太狼头像的长睡裙,脚上却趿拉着一双有粉红绒毛装饰的高跟拖鞋……
蔻子揉了一下眼窝,看准目标把手里拎着本子丢给肖韧,“呶,新剧本。”
“哦,谢谢蔻姐。”肖韧淡不可察的抽了抽嘴角。
孔岫则忍不住问道:“嫂子你洗头了吗?”
蔻子在脑后梳了个鬏鬏,而前额的刘海往上梳了个冲天的鬏鬏,从侧面看挺像两只营养不良的驼峰,她抓了抓头发,“三天前洗了。”
孔岫马上挪位子挨到小孔身边,死小孩怪不得坐得大老远的呢,他老妈的头都馊了,真影响食欲!肖韧抵死不动地方,不过一脸隐忍的僵硬。
蔻子一屁股坐下后打了大大的哈欠,“你们别不待见我,钟文追着我要稿子,姜强也追着我要修稿,我这是蜡烛两头烧,还能活着出来见你们已经是奇迹了。”
小孔拿起筷子招呼大家,“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开动吧,菜凉了不好吃。”
孔岫瞥他一眼,端碗扒了口饭,“怎么姜强还要修稿?这都第几稿了?”
蔻子塞了一嘴的菜,嚼了嚼含糊不清的说:“角色一天没定下来,这稿子一天修不清。”
“哎,辛苦也有高额的回报,等电影拍出来火了,你的名气更响。”孔岫安慰道。
蔻子嗤笑了一声,“但愿吧,诶?小刀,忘了问你,这几天太忙没去看你,身体恢复得怎样?”
听蔻子对自己的称呼被孔岫同化了,肖韧无语的看着孔岫,然后说:“已经好多了,谢谢蔻姐。”
“哎,你这孩子就是有礼貌,住这儿的几天你帮忙好好教育一下小孔,让他多向你学学。”蔻子感叹,果然什么都是别人家的好。
肖韧接收到小孔不屑的目光,低头努力吃饭当没看见,孔岫邪笑了两声,蔻子接着又说:“你在新剧里饰演一盲人的角色,待会儿上网查查有关这方面的资料,再看多些影视作品揣摩一下别人怎么演盲人的。”
孔岫一听就有意见了,“盲人?嫂子,你没搞错吧?小刀最漂亮的就属他那双桃花眼,你让他演盲人也太埋汰人了。”
蔻子吐出鸡骨头,“你懂个屁!小刀接演的广告不是天使就是精灵这种非人类生物,没错,拍出来的效果的确美得掉渣,把小姑娘们迷得吱哇乱叫,但你想过没有,他从此就限定在了这个框框里,往后他怎么打开戏路?你希望他当个靠脸吃饭的偶像派呢?还是磨练他变成活到老演到老的演技派?”
“嘿?有道理哈~我怎么没想到过这一点呢?不愧是著名编剧,还是您老有远见。”孔岫霍然茅塞顿开。
蔻子喝了口汤说:“不是我有远见,是梅老板提出来的,要感谢去谢他吧。”
此言一出,餐桌上两个人的脸色均微微的变了变,肖韧当然继续面瘫,孔岫很不自在的埋头吃食,小孔眼珠转了一圈,人小鬼大的说:“我浸淫在八卦里多年的鼻子告诉我,它闻到了□的味道。”
“滚蛋!”孔岫踹了他一脚。
饭后孔岫猜拳输了,刷碗。表姨把厨房收拾得很干净,可谓光可鉴人,所以那堆脏碗显得尤为扎眼,孔岫捋高袖子搅得水槽里满是泡沫,不会做饭刷碗她还是在行的,稀里哗啦的刷完然后冲水,刚要把碗放到边上,一只手接了过去,她侧头看,肖韧拿着干毛巾把碗擦干,孔岫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肖韧抿了抿嘴没说话,两人安安静静的收拾好,孔岫领他上楼,“这屋过去我住的,东西比较齐整,你的衣服我给你搁衣柜里,看看还缺什么。”
肖韧环顾了一周,房间以粉蓝色为基调,清清爽爽的光看着就很舒适,他摇头,“反正只住几天,没什么需要的了。”
“那成,你休息吧,我走了。”孔岫一挥手准备撤。
肖韧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孔岫看看他的手,再看看他的脸,“你没断奶啊?自己一人呆着去,你管我要去哪儿?”
肖韧松开,退了两步,“你是我的经纪人,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孔岫好气又好笑,“我都把你安排到我哥家养病了,我这还叫不负责任啊?”
“你也知道我来养病的,你应该陪着我。”难得耍赖,自己说完还楞了一会儿,随即别开脸不敢看她。
孔岫挑了挑眉,不得不再次佩服梅楷的预见力,生病的人果然比较脆弱,容易对人产生依赖感,她心里一惊,可得及时悬崖勒马,她说:“我有事要找蔻子商量,而且你几天没接活儿了,我还得上公司去帮你排档期,实在忙得没空陪你,要你觉得无聊找小孔玩吧哈~”
说完不等他反应孔岫赶紧撒丫子跑了出去,下了楼躲进书房按着胸口喘气,瞅这事儿整的,比打仗还紧张,蔻子趴在桌上抬眼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中邪啦你?”
“嗯,差不离。”孔岫无力的踱到她对面坐下。
蔻子暂时退出文档,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她说一说,“听钟文说他遇到洪家勤了。”
“消息传得真够快的,对待别人的事儿钟文的口风一向把不严。”
“哟,我怎么觉着你的意思听起来像是也遇到那人了?”
“就我这烂命总是好的不来坏的来,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孔岫压根不愿提。
蔻子叹气,“干嘛那么悲观,反正你们分手那么多年了,他现在罗敷有妻,跟你毫无干系,犯得着伤春悲秋的吗?”
“重点不是那王八蛋。”
“还有别的重点?”蔻子的兴趣完全被挑起,她的眼底顿时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孔岫想扇自己一大嘴巴,叫你丫的嘴快!她眨眨眼想说点什么混过去,结果蔻子抢先道:“少左顾言他,群众的眼睛始终是最雪亮的。”
孔岫没辙,恹恹的坦诚道:“梅楷说喜欢上我了。”
“哇塞!岫儿我说过什么,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我一直说梅老板对你有意思,当时你死不相信,事实证明我料事如神!”蔻子兴奋的拍桌子。
孔岫斜睨着她仿佛中了五百万的表情,“被个花心风流鬼喜欢上有什么可高兴的?今天说喜欢我,明天睡一觉起来又喜欢别人了。”
“不会的,不会的,梅老板那种男人我写过不知多少个,他们绝不轻易说喜欢谁,一旦开口承认肯定是认真了。”
不期然梅楷昨晚说的那句“现在我认真了,能跟我玩了吧”钻进脑海反复播放,孔岫打个激灵,“不管你写了多少,那都是虚构出来的人物,按照你的意志‘浪子回头金不换’,而现实毕竟是现实,能指望黄鼠狼不偷鸡吗?”
蔻子盯着她看半天,“你怕啊?”
“什么?”没头没脑的被她一问,孔岫一阵莫名其妙。
“怕他不是黄鼠狼,怕他来真的。”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铺垫 下章开始折腾~
我发现吼一吼还是有好处的 留言的人多了些 囧TZ 为毛这样呢?
童鞋棉一直在问谁是男猪 鱼仔坦白告诉大家本文是双男猪 但结局非3P 柚子会选择其中一只
至于选谁 看到结尾就知道了 ╮(╯_╰)╭
刚开 欢迎童鞋棉踊跃勾搭~
贰玖回
孔岫卡了半天吭出一句,“我怕我是黄鼠狼得了吧……”
蔻子翻眼,“那你惦记上谁家的鸡崽儿了?岫儿啊,不是我爱唠叨,这么些年过去了,情情爱爱这事儿你也尝了个遍,规矩不规矩的人你也看了个遍,我不信你现在还分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顾忌的嫂子心里都懂,拿出点胆量试一试吧,有时候转瞬幸福就在指缝间溜掉了。”
试一试?貌似梅楷也说他试着走出了第一步,但接下来呢?她没功夫当别人家的“试验田”,孔岫说:“嫂子,说正经的,正因为我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所以梅楷那厮……不行不行,跟他绝对扯不上‘幸福’二字,光想想就瘆得慌。”
她都这么说了蔻子放弃的摆摆手,“得,你爱咋咋地吧,我言尽于此,自己也是一半调子没资格对你指手画脚,修行还是靠个人,散了吧,我要忙活儿了。”
孔岫看着她重新打开电脑一头扎进工作里,知道谈话到此结束,于是拍拍屁股潇洒走人,其实嫂子的话她全部都考虑过,考虑得比她更深入更透彻,梅楷的确是吸引人的一团火,如果不去计较成败得失,大可以奋不顾身的扑一回,问题她要的不止是一个轰轰烈烈的过程,千帆过尽的她要的只剩下一个安稳了。
秦空的办事能力还是值得褒奖的,三天后果然纠集了五位据说涵盖了社会各个层面的精英分子给她相亲,问她怎么安排见面,孔岫说免得夜长梦多,直接简单一天之内一起相了。
秦空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赶投胎似的赶得那么急,问了又问问不出所以然,就听她说一寸光阴一寸金,生命在于折腾,好吧,就让她折腾吧。
孔岫分别定了两家相邻的餐厅,交错地点、时间挨个检阅。上午十点半,在A餐厅迎来了第一个相亲男;十一点半,在B餐厅迎来了第二个相亲男;十二点半,在A餐厅迎来了第三个相亲男……
这一天两边餐厅服务生就看到一女的来回奔走,每隔一小时重复一次——有客到,鞠躬,家属答礼,握手,走人的程序。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漂亮女人相亲不稀罕,稀罕的是漂亮女人相亲不像相亲,像赶场作秀。
相完第三个秦空电话打来了,“我说姐你想结婚想疯啦?有第一次见面就跟人提结婚的吗?吓都给你吓死了。”
孔岫在卫生间里补妆,“废话,相亲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结婚吗?我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有什么不对?”
秦空听着头晕,“我不是说你的想法不对,但你要用对方式方法嘛,头次见面初初认识,人家连你姓甚名谁,兴趣爱好都没来得及弄清楚,哪有可能答应结婚啊?”
“我也没要他们马上就答应,我只是告诉他们,我是要结婚的,想娶的话就交往,不娶就别浪费彼此的生命。”
“……姐,我觉得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要不咱缓缓,等你心平气和的时候再说吧,不然不管我介绍多少人也没用。”
孔岫插腰,“我怎么受刺激了?我怎么不心平气和了?”
秦空吐吐舌,跟老公对望了一眼,“嗯……今天先这样吧,不还有俩没见嘛,你记得态度稍微委婉点哈~”
“知道了。”孔岫不爽的挂上电话,她态度哪里不委婉啦?为了应付相亲,今天捯饬得特淑女,白色的裙子长到膝盖以下,长发梳得又直又顺还别了个水晶发卡,她自己瞅着都瞅出一身毛来,这么牺牲了那些男人还有嘛意见?
累了一天结果颗粒无收,孔岫悲摧的回家,继续吩咐秦空再帮忙抓人来相亲,秦空算是怕了她了,“虽然知道你想结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不过可没见过你像现在这样反常。”
“下个月过完生日,姑奶奶我正式开吃三十岁的饭,我不想做高龄产妇,我要生孩子了!”
“噗~”秦空的电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终于还是华丽丽的宣告阵亡。
肖韧在老孔家住了一星期,愣是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表姨养出七八斤的膘来,人白净精神头也足,钟文认为这样可以了,再膘下去不用上台拉屠宰场得了,赶紧叫孔岫运回自家圈里去好生看管。
每天孔岫送肖韧去排练,接着去梅楷公司报到,除了处理一些通告,粉丝的信件,最重要就是蹲守姜强那边的消息,梅楷这段时间真的忙,公司里基本没见到人,倒在剧团院里远远瞄到一背面。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肖韧排的新戏开始预备上档,这天要拍海报,钟文借了一间摄影棚,一票人拉过去,上一场的还没拍完,只好在化妆室里一边化妆一边等,这次梅楷大金猪砸了不少钱,服装什么的置办得挺齐全,左一套右一套害管服装的人忙不过来,孔岫闲着也闲着,好心搭把手,提溜着演员们换衣服,她色心不改,偷偷吃了几个白嫩帅哥的豆腐,大家混得比较熟,跟她没大没小的打打闹闹玩成一团。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谁知隔天某周刊的娱乐版大篇幅报道,指称某剧团内部男女关系如何如何混乱blabla的,顺带附上几张侧拍的照片,其中就属孔岫最显眼……过没两天又传出消息说他们网上售票销路不振,之前披露的票房成绩掺水……紧接着有知情人士爆料说一向以清纯形象示人的肖韧跟某人同居……总之弄得乌烟瘴气,满城风雨。
剧团会议室里,梅楷坐在长桌后面,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报纸杂志,孔岫耷拉着脑袋站在他面前,梅楷手指点了点,“解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踩着谁家祖坟了呗。”
“明天就上戏了,前期宣传我们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结果经不起人家弄出的一两条绯闻带来的影响大。”梅楷蹙着浓眉瞪眼。
“那不也挺好,不花钱也给咱造势了。”孔岫撇撇唇。
“孔岫!”梅楷呵了一声,“我们要给肖韧和这出话剧造势,不是你这个绯闻经纪人!网上报上全是你的新闻,这算什么?”
“得了,你有话直说,怎么补救吧。”
梅楷灼灼的盯视,“我替肖韧找了个新住处,今晚就搬,另外我派别的助理暂时带着肖韧,你回避一段时间,过了风头再说。”
“……哦。”
孔岫这个“哦”没哦得利索,会议室的大门让肖韧一掌拍开,“我不搬,也不同意换人,我只要孔岫!”
作者有话要说:看吧 只要大家踊跃留言 鱼仔码字就特别带劲儿!
叁零回
孔岫瞪着不请自来的肖韧一个头两个大,这孩子没事跑来掺和个什么劲儿?
梅楷冷冷一瞥,“你是我旗下的艺人,必须服从公司安排。”
“孔岫却是我的经纪人,我只认她不认什么公司不公司的!”肖韧扛上了,一把拉住孔岫就要走。
孔岫定住脚,低声说:“小刀,非常时期别任性。”
“我哪里任性了?我表达我的意见而已,至少我还有这个权力吧!”若不是为了她,他根本不会屈服于梅楷,事事听他指挥,所以虽然话是对着孔岫说的,但他的视线直直的盯着梅楷。
梅楷淡然一笑,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肖韧,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当初签约的时候我可是把你们二位一同签下来的,孔岫不但是你的经纪人也是我公司的员工,作为老板至少有换掉她的权力吧?”轻松漂亮的把他刚刚的话还回去,说完下巴微微朝孔岫抬了抬。
肖韧马上转而盯孔岫,孔岫嘿嘿干笑,“那个……商业行为,商业操作,我一个体户没实力没背景,一手拖着我嫂子一手还要拖着你,我哪有那么大能耐啊?”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肖韧有种被人出卖的感觉,蓦地一阵火大。
“呃,其实是补充协议部分,都是为了方便往后开展工作,嘿嘿。”孔岫擦汗,当初签约前钟文就透露梅楷准备收购剧团,如此一来但凡能让肖韧施展才华的地儿基本他都包圆了,她一人势单力薄迟早得靠着他这颗大树好乘凉,与其将来又麻烦一次,不如直接搞定,省得落个矫情的口实,没告诉他就怕他心里不舒服,谁知道这么快露了馅……
梅楷插话,“现在谈的是公事,请你们别把私人问题牵扯进来,有疑问的话过后再说。”
肖韧用力摔开孔岫的手,扭头对他说:“好,就谈公事,反正我不同意换人!”
“我说是换人吗?我的意思是让孔岫暂时回避。”梅楷的表情仿佛像个大人在忍耐无知少年的无理取闹。
“为了这些子虚乌有的新闻回避,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需要,我们正大光明,他们爱怎么写怎么写!”
孔岫挠头,“小刀人言可畏,梅老板这么做也是想保护你。”
“我再强调一遍,不、需、要!”肖韧气得不轻,气梅楷趁机拆散他们,也气孔岫那么轻易妥协,到最后几乎分不清更气谁了。
梅楷抿了抿唇突然冷不丁的问孔岫,“你还没跟他扯清楚?”
孔岫无辜的眨眼,“没来得及扯……”
“扯什么?!”他们打什么哑谜?肖韧谨慎的来回扫视两人。
梅楷站起来,“我出去打几个电话。”
孔岫头皮一阵发麻,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乱上添乱吗?她该怎么开口啊?不过梅楷不容反对的冷硬态度告诉她——我早提醒过你,现在后果自负。
梅楷离开会议室的刹那孔岫伸手摁到门上,你丫……绝!
“你有话要跟我说?”肖韧盘起手臂,斜靠桌子望着她。
“嗯……那啥……”孔岫精明的脑子也短路了,她原来打算等新戏上了之后,再找一气氛佳环境优的地儿,好好跟他说的,这会儿他明显正在气头上,说得通才有鬼。
“……”肖韧渐渐崩起脸,他直觉她讲要说的一定不是他爱听的。
孔岫拉开两张椅子,“来,我们坐下说。”
肖韧沉默的坐到她旁边,孔岫抠着手指想了想,“小刀,你的事业刚起步,刚刚有点苗头,现在因为我闹出绯闻确实对你不利,你也知道大家对你的期望有多高,梅老板做的决定我认为非常正确,你别只顾眼前,要把目光放长远来看,而且他也说了是暂时的,我们仍然是一家人,你仍然是我的好弟弟嘛……”
“弟弟?!”
“呵呵~当然啦,我一直当你是自己亲弟弟一样的疼,你也知道我是家里的老小,全家人都宠着我,如今有了你这个弟弟,我也可以学着怎么宠别人、关心别人,看,我多圆满。”孔岫挣扎着觑他一眼,当即被他阴森的表情吓得一哆嗦。
肖韧咬牙切齿,“别弟弟弟弟的叫,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当你这个见了鬼的弟弟!”
“喂,什么叫做见了鬼的弟弟?噢,你喊我大妈,难不成你要当我儿子啊?”孔岫吹胡子瞪眼。
肖韧真想掐死她,“别跟我装蒜,孔岫,我不信你不懂我的意思!”
“靠,我懂!就因为我他妈的太懂了,所以你最好就当个弟弟!”孔岫受不了的拍桌而起,扮温柔贤惠她无能,说不了两句就得憋死。
肖韧也跟着起身,质问:“我哪里不好?哪里不够格?”
“你哪里都好,哪里都够格,是我不好,我不够格行不行?”孔岫扶着脑门揉眉心,“小刀,你还年轻,大学才毕业初出茅庐,涉世未深,很容易被一些表象的东西迷惑了眼睛,等过几年开拓了眼界,你会发现对我只是一种不成熟的迷恋罢了。”
肖韧放开喉咙连珠炮似的吼:“年轻怎么啦?年轻有罪吗?年轻跟感情有直接联系吗?我比你年轻就是不成熟的迷恋,那么你敢说你过去年轻的时候从没真心爱上过什么人?”
孔岫有几秒钟脑子一片空白,平时沉默寡言的人竟然伶牙俐齿得叫她答不上话,几百年前就有人说过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她找出的理由遇上豁然变得强势的对象,显得无比的薄弱……拒绝梅楷那厮,一句“各出四块五上民政局”就打发了,可肖韧呢?如果她敢这么说,他绝对敢这么做!
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孔岫飞快的盘算着怎么说才能达到一击即中,让他知难而退的效果,倏然想起梅楷曾经羞辱她时说过的一段话,她暗暗心一横,扬起脸严厉的说道:“好,年纪的事情我们先撇开不提,说点现实的,我可不是‘有情饮水饱’的那类人,你现在要钱没钱,要名没名,你什么都给不了我,请问你要我陪着你苦熬到几时?”
瞬间肖韧的脸上不但乌云密布,甚至开始电闪雷鸣,那对漂亮的桃花眼黝黯失色,空洞的视线彷似穿透她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孔岫心头一紧,别开头往门口走,“男人成功了什么都能拥有,你呀差远了……”
“站住!”肖韧沉声喝止。
孔岫顿住,“干嘛,不高兴啊?我本来不想说得这么白的,都你逼的。”
突地她感觉背后一阵风起,接着整个人落进一具温热的胸膛里,肖韧紧紧的抱住她,孔岫狠狠的一楞,他凑到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会成功的,你等着瞧!”
说完他松开她,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强大的气流带着门反弹回来,孔岫呐呐的立在原地,弄不清究竟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对这个孩子她到底是付出了许多,因为说了重话伤害到他,她终究于心不忍……
门再度打开,梅楷倚着门框睨她半晌,“既然扯清楚了,那么你和我的助理调换一下岗位,他负责带肖韧,你过来帮我。”
孔岫冷冷一笑,说:“梅楷,你这招借刀杀人外加反间计可真够厉害的。”
“我借谁的刀杀了谁?我又反间了谁?”梅楷挑眉,“你扪心自问,如今连接受的勇气也没有的你,拿得出几分真心去爱人?不爱,那就别招惹!”
“……”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接着折腾……折腾着折腾着 估计也就可以完结了 望天~我想完结 抹泪 〒_〒
叁壹回
肖韧搬家了,钟文去帮忙收拾的东西,犹如搬进来时一样,师徒俩齐动手,只是这次屋主不在,肖韧仔仔细细的把屋子打扫了一遍,看着阳台上她晾晒的衣服招摇的在风里飘荡,不禁想起有一回她匆忙间取下袜子,穿上后才发现一边一个颜色……如何精明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肖韧,走吧,让人在楼下等太久不好。”钟文拎起他的行李包,其实这些东西大可以不用带走,钟文明白他只是想在离开前再回来看看,哎,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不幸的发生了,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肖韧关上门,紧紧的攥着手里的钥匙,一步步跟着钟文往楼下走,“Z”型的楼梯这几个月他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从来没觉得这么冗长,却又那么快的走完了……
梅楷的助理绰号小黑,人如其名黑不溜秋,见他们出来主动接过行李放入后备箱,钟文拉开车门推了肖韧一把,他低头坐进去,挪着身子趴到窗口望着外面,小黑跟钟文交换了一记无奈的眼神,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的上车,钟文笑着提议:“待会儿到了新家,我露两手整几个下酒菜,咱们哥几个喝一杯。”
“好啊,乔迁嘛,是得热闹热闹。”小黑附和,笑呵呵的发动车子。
肖韧不言不语,随着车子的移动转眼出了小区,上了大马路,风景逐渐转为陌生,陌生的高楼大厦、陌生的灯红酒绿、陌生的人潮汹涌,城市的绚烂繁华晃花了眼,眼眶涩涩的有点痒,他使劲的眨了眨,神情不觉间流露出犹然的迷惘,仿佛当初第一次踏上这块土地,一下不知该何去何从。
学校一毕业他几乎立刻就决定上这儿来,因为这儿有一个他这辈子最想超越的人。他曾经是他的榜样、他的信仰,然而猝不及防的,“榜样”轰然倒塌了,“信仰”也俨然成为笑话一则,他的世界早在母亲离世以及他母亲插足前破碎了,他恨,恨的不是他,恨的是自己的天真。
或许“超越”又是一次自不量力的自以为是,不过仍然想去证明,证明他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干一番事业,不用老听着大人们说他如何如何优秀,你要如何如何虚心学习,永远像只追在他后头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怀揣着一份期盼,他开始寻找出路,拜钟文为师纯属出于对他才华的仰慕,不料生活的窘迫让他意外的结识了她,一个迷信的结婚狂、粗鲁的女魔头。
她一边端着长辈的架子逼他买菜做饭,一边又跟他抢厕所、抢电视;她一边嚷着要戒男色,一边又耍流氓经常偷吃他豆腐;她一边对他骂骂咧咧,一边又把生日礼物塞给他……真不知道她是他的命还是他的劫?
怎么越来越想要对他依靠
我怎么动了心想要和他一起变老
动了心谁动心谁就输了——by顺子《忘不了》
我会成功的,不止为了超越他,更为了得到你……
小黑的车开过后,街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跑车里,梅楷斜了眼身边的女人,“看够了没有?你要实在放不下,我开车跟上去。”
孔岫拉过安全带扣上,“开车吧。”
梅楷微楞,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难道真错估了她对肖韧的感情?他冷下脸打着方向盘准备尾随上去,谁知孔岫一手拍上来,“你傻啊,谁让你去追他们了?掉头,送我回家。”
梅楷再楞,还是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总之突然有了想吹口哨的心情,孔岫靠在椅子上悠悠道:“你丫犯病啦?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身上带药了么?”
梅楷懒得搭理她,“肚子饿不饿?都这钟点了,干脆先吃饭再回家得了。”
孔岫刚想应下来,手机响了,她摸出一瞅,秦空来电,顿时笑起来,“喂。”
“姐,妹子这会儿可费牛劲儿了,又给您老整了仨,全是我们十六爷压箱底的关系,同志啊要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啊……”
“行,你辛苦,姐知道了,如果成事儿少不了你的好处。”孔岫喜滋滋的挂了电话,随手一指,“诶,梅老板劳驾路边停一停,谢谢。”
梅楷问:“你要去干嘛?疯疯癫癫的?”
“呸,谁疯疯癫癫的?别废话,停车。”孔岫已经准备解安全带了。
梅楷偏头看了看,“这一路都不让停,这么着你要上哪儿我直接送你去。”
孔岫盯着他上下扫视,“你当我二百五啊,过一弯儿右边就能停。”
倒忘了这女人是有车族,“瞧你兴奋的样儿,跟谁约会呢?”
“管得着嘛你?”孔岫拽起包,没等车停稳就推开门,一脚跨了下去。
“别忘了明天上新戏,一早有记者会呢!”梅楷在她身后提醒。
孔岫支着车门回头看他,“你丫该不会像电视电影里演的那么资本主义,要我早上叫你起床,还要亲自上门接你吧?”
梅楷沉思了片刻,“你愿意做得这么周到也不是不可以。”
回答他的是“嘭”的关门声,孔岫撒丫子奔进一间百货公司,她得赶紧去买一身漂亮行头,好好捯饬捯饬,今儿为忙活小刀的事儿,她中饭也没什么胃口吃,一点精气神没有怎么去见人呀?
由于秦空再三耳提面命让她收敛点,不要一见脸就跟人提结婚那茬儿,而且这仨哥儿们是鄢云比较重要的关系户,不好怠慢人家,所以一晚上孔岫尽量摁下热血奔腾的狂野面,从头到尾夹紧菊花装含蓄,绕弯子东扯西拉说些跟婚姻无关的话题,完全是为了替将来二次胜利会师打下坚实的基础。
一气儿相三次亲,连吃了三顿,一下饥寒交迫一下胡吃海塞,胃自然受不了,回家直接蹲马桶上嗯嗯,就这样孔岫还不忘打电话向秦空邀功,秦空也挺满意她这次的表现,告诫她凡事得慢慢放长线才能钓上大鱼,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然后两人针对三个相亲男品评了一番,终于心满意足的各自跪安了。
隔天一大早起床,孔岫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特地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刚要出门上班,手机哇哇叫得欢,她以为是梅楷那老小子催魂来了,结果一看居然是秦空,嘿?怎么着,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
孔岫按捺不住激动的接起,“妹子,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啦?”
“滚蛋,早起的虫儿给鸟吃!今天的早报你没看吧?告诉你出大事儿了,你马上买一份看看,咱家十六爷都暴走了!”秦空愤慨的大嚷。
孔岫快步下楼,“出什么大事儿了?”
“你丫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整个版面都是你的负面新闻,说你私生活不检点,勾三搭四的跟诸多男人有染,昨晚和你相亲的那几个集体光荣上报,我们还没起呢电话就响个不停,十六爷气炸了,待会儿得挨个给人赔礼道歉去,姐姐呀,我真给你害惨了……”
孔岫拍上电话冲到小区门口的报刊亭,抽出早报一看立时傻眼,秦空说得不假,昨儿她在餐厅里跟人相亲时的照片piapiapia几乎覆盖了三分之二的版面,“卧槽,这他妈哪个孙子干的!?”
手机又响,孔岫看也不看接起就吼:“谁?!”
“孔岫,你还好意思跟我大声,限你半小时之内到办公室!”梅楷灌了冰水似的声音冷得让人缩脖子。
“嗯……知道,这就……”孔岫话没说完梅楷“啪”的挂了电话。
这一路上手机一直不停的响,老孔、寇子、钟文还有急眼的秦空轮番跳出来教训她,孔岫恨不得身上突然长出一百张嘴来应付,“你们干嘛老问我怎么回事啊?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摆着有人故意陷害我,靠,不要被我逮到,被我揪出来我叉他全家的圈圈!”
孔岫彻底的怒了,赶到梅楷公司的时候,一双眼睛能喷出火来,边上的人本来还一肚子疑惑的看着她,结果给她气势汹汹的一瞪,什么疑问都化成一江春水向东流了。
梅楷叉着腰在办公室练习操正步,孔岫人一到,他立刻窝火的把报纸摔到她脚前,“你还嫌我不够事儿多是不是?你能不能消停一天啊?知道你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可不知道你还这么让人闹心!刚刚以为事情处理妥当了,一不留神你又给捅一更大的娄子!”
孔岫还觉得冤呢,这几天接二连三被媒体爆炒自己滥交,水性杨花,只差没封她为潘金莲接班人!谁他妈那么缺德专跟她过不去?!
“记者会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就要开了,你看吧,新戏宣传一准全换成你的绯闻说明会,孔岫啊孔岫,你!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好呢?”梅楷仰天长叹,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你冷藏了我吧。”孔岫颓然滑坐到沙发上。
“冷藏……你当你是明星啊?”梅楷好气又好笑,“你真是我见过的,红得比自家艺人还快还猛的经纪人了。”
“这背后一定有人动手脚,根本想把我往死里掐。”
“还用你说!”梅楷指着她,命令道:“这几天你哪儿也不许,跟着我寸步不离,如果敢离开我视线三米范围,再惹出什么麻烦我劈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人 我的意思不是说马上完结 我只是说我想完结……
哎 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很容易把事情给弄出一结果 ╮(╯_╰)╭
叁贰回
寸步不离就寸步不离,反正她现在跟谁谁倒霉,不过梅老板的名声在外界早已罄竹难书,再多添她这一笔也败坏不到哪儿去,这样想着孔岫心安理得了起来,挑着眉戏谑道:“不离你三米范围之内是吧?这吃饭上厕所容易,那晚上睡觉呢?”说着视线故意扫了眼他的下身,“上次没憋坏吧?”
梅楷眯眼,“怎么着?你还有功夫开玩笑?赶紧去给我干活儿!”
“得,随便说几句别急眼啊,我这就去干活儿。”孔岫嘀咕着老老实实站起来走出去,昨天小黑走得匆忙,交接的时候塞了一大堆东西给她,起初没在意,这会儿瞪着桌上满满当当的文件,她耷拉着头唉声叹气,完蛋了,整理完这些估计头发都要白了。
梅楷隔着玻璃墙也在叹气,一看表时间不多了,赶紧穿上外套,接着打内线叫另一个助理顶替孔岫陪他出席记者会,想想刚才她说得没错,是得冷藏冷藏一下她,这女人实在太能惹事儿了。
“待会儿别乱溜达,跑娱乐这条线的记者最会见缝插针,要被他们逮着你,有你受的。”梅楷临走前特别交代她。
孔岫撅嘴,“哟,您不是说不许离开三米吗?您这一走咱离您可不止三米了。”
“滚!”梅楷差点拿手上抓着的领带抽她,“中午我和文化局的几个领导有饭局,你先跟着企宣部的人到剧院去帮忙,记着你只能在后台这块区域活动。”
“喂,你当我是犯人啊?”孔岫不乐意了,成天这么被管着,她不疯了才怪。
“自找的怪谁?”梅楷冷哼一声,迈开长腿赶记者会去了。
孔岫对着他的背影张牙舞爪了一下,突然又觉得幼稚,于是悻悻的缩回位子上埋首文件中。
话剧团算是她的革命根据地,打出社会起第一个挖壕沟、堵抢眼的地儿,团里的人都很熟,但不会因为跟她熟就不会在背后戳她脊梁骨,当年发生那事儿的时候他们全看在眼里,还分了两派,一派同情她一派赞成洪家勤,同情她的无非觉得她一个女孩儿被人抛弃,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可怜,赞成洪家勤的自然是觉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应该!
现在绯闻铺天盖地的袭来,原本同情她的那派人好像猛的恍然大悟了,哦,怪不得当初洪家勤做得那么绝,敢情孔岫的底子这么不干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孔岫清楚这票人背地里怎么议论自己的,切,嘴长在人家鼻子下边,爱说什么由他们说去呗,她才懒得管,但是有人坐不住,看不惯,钟文百忙里抽身找到她,盯着她吊儿郎当,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真真哀其不争,“我知道你嫂子过会儿一定要抓着你狠狠爆啐一顿,所以提前过来把话说了,这事儿闹那么大你还不避着点,还跟痞子逛大街似的到处瞎溜达,明明是个人精,这种时候怎么那么不懂得保护自己呢?”
“靠,就算我现在刨一坑把自己给埋了,你以为就万事皆休了?姑奶奶我人正不怕影子斜,什么没做过我避个鸟!”孔岫丢了块口香糖到嘴里嚼,翻着白眼很不耐烦。
钟文赶着开戏没多少时间跟她耗,他说:“你尽管折腾吧,你指着天塌下来自有个儿高的顶,你主意大,但你替肖韧想过没有,那孩子为了你的事儿整一天没吱声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演出对他意味着什么,你这个当人家经纪人的不会不清楚,孔岫……哎,我不稀得说了,我走了。”
钟文一桶凉水浇下来可把孔岫浇醒了,她用力敲自己头,“卧槽,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嗷~再次深情问候害我那人他八辈祖宗!”
果然钟文说得一点没错,转头寇子就来抓她了,一路提溜着进了偌大的休息室,演出前正在忙碌准备的一干演员和工作人员几乎把休息室吵翻了天,人来人往灯光刺眼,寇子用脚踹开里间的小门,拽孔岫进去,她临进门前远远瞄到了肖韧,那孩子阴沉沉的坐在化妆台前,不管旁边如何闹腾,一个人径自神情飘忽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孔岫挡开寇子扫过来的手,用嘴型说:等一会儿任你宰割。然后掏出手机捣弄了一下,不久见他拿起手机查看便满意的笑着关上门,真诚面对某人极其凶残、极其没有人性的……“关怀”。
肖韧点开收件箱,一张装嫩装可爱,在嘴边比了个“V”,笑得特没心没肺的脸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下面有两个字——加油!
他默默的无声的笑了,刹那春风又绿江南岸,二月风光浓似酒,帮他化妆的化妆师都看直了眼,张开了嘴巴,而他却忽然站起来焦急的四下张望,涌动的人群里没找到想找的人,但他知道她在这儿,躲在某个角落注意着自己……
“肖、肖韧……那啥,我还没化完呢。”化妆师拎着粉扑可怜兮兮的说。
肖韧闻言赶忙收敛心神,重新坐下来,含着隐隐的笑意说:“哦,不好意思,你请继续。”
化妆师狐疑的盯着他,这小子刚刚还蔫了吧唧,要死不活的,怎么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是劲儿?
被寇子彻头彻尾摧残了一遍,孔岫终于逃出魔掌,前头剧场大戏已开幕,她摸黑钻进观众席去看演出,这阵子由于受她不利消息的影响,一直还挺担心票房的,当看到座无虚席的观众,孔岫长长松口气,转念一想,毕竟这是梅楷收购剧团后首部大戏,他能放任事态恶化不去挽救吗?而且他老梅混这行多少年了,这么点挫折都处理不好,别说别人就她也看不起他!
这回肖韧出演的是一主要角色,所以没一会儿他便上台了,即使之前陪他排练,帮他对词儿不下一百次,但他一出现孔岫依然忍不住屏住呼吸,心脏砰砰跳,生怕他出意外出纰漏,直到他那场结束,转换了人物场景好久,孔岫才淡定下来,同时也才发现刚刚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指因为紧紧抠着扶手,用力过度全麻了……
戏演得出离的顺利并且成功,当第一声掌声响起,当第一声喝彩响起,孔岫激动得都有点热泪盈眶的意思了,小刀争气有出息,他把角色的感情、情绪、思想、意境表达得恰如其分,可以说多一分则过于油腻,少一分则不够传神,演得太好了!
趁着谢幕的当口,孔岫马上撤回后台,她迫切的想去祝贺肖韧,她明显感觉这孩子过了今晚绝对要爆红,这势头挡都挡不住。
就在孔岫忙不迭低头往前冲的时候,冷不丁被人拉了一把,她打着踉跄一头撞到一人胸口上,“哎哟喂,他妈谁那么不长眼啊?”
“岫儿,是我。”
孔岫一听声音就冒火,她一巴掌打到那人握着自己的手上,“操蛋!洪家勤你抽啦?”
洪家勤忍住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拉她退到暗处,“小声点,你想把记者都引来吗?”
孔岫吼:“滚,你丫怕记者就别来招惹我啊!”
“孔岫,你装什么贞洁烈女?报上都登出来了,你一晚上换三个男人,既然这么饥渴干嘛还要拒绝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洪家勤说话的语气又是鄙夷又是轻蔑又是不甘心,自从那天在医院给了她电话号码,他早也等晚也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就在他愈发绝望,快要死心的时候,漫天的流言蜚语传说这女人如何恬不知耻,如何放荡滥交,如何玩弄感情,他顿然觉得自己被耍了,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呸,姑奶奶就算一晚上换三十个三百个男人,也不会搭理你这个王八蛋,放手!”孔岫拉扯着他的衣袖。
洪家勤也是怒了,掐着她的腕子下了力道把她往怀里带,一手抓着她绑在脑后的马尾辫,不容分说压低头强吻下去,孔岫疯狂的扭动挣扎,眼睁睁瞧着他越靠越近的唇,她想着若是他敢碰她,姑奶奶要他断子绝孙!
孔岫的膝盖已经向上抬了,突地一股外力揪住了洪家勤的衣领,接着比闪电还快的一记老拳照着洪家勤的鼻子,力大无比的捶了下去,洪家勤惨烈的哀嚎着“啊!!”人紧跟着四仰八叉像翻个的乌龟一样倒在了地上。
孔岫有半秒钟的走神,她呆滞的瞪着前方一动不动,她腿还抬在半空中呢……
“喂,你没事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鱼仔可谓浴血奋战啊……婚头和桃花都更了 身心俱疲的鱼仔退散下去挺尸 祝大家阅读愉快●︶ε︶●
叁叁回
孔岫哑然的瞪着躺在地上捂着鼻子唉唉叫的洪家勤,虽然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不过隐隐感觉如今这事儿闹大发了,完蛋了……
“你没事吧?”
孔岫呐呐的望向再度出声问自己的人,“小刀啊,你……闯祸了!”
肖韧揉揉有点红肿的拳头,忿忿不平的说:“他耍流氓。”
孔岫不知道怎么跟一个涉世未深的愤青解释,如果是她这个当事人动手打的自然另当别论,可换了他后果就非常严重了,她顿时急得慌了神,突然手机响起,她仓惶的按下接听键,“喂?”
那边的梅楷显然听到背景声里有人痛苦的呻吟,他问:“肖韧和你在一起?”
“嗯,对……”
“又出事儿了?”他很笃定。
“哎……你能快点过来吗?”孔岫没有任何一刻如此盼望他出现。
“什么地方?”
孔岫左右看了一眼,“后台的消防通道……”
梅楷果断的挂了线,两三分钟后赶到现场,一眼便瞧见已经慢慢从地上坐起的洪家勤,他鼻子里哗哗的流着血,猩红的颜色染到白衬衣的领口上,样子颇为触目惊心,梅楷当即蹙起眉,wrshǚ.сōm头顶上唰的腾起一撮冰蓝色的冷焰,恐怖且有效的秒杀了孔岫滚到嘴边的辩解……
洪家勤扯着沙哑的喉咙威胁道:“敢打我?你们死定了!”
梅楷弯腰去扶洪家勤,他愤怒的甩开,“别碰我!”
梅楷说:“你这样得上医院。”
“废话,我当然要上医院,我要验伤,我要告他人身侵害!”洪家勤呸的吐出一口血水,结果太用力伤处痛得他又哀叫起来。
“放心,这一切我会负责,我先陪你去看医生。”梅楷态度谦逊,好言好语的劝慰,不屈不挠的去扶洪家勤。
肖韧冷哼着别开头,孔岫上下为难,她搓着手臂站在距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不知所措,洪家勤仍旧倔强的推搡着梅楷不要他帮,自己撑着墙壁起身,梅楷不放弃,掏出纸巾递给他止血,诚恳的建议:“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你伤得不轻得马上医治,我以人格保证,过后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好不好?”
洪家勤凶狠的瞪他,接着抢过他手里的纸巾堵住血流不止的鼻子,随即嘶嘶的抽息,面孔五官扭曲,不过不言语基本上等于同意了梅楷的建议,梅楷立刻吩咐孔岫,“你让钟文去应付记者,还有让企宣部的人接待好其他两位文化局的领导,另外把小黑叫来送肖韧回去,没我的命令不许离开家半步!”
“哦哦……”孔岫迅速打电话叫人。
梅楷扶住洪家勤,“我们走吧。”
“记者……”洪家勤经提醒想起了外面满坑满谷等着采访的记者。
梅楷说:“没事儿,我会处理,请跟我来。”然后半推半哄的陪洪家勤走了。
肖韧轻蔑的睨着梅楷卑躬屈膝的低姿态,咬着唇:“孬!”
孔岫碰巧联系完钟文他们,她一拐子桶过去,“你不孬,你英雄,你知道那王八蛋是谁吗?”
“流氓!”
“他是文化局的副局长!”孔岫啐一口,“而且还是市长的好女婿,得罪了他你等着玩完吧你!”
肖韧磨牙,“所以你任他对你搂搂抱抱,不规矩?”
“靠,你丫嘴里喷什么粪?你刚才眼瞎了没见我要踹他吗?我揍他是正当防卫,纵使给我打残了他也无话可说,你不一样啊,天知道他想出什么招来治你!”
肖韧呵呵讽笑,“随便他治,大不了坐牢呗。”
孔岫气凸了眼,她恨铁不成钢的使劲儿拍他,“蠢货!蠢货!你个大蠢货!哎,骂你都嫌浪费口水!”
一会儿钟文、小黑纷纷赶到,孔岫简单的说了一遍经过,三个人凝重的表情终于影响到了肖韧,心里多少衍生出一丝后怕,当然不是后悔打了人,他是怕为此连累无辜。
肖韧死死的抿着唇,板着脸不说话,钟文指着他几度欲言又止,最后改揉鼻梁,找罪魁祸首撒火,“孔岫,你不是人精,你压根是一事儿精,我真怕了你了!
孔岫头低得不能再低,“对不起……”
“滚蛋,说对不起有屁用!”老好人钟文也憋不住一而再的爆粗口:“操,后台还一大票人等着庆功,庆什么功啊?”
肖韧忍了忍,“师傅,跟孔岫没关系……”
钟文虎目一瞠,好小子,不舍得骂你,反而还来劲儿了?!
小黑忙拉着肖韧说:“得了别说了,照BOSS的意思做吧,我们这就回家去。”
肖韧巴巴的望孔岫,后者吼:“让你滚,还不快滚!”
肖韧闷闷的转开视线,梗直脖子不肯动地方,小黑抹汗,息事宁人道:“都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然后揪揪肖韧,硬拖着他撤了。
两人一走远,钟文一脚踹到墙上,雪白的墙壁立马显现一个清晰的黑脚印,孔岫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挪着步子躲了躲,他耙耙头发,“我去挡记者,其他的你们爱咋咋地,老子他妈的不管了!”
钟文怒气滔天的冲出去,孔岫也不敢再怠慢,蹑手蹑脚摸回寇子身边,估计刚才钟文接电话的时候寇子在场,所以见面就问:“出什么事儿了?钟文说你急得都要哭了。”
孔岫又说了一遍肖韧捶洪家勤的事儿,寇子喷:“卧槽,洪家勤那厮可是衣锦还乡回来耀武扬威的,害他这么丢份儿,到时候绝对不会放过小刀!”
“哎哟,你别叨叨了,我烦死了!”孔岫挠头带跺脚。
寇子戳她脑门,“你烦屁,赶紧想辙吧,怎么安抚洪家勤让他消气,那个小刀也真是的,干嘛那么冲动?眼看就要红了,突然来这么一下……亏之前辛苦了那么久,前功尽弃!”
孔岫烦的就是这点,洪家勤现在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他铁了心要报复的话,十个肖韧都不是他的对手,妈的,肖韧惹上他太不是时候了,正处在成败的岔道口,实在是要了亲命了!
演出结束后的记者见面会上,力捧的新人肖韧、名编剧窦蔻以及大老板梅楷都没露面接受采访,惟有导演钟文敷衍的说了一通感谢组织感谢领导感谢观众的场面话,跟往日梅楷喜欢借机大炒大卖的高调做派大相径庭,搞得各路媒体一头雾水,不清楚他们究竟在桌子底下玩什么别出心裁的花招?
为粉饰太平,钟文特别允许几个相熟的记者和他们一起去庆功,寇子不好再推迟只好硬着头皮作陪,让老孔来押孔岫回家,谁知进家门一瞅,好嘛,秦空和鄢云像两尊大佛,四平八稳的坐在客厅里,孔岫立马嗟叹:车到山前必有路,丰田就是刹不住……
鄢云的脸锅底似的擦黑,秦空两眼翻得仅剩眼白,多么河蟹的一对黑白无常啊~孔岫干笑,“诶?我家大外甥呢?”
秦空冷嗤:“你惦记什么外甥?惦记自个儿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吧。”
“怎么了?他妈的怎么了?说几万遍嘴都说破了,我是被陷害的,我也是受害者,你们当我愿意啊?”新仇旧恨一股脑冲击得孔岫大发雷霆,今天真邪行,头叩屎盆脚踩背字,破事一桩连一桩,打娘胎里蹦出来还从没这么倒霉过!
“你喊冤,我们才更冤呢,知道我们今天是怎么过来的吗?”秦空掀桌,“我和我们家十六爷一路磕头道歉,热脸贴冷屁股的捧人家臭脚,差点没受胯 下之辱!老天看了都伤心流泪,大地见了也怜悯叹息……”
“什么时候说重点?”鄢云打断老婆的长篇大论。
秦空还预备挤两滴眼泪增强效果,一下让老公漏了气,她撇嘴,“哼,也让我发泄发泄嘛。”
死妮子居然拿姑奶奶来发泄!?孔岫起脚要踹,突然瞥见鄢云那钩子一般的眼神警告,乖巧的放下玉腿变狗腿,挨过来和好姐妹排排坐,捏着秦空的香肩谄媚,“辛苦了,辛苦了,姐帮你马杀鸡。”
老孔无言的坐下,“查出背后使坏的是谁了吗?”
鄢云摇头,“事出突然,没那么快,明天吧。”
秦空说:“孔二小姐要抖起来了,在座的二位爷加上昨儿那仨倒霉蛋,一共五个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强强联手要替你出头呢。”
果然梅花香自苦寒来,孔岫可算笑了,“该!有些人就是不懂事,你不插爆他的菊花,不S得他下半身不能直立,他不知道姑奶奶惹不起!”
鄢云脸又黑了一层,他速度拉起秦空,“回家喂奶了老婆。”
…………
半夜梅楷打电话来说洪家勤鼻梁断了,要住院疗养,同时验了伤联系了律师,看那架势估摸是要来硬的,孔岫刚有点好转的心情彻底退散得一干二净。
“他要是告小刀伤害的话,我就告他性骚扰,要死也拉他当垫背的。”孔岫破罐子破摔的说。
梅楷在医院阳台上抽烟,喷着烟雾哑声道:“你头脑不清楚了你?告他性骚扰管用吗?你有什么证据?以你现在的名声他不反告你一条造谣诽谤才怪,别抽风了。”
“那怎么办?”孔岫真没主意了。
“能怎么办?看着办呗!”梅楷说,“这边我会一直盯着的,你和肖韧两个给我安分的呆着,该干嘛还干嘛。”
孔岫心底不期然涌起一股酸涩,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梅楷……”
梅楷没听过她发出这种声浪,一度怀疑的手机有毛病了,拿下来看了看,接着放回耳边,“什么?”
“尽给你惹事儿,对不起了……”
梅楷望天,长叹一口气,“自从遇到你们这俩祖宗,我觉得我正以光速迈入老龄化阶段。”
孔岫闻言笑起来,“没啥,本来你就显老,再老点也不怕,凭你那张帅到天怒人怨的脸,八十岁还有小姑娘稀罕。”
“滚!”梅楷一把掐掉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为毛还是这么少内?乃棉还要BW到几时?我的努力都看不见吗?看不见吗?看不见吗?
叁肆回
肖韧被禁足,当然正常的演出任务还在继续,小黑二十四小时看护着他,跟前跟后照顾得无微不至。其实这得归功在梅楷头上,小黑跟他的时间最久,最了解其中纠结复杂的恩怨,所以才会调派他去接手孔岫的工作,否则凭小黑的资历,怎么可能甘心离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级特助的岗位,任劳任怨的去伺候一个毛头小子?
而钟文大约真的心寒了,即使工作中不可避免的遇到肖韧也绕道走避,团里大多数人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导演大人这个态度,但凡长了点心眼的都跟着默默疏远,于是肖韧算是被孤立了起来。
这些孔岫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急而是叹息,可惜帮不上忙出不了力,去找钟文谈吧,一想起昨晚他怒火中烧的样儿,明白这会儿跟他谈什么无异于火上加油,只有把一切交给时间来淡化,希望他的情绪尽快平复,大家的关系回到从前的和谐中去。
梅楷因为忙着在医院盯洪家勤,所以没办法来公司,所幸大部分的工作早已规划好,按照之前定下的方略按部就班便成,孔岫在总部办公室才呆了一天半就得到一个经验——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混到梅楷今时今日的地位,基本不需要再事事亲力亲为,具体负责各方事务的统筹安排,重大问题上做做决策、把把关、抓抓安全生产等等,能闹得他上串下跳的居然是堵漏洞、救火、帮人擦屁股……这个行当受关注度高,连带不稳定因素忒多,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钟出什么乱子,比如绯闻、丑闻、突发暴力事件……简而言之,像她这样的就是所谓的“庸人”,专门添乱添堵,梅楷呢则是想方设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孔岫不禁汗颜,以她的个性,要她冲锋陷阵在前那没问题,要她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她哪有这耐心管这等鸟事?看起来梅老板绝对是一久经考验的、真才实干的、耐得住寂寞的革命前辈啊……
下午临下班,老孔的电话打来,“完事儿赶紧回家。”
孔岫一激灵,“有消息了?”
“嗯,来了再说。”老孔言简意赅。
孔岫精神抖擞,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五个大哥大大们真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短短一天的功夫就把背后使绊子坏她名声的家伙揪出来了。
等不及下班,匆匆交代几句孔岫一路飞奔回家,心想老梅为洪家勤的事儿够烦了,自己力所能及能解决的就给解决掉,多多少少帮衬着人家一点,不然太过意不去。
她这厢赶得急,老孔却还没到,孔岫打手机催,老孔正在路上,挂着蓝牙耳机嘀咕:“你几点下班的呀?迟到早退你不占一样浑身长毛是不是?”
“嘿?自己亲妹子的事儿你不积极,你还积极什么?别废话了,等你呢,快点!”孔岫甩手挂了线,在屋里转悠。
十几分钟后老孔终于赶到,孔岫一把扑上去,“那人是谁?”
老孔打开公事包把一份调查报告丢桌上,“自己看吧。”
孔岫七手八脚翻开,入眼的一个名字叫她当场怪叫了起来,“袁士林……卧槽,他不是姚倩的前夫,那个挨千刀的陈世美吗?!”
老孔“嗯”一声,去倒了杯水喝,“上次你带头去抓奸,然后逼他离婚,不但损失了一半房产,还赔了一大笔赡养费,他一直怀恨在心,不巧这次他所在的报社受邀采访报导肖韧,发现你是肖韧的经纪人,所以趁机打击报复你。”
话说袁士林这一万恶的幕后黑手,还是通过一个乌龙事件才揪出来的。别看老孔、鄢云他们身为商界翘楚,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现实毕竟是现实,不可能像影视剧里演的大老板那样,拥有无远弗届,神乎其神的本事,想干嘛转眼就搞得定。
俗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他们和新闻从业人员的关系并不怎么密切,就算密切也是跑财经线的人,娱乐线上的记者压根一点关联没有,几个大男人合计各自找各自的关系下手去查,谁先有了眉目再集中火力攻破。
真是无巧不成书,早上老孔刚刚打算给相熟的记者打电话,对方却先一步找上了门,一来便递上一大叠照片,原来昨晚他接送孔岫回家,让跟拍的狗仔偷拍到了,还连夜加油添醋整合了一篇“看图说故事”的报道,准备排上版面抢独家,结果审核的时候被扣了下来。
估计那只狗仔是新来的菜鸟又是娱记,不认识曾经炙手可热的财经人物老孔,不知道光荣上镜的男女是兄妹,硬下了个“半夜偷情”这等耸动的标题,也亏这标题足够吸引眼球,不然没法及时发现,万一刊登上报,那么今天他们报社就成了同业间最大的笑柄。
来找老孔的记者过去没少受恩惠,一收到消息赶忙跑来通风报信,提醒老孔有人暗地里做些不入流的勾当针对他,老孔打蛇上棍顺藤摸瓜找到搞乌龙的狗仔,一番恩威并施之下事情原委很快水落石出——他收了袁士林的钱,跟踪孔岫挖她隐私揭她短,把她写臭写烂,身败名裂。
这事儿姓袁那老小子处理得贼精,花心思贿赂跟自家打对台的报社记者,若不幸出了纰漏他也可以独善其身,把责任推干净。
“靠,卑鄙无耻的死变态,姑奶奶真没料到是他!竟跟我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把戏,都他妈过去多久了,还不依不饶的,让我身败名裂?我还要他不得好死呢!”孔岫火冒三丈,捋高袖子说,“哥,这种胆敢惹上咱老孔家的人渣坚决不能姑息,灭了他的口,分尸灌水泥柱扔江里去!”
老孔冷冷瞥她一眼,“看看你这德行,一姑娘家成天喊打喊杀,毛毛躁躁得罪人也不知道,灭别人之前不如先灭了你,减负少麻烦。”
“哼,还不是要怪你们这些男人不安分,有几个臭钱就出去寻花问柳,如果模样再好点,那更不得了!”孔岫口头上是从不肯吃亏的,再说他们兄妹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老孔挥挥手,“总之这事儿你别管了,老哥几个扛着呢,你悠着点洪家勤那儿吧。”
不愧是知她甚深的血脉至亲,比起“陈世美”真正难啃的骨头是那躺在医院,手里捏着肖韧生杀大权的某国家干部……孔岫霎时斗志全无,萎靡的窝到沙发上,老孔看了眼时间,“要不,先跟我去吃饭?”
“不想动,你回去吃吧,我嫂子最近忙,不好老是丢着小孔一人在家,孩子最怕寂寞。”孔岫拿脑袋顶着沙发背转了转脖子,像只耍赖的猫咪。
老孔轻吸了口气,“我给你下碗面条再走。”说着进了厨房。
孔岫挠着沙发面,突然可怜巴巴的抬眼看她哥,“老孔,你说我们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为毛老跟幸福擦肩而过呢?”
老孔一副面瘫状,煮了面条搁到桌上,“趁热吃。”
孔岫趿拉着鞋晃过来,老孔收拾好走向大门,冷不防的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什么意思?孔岫含着一嘴面条莫名其妙的瞪他,结果他老人家打开门施施然的走了,“又这样,老是说话说一半,不着边际的……”
孔岫一边吃一边闲不住给人民的好保姆梅楷筒子发慰问短信——吃了吗?
没吃,你呢?
正在吃,我哥给做的面条,味道好极了!
你就得瑟吧,有家的人是个宝,没家的人是根草。
酸……
孔岫笑了笑,接着拼写了几个字,等提示是否发出消息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删了,其实她想问问洪家勤的情况,可蓦地又不想打听了,那人就是丑陋的旧疮疤、老寒腿,就算避不开也不愿主动去提,而且他们之间的身份过于微妙,洪家勤是抛弃她的前男友,梅楷是被她拒绝又拿来当挡箭牌的“男友”,虽然这次梅楷是因公负责陪护,不过相信大家心里都梗着一根刺儿,她不希望梅楷以为她对前男友余情未了,愈发的往复杂里弄。
“嘀嘀”梅楷的短信进来,点开上书:别担心,一切尚在掌握中。
孔岫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窗外传来隔壁邻居家的电视声,新闻联播的开场音乐如雷贯耳,振奋精神,她这才猛的发现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没开灯的房间灰蒙蒙的一片,孔岫拍拍脸起来去摸电灯开关,就在明暗交替的瞬间,她喃喃的说了一句超级不靠谱的疯话:“梅楷,你要不是梅楷该多好啊……”
隔天出门上班,孔岫先绕去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拜“陈世美”所赐,她现在也开始关心起“实事新闻”来,上了车一边发动一边抖开看娱乐版,她霍地一怔,惊见整个版面被“陈世美”的新闻覆盖,内附照片的劲爆程度不亚于当年“艳照门”给她带来的冲击,孔岫生怕自己看错了,两只手抓起报纸凑到眼前巨细靡遗的研究,没错,全是“陈世美”和他那小三儿幽会的亲密合影,画质高清得连他那俩绿豆小眼里冒出的奸佞淫光都一清二楚!
孔岫乐坏了,她拨老孔的手机,“我说哥,咱兄妹俩太心有灵犀了,对付那种下三滥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哎哟,你不知道昨儿我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捉奸的照片应该留下几张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又搞到了,妹子服了U,妹子老虎油!”
老孔也正在翻报纸,“嗯,你先别忙着谢,这事儿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孔岫的笑凝在嘴边。
“对,我和鄢云打算联手收购那家杂志社,计划还在电脑硬盘上,所以,很抱歉的告诉你,这件丰功伟业不是我,不是鄢云,也不是其他三位战友干的。”商人的做法是很商人的,擒贼先擒王,庙都连锅端了还怕治不了里面念经的和尚?只是这么一来比较耗费人力物力以及时间。
孔岫转了转眼珠,那这是哪个活雷锋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个姐妹告诉我她和男友分手了 起因超级狗血 她在电脑里看到了男友的艳门照……
果然啊 新时代四大害:丰田车的底盘,开发商的楼盘,股市的大盘,前男友的硬盘
叁伍回
梅楷居然来公司了,依旧精益求精的精英打扮,丝毫不像在医院里熬了四十八小时的人,只可惜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始终挂着不苟言笑的表情,无声的告诉旁人:本大爷烦着呢,别惹我。
孔岫酝酿了几次想去找他询问洪家勤那边的情况,但每次透过玻璃墙瞄他,那厮均面色凝重的对着电脑忙碌,累积两天急需处理的事情等着批阅,估计一时半会儿抽不出空来听她唠叨,于是她按捺着打算伺机而后动。
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大BOSS在的缘故,整栋水榭仿佛被春风春雨滋润的土地,萌动出勃勃的生机,廊道上人来人往跟昨天的死寂形成鲜明的对比,孔岫不好显得自己那么空闲,也跟着起来走了两圈,最后窜进茶水间躲懒,泡了杯茶出来一看,梅楷把公司二把手和几个紧要部门的老大都召集过来,她含着一口茶水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傻愣愣的瞪眼看他们浩浩荡荡往会议室移动。
意识到头头们开会照理她这个代班的特助是需要列席做记录的,孔岫忙颠着碎步赶上去,梅楷却回头说:“你别跟了,帮我整理一下桌面。”
“啊?……哦。”为什么不让她参加?孔岫直觉他们开会的内容一定涉及肖韧打人事件。
闷闷的掉头去帮他收拾办公桌,出来坐回位子上探头探脑,而会议室那边安安静静的,仿古木雕窗棂里一票人围坐成一圈,几个老烟枪喷得烟雾缭绕,模糊了大家的脸,仿佛文艺片里蕴含深意的长镜头,透着某种讯息又叫人一下抓不住重点,挠得孔岫心痒难耐,恨不能冲进去掐着他们的脖子质问:他妈的告诉我商量什么呢?
挨了四十多分钟,会终于散了,梅楷一路和公司二把手交头接耳,走到孔岫跟前正好嘀咕完,一星半点的消息也没泄露,孔岫没好气的翻白眼,梅楷拍了拍二把手的肩头,然后甩手进了办公室,接着之前的样子埋头工作,孔岫咬着牙抓了一份并不是很重要的文件,打算去找他问个清楚。
突然廊道上匆匆晃来一人,中等身材中等长相中等年纪,各方面素质指标都很中等,笔挺的西装外套上别着出入识别证,熟门熟路的直接越过孔岫,来到与她相隔一条走道的办公室门口,象征性敲了敲敞开的门,梅楷抬头看到他和蔼的笑了笑,礼貌的起身迎接,顺便对外面另一个小助理吩咐道:“小关,倒两杯咖啡来,谢谢。”
怎么着?连端茶递水的活儿都撇开她?越这么神神叨叨,越说明有问题,孔岫眯眼觑了他半秒,抬脚走向茶水间,不能明修栈道,她总可以暗渡陈仓吧?
小关送完咖啡回茶水间放托盘的时候,孔岫一把将门带上,笑眯眯的问:“诶?刚才那人是哪家经纪公司的?过来帮艺人联系路子的吧?”
小关那丫头一脸“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的精明相,“那人是公司的顾问律师,专门负责打刑事官司。”
孔岫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小关压低声音补充说明:“绝对出大乱子了,每年都会有这么一二次,日子呆久了就习以为常了。”
小关摆着老资格的范儿飘飘然的走了,留下孔岫急得原地团团转,怎么还扯上刑事官司了?小刀揍洪家勤最多属于民事纠纷,没那么严重吧?
心急如焚的好不容易等顾问律师告辞走人,孔岫第一时间冲进去,啪的把门关上,又降下竹帘子,梅楷端坐着看她折腾,孔岫两步扑过去撑着办公桌,焦急的问:“洪家勤那王八蛋到底想怎么样?”
“以故意伤害罪上诉。”梅楷很简单的说道。
“屁啦,才打了一拳,能伤到他什么?”
“他的验伤报告上列了鼻骨断裂,面部大面积损伤,疑似脑震荡,腰椎神经挫伤巴拉巴拉一大堆,这些够了吗?”
孔岫怒了,“卧槽,他怎么不说他脑袋开花,肝肠寸断,高位截瘫啊?”
梅楷淡淡的睨着她,“不错,你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今天还去做了精神损害评估,等报告一出来,罪状又多一条。”
孔岫磨得后牙槽咯吱响,“他不想要脸面了,干脆撕破一起同归于尽是不是?”
“孔岫,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赌的就是我们不会跟他闹上法庭,玩一手狠的逼我们妥协,庭外和解。”
也对,这场暴力事件的起因是他先调戏她,他堂堂一个国家干部,市长女婿真的敢走正规法律程序吗?无非捏造假象堆高自己压低他人,以便获取最大的利益,而这个利益……孔岫顿时心里有数了,怪不得梅楷死活不让她掺和进来。
“你去哪儿?”梅楷喊住愤然往外走的孔岫。
“我请假!”
“我问你去哪儿?!”梅楷站起来,扬高声音。
孔岫没有回头,瞪着前方说:“这事儿我引起的,应该由我自己处理。”
梅楷暴躁的嚷:“你怎么处理?风风火火送上门去,好正中下怀吗?”
孔岫深吸口气复又长长吐出,放软调子,“行了,你别管了,我的事儿你管不完的。”
梅楷拽过她,扣紧她的肩膀,对着她严厉的说:“你是我公司的人,就得归我管!”
“梅楷,够了,你我都清楚他是冲着什么来的,你犯不着凑这个热闹,我哥说得对,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去面对的就该去面对,之前我顾着自己只想一味逃避,到头来连累了这多人。”孔岫伸手拍拍他抓着自己的手,扯个无所谓的笑,“我欠的桃花债,我还。”
“别逞强,孔岫……”梅楷扭着眉头,“让我帮你吧。”
“你帮我不少了,姓袁那贱人是你整的吧?有关风月这档子破事知之甚详的除了你不做他人想,车开半道上我就琢磨明白了,这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说真的作为一个老板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谁给她出气她都不怎么感动,他的话她打心眼儿里记住了他的好。
“只是你的老板吗?”梅楷呵呵干笑,用了点力气捏她,带来些微的钝痛,接着他松手掸平她衣服上的褶皱,语气轻佻,“女人啊,狠心起来十个男人也不是对手。”
孔岫垂眸细喘,“梅楷,你那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太多因素突然集中在一起作用,让你迷茫了而已,等过段时间,感觉自然会淡去,所以现在何必急着确定什么呢?”
“这是你的经验谈?你教我如何认清自己的感情?你以为我是肖韧啊?”梅楷连连丢出三个问题,然后也不听她的回答,或许他根本就不想听,径自背转身挥着手说:“假我准了,你爱干嘛干嘛去!”
孔岫侧头看他直挺挺的背影,灰色修身的西装勾勒着他伟岸的身型,无论何时他发散的气场都能迷得女人尖叫,也因他深谙这点便习惯了游戏花丛,来之容易去之不可惜……她猜那段已然逝去的,永远拥有不了的,青涩年少时隐晦禁忌的暗恋才是他惟一一次真心的付出。
跟什么人争也不要跟死人计较。孔岫莫可奈何的想笑,梅楷这痞子有时说话挺在理的,他们确实是太像了,不是不爱而是老遇不到能够放下心去爱的对象。
离开公司,孔岫没有马上去找洪家勤,她跑了一趟剧团。如今钟文兼顾着两部话剧,每晚轮换着演出,虽然其中一部戏已经接近档期的尾声,不过由于反响不错团领导有意扩大受众范围,打算组织人马到临近的几个城市冲击演出市场,于是钟文可谓忙翻了天。
宽大的排练场里,一票人在彩排,一票人则坐在边上休息,孔岫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钟文的人影儿,她刚要退开换个地方找找,迎头撞见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的肖韧,这孩子两天没见精神怎么变得这么差?
孔岫二话不说拉着他往排练场后面的小院子走,“你怎么回事儿啊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折腾得跟个鬼似的,对得起买票来捧你场的观众吗?”
肖韧不动声色任她拖着,小心翼翼偷偷的打量她,孔岫还在发牢骚:“小黑那小子不说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吗?顶着两个这么大的黑眼圈他瞎了没看见啊?”
“呃……其实我没卸好妆……”他忍着笑瞅她。
孔岫叉腰,“为什么没有卸好妆?!”
“卸妆水过敏,化妆师说得换牌子,待会儿带新的过来让我试试。”肖韧眼底溢满了柔柔的波光,耀眼的不敢直视。
孔岫抠了抠脸颊,“哦,那啥……咳,是这样啊……之前用不是没过敏嘛……”
“赞助商提供的,除了我大家都没事儿。”
“你怎么就这么矜贵呢?豌豆王子啊?”孔岫无语了,一时半会儿不盯着他总能闹出这样那样的毛病。
肖韧不知道要怎么接话,顿了一顿问道:“听说那个背后害你的人揪出来了,所以,你要回来了?”
孔岫不置可否,“这事儿得听领导安排。”
肖韧脱口要问“为什么”,孔岫先一步说:“当前你只需要专注的把戏演好,别忘了你还是‘戴罪之身’明白吗?”
肖韧不屑的喷了喷气,“一直没消息,那臭流氓想怎样?”
“你耳朵让耳屎堵住了听不见,还是当我说的话是放屁?”孔岫呲牙。
“演戏,出名,快点红起来,我要成功!好的,这些是我该做的,之外的事儿我不闻不问不管,孔岫,我不是机器,不是傻瓜,我也有我的思想,你关照我的衣食住行一切的一切,那可不可以麻烦你顾虑一下我的感受?”肖韧面朝天空怨念,憋了两天愧疚了两天反省了两天同样更是隐隐期盼了两天,终于把人等来了,他惊喜他兴奋,然而得到的答案完全超出意料,原来他还是那个在她心目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屁孩!
孔岫别开眼不看他,这种无望无为无奈的感受她何尝没有过?但是有什么办法?人微言轻处于社会最底层,做什么都绊手绊脚,即使如她这般混迹江湖十多年,遇到攀不过去的“高山”还不是一样得低头……她哪没有顾虑他?就是顾虑太多,才不想这些污秽的事情染黑了他的心,希望他保持“纯洁”的日子再长一点,待到将来历尽风雨蓦然回首,能比别人多几分值得怀念的回忆。
“少给姑奶奶在这儿无病呻吟,你呀就是一蜜罐子里泡大的主儿,身在福中不知福,行了,我还有事儿,改天再来看你。”孔岫哈拉两句,甩着手里的包扭头就走。
肖韧怒不可遏的用眼神剜她后脑勺,见她一步步逐渐走远,他打深处发出闷吼:“孔岫!”
“大白天的你瞎嚷嚷啥?喊冤还是叫魂啊?”钟文从院墙边的廊柱后走出,瞄了眼远去的孔岫,“难得孔家得势不饶人的小祖宗能为你做到这步,你知足吧。”
“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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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讲述一只别扭小心眼男人发誓打到一只大龄邋遢白骨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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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陆回
孔岫的车刚开进团里钟文就看到了,他是故意躲起来的,开始他还没觉察出自己的做法幼稚,直到听完她和肖韧的对话后,他深刻反省最近这几天自己究竟有多么的不可理喻和幼稚神经……
钟文掏出烟摸出一根,见肖韧灼灼的盯着他,于是把烟盒一递,“你也来?”
肖韧踌躇一下推开,“我戒了。”
钟文嘿嘿笑,喷了口烟圈指着近处的花坛,“坐下来聊。”
肖韧点头,走过去用手把花坛上的草屑泥土什么的抹干净,然后才让钟文坐下,钟文长叹一声,“你这孩子啊,有时候让人心疼,有时候又让人恨铁不成钢,我现在算是彻底理解孔岫了。”
肖韧没吱声,隔了一掌的距离坐了下来,目光悠长的盯着前方的草地,钟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刚刚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其实孔岫是来找我的,你知道这几天……哎,算了,过去的咱不提了,总之我做得不对,你海涵。”
“别这么说师傅,你这样都是为了我……”肖韧诚恳的说道,“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说失望就严重了点,我只是有点急眼了,嘿嘿……”钟文干笑,“这人呀上了点年纪抗压性咋那么差了呢?过去遇到过比这麻烦几十倍的事儿也没这么着急上火过。”
“对不起。”肖韧还是这句老话,声音硬邦邦的。
钟文拍拍他的膀子,“得,咱谁也再别使劲儿的认错了,大老爷们用不着这么磨叽。”
肖韧闻言终于笑了笑,钟文看着他突然有感而发,“你现在这样儿,让我忍不住‘想当年’,人说如果嘴里一直挂着‘想当年啊想当年’,那就是老了。”
肖韧难得俏皮的说:“师傅你哪里老了,今天报上还说你正值创作的春天,文艺圈年轻一辈的表率。”
“滚蛋,少拿这些没正经的消遣我。”钟文蹙眉,弹了弹烟灰,开始“想当年”,“哎,那时候的我们也跟你差不离,年轻冲动,揣着一颗红心好像天下无敌,事事都得听我们的,我们就是绝对正解。”
“我们?”
“嗯哪,这里面除了我还包括你寇姐还有孔岫,那会儿我先进团里,干点跑跑腿的杂事儿,隔年你寇姐来了,过没两年孔岫那丫头也来了,当初咱仨可是剧团有名的三霸,哈哈~以前的老团长每次一说起咱仨那个恨呐,他信誓旦旦的说要将来咱仨闯出了名堂,半天边天都能让我们抬起来……”
听到有关孔岫的事儿,肖韧顿时来了精神,他凝神注视钟文,钟文了然微笑,“孔岫那丫头家庭环境不差,按她老哥的本事□哪个单位都比呆这儿强,但她也热血过,不想靠家里想靠自己成就一番事业,成天为了拉赞助跑业务日晒雨淋却不说一个苦字,这点跟你很像吧?”
“……嗯。”肖韧见识过孔岫工作起来的样子,很拼很认真也很吸引人。
“本来她一路这么走下去,估摸今时今日又是另一番景象,可惜天不从人愿,她命不好认识了洪家勤,那小子跟她一个部门,见天的相处日久生情两人便好上了,洪家勤是外市考大学过来的,本人有点能力,还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一风云人物,做事积极上进,和孔岫的个性也合拍,都是要强的主儿,刚好上那会儿甭提多甜蜜了,整个一非君不嫁非卿不娶,后来不知怎么的洪家勤遇上了杨丽,当初管文化教育这块副市长的女儿,小样儿一门心思野心勃勃想往上爬,抓住这一步登天的梯子,他能放饶了吗?于是背着孔岫跟杨丽交往了,半年时间两人决定结婚,一脚将孔岫给踢了!”钟文狠狠踩着丢到地上的烟头,“别看孔岫时常疯疯癫癫、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好像对男女关系不怎么认真,其实哪一回谈恋爱不是真心的?所以洪家勤的背叛对她打击得有多大呀,到后来连工作都辞了,给家呆着整一年没出门。”
肖韧咬着唇,想到那天洪家勤来病房自称是孔岫的“老朋友”,混帐王八蛋哪来的脸说出“老朋友”这三个字?!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提醒你,孔岫对你的态度,多多少少有点移情作用,她心里遗憾过去没能达成梦想,希望你有朝一日获得成功,其他的你以为的感觉,我认为她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肖韧瞪大眼,“这只是你个人的‘认为’不是吗?”
“这的确是我个人的‘认为’,那你扪心自问,我这个‘认为’分析错了?”钟文站起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东西不用说穿说破,你自己寻思,过一会进来排练,我先走了。”
“移情作用”对肖韧来说绝对是一大致命伤,梅楷往他身上“移”对母亲的思念,孔岫呢?往他身上“移”对梦想的遗憾,搞来搞去他不过就是个“替身”!
钟文走向排练室的时候,心跳得咚咚响,他琢磨不清这一记重拳打出去会收到什么效果?因为看出孔岫深层的无奈和悲怆,没克制住想鸡婆一次,这一段她遭遇太多衰事,走背运,以朋友的立场为出发点,他总觉得该为她做些什么,也不枉费这么多年来结下的深厚友情。
“钟导演。”
当钟文恍恍惚惚还在冥想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他定睛一看讶异的问:“梅老板,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听说你在医院吗?怎么洪家勤那厮没事儿了?”
梅楷淡然的递了一个眼神,钟文意会马上说:“上我办公室去。”
到了办公室,梅楷问道:“孔岫来过了吗?”
“来了,刚走。”
梅楷低声啐了一口,又跟她打了个时间差,之前她一离开他后脚就追去了,赶到医院没堵到人,他转念一想她该不会上这儿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究竟怎么啦?”没见过老沉善谋的梅楷这么直接表达出烦躁的情绪,钟文隐约感觉事情棘手了。
“洪家勤要告肖韧伤害罪。”梅楷解释得依旧简洁利落。
钟文一听就明白了,“那丫铁心要跟孔岫过不去,这会儿她一定找他去了,该死,刚才我怎么那么浑没出来拦住她呢?”
梅楷睨他一眼,“孔岫要干什么事儿,谁拦得住?好了,我去找她,看看还来得及没有。”
说着梅楷转身往外走,钟文跟上去说:“甭管来不来得及,抓着人直接往回带,别让那禽兽占任何的便宜。”
话尾尚未收干净,突地梅楷刹住脚步,钟文差点撞上去,视线越过他直挺的肩头看到了一脸诡色的肖韧,钟文下意识回头看办公室的门,刚才好像没留意关,这孩子到底听到了多少?
“你们还要瞒我多久?非要真坏事儿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才让我知道吗?永远都是这样,永远我是最后一个!”肖韧没头没脑的吼,火气爆裂得让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显现。
“你第一个知道又怎样?你好再去抽他一顿,直接蹲到局子里去?”梅楷大概忍耐到极限了,对着他吼回去。
“那就活该牺牲孔岫,把她推到那人渣手里糟蹋?”
梅楷一个箭步冲过去拎起他的领子,“别摆出只有你在意,只有你心疼的模样,妈的谁乐意看到事情变成这样?现在知道厉害,早你干嘛去了?没本事的人光一张嘴说谁不会?滚蛋吧你!”
肖韧让他推开退了好几步,梅楷看也不看越过他风风火火的往外走,他们弄出的动静惹得排练的演员频频伸头观望,钟文赶紧呵斥:“看什么看?统统滚去排练!”然后揪过肖韧提溜进办公室,用力锁上门,硬声警告,“这事儿你别插手!”
肖韧愤怒的说:“不行,这事儿我没法不插手!”
“肖韧!好说歹说,说破了嘴,你怎么就听不进去?这次你没法也得给我有法,老实呆着,算我求你了!”
“你求我?师傅,在你领着我去孔岫她家那天起,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们的意思我全明白,你们对我的好我全记着,可惹出麻烦的是我,视而不见独善其身,这样我还是人嘛我?!”肖韧说着带出了一股泪意,长这么大能叫他想哭的事情屈指可数,如果注定他要为一个人伤心,那么他很肯定那个人就是孔岫!
钟文也乱得没了头绪,他来回踱步,“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一出接一出没完没了了!”
“师傅,让我去找孔岫吧,洪家勤不会饶了她,那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肖韧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平静,拿孔岫的幸福来换他的平安,他宁愿放弃一切。
钟文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过了良久他摸口袋拿出车钥匙,喃喃道:“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肖韧惊喜的一把抢过钥匙,迭声说了一连串的“谢谢”,接着拉开门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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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柒回
这个世界上是存在变态的,而正因为这一小撮人的存在,我们的生活才如此的多姿多彩。这是孔岫一边走进住院部大院,一边自我安慰自我解嘲的腹语。
洪家勤虽然变态,却不妨碍他利用目前的权势替自己掩饰丑恶的行径,他住的是涉外病房,清清朗朗的独栋小院仿佛皇宫别苑,风景这边独好。孔岫无声嗤笑,不知道他那位躺在医院另一头,卧床保胎的娇妻得知实情会做何感想?果然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敞亮幽静的走廊上,应景的挂了几幅山寨版的外国名家油画,指示牌和科室门牌均为双语,注意此处英文为主而中文为辅,小小的排列在下,孔岫摇头,真人性化啊~
轻轻叩了叩房门,里面的人应道:“请进。”
声音瓮瓮的,估计断了鼻梁发声无法通过鼻腔共鸣,造就好像马桶阻塞不畅的效果,孔岫突然好奇他现在该是个什么熊样?极目望去只见洪家勤悠闲的靠在豪华的床上,鼻子那一圈裹着几层厚厚的白纱布,要再往脑袋上扣一钢盔,那更接近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的造型。
涉外病房的条件设施不亚于特级病房,奢侈的铺了地毯,原木的家具简单归简单,但也看得出经过精心的设计,窗台边的茶几搁着插满百合花的玻璃花瓶,阳光灿烂的跳跃在娇嫩的花瓣上,耀眼的明媚,孔岫眯了眯眼躲开这刺目的光。
地毯吸走了足音,低头看书的洪家勤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发现来人是孔岫,他眼底迅速一闪,不过很快的恢复正常,纱布下的嘴巴扯出一条向下拉的弧线,“哟,你终于舍得来啦?”
“原来副局长大人您一直在等我啊?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孔岫风情乍现,款摆腰肢走到近旁,故意仔细的端详他的面孔,然后说:“还好嘛,气色不错容光焕发的。”
洪家勤让她盯得鼻梁热热痒痒,他赶紧克制着不去摸,放开书指指床边的凳子,“坐。”
孔岫依言落座,抱着手包的时候想起了什么,说道:“哎哟,瞧我没心没肺的,来看望病人居然空着两手,不过我想副局长大人您应该也不稀罕我这点慰问品。”
洪家勤当没听到不言语,她又接着问:“听说您去精神科做评估了,怎么样评估出您老是神经病了吗?”
“孔岫,别冷言冷语个没完,我们之间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哎哟,我的亲娘喂,贼喊抓贼咯!”孔岫攥着包挡在胸前大惊小怪。
洪家勤没好气的一拍床垫,“孔岫!”
“有!副局长大人有何吩咐?”孔岫正襟危坐,目光澄亮虔诚,一副只要他发话她一定认真照办的样子。
洪家勤凝眉,须臾叹了口气,“我们别闹了行吗?”
他的怀柔政策孔岫不领情,她桀桀怪笑,“谁跟您闹了?谁又敢跟您闹?”
“当初你要是肯听话好好和我谈,我也不至于伤成这样躺在这儿,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星半点的惭愧?”
洪家勤的厚颜无耻简直叫人叹为观止,孔岫瞠大眼睛像看怪物似的上下审视他,“我的大局长哟,您这脸皮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看来你今儿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了,好,咱先礼后兵,要我撤诉可以,哪得听听你打算怎么赔偿。”
“怎么赔偿?我人都亲自送上门任你宰割了,你何必还假仁假义?”孔岫把包丢到脚下,“说,你要我现在就扒光了上床还是等你出院再上?”
洪家勤怔然的瞪直双眼,楞了半晌才说:“岫儿,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你以为我回来找你只为了跟你上上床?”
孔岫好笑的反问:“不然呢?别告诉我您不当‘好马’甘当‘破马’为的不是吃回头草哈~”
“岫儿,我们明明很相爱的,你忘了吗?”
“哟,搞半天您是想追忆逝去的爱情啊?情操可真够高尚的,可惜我不是高尚的人,丢掉的东西我从来不会再捡起来。”
“岫儿!”洪家勤激动的放大了声音,结果扯到伤口让他生生顿住,咬牙等着这波疼痛过去,然后说道:“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当年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为什么不能静下心来听我解释呢?”
孔岫冷冷的瞥他,“洪家勤,不管你怎么说,哪怕说出一朵花来,哪怕当初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又改变得了什么?娶杨丽、当上副局长、成为市长女婿这一切事实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你之所以能再遇到我,是因为你老婆怀了你的种来医院安胎!天地良心啊天地良心!做人不是一时是一世的,你不能这么卑鄙无耻,贪得无厌,醒醒吧别做梦了!”
一席话堵得洪家勤哑口无言,过了几分钟他彷似陷入在过去的回忆里,喃喃的嗫嚅:“那时候……我来找过你的,我真的曾经考虑过放弃杨丽继续跟你好,真的……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给我……否则我们不会分……”
孔岫憋得一肚子邪火,浓浓的火焰气冲上头,头皮丝丝拉拉一抽一抽的,“你丫都跟人家睡了,跑去拜见过家长了,还要我跟个二百五花痴似的,涎着脸抱大腿跪着求你收我做二奶吗?我他妈没那么贱!”
当年不顾家人的反对非要和他同居,傻傻的满眼只看得到他,对他惟命是从千依百顺,两个人甚至连未来小孩的名字都取好了,一心一意的等着他说那四个字:嫁给我吧。可到头来等到的却多了一个字——我们分手吧。
不提还好提起来孔岫差点没扇他两耳光,他那时候怎么说的?杨丽比较脆弱比较单纯,不如她坚强不如她世故,伤害了她的话,她会崩溃会出事儿……那她呢?她坚强世故所以就不会崩溃不会出事儿了?活该被人理直气壮的踢出局了!?
“岫儿,我承认当时我做错了,我动摇了,但如果你用力拉我一把,拽我回来,我不会……”
“洪家勤,你没错!你压根儿没错,错的是我好了吧!”孔岫打断他,“行了,别恶心我了,谈正事儿吧,刚才我说的‘赔偿’你还没选哪一个呢,快点选,完事儿了我们彻底了断,谁也不欠谁!”
“我不想跟你了断,孔岫,我从来没爱过杨丽,我只是一时糊涂辜负了你,说是让你‘赔偿’我,不如说我想补偿你,相信我,再次见到你,我这颗已经死了的心仿佛又复活了过来,这几年我就是一行尸走肉,孔岫,我爱你啊!”洪家勤深深懊悔,他拉住孔岫的手,希望昔日的恋人能明白他想挽回的心情。
孔岫斜眼看他死命抓着自己的手,“不愧是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这么煽情狗血的屁话说得眼睛都不眨,想当初杨丽那妞就是这么给你骗上床的吧?而且连一向精明强干的市长大人也哄得服服帖帖,我佩服你五体投地。”
洪家勤无比谦卑,“岫儿……”
孔岫又一次打断,“你要补偿我是吧?”
听她这么说,洪家勤感觉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马上用力点头,孔岫勾起嘴角说:“好,有人要补偿我不会蠢的不要,行,我让你补偿,那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同意对吗?”
“当然了,你说什么我统统答应你!”洪家勤喜笑颜开。
孔岫抽回手,拨了拨长发,“我要的补偿很简单,只一件事情,跟杨丽离婚。”
“……”
“我们孔家好歹在商界也算有头有脸,我绝对不可能跟你发展地下情,做见不得光的‘二奶’。”他是清楚的,如果她低得下骄傲的头颅,那么也没有当年的痛苦离别。
洪家勤闭气,厉声呵斥:“你这是强人所难,这哪里是‘补偿’,这是趁机勒索敲诈!”
“就当我是勒索敲诈吧。”这衣冠禽兽说得真文雅,孔岫缓缓起身,“你慢慢考虑,我不着急,走了,等你信儿。”
刚一走出门走廊上脚步匆匆,梅楷焦急的脸霎时映入眼帘,孔岫豁然脱力的靠到墙上,脚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眼神定定看着他却一点一点降低,梅楷三步并作一步冲过来扶起快瘫倒的她,“孔岫……”
趴在他怀里,感受体温暖暖的包围,孔岫奔乱的神智总算找到了依持,她由衷的说:“跟打了场恶仗似的,累。”
梅楷不敢用力,松松的圈着她,呼吸湿热的喷洒在她耳畔,一路急赶惴惴难安,起伏的心跳剧烈的敲击胸口,不过说出的话却淡淡,“你还好吧?”
“嗯,没事了。”孔岫吸了一口他身上带着的气味,混合着剃须水以及烟草的味道令人莫名安心,结实的臂膀仿佛撑起了一个临时的避风港,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咚咚的心音能催眠,她几乎睡去。
梅楷等了等见她没有动静,大手拂过背部,“孔岫?”
“嗯?”
“累了,我送你回家休息。”语气依然淡淡,但听得出其中一丝小心翼翼。
“噢。”孔岫不情愿的睁开眼,在医院走廊上这么跟一男人拥抱的确有失体面,她笑。
梅楷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外走,一路沉默笼罩彼此,不问情况不问答案并不等于不关心,这是一种纯然的信任,语言有时候是多余的,心心相惜便已足够。
下了门口的台阶,迎面撞上肖韧,他看到两人亲密相携骨子里扑扑冒酸水,油然腾起遭到背叛的感觉,沉目冷凝注视,孔岫推开梅楷问他:“你怎么跑来了?
“你说呢?”一开口就很冲,直直把人拍到墙上。
孔岫斜睨梅楷,“你告诉他的?”
梅楷抿唇不语,孔岫扭头又问:“排练时间满世界乱跑,钟文那老小子当真不管你了?”
“省省吧,别东拉西扯的。”肖韧抬头看了眼前面的病号楼,抬脚上了几级台阶。
孔岫赶忙一把拉住他,“去哪儿呢?”
“都到这儿了还能去哪儿?”肖韧挣扎着要抽开手。
孔岫一巴掌扫向他的脑门,“疯了吧你,要我叫你声祖宗不成,添什么乱,跟我走!”
说着揪着他拽牲口一样往外拽,肖韧倔强的嚷嚷:“我怎么添乱了,我要问那人渣凭什么告我?耍流氓还有理了?”
“不想死就立马给我闭嘴!”孔岫起脚踹,心里那个恨呐,这么有这么横的人呢?
肖韧虽挨踹了一脚却不知痛痒,突然意识到什么的他反手抓住孔岫,“你该不会答应他什么了吧?别告诉我你答应了!”
“靠!”孔岫捂住他的嘴,“你再不知轻重的瞎胡闹,我就算脱干净卖光也救不了你,放心吧我什么都没答应,哎,小祖宗,走了,走了。”
由始至终梅楷冷漠的作壁上观,看着她拉着肖韧头也不回的走远,直到他俩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他这才松开攥得死紧,骨节泛白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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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捌回
孔岫把肖韧丢给小黑,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你丫要再敢擅自跑去医院闹,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事情总要解决,今天拖明天拖到什么时候?”肖韧不懂她怎么就不明白他不希望她受到伤害的心情呢?
“甭管怎么拖也是我的事儿,你该干嘛干嘛去,小黑,你给我把人死死的盯住咯,要出什么岔子你也没好果子吃!”孔岫不理会肖韧,径自逮住小黑耳提面命。
小黑很无辜的挠挠脑袋,他上趟厕所的功夫,转眼出来人就没影儿了,哎,他又不是幼儿园的阿姨……拍一拍肖韧,“走吧,电台访问时间快到了。”
肖韧置若罔闻,对孔岫说:“我答应你不去医院,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去。”
孔岫瞪他,真想喷一句,我见鬼的为毛要答应你?后来一想不先把他安抚好,谁知道他会惹出什么乱子,所以点点头,肖韧觉出她的敷衍,定在原地不动,小黑频频看表,焦急的望他们两人,孔岫逼得没辙出声道:“行了,我答应你。”
肖韧终于放下心,“我做完节目打电话给你。”
“好,赶紧走人吧。”孔岫发现小黑急得就要掉毛,深表同情。
这边厢送走肖韧,孔岫扭头冲去找钟文,进了办公室一把将车钥匙砸到他面前,“你小子哪根筋错位,尽他妈给我添堵!你知道刚才小刀跑去医院差点坏水吗?”
钟文其实老后悔了,一直坐立难安,见孔岫气咻咻来兴师问罪的样儿,心里更加七上八下,他问:“没出啥事儿吧?”
“你盼着出啥事儿是吧?”孔岫恨不得掐他泄愤。
钟文呐呐的说:“之前梅老板着急忙慌的到处找你,把洪家勤要告肖韧的事提了提,不巧被肖韧听了去,两人险些没打起来,我一急也跟着没了主意,生怕你出事儿,所以……”
孔岫一听冷静如梅楷居然会跟肖韧动手?霎时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心头,想到在医院他急匆匆的赶来,一定也是怕她受欺负吃亏,可嘴上什么都没说,只给了她一个安心的拥抱,这男人有时候……对了!刚刚光顾着拽走肖韧,把他一人撂下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不由得扶额低低哀叹,倒霉催的到底摊上了些什么破事儿啊!
“你去见洪家勤,他没为难你吧?”钟文给她倒了杯水,问得很谨慎。
孔岫喝了口水,冷笑道:“他那贱胚能为难我什么?哼,又想当婊 子又想竖牌坊,满嘴情情爱爱搞得自己像个情圣似的,如果直接挑明了就是想拉我上床,估计我还对他另眼相看些,这么多年过去了完全没一点长进,当初我怎么瞎了眼跟他好上了?报应啊报应。”
钟文横眉,“你疯啦,他抓你上床你还真打算上?有没有搞错?”
孔岫无所谓的说:“我既没疯也不傻,万一真逼急了,我拍下来寄给他老婆,破罐子破摔大家同归于尽,谁知道他还要多玩一手‘追忆似水年华’,我就顺水推舟告诉他想‘破镜重圆’不是不可以,前提必须跟他老婆离婚,否则一切免谈,我猜过没两天他一准露出狐狸尾巴。”
钟文不赞同道:“他是破罐子你不是,孔岫啊,你理智一点,事情捅到他老婆那儿有用吗?有权有势的人最丢不起的就是那张脸面,为了维护婚姻她也许会单单下手对付你?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的,风险太大,你赌不起。”
“起码我打破了她‘王子公主从今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生活’的童话,教她认清枕边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混账王八蛋!往后洪家勤的日子也甭想好过。”[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傻呢,凭洪家勤能把鸟儿从树上哄下来的三寸不烂之舌,什么谎圆不过去?到头来倒霉受罪的就你一人!”钟文没料到孔家二小姐还有如此天真无邪的一面。
孔岫楞了楞,随即挥挥手,“哎呀,现在说这些都是你的推测,行了,少灭自己人威风,我有事先走了。”
“你别头脑一热瞎冲动啊,再回去好好仔细的考虑考虑,知道不?”钟文忧心忡忡的追上两步在她身后嘀咕。
孔岫还惦记着梅楷,这话左耳进右耳出,颠着步子往外跑,刚才开钟文的车回来的,她的车还在医院,于是到路边打了辆车准备取车再去找梅楷。
这头,梅楷开着车在路上乱逛,明明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但他毫无兴致去做牛做马,满脑子全是孔岫拉着肖韧离开的画面。不是没被人忽略过,像今天这样被忽略得如此彻底还真是头一遭,她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没留下只字片语,敢情在她心目中他竟然这般可有可无……
当她满身疲惫扑到他怀里的那刻,他的心一阵柔软,似乎他就是她惟一的依靠,那一瞬间他们靠得那么近,近到不需要语言的解读,他深深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心有灵犀的感觉,然而他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独一无二的美好,她就翻脸不认人了,这样的落差搅得他心烦意乱,看来这次他是真真泥足深陷了。
他了解孔岫,恐怕比他以为的更加了解,他不是她的意中人,压根不符合她的择偶条件,多年来他花名在外,整个一“不安于室”的代言人,除了“种马”没有其他再适合的词语来形容他,所以尽管对他有点动心,但仍不足以让她舍身忘我的投入,而且她的个性一向把爱恨切割得分明,在感情朦胧阶段她断然不会接受他,那么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爱上他呢?
玩女人玩得技巧纯熟、登峰造极的某花心大少这回踢到铁板,愁人啊!
“喂……”梅楷迷迷瞪瞪的盯着摆满一桌子的空酒瓶,大着舌头接听突然叫嚷得让他头痛的手机。
“卧槽,打你一百通手机现在才接,你死哪儿去了?”孔岫在那边大声咋呼。
梅楷捏了捏鼻梁努力睁开醉茫茫的眼睛,环视了一周,然后丧气的抓了一路过的路人甲问:“这儿是哪儿呀?”
路人甲没好气的说:“XX小店。”
梅楷咧嘴笑,对着话筒说:“你听到了没?”
“XX小店那么多家分店,你他妈在哪一家?”孔岫怒了。
梅楷又问路人甲,“这是哪家分店?”
路人甲被个陌生的酒鬼抓着不放憋了一肚子火,他吼:“XX路分店,当我是GPS啊,放开你的爪子!”
梅楷松开路人甲的同时孔岫挂了线,他疑惑的“喂喂”了两声,长长的嘟音回荡在耳边,难道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嘿嘿~”他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随手把手机一丢,继续倒了杯酒一口喝光。
等孔岫赶到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了梅楷的踪影,她焦急的掏出手机拨号码,过了好一会儿接通了,不过说话的却不是梅楷,“你是这人的朋友?”
“你谁啊?”孔岫想那厮醉得该不会手机给人扒了吧?但是通常偷东西的人不会主动接电话啊?
正琢磨着呢,听到接电话的人说:“你抬头往吧台这边看看。”
孔岫打眼一看,一个酒保打扮的年轻男人在吧台里冲她晃着一只非常眼熟的手机,嘿?那不是梅楷的吗?于是赶忙跑过去,酒保瞅了她一眼,把手机递给她,指了指吧台旁边,梅楷那醉鬼赫然蜷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打扫的阿姨看他躺在桌子下边,叫了半天也不醒,所以挪这儿来了,刚想联系他朋友来接人,你电话就打来了。”酒保很是无奈。
孔岫连声道谢,过去扶梅楷,拍打他的脸,“喂,你醒醒呀!”
“别费力喊了,估计醉昏过去了,赶紧回家休息吧,我帮你去叫车。”酒保是个好人,他推开吧台的窄门出来帮忙。
“我开了车来,帮我扶上去就可以了。”喝醉的人比平时重了十几倍,孔岫试了半天也扯不动他分毫。
好心的酒保蹲下来把梅楷背上,两人快速出了小店,七手八脚的把人塞进车后座,孔岫拿了几百块当小费答谢,酒保推迟了一下还是接了,就当是见义勇为的奖励,接着欢天喜地的挥手告别。
孔岫一边留心开车,一边从后视镜查看梅楷的状况,这小子果然醉死了,一路上连哼哼一下都没有,摇头,受嘛刺激了?
孔岫没回自己家,心想六楼呢,到了也搬不动,依着记忆摸向痞子家,当年就来过那么一回,那时他还说她是他第一个带回去419的对象,得瑟那小样儿想让人抽他。
绕了段远路好歹是找到了门,孔岫见屋里还亮着灯,敲门出来是一大妈,她当场感激涕零的谢天谢地,俩中青年妇女付出了极大的劳力终于把一大个儿给弄床上去,孔岫精疲力竭一屁股坐地上喘粗气,大妈笑着说她还头次见老板给一女的扛回来,问孔岫是不是老板的女朋友?
孔岫知道这“女朋友”的意思比较严肃正经,马上否认:“我只是他的助理,跟着他讨生活的员工。”
大妈有点小失望,磨叽道:“钱是赚不完的,年纪不小了也不知道给自己找个伴儿。”
孔岫觉着这大妈不像普通的保姆,言语上跟梅楷比较亲近,忍不住好奇的打听,大妈说她算是老梅家的远方亲戚,前一段老头子让她过来帮忙照顾儿子的生活。嗯,原来老梅家和他们老孔家的习惯挺相似,都喜欢找有亲戚关系的婆姨来打点家务。
大妈捶着腰说累垮了,问孔岫留下来过夜不?孔岫惊得原地蹦起三尺高,一个劲儿猛摇头,“老板的车还扔在人家店门口呢,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他上班。”
大妈闻言看孔岫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特柔情似水,直把孔岫看得浑身汗毛管倒立,撒丫子就往外头撤,龙潭虎穴啊龙潭虎穴……
隔天梅楷在猛烈的酒后宿醉的痛苦中醒来,口干舌燥,嗓子眼冒火,撑着隐隐胀痛的脑袋爬起来,吃力的掀开酸涩的眼皮,入眼看到一张放大的写满风霜的圆脸,他吓得气息倒灌呛咳了几声,“姑、姑姑!?”
作者有话要说:梅子: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柚子:贫尼很忠贞的 从了佛祖就不会变心……
梅子:佛祖心中留 酒肉穿肠过呗 ╮(╯_╰)╭
柚子:等明儿吃过肉了 贫尼再考虑一下……
鱼仔:看二位师傅这么JK 是不是该让乃棉先找点肉吃吃?
呕霸!留言咯思密达~见天的嚷嚷还是那么多BW (ノ>o<)ノ ~┻━┻
这日子没法过了 满地打滚ing~
叁玖回
“姑姑……你什么时候来的?”梅楷按着太阳穴,感觉头瞬间大了一倍,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梅楷的姑姑,名唤冬梅,口头禅就是“如果怎样怎样,我名字倒过来写!”身为老梅家硕果仅存的女性,当然的大家闺秀,当然的娇纵跋扈,每次看到她,梅楷的世界之剩下二字:完蛋。
“我昨晚上刚到。”姑姑把事先准备好的蜂蜜水递给老侄儿,并亲亲热热坐到他旁边摸着他的脑门说:“咋喝得这么醉啊?跟条死鱼一样给人扛回来,日子过得如此靡烂,果然欠管教。”
梅楷喝一口蜂蜜水,缓解一下渴意,不过解不了心中的涩意,他随意的问:“噢,谁扛我回来的?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提到这个姑姑可来劲儿了,她挤眉弄眼的说:“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那孩子不辞劳苦累累巴巴把你抬进来,伺候你躺上床连汗都没擦,急急忙忙就跑了。”
“姑娘?”梅楷噎住,哪儿来的姑娘?昨晚他没叫姑娘啊?
“嗯哪,她说是你的助理。”
孔岫!?梅楷一震手里的杯子洒出几滴水,惊讶的瞠大眼,记忆里貌似接过孔岫的电话,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醉糊涂产生的幻觉。
姑姑始终盯着梅楷的表情,一边留神观察一边说:“那姑娘长得真俊,身材又好,跟我说话特有礼貌特有教养,告诉你哈~我看上她了,找媳妇儿就得找她这样的姑娘家。”
姑姑说的和他以为的是同一个人吗?梅楷又疑惑了,他眨巴眼看着姑姑,“你没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没来得及问,估计那姑娘害羞了,比兔子溜得还快,敢情你到现在还没猜出来人家是谁?你到底有几个女助理啊?”姑姑说着说着有点不乐意了,她这老侄儿是一花心大萝卜,身边莺莺燕燕多得数也数不清,玩玩闹闹了大半辈子,还没打算正经定下来。
梅楷叹气,他公私分明,从来不把男女之事混到工作上,能来家里的助理就小黑一人,看来昨晚百分之九十九是孔岫了。
见他没吭声姑姑道:“没关系,那姑娘说今天早上要来接你上班,待会儿就知道她是谁了。”
孔岫来接他?梅楷再次震惊,没忍住抬头看了眼窗外,很好,太阳依然是从东边升起的,他哑然干笑,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儿让孔岫突然间关怀备至了起来?
“叮咚~”门铃清脆鸣响。
姑姑一跃而起,“嘿,说曹操曹操到,她来了!”
梅楷突突心跳,毛躁得像情窦初开的青葱少年,姑姑大力拍他一掌,“还不快去洗洗,一身酒臭味能熏死人,弄干净了赶紧出来,听到没!”
姑姑吩咐完马上出去应门,梅楷唰的站起,尽管脚步还有点摇摇晃晃,不过不妨碍他速度走进浴室,挤出一团泡沫涂上下颚时,敏锐的听觉像雷达密切注意客厅的动静,果然是孔岫,他顿住,盯着墙上的镜子,不知不觉咧开了嘴……
“哎哟,姑娘你来啦?昨晚你走得匆忙,我还没打听你叫啥名字呢。”
姑姑拉着孔岫进屋,温情脉脉的拂着她的手背,孔岫立时打了个冷战,心想她是不是多余走这一趟了?
“大妈,嘿嘿~我叫孔岫,那啥,老板醒了没?今天有重要的媒体见面会,从这儿到会展中心路有点远,得尽快出发。”
孔岫不自在的想把手抽回来,可惜大妈力气大,死死的攥着她抽不动,而且只要她稍微用力,她攥的更紧,像逮到贼似的不肯撒手。
“放心,你老板人已经起来了,正刷牙洗脸呢,来来来,先过来吃点东西,这路啊再远也不耽误吃饭的功夫,你一定还吃吧,我做了一大锅海鲜粥,好吃得不得了,你得多吃几碗。”
姑姑死拖活拽的把孔岫拽进餐厅,一把按着她坐下,桌上摆着的海鲜粥香喷喷的引人垂涎,闻到味儿孔岫肚子不争气的呱呱叫,那边梅楷半天不见人影,她干脆不客气接过姑姑递来的碗筷埋头吃起来,姑姑见状直觉得这孩子实诚,不做作,越瞅越欢喜。
梅楷梳洗完毕,换好衣服出来一看,孔二小姐都吃到第二碗了,她有这么饥渴吗?
“哟,昨晚还真是你送我回来的?受累了。”
听到戏谑的声音孔岫抬起头,容光焕发的某人一点瞧不出昨晚醉成一滩烂泥的熊样,灰蓝底细格子衬衣搭配黑色西装裤,要有多英俊潇洒就有多风流倜傥,祸国殃民的小脸蛋刮得白白净净滑不留手,隔老远飘来一股子闷骚香水味,啧,大清早得搞得这么妖媚他想祸害谁呢?
孔岫嚼了嚼没煮化的虾肉,咽下去才面无表情的说:“不敢当,记得回公司把昨晚的款子报销了,谢谢。”
梅楷狠瞪了她两眼,一大早登门为的就那俩破钱?出息!
姑姑眯缝眼瞅,心里有数了,招手叫梅楷过来,“不说过会儿还有事儿嘛,快来吃早饭。”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梅楷不知道为毛突然幼稚了,忸怩着不肯乖乖坐下,转身去冲咖啡。
姑姑上去掐他一把,“犯什么浑?去,陪人家一块吃!”
“姑姑!”梅楷蹙眉,“我没胃口,吃不下。”
噗~孔岫喷了,姑姑?敢情这大妈是中年版小龙女?梅老板啊梅老板,你口味也太重了吧?
梅楷立马明白她想歪了,厉声说道:“她是我老头的妹子,我的亲姑姑!”
孔岫傻眼,“可……大妈您不说您是老梅家的远房亲戚?”
梅楷斜眼睨老姑,冷嘲道:“是挺远的,一嫁嫁到加拿大,冲出亚洲走向了世界。”
姑姑老脸有点端不住,“咳,那啥,对不起啊小孔姑娘,昨晚我逗你玩儿呢。”
有这么逗人玩儿的么?孔岫感觉特无语,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但是人家毕竟是长辈,她只好谦恭的说:“没事儿,开心第一。”(奇*书*网.整*理*提*供)
这无形中给姑姑找了个台阶下,老人家快快乐乐的挨过来坐下,又一把握住她的手,“小孔姑娘你心地真好,你今年多大了?跟咱家梅楷一起工作多久了?辛不辛苦?往后有空常来家里串串门,姑姑给你做好吃的。”
整个一母爱过剩,孔岫惊悚且悲哀的瞪着自己的可怜的爪子,再这么让她捏下去都变形金刚了……
“嘿嘿~其实我心地不怎么好,年纪一大把了一直游手好闲,刚上班工作时间不长,平时最怕辛苦,经常挤兑老梅,您千万别对我好,要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啊姑姑!”
噗~这会儿轮到梅楷喷了,他笑着帮孔岫脱离姑姑的桎梏,“姑姑,到点了我们该走了。”
孔岫机灵的往门外蹦去,姑姑则还陷在孔岫那段话里没回过神,梅楷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儿心生同情,于是揽过她抱了抱,“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姑姑再见。”
姑姑终于醒了醒,“怎么回事儿,还有姑娘不待见你?”
梅楷眼色一黯,勾着薄唇自嘲:“啊,你当我是人民币,人人都稀罕?好了,不扯了,不然我真要迟到了,拜!”
孔岫坐在车里等梅楷一上来便说:“那真是你亲姑姑?长得不像啊。”
梅楷扣安全带,低头说道:“她长相随我爷爷。”
孔岫侧目,“你们老梅家也够潮的哈~女生男相,男生女相。”
梅楷哼了声,“你水灵你美,行了吧。”
“呵呵~基因好,用不着羡慕。”孔岫飞媚眼娇笑。
梅楷转过脸看她,“我说来你这么来回连跑了我家两趟,我老姑可看上你了,要收你做侄媳妇儿呢,怎么地从了我吧。”
孔岫差点把车开出车道,她啐了一口,“滚,抄水电表的还每月上你家呢,你怎么不一起收了?”
“别扯淡,昨儿把我一人丢下,你心里特过意不去吧?所以晚上一直给我打电话,知道我喝醉了又亲自送我回家,说明你很在乎我。”
孔岫盯着挡风玻璃外的路面,“你想太多了,就一般普通朋友喝高了,横躺在别人店里头不省人事,也会帮忙送家去,这点哥儿们义气咱还是有的。”
“避重就轻。”梅楷嘟囔着换了个坐姿,娇娆绽放,妖气横生。
孔岫尽量不受引诱,抿了抿唇,“明人不做暗事,对,昨天把你一人丢下的确觉得对你不起,怎么说梅老板你是为了我的事儿四处奔波,过河拆桥太欠抽了,想跟你道个歉再道个谢。”
绕弯子说话真累,梅楷长长叹息,突然冷不防的问:“我现在想通了,上回你说的还算数吗?”
孔岫不解的反问:“我上回说什么了?”
“各出四块五到民政局把证扯了呗。”
梅楷盘起手臂舒服的枕到脑后,其实只有他知道四肢无法克制的僵硬;而孔岫给他轻轻松松一句话堵得呼吸一窒,十指紧扣方向盘几乎抠下一块来。
须臾,她硬声说:“你酒没醒透吧?胡咧咧个啥?”
“要你舍不得出那四块五,我包了,到时候人来就行。”梅楷斜过身子拍了拍她的大腿。
孔岫触电一样差点跳起,她扒拉开他火热的手掌,“干嘛呢?开着车你动什么手脚?”
梅楷耸耸肩,“一惊一乍的不像你哈~”
“不好意思,咱这技术一受人影响就喜欢见车撞车,见树撞树,见墙撞墙。”
梅楷撑着她座椅的椅背歪头直勾勾的盯她,“别满嘴跑火车故意岔开话题,我刚说那事儿怎样,挑个日子办了吧。”
“哟~梅老板,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儿你没答应,对不起,过了这村没这店,晚咯。”孔岫不是被唬大的,转眼又想出了应对办法。
梅楷虽然一脸淡定,两只眼睛却不怎么明朗了,“原来你的话跟牛奶似的有保质期?”
“三鹿事件至今还有阴影,何况婚姻大事,当然得谨慎,对不对呀梅老板。”
孔岫表面上笑得愉快,心底抵不住猛打鼓,这厮睡了一宿把脑子睡残了?竟然打起结婚的主意来,他不是不婚主义吗?忍不住往车窗外看了看,没错呀,今儿太阳是打东边升起来的。
梅楷瞧她看天的样子,心想咱俩还真默契,要不是她昨晚迈了一小步,今天他也迈不出这一大步,只是……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作者有话要说:咱不哈“寒”了 咱改哈“太阳”……雅蠛蝶~霸王雅蠛蝶~留言一骂死 留言一骂死~嗷唔~田摸鸡~~多来几次一骂死~~嗯嘛~~
肆零回
路上交谈得不甚愉快,自己呢好像又被人嫌弃得跟什么什么一样,可到了会场立马被主办方、美女明星、媒体记者团团围住,梅楷总算找回些尊严,他冷瞥了孔岫一眼,似乎在说:瞅见了没?哥哥我还是相当受欢迎滴!
孔岫选择无视,凉凉的杵在旁边尽当老板助理的本分,懒得管他那只花孔雀怎么招摇。不过孔二小姐盘子靓,加上最近连连上头版,敏锐的娱记其实早注意到了她,只是鉴于她冰雪女王般的强大气场,没人敢越雷池一步,远远的偷拍了几张照片,寻思着待会儿跟喜好炒作的梅老板沟通沟通,看能不能采访一下弄得满城风雨的绯闻女主角。
记者们的蠢蠢欲动梅楷全看在眼里,应酬一通赶紧带走孔岫。今天的大型媒体见面会由几家公司合办,目的是为了给暑期档末期的票房造势,除了他投资的两部电影,还有别家的几部,前来跑宣传的人马把后面的休息区塞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梅楷刚到划给自己公司的区域,不带歇口气儿,两部电影的导演便拉住他寒暄起来。
孔岫颇感无聊的抬头欣赏挂在墙上一溜儿电影海报,现在PS技术真先进,平时看着不怎么起眼的人上了相,妖怪都变成了神仙,她不禁啧啧称奇,一时兴起开始拼命在海报上抓漏洞,正抓得不亦乐乎,口袋里的手机叽歪叫起来,她摸出来一看是肖韧来电,接起问:“干嘛呢?这时候你不该在排练吗?”
“你回头往十点钟方向看看。”肖韧那边的背景声与她这边一样嘈杂。
孔岫捏着手机转头,人群中间穿着白衣牛仔裤的肖韧向她招手,她挑起眉毛,“你怎么也在这儿?”
“你不是在看海报吗?没瞧见其中一幅上面有我的名字?”
孔岫狐疑的看回去,终于发现了一张动画电影的海报,她恍然大悟的说:“原来这个电影今天也来做宣传啊。”
“嗯,制作人在我这儿,你要不要过来打声招呼?”肖韧的语气多少带着点期盼。
孔岫踌躇片刻,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肖韧高兴的挂了电话,不由自主捋了捋衣领,扯了扯衣摆,跟在近旁的小黑见状小声叹息摇头,这孩子的心眼太实,估计将来得遭不少罪。
孔岫也叹息,这两天实在没多余的闲情跟他斗智斗勇,眼面前摆着洪家勤那事儿还没个结点,不知道他会出嘛幺蛾子,若有个一二二一的没拂到小刀那小子的顺毛,一炸窝她铁定得烦死。
一边细细琢磨待会儿怎么和肖韧说话,一边要往他那边走,突然一只手被拽住,孔岫吓了一跳,不知何时站到身后的梅楷冷飕飕的问:“上哪儿去?”
孔岫望着他,他的视线则直直的盯向肖韧,蠕动薄唇说:“别生事儿。”
“那个动画片的制作人我认识,都看到了总得过去打个招呼,这是礼貌。”
“过后打个电话问候就得了,他不会不懂的。”
梅楷握紧她的腕子,硬扯着走回休息区,孔岫也清楚他这么做是对的,但就止不住产生逆反心理,干嘛事事他都要管要限制,搞得她好像很白痴弱智似的,于是使劲儿挣扎,老梅家的人秉性一统逮着了死活不放,就算她的手没给姑姑捏成九阴白骨爪,腕子也快给他捏成风干橡树皮了。
“敢情捏的是别人家的闺女不心疼是咋滴?你不痛,我痛,放手!”孔岫咬牙切齿。
梅楷松了点劲儿,不过没有完全撒手,他瞪她,“再闹,动静还不够大,再闹啊!”
孔岫用余光左右扫了一遍,虽然大家还是各忙各的,那小眼神可分毫不差的盯着瞧呢,她抿着唇停止了挣扎,忿忿的模仿《以眼杀人》的剧情用眼剜他,恨不得在他脸上凿出俩大坑来。
梅楷视而不见的笑笑,推开主办方提供给贵宾使用的VIP包间门,一把把孔岫拎进去,关上门孔岫就爆发了,怒冲冲的喷他:“老鹰抓小鸡啊?我的手都扯脱臼了,你丫抽风了吧!”
“对,是抽了!”梅楷的好脾气荡然无存,板着面孔大声反击,“我他妈不是二,由着你一再从眼皮子底下走到别的男人那儿去!”
孔岫彻底被唬住了,当即瞠目结舌,梅楷大手一扣她的后脑勺,劈头盖脸亲下来,舌尖挑开唇瓣凶猛的长驱直入,孔岫压根没有防备让他扎扎实实的堵个正着,满口满鼻灌入的全是他的味道,微凉的唇迅疾被一片湿热覆盖,他摁着她的腰压到自己身上,紧密的程度几乎能感受到他的腹肌不断缩紧变硬……
“唔……”
突如其来的几近疯狂的吻害得孔岫头皮发麻,唇舌叫他又吸又咬得丝丝泛痛,她翕动鼻翼不断换气,也依然满足不了肺部对新鲜氧气的需求,她难受得用力拍打,这个神经病想憋死她吗?
梅楷嫉妒红了眼,肖韧一个电话她随时随地说走就走,不用考虑场合不用考虑影响,肖韧就这么重要,而他对她来说却是不用考虑直接忽略、牺牲、放弃的对象!
征服一个女人能有多难?不都说只要用心去爱便有回报吗?她要婚姻,他给;她要承诺,他给;无论她还想要什么,他给他给他给,这样成吗?
来势汹汹的攻击缓缓退散,剩下颓丧挫败又不甘心认输的自怨自艾,孔岫在他嘴里尝到一种苦涩,掀开眼看去,低垂的长睫掩去往日自信满满的光辉,黑暗的波浪在夹缝间时起时伏,隐隐的推挤到了崩溃边缘……
或许他这次真的动了情,可惜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是十年前她还能够不顾一切勇往直前,换到现在没走一步她已经在想后面会有何结果,跟他一起风险太大,她,承受不起。
感觉他松了力道,孔岫忙退出一米安全距离,伸手摸了摸肿得翘起的嘴,“这样有意思吗?”
梅楷粗噶的笑,语气落寞,“在你看来我做什么都没有意思。”
“你干嘛这么说……”
骤响的敲门声阻断孔岫的话,她本来想安慰他几句的,因为他眼神很受伤,以至于心生不忍,梅楷转身开门,来人通知他记者会到点了,请他出席,然后贼溜溜的眼睛打探着里面的情况,但迫于老板森然的表情,慌忙缩开。
孔岫感到可笑,她说:“好了,走吧。”
梅楷说:“你别去了,前一阵新闻那股劲还没退干净,一定有不少人会要求采访你,算一算时间,找机会先离开到外面等我。”
今天现场肖韧也来了,两个绯闻主角到齐恰恰是挖消息的大好时机,谁愿意放过?只是现在哪怕把他俩的名字连在一起,他都受不了!
孔岫顺从的点点头,“行,不如我趁这会儿帮你把车开过来,免得完事儿你没车开。”
梅楷想都没想的说:“用不着,今天我就坐你的车,那车我让别人给开家去了。”
“啊?”孔岫来不及抗议他的霸道,他匆匆看了看表,“不说了,我走了。”
“喂……”
梅楷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孔岫站在原地跺脚,这厮忒毒了,想方设法的拖着她,活像孙悟空翻不出如来的手掌心!
没过多久外面会场的音响震天阶响,重金礼聘来的人气主持人说话嘚啵嘚啵跟倒豆子似的,还特风趣招笑,掌声和笑声一阵盖过一阵,果然一分钱一分货,这钱花得值。
又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掐表一算是时候撤了,孔岫偷偷摸摸的摸到会场,一海票记者的注意力都在台上,谁也没发现她,孔岫蓦然觉得自己挺有干地下党的潜质,便呲开嘴窃喜。
此时台上主持人请出投资方代表梅楷,人家怎么说也是一老字号的花美男了,事业还那么蒸蒸日上,逮着他现身做宣传,那主持人可劲儿套话,希望他吐露点生活隐私。
主持人问:“不知道梅先生对待感情的态度是什么?”
梅楷反问:“你问我这个?不怕播出的时候观众摔遥控器啊?”
下面笑成一片,孔岫也笑,的确,问一个花花公子的爱情观,主持人被雷劈了吧?
主持人一点不在意,换了个方式问:“那梅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
嗯,这还用问?当然是胸大腰细屁股翘腿长声音嗲呗,孔岫翻白眼,停下脚步,一回头立刻迎上两道锋利如刀,灼热如火的视线,立于高台之上的梅楷隔着黑压压的人头定定的望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喜欢说话有保质期的女孩儿。”
孔岫的心咣当一声狠狠撞在胸腔上,一股热气直冲脑门,难以置信的瞠大了双眼,这厮抽抽得没谱儿了,大庭广众的说什么瞎话呢?
“噢?”主持人顿感错愕,当然也嗅出了一丝□的味道,继续挖掘,“说话有保质期,听着可真新鲜,你遇到这样的女孩儿了吗?”
“遇到了。”
梅楷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前排记者手里的闪光灯唰唰的闪,闪得人几乎看不清梅楷的样子,孔岫气不打一处来,他要是以为当众示爱能打动她的话,那么他的如意算盘就完全打错了!
从来对自己的私事绝口不提的梅楷居然开了金口,主持人赶忙趁热打铁道:“哈哈~她很难追吧?我感觉梅先生好像很无可奈何啊。”
“嗯,她已经罚了我两张黄牌。”梅楷果然表现得很无奈,火辣辣的视线仍旧紧揪着孔岫。
“哇塞,两张黄牌就等于领到红牌罚出场了呀!”
“没关系,只要我的腿没断,总有一天追到她。”梅楷扬扬下巴,忽而宣誓一般说道,“你听到了,尽管逃吧,谁输谁赢谁笑到最后咱们拭目以待。”
滚,没脸没皮的臭男人!
孔岫冲他比了个中指,梅楷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想必他这样的反应引来了旁观者的猜疑,不少人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张望,孔岫吓得缩脖子要溜,台上的梅楷抬手按到心脏处,“瞧好吧,我会住进你这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鱼仔就是一个杯具 一天之内停了两次电 第一次丢失了一部分文稿 第二次倒是没丢什么 却完全没了码字的兴致 在群里承诺的大船……过两天吧 表拍俺!!!
明天……一看时间 应该是今天了 今天争取更新婚头……这期任务已经完成 按计划这两个坑会轮流更 相当于每个坑隔日更 其实也是日更了嗷嗷嗷嗷~~
我需要童鞋棉有花花和留言抚慰鱼仔幼小的心灵~一百人点击不到10条留言 鱼仔不止是杯具已经是餐具了!!!
肆壹回
呸!孔岫瞬间涨红了脸,不敢再多做停留,夹着尾巴一路奔出会场,直到上了车,过了很久脸上的红潮才缓缓消退,今天那死家伙先是变相的向她求婚,接着强吻她,然后当着几百号人面向她宣誓非追到她不可,一手接一手真真弄得她应接不暇,靠,这幺蛾子起得没完没了了!
孔岫翻下遮阳板瞪着镜子里明眸晶亮,眉梢带俏,一脸春情的女人,不禁在心里哀嚎:孔岫啊孔岫,你不是这么出息吧?活像没见过世面的傻大姑!
“喂,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迷,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孔岫惊悚的抬头瞪车外的人,“你,你怎么出来了?”
“活动结束我当然出来了。”梅楷拉开车门坐进来,“快走,几个记者跟着我穷追不舍的。”
孔岫马上发动车子,“回公司?”
梅楷摸着肚皮说:“饿了,吃饭去。”
孔岫无语,催车开上大街,车厢里一片尴尬的寂静,刚高调发表完追爱宣言的某人闲适的盘踞一侧,神采奕奕的盯着故作镇定的女人,被盯得浑身发毛忍无可忍,孔岫出声问:“想吃什么?想到哪儿吃?给句话呗,汽油不要钱啊?”
“嘿,我说,你该不会是在害臊吧?”语气要有多得意就有多得意,相当欠扁。
孔岫横他一眼,“一老爷们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嚷着肚子饿的是你,到底要不要吃饭啊?!”
呵呵~有人恼羞成怒了,梅楷不怕死的欺身上前,暧昧的呼吸热热的喷洒,撩拨她敏感的耳畔,“孔岫,我刚刚可不是哗众取宠,说着好玩的,现在你这个反应……我很满意。”
孔岫恨恨白眼,躲开脸硬邦邦的说:“我咋看着前面的车尾那么想撞上去呢?”
“好了,不闹你了。”梅楷看了看前面那无辜的车屁股,良心发现的退开,小眼神往外一瞟突然说:“哎,停,在这儿停。”
孔岫疑惑的问:“停这儿干嘛?”
旁边不是饭馆而是一家大型超市,非周末又在饭点上人烟稀少,梅楷笑着说:“下来买菜,我做给你吃。”
孔岫掏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梅楷绕到她那边帮她开门,“俗话说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
“梅老板,你真该吃药了。”孔岫由衷的建议。
“滚。”梅楷哼了一声,拽着她往超市里走。
进了超市,梅楷跟普通消费者一样随手牵了辆购物车,一副名门贵公子的派头却推着购物车,这画面无论怎么看都很不协调而且可笑,孔岫为保清廉的离他三米远,Qī.shū.ωǎng.梅楷一把揪过她,双臂一锁将她扣在身前,嘴里温和的问:“喜欢吃什么?”
“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停!当我没问。”
走了没几步,孔岫扭了扭腰身,“起开,我不好走道。”
梅楷抓着她的手一起压到推把上,“行了吧?”
“行了,大爷。”孔岫没好气的敷衍。
两人肩并肩在生鲜柜台晃,梅楷挑选着冰柜里的生肉,孔岫捅捅他指着不远处的货架,“那啥,我们买泡面吧,我喜欢香辣牛肉面,你呢?”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你想吃什么蔬菜呢?”梅楷放入一盒精瘦肉,笑得姹紫嫣红的问。
“当我没说。”
买了一堆有的没的,梅楷潇洒拎在手里,一边搂着佳人意气风发出了超市,孔岫几乎想不起之前在VIP包间,那个沮丧又挫败的他,要说男人心海底针,翻脸跟翻书一样快。
“去你家。”上了车,梅楷直接发话。
孔岫侧目,“我傻啊,让你这白眼狼登堂入室。”
“我姑姑在家,妨碍我们二人世界。”
“哟,谁跟你二人世界?你别越来越起劲哈~”
梅楷叹气,“我就想两个人一起吃顿饭,让你试试我的手艺。”
孔岫发现他不去演戏还真屈才了,瞅瞅他现在的样儿,怯生生惨兮兮的,目光如水一般柔和,向下抿着的嘴角让人忍不住想摸上去。
“算了,菜都买了不让你做难道烂在车里?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别摆出极度渴望被蹂躏的脸,我怕我会失手给挠花咯。”
“嘿嘿~”梅楷顿时展颜欢笑,“你放心,我保证你吃过我做的饭绝对不会失望,我有二级厨师证。”
孔岫楞住,“你没事儿弄个二级厨师证干嘛?”
“没想到吧?”梅楷颇为自豪,“我老姑是美食家,拥有自己的美食专栏和美食网站,常年在她耳濡目染下,我们家人人都烧了一手好菜,至于那个证是闲来无事陪我表妹一起去考的。”
孔岫听说过有证件收集癖的人,不管用得着用不着什么证都去考一个,看着大大小小的红本本心情莫名的荡漾,这厮该不会就这种人吧?
到了孔岫的小窝,一进门梅楷震撼了,屋里的沙发、桌子、地板丢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待洗的脏衣服堵在厕所门口,他问她:“为什么不请个钟点工帮忙收拾?”
“我不喜欢有陌生人来家里。”孔岫简单的解释,然后指着厨房说,“梅大爷,你的舞台在那儿。”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因为她不谙厨艺,所以厨房幸免于难,基本还称得上整洁,梅楷放开手脚洗菜择菜,孔岫在外面整理房间,肖韧搬走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打扫,习惯了有人跟在屁股后面收拾,她尽管用了便丢,如今废弃的杂物和垃圾覆盖面积之广泛,搞得她唉声叹息,自作自受啊。
开启洗衣机,看着衣服在里面转,孔岫抹了一把汗,总算完成一半浩大工程,拎起拖把准备拖地,空气中蓦然飘来饭菜的诱人香味,孔岫当下脚软的赶紧拄着拖把,除了早上在老梅家喝了两碗粥,到现在颗粒未进,饿得两眼昏花了。
厨房里,梅楷捋高袖子站在灶台前,挥舞锅铲翻炒锅里的菜肴,动作流畅而熟练,时而还颠一颠锅,那架势的确带着大厨的范儿,孔岫把脑袋抵向门框,这人啊还真不能太十全十美,有了得天独厚的美貌,羡煞旁人的财富,怎么还可以把饭烧得这么像模像样?
想起他在会场上右手按住胸口说:“瞧好吧,我会住进你这里的!”
想起他在车上说:“我刚刚可不是哗众取宠,说着好玩的。”
想起他在超市外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
字字句句直直戳到人心坎儿里,情深意重得叫她动容,孔岫突然觉得嫁给他也不赖,出门是贵夫,在家是煮夫,床上的荡夫,换了哪一面都属于特梦幻的丈夫人选。
哎,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不对,这个是爱人人……老梅同志是披着喜羊羊皮的灰太狼,她家老孔才是披着灰太狼皮的喜羊羊,天底下哪来那么多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好事,莫怪她嫂子拖到现在还不肯乖乖就范,理智啊理智。
孔岫敲敲自己的脑壳,可不能一时头脑发热做出错误的判断,梅楷这厮,不合适。
“开饭了!”随着梅楷一声热情洋溢的叫唤,孔岫抖擞精神往餐桌走,同时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别看只是普普通通的三菜一汤,常见的大众菜色,其实越不起眼的菜做起来越考验本事,孔岫撑了两碗还要添饭,梅楷甭提多开心了,看着心爱的人一口口吃完自己做的饭菜,那种幸福感是不可言喻的。
饭后梅楷又抢着刷碗,兴高采烈的哼了会儿不知名的小调,问孔岫:“怎么样,我做的菜是不是特和你胃口?改天我再做点别的,川菜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柔软的女性身躯轻轻帖服,两只手环上他的腰,孔岫靠着他宽阔的后背,慵懒的说:“吃得太饱了,我们做点运动帮助消化。”
梅楷盯着满手的泡泡,“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这么掉价了,一顿饭就能带你那啥?”
孔岫掐他一把,“这不是一般的饭,是你梅老板亲自下厨做的饭,有钱都吃不到。”
“哟,听你这么说敢情你在捧我呐?”
梅楷拎开水龙头冲干净手转身,孔岫像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个劲儿粘着他,手指抠他衬衣的扣子要解不解的一直玩着,声音娇嗲得酥麻,“嗯,就捧你怎么啦?”
梅楷瞪她乌黑的发顶,中间小巧的发旋顺下一头油亮似黑缎的长发,记得他们初见时,她的头发长及腰部,每每随着她火爆的性子在身后飞扬,经过两年的光阴,头发修短了些,带着清爽的俏丽。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握住她作乱的手,这女人放肆的把爪子伸进衣服里了。
孔岫跳坐到台子上,两手搭上他的脖子,仰着头撅起嘴,“我发现你在厨房里洗洗涮涮的样子,特善良特纯洁特爷们特性感,看久了想扑过去把你给压了。”
梅楷挑眉,“善良纯洁和爷们性感连一块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孔岫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微微用力拉下他,“总之姑奶奶被诱惑了,你看怎么着吧!”
梅楷道:“原来男人下厨对你的吸引力这么大,我真该一早就拐你来。”
孔岫咯咯笑,四肢收紧,挂到他身上,“现在也不晚。”
【梅子童鞋很有耐心的与柚子童鞋沟通了一番,他依旧轻车熟路,她依旧按部就班,天一下就黑了……】
梅楷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爱你!”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吵醒倦极昏睡的主人,孔岫摸索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接通,声音里饱含激情过后的甜腻,“喂……嗯!?你等一下。”
掀被下床,忍着酸软走出屋外,电话那头的人说了点什么,孔岫扶着额头浅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大局长?这个选择才是明智的嘛,得了,时间你定,我无条件接受……”
“……”
“……成,到时候咱们不见不散。”
孔岫挂了线一回头梅楷正阴郁的盯着她,“洪家勤打来的?”
“嗯。”
\奇\“你们约定了什么,还说不见不散?”
\书\孔岫扯扯匆忙间披上的衣服,坦诚道:“约了陪他那啥,然后他撤诉。”
两簇火苗迅疾在他眼底燃烧,“你在开玩笑。”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
梅楷怒声质问:“为了救肖韧你愿意陪那人渣那啥?那我呢?你刚刚和我那啥算什么?!”
“谢谢你辛苦做饭给我吃呗。”孔岫笑得很贱。
忽的一阵冷风扫过她的脸,接着“嘭”的一声,他的拳头险险越过她砸在门板上,“你骗我,你说做我的女人!”
“怎么骗你了?我是做了你的女人,”她轻慢的比出一根手指,“一次而已,便利,畅快,你别说你没爽到。”
梅楷切齿,凶狠的眼神似要掐死她,随即扭头进房迅速着装,回来时黝黯的眼底聚集着暴戾的旋风,深不可测,却吝啬得不肯再看她一眼,冷冷的擦着她的肩膀走出去,咣的带上她家的大门,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落在楼梯上,也落在她的心上……
仲夏傍晚一场雷雨来得措手不及,孔岫忙着抢收刚刚晾出阳台的衣物,手忙脚乱之际手机又来添乱,哇哇叫得急促逼人,她扑到沙发上抓手机,贴上耳朵一边“喂”一边喘,那边的人顿了一顿,然后问:“我没打扰你吧?”
“小黑?”孔岫感叹如今爱凑一块儿闹事儿的人还真多。
“嗯,那啥……我是想告诉你……嗯……”
孔岫已有了心理准备,心平气和的问:“小刀怎么啦?”
“那个……其实你也知道今天上午那事儿对他打击不小,所以……”
“麻烦您老别支支吾吾的了,他发生了什么事儿你痛快点说!”
小黑清了清嗓子,带点视死如归的意味说道:“他喝醉了。”
靠!这老爷们一遇到不顺心的咋都有志一同的选择买醉呢?没其他新招了?
“在哪儿?”
“在……”
“等我会儿,马上到。”
孔岫挂了手机,瞪着沙发上丢满的衣服,顿然觉得她一直盼望简单平淡的生活离自己似乎越来越遥远,进屋拿包打算出门,看到大床上凌乱的床单,满屋子暧昧的气味,捂住脸不禁哀嚎……
媒体见面会结束后,那个动画片制作人又邀肖韧吃饭,因为听说上次肖韧回去大病了一场,估计是想好好慰劳一下,还特地选了一家不卖海鲜的店,结果那厮一个劲儿的猛灌酒,搞得场面气氛超级尴尬,幸亏小黑交际手腕不亚于孔岫,推说最近肖韧演出成功,社会反响好,他心里高兴想多喝两杯,接着带他们上KTV续摊,制作人年纪一把哪有那兴致陪着一起疯,呆了个把小时就撤了,而肖韧酒不离手喝得昏天黑地,小黑怎么劝也不听,实在没办法这才给孔岫打了电话。
等孔岫赶到KTV,小黑猫在一边抱着脑袋,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劳心劳力没心气儿了,肖韧那小子攥着话筒可劲儿的嚎,整一个雄霸天下的麦霸样儿。
孔岫踢了一脚小黑,“什么情况?”
小黑抬起头,看着孔岫立刻像见到革命同志似的激动,“你可算来了,我真给整得没法子了,你瞅瞅那孩子吧,连着嚎了一两个钟头,我担心明儿嗓子破掉说不出话。”
肖韧正在嚎《死了都要爱》,声嘶力竭哭天抢地,桌上的玻璃杯也在抖,孔岫把包一砸,“我叉,敢在KTV在姑奶奶面前称王称霸,他是活腻味了,瞧我怎么收拾他!”
肖韧嗓子亮,一串串高音飙上去,非但不难听还挺有味儿,不过喉咙毕竟是肉长的,一直不歇着反复折腾早不堪负荷的有点沙哑了,孔岫待他唱完这首高难度的歌一把抢过话筒,拍着他的脑门说:“滚边去,有姑奶奶的地儿谁也没胆霸着话筒不放。”
肖韧眨着醉茫茫的眼睛,看了半天才辨认出抢麦的是谁,他火大的吼:“你干嘛?我唱歌你也来管!”
孔岫指着屏幕上打出的分数,“臭小子你看看,嚎得吐血了才八十八分儿,亏你丢得起这个人,让姑奶奶教教你什么才叫唱歌!”
说着话音乐前奏响起,居然是《千年等一回》,肖韧当即眼就瞪直了,后头刚喝了一口酒的小黑直接喷,孔岫一甩发开始唱,还特入戏的当自己是白素贞,唱到“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的时候比兰花指,微微下腰冲俩傻眼的老爷们飞眼,鸡皮疙瘩顺着手臂哗哗的撒满人间……太惊悚了!
接下来孔大姑奶奶开始古今中外大江南北一网打尽的嗨翻全场——
“蛾眉耸参天,丰颊满光华~”一脚上桌,“气宇非凡是慧根,唐朝女皇武则天!!!”
两腿一蹬拉弓仰天,“射雕引弓塞外奔驰~”
“三天三夜的三更半夜跳舞不要停歇~~”拽着话筒冲到门口,“小二上酒,Vodka!哦,三天三夜的三更半夜~~”
小黑摸到肖韧身边,下巴努了努陷入疯狂K歌状态的孔女王,“开个人演唱会呢?”
肖韧抹了把脸,“人你叫来的?”
“……哥哥错了。”
孔岫唱到欲罢不能,踹着肖韧说:“去点《少先队队歌》!”
“大妈,你饶了我吧……”肖韧囧囧有神。
孔岫一口干了一杯烈酒,酒劲儿上头那就更收不住了,拍开他踢小黑,“去,来个《一条大河》!”
小黑一脸苦相,亲娘喂,他找她来支招的,不是来high歌的,“姑奶奶,您歇会儿成不?”
“一条大河,波浪宽~~”
最后歇菜的是俩男人,滚到一起背靠桌子席地而坐,肖韧酒彻底醒了,跟小黑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尽量当做那个狂魔乱舞的女人不存在。
孔岫嚎了大半个晚上,力量以及气势大不如前,她点了几首慢歌唱着,滑坐到他们中间,“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味道……”
肖韧侧目,“怎么唱着唱着还唱哭了?”
孔岫吸鼻子,“你不懂,这是我失恋时候的主打歌……”
“哪首歌不是您老的主打歌啊?”
“你个小屁孩理解不了这歌词里面饱含的深意……”
肖韧撇唇,酸溜溜的说:“今儿不有人当众跟你告白了嘛,你偷着乐吧。”
孔岫擦干泪,抓过酒杯落寞的往嘴里灌,“是个人跟我告白,我就要偷着乐?”
“我听着你这意思,好像不打算接受人家的一番深情厚谊?”肖韧形容不出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照道理他本应高兴,不过她眉宇之间浓得化不开的愁绪又搞得他烦躁不已,他拿开她手里的酒杯,“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的,只等往终成眷属上奔了,你在矛盾什么?”
“呵呵~终成眷属……这词儿不该拿来形容我和他。”孔岫笑得凄苦。
小黑莫名其妙的望过来,“为什么不能拿来形容你们?BOSS这回儿可是动了真格的,今天在会场上我听了他那豪言壮语都吓了一跳。”
他说完另两个人的脸齐唰唰全黑了,他咽了咽口水,“你,不喜欢BOSS……怎么还有女人不喜欢BOSS?”
“喜欢也不一定非得在一起吧?”孔岫揉揉太阳穴打了酒嗝,“一时的冲动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BOSS绝对不是一时冲动,而且有什么根本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小黑问。
“持久的问题。”
“……”
“别误会,我说的不是那个‘持久’,我说的是结婚过日子。”
小黑叹气,“说到底你就是不信任BOSS对你的感情,我跟了BOSS这么久,他的事情不说了如指掌,起码略知一二,外界一直传他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用情不专,虽然他的确挺花的,不过又有谁对他专一过?在这个圈子里混,找得到几个真心真意纯谈感情的人呢?多半不是你利用我就是我利用你,有些人为了往上爬什么龌龊事儿干不出来?BOSS不是花心,他是死心了。”
“敢情我还是心脏起搏器,遇到我他起死回生了?”孔岫嗤笑。
小黑突然有感而发,“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那么,我要用多少次回眸才能真正住进你的心中?”
孔岫恶寒的抖,“行了,你别文艺了,可怜我喝了快一整瓶的Vodka,吐出来太浪费,对身体也不好。”
“大妈。”肖韧蓦地开口。
孔岫“嗯”了声,他道:“我以为你拒绝我是因为我还不够格,不值得你放下感情,原来是因为你懦弱,你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太自私太卑鄙了。”
自私?卑鄙?
孔岫仰头望天,“对啊,我就这样的人,所以你们谁也别来招惹我,离我远远的。”
肖韧闻言甩手站起来,“小黑,我们走。”
小黑看看孔岫再看看他,“别介,她喝了不老少,不能丢着不管,要走一块儿走吧。”
肖韧冷着眼,“没听到人家怎么说的吗?我要离远远的!”
“喂,喂,你一人别到处乱跑啊!”小黑见他拉门就往外走,想去追又放不下孔岫。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孔岫懒懒的说:“你去跟着他吧,我打电话要我哥来接我,没事儿。”
于是小黑挥了挥手,赶紧追前面那个暴走“火车头”去了,KTV里霎时人走楼空,伴奏的歌曲静静的播放,孔岫挪身子躺上沙发,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太杂,她脑子都不好使了,她得好好想想,好好琢磨……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就是CJ 我们一起畅游在CJ的世界里茁壮成长吧~
肆贰回
老孔大半夜一通电话被妹子拉出门,到了地儿迎面趴来一大醉鬼,好在这么些年了早磨得没了脾气,二话不说背起走人,丢到车里见孔岫手遮着脸一会儿吃吃傻笑一会儿呜呜的哭,他说:“甭管啥事儿,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老孔家夜里一般比白天显得热闹,主要寇子是夜行动物,越夜越活泛,这会儿她捧着一大碗面条吸吸嗦嗦的吃,蹲边上看前夫拿着热毛巾给小姑子擦脸,等嘴有空了她问:“哎,你说我们家二小姐是不是又恋爱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网上说今儿梅老板在记者会上向某神秘女郎当众示爱,他示爱对象会不会就咱家这女霸王啊?”
老孔扯好毯子转身,“那他倒大霉了,我同情他。”
寇子白眼,“身为人家大哥,你没事儿人似的呆边上纳凉啊?”
“我也想腾出手来推波助澜一把,但感情的事儿还是得靠自己转过弯来,再说我这儿还没着没落的呢。”
寇子把碗塞他手里,“别用那邪恶的眼神瞅我,以免影响我写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你们女人干嘛都喜欢口是心非呢?”老孔发自肺腑的郁闷。
寇子一边剔着牙,一边拍拍他的肩膀,“小同志夜里别胡思乱想的想太多,明天还要上班呢,洗洗睡吧哈~”
隔天孔岫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大太阳热乎乎的晒得她头疼欲裂,抱着枕头咕噜一滚,不小心滚过界掉下床摔了个大马趴,这下可要了亲命了,人简直跟散了架一样,躺地上半天动不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摸索着撑起身,入眼就见她嫂子抱着手臂靠在旁边,她气不打一处来的嚷:“你看我摔成这样也不知道过来拉我一把,太缺德了吧你!”
“自己在哪儿摔倒的自己爬起来,我培养你的主观能动性。”
“滚蛋!”孔岫呲牙咧嘴。
寇子掸掸衣袖坐下,“昨晚为嘛喝那么多酒?”
“我喝酒还用问为什么吗?”
“嗯,换平时是不用问,昨儿情况特殊,有人好像指天指地的说非追到你不可。”
孔岫扶额哀叹,“连你这成天在家闭关,不闻天下事的宅妈都知道了?”
“地球人都知道了。”寇子闲闲的伸出腿点了点孔岫的脚板,“人家梅老板总算是正式表态了,哎,那小子不容易啊,千挑万选这么多年栽在你手上,连你哥也说同情他。”
“我估计他就为了能博取广大人民群众的同情才跑来招惹我的。”
“岫儿,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你要是对人家没感觉,你昨晚喝那么醉干嘛?你哥说你开了两瓶洋酒都灌肚里去了,由此可见你的心情多么纠结。”
“我纠结什么呀,我是把人打发走了,特地开酒庆祝。”
寇子弯下腰使劲盯着孔岫,仿佛打量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孔岫眨眨眼,“看什么?”
“岫儿,我很肯定的告诉你 ,你完了。”
洪家勤被殴住院这事儿属于高度机密,对外一致宣称他在外地进修,赶巧经委的一位领导同志去涉外病房探望一位外企老板,很意外的看到了他,又很不小心的透露给了自己媳妇,更赶巧的是他媳妇跟杨丽是闺蜜,于是卧床安胎的杨丽深受打击,几进几出抢救室差点一尸两命。
杨市长为此震怒,酝酿着把他这个欺上瞒下,背地里不知道捣什么鬼的女婿“冷藏”起来,获知消息洪家勤顾不得身上有伤,连滚带爬匍匐回家解释事情原委,谁知祸不单行,坊间开始盛传他因自残入院医治,期间做了精神评估,据说其有极度抑郁倾向,搞不好往后都无法正常工作生活……如此这般两两相加,这位市长女婿的前途甚是堪忧。
孔岫试着给洪家勤打电话,头几次直接掐了,后几次干脆关机,她坏心的笑,然后拨杨丽的手机,结果接起的人是洪家勤。
“哟,您老可算是接我电话了哈~”
“孔岫,你到底想怎么样?”洪家勤抓狂的低吼。
“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我等了你几天都没信儿,心里着急呗。”孔岫抛了一粒话梅到嘴里。
“你着急?少猫哭耗子假惺惺,这档子事儿是你干的吧?没想到你还有点能耐,不过孔岫,奉劝你凡事别太绝,山不转水转,下回你若在犯到我手里的话……”
“这回的事儿还没完呢,怎么您就惦记起下回了?诶,别展望未来了,先说说咱俩啥时候滚床单吧。”
洪家勤没回答她的问题,狠狠挂断,孔岫甩了手机使劲儿大笑,哎哟,看着这禽兽吃瘪的小样儿简直太逗了。
早前孔岫得知洪家勤被老丈人“双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老哥动了手脚,否则哪有那么多“赶巧”、“意外”以及“不小心”?老孔“政商勾结”多年,官场上的人认识不知凡几,找到一个“赶巧”媳妇和市长女儿是闺蜜的经委领导易如反掌。
老孔对前来求证的妹子说:“这事儿还真不是我做的。”
“怎么又不是你啊?”
“我和那哥几个刚刚把姓袁那孙子的报社收购下来,为整顿处理人事问题什么的忙得焦头烂额,洪家勤那事儿我也就有个粗略的腹案。”
孔岫蹙眉,“上次找你的时候你说计划在硬盘里,这次更牛叉在肚子里,怎么总有人快你一步?”
老孔盯着她看了会儿,“岫儿,一直暗中出手帮你的人……对你相当有心,好好想想怎么报答人家吧。”
孔岫觑目斜睨老哥,“我嫂子给你吹什么枕头风了?老爷们耳朵根子咋那么软?”
老孔把手一背,“我和你嫂子不管怎么拖,起码有小孔在,她跑不了,你呢?再这么矫情下去,当心到嘴的肥肉掉了。”
“呸,谁矫情了,你才矫情,全世界你最矫情!”孔岫这几天烦得要死,谁提那人她跟谁急!
老孔不愿掺和妹子的感情问题,他点到即止的说:“世上没卖后悔药的地儿。”
孔岫哼声撇头望天,老孔没辙的叹气,“那无论如何也该去谢谢人家一声,你窝家里三天,这班你还要不要上了?”
这倒在理,孔岫挠挠头发,犹豫着打电话给梅楷,等接通时心跳蓦然加快,突然嘴笨得不知道待会儿怎么起头跟他说话。
梅楷清清淡淡的“喂”了一声,孔岫抠紧手机,“那啥,梅老板……”
“你怎么打来了?我这儿还没算好违约金呢。”
“什么违约金?”孔岫被他莫名其妙冒出的话弄糊涂了。
梅楷似乎叹了叹,“你三天没来上班,除了第一天你哥替你请了病假,后两天算你无故旷工,按公司规定和我们合约上签订的条款,你的行为是想单方面跟公司解约,那我可不得让会计算算你付多少违约金啊?”
“嘿?梅老板你怎么这么小鼻子小眼的呀?我没来上班你不知道打个电话来问问原因,不分青红皂白说我解约,有你怎么办事儿的吗?”孔岫噌的从沙发上窜起来,拍着大腿嚷。
梅楷依旧气定神闲,“不说明原因就旷职不来上班的人是你,该你主动来说明情况,孔小姐,你未免太本末倒置了吧?”
“哟,给我端大老板的架子是吧?好,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过来说明原因!”孔岫火大的挂线,气咻咻的冲出家门。
梅楷看着手里断线的手机,“我还怕你不来呢。”
短短几天没出门,外头火热的大太阳刚一晒到身上,孔岫不适应的一阵头昏,脚底有点打飘,导致她不敢自己开车,到路口拦了辆出租往公司赶。
见到梅楷的时候,他老人家悠悠看了眼手表,“你要不要报个班再培训培训驾驶技术?”
孔岫赶得口干舌燥懒得搭理他的废话,赶紧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灌,等缓过劲儿来才说:“娘的,这年头还有没冷气的出租车,姑奶奶我快中暑了。”
“干嘛不自己开车?”这会儿梅楷终于发现她脸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孔岫拉凳子坐下,“脑袋发昏不敢开。”
“身体不舒服?”梅楷说着探过手来要摸她的额头。
孔岫退开,“没事儿,这几天睡太多,大概给睡昏了。”
梅楷收回手坐好,“这三天算你病假。”
“嗯,感觉好多了。”孔岫舒心的吐口长气。
梅楷低头工作不再做声,孔岫掀眼皮小心翼翼的睨他,自从那天他负气离开,她以为他们的关系一定降到冰点,他再也不想跟她有所牵扯了,没料到他不计前嫌出手帮她狠狠整治了洪家勤一把,彻底打退他的纠缠,虽然其中不乏私心,可自己那样对待他,换别人早心寒翻脸了,这男人心胸不是一般的宽阔,而这宽阔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深情?
孔岫踌躇了片刻,“咳,嗯,那啥……”
“还有什么事儿?”梅楷眼睛盯着桌上的电脑,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这厮严肃起来自有自的一番味道,懒散的流气消退,惟剩睿智与沉稳,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孔岫豁然不敢正视,转着眼珠望天望地就是不望他,支支吾吾的说:“谢谢你哈~”
“嗯?”梅楷开始不解,接着调侃道,“免你两天旷工而已,你也客气得太不像你了。”
孔岫磨了磨嘴皮,“好啦!靠,不就想逼着我把话挑明了呗,姑奶奶我向来都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我谢谢你帮我搞定洪家勤那王八蛋得了吧!”
梅楷听完视线回到电脑上,“你就这么确定是我干的?”
“喂,你小子该不会当雷锋当上瘾了吧?”孔岫最恨人阴阳怪气,不痛快!
梅楷也不瞒了,干脆的说:“不用谢我,我是帮自己员工解围脱困,分内的事儿。”
这话说得天衣无缝,那意思好像在告诫孔岫别太自作多情,把孔岫堵在那儿不上不下的,敢情她老哥真说着了,到嘴的肥肉……掉了?
梅楷无视孔岫一脸屎样,翻开文件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英语水平怎么样?”
孔岫仍笼罩在某种不可言说的失意中,随口便答:“负责任的告诉你,我非常有语言天赋。”
“噢?”梅楷不信任的撇嘴。
孔岫挑眉,“怎么着,不信?我会用英语背九九乘法表。”
梅楷刮目相看了,他说:“真的?背来我听听。”
孔岫清清喉咙,“一fai得fai,faifai团体fai。”
梅楷有半秒的放空,“什么?”
“傻了吧,一五得五,五五二十五!”孔岫得意的咯咯笑。
梅楷扶额,“这就是你所谓的‘非常有语言天赋’?”
“嘿,别看不起人呀,你听过用四川英语没?我给你播放一段,索瑞U啊抠拎浪啵一日嗷福哦耳嗷特嗷福塞维死。”
梅楷举手做投降状,“四级你怎么过的?大学毕业证你找谁做的?”
“怎么说话的?既然找人做文凭,干嘛不整牛津剑桥或者麻省理工,你别小看人!”孔岫掀桌。
梅楷合上文件,“本来有个影展想找你一块儿去,依我看你还乖乖留在国内,别出去给中国人丢脸了。”
“诶?梅老板,今天您老咋这么帅呢?不笑倾城笑起来倾国,咱们什么片子拿去参展呀?您到那儿啥话都不用说,跟评委面前转仨圈,最佳电影最佳导演什么最佳的奖项都您的了。”
“马屁拍得不错,我考虑考虑。”
孔岫趴上桌,“别介啊,您就带上我吧,我最远也就只去过香港,有比我更土得掉渣的人吗?林则徐教导我们要做睁开眼看世界的中国人,您不会这点愿望都不满足我吧?”
梅楷弹弹手臂上的衣褶,“带翻译再多带一个你,公司没那么多预算。”
“路费自负,我就跟你搭个伙还不成吗?”孔岫可怜巴巴的用泛着水光的眼睛瞅他。
“你就那么想跟我搭伙啊?”
孔岫噎住不说话了,梅楷等了等见没有下文,挥手赶人,“出去工作吧,晚上有饭局你准备一下。”
“……噢。”孔岫落落寡欢的站起,垂头丧气的转身。
冷不丁的梅楷在后面问:“有护照吧?”
孔岫顿时咧开嘴,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统统做了调整 请大家谅解和原谅 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对不起大家!
丢一段有爱的视频给童鞋棉乐呵乐呵~借此想象一下柚子在KTV里的疯劲儿 哈哈哈哈~~
肆叁回
孔岫认真的盯着笔记本,专注的神情让人想为她的敬业态度鼓掌,梅楷站在她面前看了她半天都毫无所觉,于是他好奇的凑过去,不解到底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得费那么大力气?
结果屏幕上出现的是花花绿绿各色晚礼服,梅楷不禁满头黑线,他敲敲桌面,“我说,这可是上班时间,你偷懒偷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孔岫勾唇浅笑,“谁说我偷懒了,我不是要陪你一起去参加影展嘛,总得挑一条合适的裙子,走红毯时才能艳光四射,艳压群芳,才不会给您老抹黑。”
梅楷翘高眼尾,“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去走红毯了?”
“不走红毯你去哪儿干嘛?”孔岫凝固笑容,不爽的反问。
梅楷摇头叹气,“孔小姐,我们这趟是去观摩,观摩懂吗?也就是俗称的围观直播。”
孔岫喷,敢情她砸下大笔银子倒贴也非跟去不可的影展,只是围观?
“我不去了!”
梅楷抠抠眉梢,“抱歉,买定离手,机票已经订好了。”
“靠,你丫忽悠我。”
“我没让你去啊,是你求着说要去的。”梅楷眼底含笑,逗这妮子气得火冒三丈,心情意外的舒畅。
孔岫胸口剧烈起伏,她两手摁住桌面,如果不这样她怕她会掐死他,梅楷闲闲的侧倚身子,手指指着电脑,“这件小礼服不错,晚上的饭局正好派上用场。”
他还是宅心仁厚的,走不成红毯,自然有别的机会让她风光一把,不过孔岫却不领情,一个小小的饭局能跟万众瞩目的红毯比吗?她郁卒的推开他的手,“下午请假。”
“又请假?”
“嗯哪,我要买衣服,顺便做做头发,然后还要化妆什么的。”
“不用那么麻烦,TOM在公司,待会儿你过去找他就行了。”
孔岫一想到那个非主流的“海藻妹”以及伪娘TOM,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梅大爷,您可真想得出招数糟践人,我算是怕了你了。”
梅楷斜她一眼,“什么意思?”
“哎……”孔岫不愿说明,起身往外走,“回见吧您,拜。”
晚上梅楷说的“饭局”在市里最豪华的酒店举办,两人相携抵达的时候,满场游走着衣着华丽的俊男美女,其身份不是名流就是名媛,俨然是一个高规格的聚会,孔岫不得不重新审视梅楷的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
“饭局哈~”
梅楷拿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她,“对我来说的确只是饭局。”
孔岫看看一旁白色长桌上备受冷落的精美食物,再看看忙着歌舞升平、应酬交际的人们,不由得打趣道:“那吃饭的人呢?”
梅楷笑笑,优雅的啜了一口香醇美酒,“有饭就好了嘛。”
“强词夺理。”孔岫噌他一句。
“饿不饿?我们去用‘饭’,这会儿刚好没人,你可以尽情享用。”梅楷比了个女士优先的手势。
孔岫想了想,决定从善如流,到了桌前人手一只白色骨瓷圆盘,梅楷体贴的帮她拿取食物,孔岫一边嚼着美味一边不忘打听:“今天‘饭局’的主题是什么?”
梅楷叉了一块熏肉到嘴里,“影人协会成立周年庆祝Party。”
“噢,可我怎么看都是些无关人士在晃悠?”
“呵呵~这就叫醉翁之意不在酒。”梅楷习惯了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所谓聚会,各色人物趁机冒出来哈皮,男人旨在猎艳,女人旨在显摆,好在现场没有记者狗仔,自然悠游自在,说白点甚至可以为所欲为。
孔岫端起一杯水果酒,视线咄咄的盯他,梅楷瞄她一眼,问:“干嘛?”
“听你一肚子抱怨,我敢说过去你最喜欢这个‘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孔岫眨眼。
梅楷无语半晌,最后颇为无奈的说:“人不轻狂枉少年。”
孔岫马上很不给面子的娇笑起来,恰巧这时一首舞曲奏响,梅楷缓缓的抬起右手,用极赋的嗓音绅士的问:“May I?”
孔岫挑眉睨着他干净修长的手指,再探入他明亮坦荡的双眼,他耐心的等待,既不催促也不乞怜,好像被拒绝也无所谓,什么结果他都欣然接受。
孔岫一口吞掉剩余的酒液,放下杯子把手交到他手上,梅楷神色恬淡,稳健的把她带到舞池中央,他今天穿了一袭黑色手工西服,贴合宽肩窄臀的裁剪,傲人的身材显露无余,洁白的衬衫三颗扣子松脱使人窥得一小方黝黑结实的胸肌,有点野性难驯又不乏冷峻贵气,种种矛盾巧妙的融和成独属于他的味道。
“警告你一声,我不太会跳这种舞。”孔岫等他的手掌搭到腰上时轻声告诉他,其实心里是全然的信任,信任他会领着自己完美舞蹈。
梅楷依旧但笑不语,指尖一收,踩着弦乐节奏脚步流畅的旋转,巧妙的化解了她略显僵硬的姿势,一曲华尔兹跳得满场飞扬。
TOM帮孔岫搭配的是一件抛光丝缎礼服,穿到身上飘飘坠坠,似拂过水面般细滑而不似云絮无根没质感,行走间摇曳生姿颇为妩媚,此刻裙摆随风舞动,妖娆却不张扬又令人臆想连连。
“你跳得不错。”梅楷由衷的赞赏。
孔岫耸肩,“那是您老带得好。”
梅楷颔首收下她的褒奖,阻止她退场,“再陪我跳一支。”
孔岫光听到下一首舞曲的开头就头痛,“梅大爷,探戈,你要害死我啊?”
“别怕,有我。”
话音一落,梅楷表情一改之前的温和,忽然深邃迷离起来,拥着孔岫或旋转或停顿,有力又性感热辣的动作令其他同场的男女舞伴纷纷慢下来,不自觉的将注意力投注到他们身上。
快……慢,慢……快……左转右转,操带旋圈,弯腰,轻轻拉升……接着突如其来的架高她,手按在腰臀上一压,小腹立刻与他的紧密贴合,宽厚的胸膛抵住她的柔软,孔岫倒抽一口气,旁边则有人哗了一声。
梅楷目光犀利,充满致命诱惑的滑过她的胸、颈、下巴,止步于唇上,在孔岫觉得那两片薄嫩就要燃烧起来时他猛的一推,她随之旋开然后又是出其不意的拽回,纤细的身体不可避免的被他散发出的高温包围,他欺过来侧脸贴着她的脸颊,沙哑道:“喜欢吗?”
孔岫一阵无法克制的心醉,眼睛怎么都离不开他,舞池里仿佛只有她和他存在,他作风大胆,有恃无恐的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他激摆起她的裙裾如同黑色浪花,心潮跟着一波一波拍打澎湃……
一曲结束他们赢得了应有的掌声,孔岫呼吸紊乱,艰涩的扯着笑向大家点头示意,恍惚中瞥到舞池边上一抹熟悉的身影,当即掐住梅楷的腕子,“你……故意的!”
梅楷眯细长眸,“你心疼?”
孔岫甩开他,撩高裙摆往那人骤然离开的方向追去,路过满脸担忧的小黑,他说:“我第一次发现求神拜佛没用。”
孔岫没好气的啐他,“滚!”
肖韧走得很快,一会儿功夫就闪到外面,他使劲儿拍着电梯的下楼键,孔岫一路小跑得气喘吁吁,好几次高跟鞋差点踩到裙子绊倒,见他走进了电梯,她一鼓作气扑过去,硬生生掰开阖上的门,门里的肖韧冻得像冰块靠在一边,她不畏严寒的靠近。
“你怎么会来?”
他嗤笑一声,“我妨碍你们秀恩爱了?”
“小刀,不要任性,跟我回去,小黑带你来一定有目的的,你这么突然跑走,要他怎么办?”
“那你想过我该怎么办?”肖韧扬声大吼。
“我们只是跳跳舞……”
肖韧阴阳怪气的嘲讽,“你确定你们‘只是跳跳舞’?我看他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你也恨不得现场有张床直接上去打滚吧!”
好言相劝反遭奚落,孔岫憋不住火气的嚷:“是又怎么样?我和他男未婚女未嫁,互相吸引正大光明!”
肖韧一边走出洞开的电梯一边说:“前几天还口口声声说不爱任何人,想招惹你的人最好滚得远远的,我还以为你多贞洁烈女,转眼就饥渴的撅屁股卖笑,孔岫你做得让我恶心!”
孔岫闻言一把抓过他,未经思考一巴掌呼过去,“啪”的一声脆响,肖韧的脸猛的侧歪,白皙的皮肤立时印上鲜红的指痕,孔岫是一时气昏了头,打完人自己先愣住,傻了,肖韧也傻了,从小到大没人敢对他动手,肉体上受的痛不足挂齿,真正难以接受的是那种羞辱,他咬咬牙,扭身往外冲。
孔岫回过神大喊:“小刀!”
肖韧迈着大步头朝前疾走,整个人活像沉寂已久的火山即将爆发,覆盖千年的皑皑白雪也压抑不住,孔岫自责的拔腿赶上去,拉扯他的衣袖,“对不起,是姐犯浑,姐不该打你的,让姐看看伤哪儿啦?”
肖韧胡乱挣扎,“滚开,别碰我!”
“小刀,你冷静点,都是姐的错,你别生气。”孔岫深知把事情搞砸了,这孩子自尊心超强,需要耐心的劝慰,于是拉下脸面希望他好生静下来听她说话。
两人就站在路边拉拉扯扯,谁也没留意对街停着的一辆黑车悄无声息的发动了引擎,接着突然加大油门轰轰的朝孔岫撞来,等孔岫意识到不对劲儿时,她惟一做出的反应是木木的望着快要轧到身上的车头……
肖韧撕心裂肺的惊呼:“当心!”
千钧一发之际,孔岫感到有人用力推了她一把,紧跟着她被肖韧紧紧护住,狠狠的摔到地上滚了几圈,耳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沉沉的重物相撞声,她茫然回望,看到梅楷躺在地上,车前轮打他腿上碾过,他当即满口鲜血,浑身抽搐不多时便陷入昏迷,周围的路人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不!!!”孔岫不可遏止的狂啸。
肖韧放开她连滚带爬的奔过去,看着地面上迅速染开血迹,他抱住梅楷仰头乱喊:“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种种原因文章做了大幅度的修改 其实这章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打转折……因为修文给大家造成的不便 请童鞋棉原谅和谅解 鱼仔一鞠躬!
还有 鱼仔耐乃棉 ●︶ε︶●
肆肆回
孔岫犹如灵魂出窍一般的失魂落魄,又恍如突然间失聪了听不到任何声音,脑海中不停播放梅楷浑身浴血躺在车轮底下的画面,等她稍微恢复点意识便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然后看到很多人在面前走来走去,有穿白衣的医生护士;有见义勇为过来帮忙的普通路人……过了一会儿她又看到了肖韧、小黑,接着姑姑也哭哭啼啼的赶了来,人影憧憧、晃晃荡荡塞满了视界,她茫然的困难的呼吸,手痛、膝盖痛、眼睛痛、心口痛、头更痛,所有的痛感纠缠在一起拉扯神经,恨不得下一秒就昏过去算了。
“孔小姐,请你描述一下当时的状况……孔小姐?孔小姐?你听到我说什么吗?”
孔岫不知所谓的扬起头,视线没有焦距的瞪着前方一块蓝得墨黑的东西重叠成几层模糊的影像,而那迷蒙的影像继续问道:“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一张照片杵过来,孔岫眨眨酸涩的眼,努力想看清楚,可惜大脑完全当机,无论她怎么使劲儿仍旧一片空白,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到肩头,孔岫抖了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让她终于找到依赖的气息,她哑哑的哼了声:“哥……”
老孔脱下外套披到妹子身上,他对调查事故的警察说:“这个人是原XX报社的总编袁士林,他跟我妹妹有过节。”
“嗯,嫌疑人已经被拘捕,有进一步消息再请孔小姐做一份详细的笔录,那么……我们先告辞了,谢谢合作,再见。”两名警察跟老孔握手道别。
送走警察老孔重新坐好并掏出手绢擦孔岫满脸的泪痕,当质地柔软的手绢拂过孔岫才觉察双颊一片潮湿冰凉,她抽抽噎噎的念了三个字,“袁士林……”
老孔叹口气,“那孙子先是爆出丑闻接着被炒鱿鱼,弄得身败名裂一文不名,所以怀恨在心,今晚他一直等在饭店外面,本来打算撞死你再自杀,没想到……”
前因后果一理顺,孔岫短路的思绪才接通,惊慌的几乎原地跳起来,“梅楷?!”
老孔摁下她,望望另一边亮着“手术中”红灯下紧闭的大门,淡道:“还在手术室,估计情况不太乐观。”
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滚落,孔岫蠕动唇片半晌,艰难的问出:“……他,会死?”
老孔扶起孔岫,“你受伤了,去处理一下。”
孔岫倔强的摇头,“告诉我,他会死吗?”
“不会。”老孔硬是揪起她往诊室走,“放心,他死不了。”
孔岫巴巴的问:“真的?”
“真的。”老孔心虚的说完,转头叫来护士帮忙。
孔岫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特别有几条擦伤显得尤为狰狞,昂贵的裙子破了,膝盖也青紫渗血,护士细心的清洗、上药,一边轻声说:“有点痛你忍一忍。”
孔岫仿佛没有感觉,只是紧紧抓着老哥的手,不厌其烦的问:“手术结束了吗?他怎么样?”
老孔耐心的一遍遍回道:“快了,相信哥,好人有好报,他会没事儿的。”
正当孔岫准备第N次开口问的时候,冷不防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她猛的一激灵,推开护士跳下床,光着脚丫子奔出去,一拐弯就看见走廊尽头的手术室外,姑姑疯了似的在捶打肖韧,肖韧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任她打,小黑奋力拦在中间,三个人一下挤做了一团,孔岫的心咚的沉到谷底,她甩开上来拉她的老孔,直直跑到宣布手术结果的医生跟前,喘着气问:“大夫,梅楷怎么样了?”
“左腿得截肢,请家属尽快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性命攸关。”
短短一句话瞬间刺穿耳膜回旋颠覆了几万遍,孔岫跟着脚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老孔担忧的低嚷:“岫儿!”
姑姑听到老孔的喊声,马上扑过来劈头盖脸扇孔岫耳光,“妖精!贱人!都是你害的,我家梅楷残废了,你高兴了吧!贱人!不要脸!”
老孔忙不迭侧身抵开姑姑的巴掌去拉妹妹,对方毕竟是长辈他自然不好动手,结果陪着挨了不少打,而孔岫整个人傻掉,给抽得披头散发也毫无反应,这样使得姑姑更气愤,骂骂咧咧的就要伸腿踢踹,肖韧见状赶紧抱住姑姑,“姑姑,要打打我好了,不关她的事儿,全是我的错,是我把孔岫带到路边的,我没看到那车要撞上来。”
姑姑当即转移目标撕扯着肖韧的头发、耳朵,凡是攻击得到的地方都不放过,“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死小子,臭东西,讨债鬼……”
“姑姑,冷静点,大夫还等着动手术,救命要紧啊!”小黑握住姑姑的双手,“要打要骂等BOSS平安了再说嘛。”
姑姑老泪纵横,她嚎啕道:“这种同意书要我怎么签得下去啊?!”
“一条腿换一条命,请家属好好衡量清楚。”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医生冷硬的对她说。
“……没了一条腿,我们家梅楷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姑姑哭得快断气,肖韧沉默的从小黑手里搂过她,拥在怀里以防她失神摔倒受伤。
撑着老哥缓缓站起的孔岫突然说:“至少能活命,腿没了就没了。”
哭闹声戛然而止,众人齐齐盯向她,孔岫抹去眼泪,口齿无比清晰,神色镇定的说:“往后我来照顾他,一辈子。”
老孔紧皱双眉,“岫儿!”
肖韧则如同中了定身咒,彻底僵化。
…………
梅楷醒来,意料之中的动弹不得,而且浑身剧痛,触目可及的是头顶吊着的两瓶药水一袋血浆和连着的几根输液管线,旁边响着单调机械的“嘀嘀”声,氧气罩里来回流动的气体弄得他喉咙干痒难耐,试着动了动手指,马上有人喊道:“他醒了!”
梅楷勾起唇角笑,哎呀,有钱真好,可以享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密集监护,刚有点动静就有了响应,于是长出了口气。
须臾,窸窸窣窣的感觉进来了些人,他想扭头看看都来了什么人,立刻被阻止,“别乱动。”
这个声音是孔岫,他展眉,嗯,看来她没事儿。
接着一枚脑袋探入视线,全副武装的医生到处检查了一遍,说是再观察一天便能转进普通病房,然后在孔岫的感谢声中撤走了氧气罩,梅楷心里顿时也充满了感激,他舔舔干裂的嘴皮,“我想喝水。”
护士拿棉签沾湿了抹了抹,梅楷不爽的嘀咕:“我要喝水,懂喝水是什么意思吗?”
孔岫说:“你该不会想让我嘴对嘴喂你吧?电影是电影,在这儿就别美了,暂时凑合着吧哈~等你出院我扔你下水库当龙王。”
“呵呵~~”梅楷笑得五官扭曲,他妈的真痛!
“别笑了,跟哭似的。”孔岫从护士手里接过棉签,“我来。”
“哟,怎么你跟个太空战士一样?”梅楷终于得以见到她,结果她也穿着淡绿色的无菌服,戴帽子戴口罩就露着两只红肿如核桃的眼睛,这丫头哭得可够厉害的。
孔岫没好气的翻白眼,“什么眼力见?明显是防毒隔离服,为的就是防你这个烈性梅毒。”
“滚!”梅楷砸巴砸巴嘴,“快来点水吧,我渴死了。”
“渴死也得忍着,知道你挂的尿袋谁给你倒的吗?”
梅楷调侃道:“能让孔二小姐帮我把屎把尿,我老梅这辈子值了。”
孔岫没说话,眼窝湿湿的,拿着棉签用力戳他,梅楷唉唉叫:“诶,诶,诶,这会儿是谁没眼力见啊?瞅准咯,仔细伤到我性感的烈焰红唇……”
“靠,比恶心你老梅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孔岫简直无语凝咽,但涌在嗓子眼的酸涩淡去了不少,果然,人活着最重要。
姑姑一得知梅楷醒了匆匆的跑来,由于ICU里不能呆太多人,孔岫先离开,姑姑见梅楷的小眼神追着人家姑娘的背影不放,捂着胸叹息不已,“别看了,墙都烧穿了,你就那么喜欢她呀?”
梅楷仰着脖子冲天傻笑,“喜欢有什么用,她又不稀罕。”
“嗯,她敢!”发现梅楷疑惑的看过来,姑姑补充道:“我是说你要模样有模样,要钱有钱,没哪点输人的,她敢不稀罕,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梅楷咧嘴,“哎……貌似她也要模样有模样,要钱有钱,各方面条件跟我不相上下,再说她呀主意大着呢。”
“噢,她主意大怎么了?你还为了她差点送命不是,单冲这点有良心的都不会扔下你不管。”
“姑,你这话我不爱听,如果她是因为我受伤了才答应跟我,那我宁可不要。”
姑姑有点急,她老侄儿的脾气她最清楚,别看平时流里流气好像事事漫不经心,认真起来又轴又拧巴,往往把死人气得蹦出棺材再活五百年,“她主动提出来愿意跟你,你要不要?”
“那敢情好,只要她点头,我立马拉家去。”梅楷顺着姑姑随意这么接,其实心说有这等好事儿的话,多躺几回车轱辘也心甘情愿了。
姑姑偷偷瞄了眼他瘪平的左腿,不禁红了眼圈,等他身子恢复了些能动了,这事儿瞒不住的那天,不晓得会咋样?
坐在门外家属休息区的孔岫目光呆滞的盯着窗外的炎炎烈日,受高温炙烤的树叶蔫里吧唧的耷拉在枝头,知了连成片此起彼伏的吱哇叫得欢实,就好比她的这个夏天一样过得那么不平静。
回忆起当初她和梅楷巧遇重逢的情景——他帮她躲过“陈世美”的“追杀”;他误会她跟“陈世美”有一腿还吃醋;后来他爆“陈世美”的丑事儿替她报仇,现在又为救她被“陈世美”撞残废……那时的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安分?又不是年少不知愁知味的人,还硬帮朋友强出头,惹了不该惹的人,不然也绝不会连累他,害他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肖韧骂她做,真没骂错,她的确太他妈做了!
“没关系,只要我的腿没断,总有一天追到她。”
曾经的信誓旦旦却一语成谶,孔岫把脸埋进双掌,压抑的呜呜哭了起来,为什么在我们最美好的时候,我没有及时抓住你呢?难道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惩罚?
ICU的门无声滑开,梅姑姑疾步走出来,迎上一对面色阴郁的中年男女,含着哭音道:“大哥,你总算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顶锅盖上来更文~~
鱼仔:狗血指数应该破表了 哎 偶像剧害死人呐~残缺的爱其实才更唯美 嗷嗷嗷~~
亲们:踹飞 乃个清水小后娘 不要脸!明明是被河蟹君弄得精分 转而把火撒到自己儿子身上!BS乃!
鱼仔:╮(╯_╰)╭
PS:想问一下witchcraft童鞋 感觉乃医学常识挺丰富的 我听说被截肢的病患有一段时间还会对不存在的那截残肢有感觉 这种情况有什么医学术语没有?我不记得了 请乃不啬赐教!
当然如果有其他童鞋知道的也麻烦告诉鱼仔一声 帮助鱼仔完成下面的情节 在此跪谢!
咳咳~那个啥 煤粉也好梅派的也好 乃棉想抽鱼仔的话就尽情的欢快的抽吧~我皮好痒痒 嗯嗯~求用力! 嗷嗷~再来!啊啊~不要停!最好用花花抽我 酱紫更爽 哦也~
鱼仔耐乃棉 ●︶ε︶●
肆伍回
梅向波看着妹妹,冷冷的说:“哭有什么用?又没人要他逞英雄,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儿子呢?”旁边爬墙到肖家当后妈的苏欣顶着两只哭肿的大红眼,没好气的数落前夫。
梅向波这一路看够了女人的眼泪,秉性刚毅的他再也承受不来多一滴滴的泪水,人没死也得给这些个女人哭死,喉咙里逼出一声冷哼,两个原来还哭得滴滴答答的女人马上一抖,消停了。
“大夫怎么说的?”
梅冬梅答道:“早上刚醒,渡过观察期没事的话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嗯,我进去看看。”梅向波说着往门里走,感觉苏欣跟在后头,他顿住然后说:“你在这儿呆着。”
苏欣怪声问:“为什么?”
“给梅楷留口气活命。”
“……”苏欣目光中流露出怨毒的恨意,可惜梅向波毫无所觉,或者说明显的故意忽略。
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孔岫迅速调整好情绪,觉得应该过来跟梅楷的家人打声招呼,没等她开口姑姑指着她说:“呶,她就是那个姑娘。”
苏欣面无表情的瞥来一眼,孔岫起身颔首,“阿姨你好。”
苏欣年轻时一定非常美,浑身上下散发着迷人的气质,即使如今徐娘半老,依然风韵犹存,梅楷的样貌却没继承她多少,看来他随父系那边比较多,梅家人的基因隔代换男生男相了。
“嗯。”苏欣随意的应了声,态度倨傲。
孔岫身心疲惫,实在拿不出多余力气顾及别人的感受,既然不受待见干脆走开,省得留下来惹白眼,她对姑姑说:“你们坐一下,我去洗把脸。”
姑姑现在好比走在天平上,就怕稍有不当便左右失衡,孔岫说是说会照顾梅楷一辈子,可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她跟梅楷没名没分的呢?这几天在兴头上人还能呆得住,未来日子一长她能一直熬下去吗?另外梅楷那儿也是一大麻烦,过明天他得知自己成了残废,指定不愿接受孔岫,那家伙闹起来绝对媲美第三次世界大战!所以在“大战”爆发的前夕一边得哄好了老侄儿,一边还不敢得罪孔岫。
“行,快去收拾收拾,打起点精神,待会儿进去别让梅楷瞧出你又哭了。”
“是,我知道。”孔岫按按眼窝,酸酸胀胀又热又痒的,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这会儿的她糟透了。
等孔岫一离开,苏欣说道:“瞅她那样儿倒是挺乖巧的,不过怎么招惹上仇家非置她于死地不可呢?”
“哎,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你也知道娱乐圈很复杂,多半得赖肖韧那小子,他自己都说是他把人给拉到路边谈事儿,给那坏蛋有机可乘。”姑姑提起肖韧一肚子火,梅楷动完手术就不见人影,不闻不问的。
肖韧是苏欣的软肋,她立刻护短道:“这怎么能全怪在肖韧身上?他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姑姑望着前任嫂子撇了撇嘴,“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儿再涉世未深也该知轻重,懂事的话大学毕业就老老实实回老家去,干嘛跑来给梅楷添麻烦?”
“嘿?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给梅楷添麻烦啊?”
“梅楷左腿没了!他是个废人了!”姑姑高声尖叫,“你这当妈还知不知道心疼呀?!”
苏欣怔怔的瞠大眼,半天说不出话,姑姑又气又怨,梅楷有爹妈等于没爹妈,没一个真正关心他的,年轻轻就出来独自一人闯荡,十几年下来不爱着家也不想成家为的什么?
“姑姑,梅楷的一条腿是没了,但他绝不是废人。”去而复返的孔岫扶住姑姑的肘子带到休息区坐下,“你别担心,我孔岫说一不二,只要有我在保证他废不了。”
姑姑一阵鼻酸,这孩子心眼明,即使什么不说她也摸透了她的心思,崩着的那根神经蓦然一松,抠紧孔岫的手说:“有你这句话姑姑很感激,不过往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万一到时候梅楷不想耽误你要你走人,你尽管大大方方的走,因为你不欠咱梅家什么。”
“不对,姑姑。”孔岫摇头,“不是我欠梅家,是梅家欠我。”
“啊?”姑姑听完傻了傻,怎么反倒变成梅家欠她的了?
“你们老梅家的儿子欠我一个婚礼。”
…………
梅楷的脸色得跟床单一样白,自打苏醒后撕裂般的痛楚狠狠的折磨着他,特别是左腿,他猜那腿估计是断了伤得挺厉害,小时候他因为贪玩折过手臂,比那感觉更难受。
他一口粗一口细的喘,过去常听人说“痛死人”,果然痛起来真的会死人,早知如此还不如别醒过来,最好一觉睡到伤口痊愈,免得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
脚步声轻轻响起,他不假思索的说:“护士啊,麻烦给我打点镇定剂让我睡了吧。”
“很痛吗?”
“爸?”梅楷惊讶的扭头看,尽管来人同样穿着无菌服戴大口罩,不过仍是一眼认出他那忙得常年神龙不见首尾的父亲。
梅向波盯着儿子失去左腿的下半身,先前强撑着的冷漠瞬间被击溃,他这儿子虽然谈不上什么“天之骄子”,但至少还算出类拔萃;虽然他们的感情并不亲近,但至少血脉相连……站在为人父的立场上面对儿子忽然的残缺,铁腕了一辈子也不得不向老天爷认输,老梅家非要有一人要遭罪,为什么不是自己呢?
梅楷不了解一场小小的车祸何以把老头子惊动了来?他把原因归咎到喜欢大惊小怪的姑姑身上,于是无奈的叹气,忍着伤痛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动完手术的人都得进这儿来观察,别被门口挂着的牌子吓着了,你瞧隆胸的躺我隔壁呢。”
梅向波掩饰好悲伤,拖来张椅子坐下,“听说你出事的时候肖韧也在场,你跟那姑娘到底什么关系?怎么参合进去的?”
“我见义勇为呀老头,说参合也太难听了。”
“没那么简单吧?”梅向波淡淡的问:“你喜欢她?”
梅楷闭上眼睛勾唇浅笑,“怎么着,你刚才在外面见着她了?”
“没见着,你妈和你姑碰头就哭,我哪有那闲心。”
梅楷猛的张开眼,“你们搞什么鬼,怎么我妈还来了?”
“知道你不高兴见她,没让她进。”
“这管什么用?明天我一换病房能拦得住她吗?一准给她烦死。”
梅向波不愿多说什么,凭这孩子的机灵劲儿,过会儿就该琢磨出其中蹊跷,“烦也得受,她是你妈。”
梅楷不吭声了重新闭目假寐,而梅向波少有跟儿子沟通的经验,纵使现在有千言万语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希望他们父子俩能回到过去,好好的敞开心扉聊一聊,不用到了这无法挽回的时刻,默默相对无言……
梅向波静静打量着儿子,当目光落到他那插着针头的手背时,似有自我意识的手伸过去,想帮他揉揉乌青的地方,可临要碰到豁然打住,这个陌生的动作会惊扰梅楷自然不消说,最重要的是他该怎么解释突来的亲昵?
又坐了片刻,感觉梅楷睡了,梅向波悄然起立离开,出门外便发现俩中年妇女围着一小姑娘呜呜哭得荡气回肠,马上猜到这就是儿子舍身救下的女娃。
简简单单梳了个马尾辫,穿着T恤牛仔裤,模样倒生得没话说不过身子单薄了点,完全不是梅楷之前喜欢的类型,朴实无华得像刚迈入社会的大学生。
孔岫正茫然无措中,她一说完梅楷欠她个婚礼,苏欣突然就崩溃了,奔过来抱着她就嚎啕大哭,姑姑和人比赛一样也放声痛哭,一会儿她两边肩膀凉凉的湿透了,两只手忙碌的拍拂她们,劝了半天工夫二位大妈的眼泪还是奔腾得犹如黄河泛滥滔滔不绝,抬头想换口气却瞄到梅向波,他一脸探究的盯着自己,孔岫尴尬的笑笑。
“叔叔好。”
作者有话要说:再度顶锅盖上来更文 口胡!
嘿嘿 其实这个转折嘛有两个方案 A计划:柚子被小刀强了 然后三人的关系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 柚子开始重新审视人生和未来(捂脸 我好哲学~)而梅子自然也要做出选择 继续爱或者成全爱 然后故事走向完结。可是鉴于最近风声太紧 这条方案显然无法实现 于是乎就想到了B计划……扭动~大家放心这是一个欢乐的文 既然有把洗具写成杯具的 为毛不能把杯具写得像洗具?
鱼仔毕竟是鱼仔又不是穷摇奶奶(虽然偶尔气场低迷时被上会儿身 泼泼狗血恶心大家一把)我没那么多悲伤的细胞 反正到后面就是我家孔女王狂追残缺美男的戏码 俩其实都挺BT的 凑一起不知道多合适 大家蛋锭的往下看吧 哦也~
肆陆回
孔岫看一眼隔了几桌坐着的姑姑和苏欣,心想这一家人的相处模式未免忒奇怪了点,梅向波一出场这俩“悍妇”立马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就算相携来用餐也不敢和他坐一桌。
仔细打量一会儿眼前这位又酷又帅的大叔,那不容忽视的强烈存在感,气场果然宏大,是否正因如此所以百炼钢也化为绕指柔?
梅向波不是没发现她研读自己的眼神,坦然与之对视不动声色的问:“你叫孔岫?”
“是。”
“哪个岫?”
“呃,山由岫。”
梅向波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孔岫默,原来还是一知识渊博、才貌双全的大叔,他念的诗句她听都没听过……话说他的声音跟梅楷真像,不留意就容易搞混,而且看着他等于看到了梅楷三十年后的样子,不过祈祷那时候梅楷别动不动出口成章,她会受不了这种落差。
医院附近的餐厅多半以实惠便民为主,餐点简单意味着上菜的速度快,这不才刚报上名字服务员就把他们点的两份套餐送来了,梅向波大概不怎么饿,也许是这里的食物不和胃口,他几乎没动筷子,孔岫当然明白他叫她来吃饭,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吃饭”,于是慢条斯理的吃,等着他发话。
梅向波礼貌的问了声“我能抽烟吗?”得到许可后点了一支烟,孔岫估摸着他在寻找恰当的时机开口,作为晚辈又是初次见面便受到这样的礼遇她很欣赏同时很知足,便主动道:“叔叔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这丫头倒挺落落大方,从头到尾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因为他疏离且冷淡的外表而产生任何畏惧,颇有些胆识,不若其他人一见面先矮了三分,她比他原来想象的要来得成熟自信。
梅向波问:“你打算嫁给梅楷?”
“没错。”
梅向波悠悠的吸了口烟,“为报恩以身相许?”
孔岫笑起来,“您觉得这个时代还会发生这种事儿?”
“不然呢?”
孔岫推开餐盘,“我是为结婚而决定结婚,跟报恩没关系。”
梅向波显然不相信她这套说辞,他道:“这个理由连我都说服不了,你怎么说服梅楷?”
“按您老的意思是让我过您这关再谈别的,对吧?”孔岫好整以暇的反问,他的反应她一早料到了。
梅向波摊开手,“你很聪明。”
“我确实很聪明,难得有犯糊涂的时候,所以我要嫁来当你儿媳妇这事儿……”孔岫按胸口,“保证百分之百真诚。”
“我怀疑的不是你真诚与否的问题。”梅向波表明立场。
“成,信我是来真的就好。”孔岫放下手,似乎松了口气,她接着说:“我想您和姑姑她们把‘报恩’和‘结婚’混为了一谈,麻烦请您分开来看,这可是两码事。”
梅向波不语,又点了一支烟,孔岫耸肩,“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我会尽我所能去报答,哪怕照顾到对方寿终正寝那天也义不容辞,这都我应当做到的,但是不用非得嫁过去吧?我之所以提出结婚,只因为那晚推开我救我一命的刚好是我想要嫁的男人,换了别人打死我也不会说这话。”
“孔小姐,你不觉得这个时候提结婚过于敏感,是个人都会误会,何况一向心高气傲的梅楷?他不会接受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瞒您说之前梅楷跟我求过婚,我没答应,我承认当时我胆怯了,也做了一些伤害梅楷感情的事儿,为此我感到很后悔,如果能大胆点勇敢跨过心里那道坎……”孔岫哽住,抓起杯子喝了口水,缓了缓喉头翻涌的酸涩接着道,“很多人都是失去之后才明白该珍惜的没有去珍惜,既然时光无法倒流回去再重来一遍,那么我为什么不抓住最后的机会让我还有他获得幸福?”
梅向波微微怔然,想到刚才在病房看着饱受病痛折磨的儿子,欲亲近又怯懦的复杂心情,他也同样后悔没有及时把握,没有好好珍惜和儿子相处的机会,落得现在空余满腔愧疚却不知从何弥补。
梅向波情感上基本认可了,但理智上他必须告诉她,“婚姻不代表你们就能幸福。”
孔岫了解他跟姑姑的想法类似,担心自己只是一时兴起,而事实摆明了将来是场持久战,“这个我当然也知道,我说过了结婚是结婚,报恩是报恩,结婚是让我们的爱情有个圆满的结果,至于什么天长地久白头到老,不是我说丧气话,就目前的高离婚率谁也不敢打包票,不过就算到时候我和他感情不合啐了,我还是会报恩照顾他一辈子。”
梅向波的脑筋终于跟上了她的逻辑,结婚保不齐还会离,报恩则是将道义进行到底……敢情光要报恩还更牢靠,哎,他真的老了,现在年轻人的想法怎么这么奇特?
恳谈了一下午,孔岫重回病床前时感到心境至少成熟了十岁,梅楷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沉,她羡慕的嘀咕:“丫的躺着就赚了个百里挑一的好媳妇儿,有谁比你更有福气?”
…………
隔天梅楷换了普通病房,说是“普通”病房按老梅家的财力普通得起来吗?那住宿条件跟星级饭店差不离,屋内宽敞明亮,屋外鸟语花香,除了随传随到的特护,还有一自愿伺寝的“小蜜”——孔二小姐。
梅楷“玉体横陈”在大床上,见孔岫把行李袋里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他问:“你还真要住这儿?”
“嗯哪,我这不是有样学样嘛,头前看了电影《生命最后一月的花嫁》,男主角搬病房来跟女主角‘同居’,哎哟萌死姑奶奶我了,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一天,叉叉的激动。”
梅楷翻了个白眼,“滚,什么叫有样学样,本大爷命长着呢!”
“知道你长,多稀罕呐。”孔岫一语双关,接着当面脱了外衣换睡衣。
梅楷差点没背过气去,他咳了咳,“喂,我说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我是激励你积极配合治疗,帮助你早日康复,免得天天看得着吃不着。”孔岫掀开行军床上的被单,又问了声:“晚上穿内衣睡觉似乎不健康,要不也脱了?”
“孔岫,做人厚道点,有你这么激励人的吗?”嘴上这么说着,俩贼溜溜的眼可盯得死紧。
孔岫趴过去拍拍他的脸,假笑着说:“其实你特想亲自动手给我脱吧?”
梅楷捏捏拳头,两手扎满了针,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皱眉,“姑奶奶,求你别挑 逗咱了,往后想长都长不了了。”
“哟,这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可爱,来,奖励个亲亲。”
梅楷一听一阵窃喜,一心一意等着美人献吻,结果她放了个果冻到他枕边,“呶,亲亲。”
“……”
睡到半夜听到他疼得真喘粗气,孔岫像忽然被人一把勒住了脖子,翻过身就说:“我唱歌给你听吧。”
梅楷哭笑不得的说:“千万别介,皮肉疼一疼事小,纯洁的心灵被摧残才事大,麻烦您高抬贵手饶了我。”
“老梅,我怎么这时候才发现你是一大好人呢?”孔岫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黑暗里灼灼的瞅他。
没头没尾的压根不知道她说什么,梅楷调侃道:“哟,这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酸,大牙快倒了哈~”
孔岫一拍床垫蹦出被窝,捋高袖子把白嫩嫩的膀子横到他嘴边,“实在难受你咬我,转移注意力。”
“你干嘛呢?哎、哎、哎、把灯开开,我看看这是人是鬼啊?”搞什么东东,别不拿手膀子当女人身体的一部分,他是病人不是死人,老这么被诱惑,也不考虑考虑他受得了受不了……
孔岫知道自己就要憋不住了,干脆扑到他身上,脑袋往他肩窝钻,左右来回的蹭,把飙出眼眶的泪蹭掉,梅楷躺得直挺挺的,掀眼皮望天花板,“你一直这么腻歪,当心我想歪。”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孔岫拼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大妹子,七月半早过了,你咋还没跟上大部队走哇?”
“小魂儿让你勾住了,走不了了。”
梅楷楞了楞,“别告诉我,你说的和我想的是一个意思。”
“是一个意思怎么啦?”孔岫手撑在两侧,抬头瞪他。
“……”隔了半晌,他说:“还是开灯吧,我有点怵。”
孔岫“啪”的开了灯,梅楷还没来得及享受到第一波光源的洗礼,“性感的烈焰红唇”便让人利索的吃干抹净了。
老梅:“唔……不要……停!”
孔女王:“什么?”
老梅:“别打岔……不要停……不要停……”
孔女王:“你还有工夫贫啊?”
老梅:“嗷……!?”
梅楷养了几天,自我感觉良好,想不通撞折了腿而已有必要一天到晚躺着不许动吗?他又不是高位截瘫,趁着医生来查房他要求坐起来透透气,医生面有难色的跟孔岫交换一个眼神,梅楷马上问:“怎么着,敢情我的事儿归你一手管辖,连医生都做不了主?”
“我得问问你父母的意见。”孔岫丢出一个最不像话的理由。
“孔岫?”情况不太对劲儿,梅楷没来由的心慌意乱,他试着摸索了一下双腿,没事,他又试着动了动,右腿自如而左腿撕裂的疼痛,当即憋出一头冷汗。
孔岫赶紧压住他的肩,“别乱来,听话。”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梅楷寒着脸,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孔岫吐口气,示意大夫和护士先离开,然后坐到床头盯他扎着针的手背,奇怪,过去她晕针晕得厉害,陪他一起这么些天下来,她完全没什么不适反应,人的潜力的确无穷。
“老梅……你的左腿吧……”
“别支支吾吾的,痛快点说。”
“你的左腿……膝盖以下……全被截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锅盖护身鱼仔上来更文 吼吼~
今天猛然发现鱼仔特别的明艳动人 好似刚刚出水的芙蓉 青葱水灵的LOLI啊啊啊~~
四月一日 大家愚人节快乐!
肆柒回
病房里坐了一圈人,梅向波、冬梅姑姑、苏欣以及孔岫,大家默契的安静着,无声的流泪,小心的呼吸,不落痕迹的窥视。
自从得知左腿被截肢,梅楷的情绪还算稳定,老实躺着两眼看天,反正你们不说话他也不吱声;梅向波习惯依事态的发展再决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儿子没反应他跟着没反应;姑姑因为是她签的手术同意书,心里内疚说不出话;苏欣则本是不受欢迎的人物,自然除了抹眼泪外别无他法;至于孔岫……憋了几天,现在揭开谜底倒是解脱了,坦然的面对梅楷,一副兵来将敌水来土堰的样子,于是乎一屋子人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不知多久,梅楷伸手按了叫人铃,外头全天候的特护很快进来,当场让沉重的气氛吓得顿了顿,慢慢越过众人走到床边,梅楷说:“把床摇起来。”
姑姑立刻一惊,“梅楷呀,别看了,伤口都没好透,过段日子再说吧。”
“怎么着?敢情过段日子我的脚又能长出来?”梅楷好笑的讽刺,然后拍拍床垫,“摇起来!”
孔岫上前对特护说:“按他吩咐的做。”
姑姑和苏欣一前一后扑到孔岫旁边,苏欣推了孔岫一下,“干嘛呀你!”
孔岫直言不讳:“迟早的事儿,过得了初一过不了十五,什么时候看不是看啊?”
姑姑捂着嘴哽咽道:“梅楷,别太逞强……”
梅楷懒得搭理继续看着天,还是那句“摇起来”,特护讪讪的望着这帮起内讧的家属,握着手柄犹豫半天没动静,这时梅向波挨过来,“摇起来吧。”
老大发话了,反方黯然败北,特护赶紧转动手柄,孔岫扶着梅楷往他身后塞枕头,估计睡的时间过长,刚一起身梅楷感到脑袋一阵昏眩,下肢痛得厉害,孔岫觉出他在抖,抿紧唇坐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
床摇起来后,梅楷先是看见被子下左腿那处是塌陷的,气息蓦然紧了紧,接着道:“被子掀了。”
“梅楷……”苏欣心疼的低唤。
梅楷一个字一个字说:“被、子、掀、了。”
孔岫一手扶稳他,一手抓着被单,沉沉吸了口气,唰的掀开,周围几个长辈瞬间一同闭上了眼,梅楷瞪着纱布重重包裹的左膝盖,剩余小腿和脚掌部分俨然不复存在,梗在喉咙里的那口气一松,整个人一垮,孔岫差点撑不住,“没事儿吧?”
梅楷喘着粗气儿冷笑,“呵呵~我还能有什么事儿?放我躺下。”
特护摇下床,孔岫张罗他躺好,检查一遍扎在手上的针头,然后拿毛巾帮他擦汗,特护见没什么问题,便退了出去,梅楷扫开孔岫的手,“得了,参观时间结束,你们都散了吧。”
“梅楷。”梅向波低沉的说,“不用灰心,按上假肢再经过训练,往后你完全可以跟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困了。”梅楷把头压进枕头,全身一片萧冷。
孔岫转身对长辈们说:“叔叔、阿姨、姑姑,你们先回去,这里有我看着呢,放心。”
“你看着我才不放心,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就不能多等几天等梅楷身体恢复得好点再说。”苏欣一肚子埋怨,今天接到电话她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这会儿梅楷阴晴不定的,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哎,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梅向波一眼瞪过来,“有工夫在这儿废话,不如早点回去收拾东西,机票给你订了明天的。”
“明天?!我什么时候说明天走了?我要在这儿陪儿子,他什么时候康复我什么时候离开。”苏欣讶异的尖叫。
梅向波并不答话,清冷的睨着她,姑姑悄悄拽开孔岫,免得被战火波及,苏欣见大家这样委屈得直冒酸水,眼泪吧嗒的掉,“就算我做错了天大的事儿,我也还是梅楷的亲妈,老的小的一个个不念情分,你们扪心自问我之所以离开这个家难道你们没有一点责任?”
开始翻旧账了?家丑啊……孔岫学梅楷也看着天,心说不管您老爬墙过去多少年,家庭破碎已成事实,这可不是历史遗留问题,双方坐下来谈谈就能够解决或抹杀的,早知今日如此伤心难过,当年送大绿帽给梅家人的时候不该那么爽快。
“妈。”梅楷淡哼了声。
听见儿子主动叫她,苏欣惊喜的顶着两汪闪亮的泪花趴到床前,“梅楷,妈在这儿呢。”
“回去吧。”
苏欣的笑僵在嘴边,“什么?”
梅楷疲惫的说:“爸,你也一起走,还有姑姑,你们有工作的有工作,有家庭的有家庭,别留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姑姑没料到自己还是被殃及了,激动的嚷:“我不走,我要照顾你!”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医生和护士会好好照顾我的。”梅楷眼睛都不愿睁开,懒洋洋的赶人,“走吧,走吧,都走了吧。”
梅楷“一视同仁”的做法某种程度上堵住了亲妈的嘴,仨老的一齐挨撵,省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腾,孔岫送长辈们出去,苏欣姑姑轮番交代了不少,最后梅向波说:“梅楷那孩子就交给你了,后面的康复性治疗非常重要,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国外比较好的医疗机构,只要他的身体健康允许,马上到那边疗养。”
“嗯,我明白。”孔岫点头。
“还有……呃,算了,不说了,走一步看一步,你自己拿捏。”梅向波其实是想告诫她结婚的事儿不宜操之过急。
“别担心,我会看情况来的。”孔岫一点就通,以梅楷目前的状况,的确不好判断他究竟揣着什么心思。
打发这仨老的一走,梅楷忽然面瘫了,嘴哑了,不说话、没表情,成天那么躺着,只比一具尸体好点——会喘气儿。
不过有时候“尸体”也会“尸变”,因为截肢导致phantom pain和肌肉痉挛,左腿剧烈抽搐牵引梅楷浑身无法克制的颤抖,这时孔岫和物理治疗师会一起将他压住,就如同对待犯毒瘾的瘾君子,等抽搐高峰过后再开始进行按摩,整个过程相当痛苦,纵使像梅楷这样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也忍不住哀叫声声,冷汗淋漓湿透衣衫。
在病痛的折磨下梅楷的精神大不如前,清减消瘦了不少,好在原来本身体质体能强健,加上药物的配合治疗,抽搐的频率从起初的频发渐渐有所降低;从起初的一抽起来风云色变、哭天抢地渐渐适应而好转,孔岫觉得如果还没有起色,那她该叫医生也给她注射些止痛药……
这天梅楷又发作完一次,孔岫端来热水帮他擦洗,脱下汗湿的衣裤,看着他苍白黯淡失去往昔健康光泽的皮肤,孔岫轻手轻脚的仔细擦拭,温温柔柔一遍接一遍,好像这么擦了就能恢复回原来的样子。
梅楷静静的坐着不动,原来涣散的目光晃到某个角落,当即一片凝重呆滞,孔岫感觉他气息忽而一沉,怕没注意弄痛了他,抬高他的手臂检查,刚想问哪里不舒服就发现他直勾勾的望着什么东西,顺着看过去,那边放着之前特护推来的轮椅……
银亮金属轮子上架着黑色皮质座椅,这画面像把刀子似的一下扎进了胸口,冷风嗖嗖的往里灌,孔岫不禁呼吸一窒,慌忙低下头抠开他攥成拳的大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按压放松。
“我要来的,医生说偶尔得出去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梅楷依然不言语,任她套上干净衣服,收拾停当伺候着躺下休息,孔岫接道:“多晒太阳,不但杀菌还补钙呢。”
他充耳不闻拉上被子蒙头就睡,孔岫拎着毛巾站一边瞪了半晌,然后长长深呼吸了几口,抓了换洗衣服去洗澡,洗完出来还在擦头发便听到他居然开口说话了,“别在这儿呆了,回家去。”
孔岫走到行军床前坐下,“哟,真难得,我以为你打算装哑巴一辈子呢。”
梅楷瞄了瞄衣柜,“拾掇拾掇,今儿就走。”
“那不行,我答应你爸还有姑姑要照顾你。”
“我有特护。”
“那也不行,我的男人干嘛让一外人动手动脚的?”
梅楷挑眉,“你的男人?”
“啊,我男人可不就是你嘛。”孔岫撑着下巴冲他笑。
梅楷闭闭眼,“你没老土到搞‘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这套吧?”
“我不认为‘以身相许’土,正因为现在没几个人这么干了,我干起来才显得特牛逼轰轰。”
“我没工夫跟你贫。”
孔岫正儿八经的反问:“谁跟你贫了?”
梅楷翻身仰头,“我还不到要你可怜的地步。”
“哎哟,你个大老爷儿们拜托别那么绿萍行不行?你一多愁善感跟你爹跟我念诗一样,瘆得慌,还不如多抽抽几下来得痛快。”
梅楷果然抽抽了几下,只不过是嘴角,“那天不是你换别人我也会这么做,我不想后悔救了你,所以,走吧,千万不要让我撕破脸叫你滚蛋。”
“我不是蛋,请问怎么滚?”
梅楷一把把枕头抽出来砸向地面,“孔岫!你他妈装什么疯卖什么傻?我忍你这么些天了,死皮赖脸的你就没一点自尊心啊?”
“是啊,我的自尊心跟你的腿在同一天给人一刀切了,你想怎么滴吧。”孔岫站起来一撑跳到他床上,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瞅着他。
梅楷愤恨的迎视,“咱不是文青,说不出那些个酸死人的话,直接开门见山,你丫孔二小姐不是看我残废了,能这么低三下四的死命倒贴?你好这口,对不起我不好,你有多远滚多远!”
“别介,其实是我特对不起你,你呀,让我滚晚了。”孔岫趴下来拍他的脸蛋,“你厥过去那阵儿我已经向你爹赌咒发誓,我生是你们老梅家的人,死是你们老梅家的死人,你哪天咽气儿呢我哪天解脱,如果你实在看着我添堵,赶明儿求医生给你整一安乐死,这样你如愿滚往天堂,我安心滚进地狱,永不相见。”
梅楷闻言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挥开她的爪子,“我不要你!”
“哎呀,谁让你要了?搞搞清楚,现在是本姑奶奶大义灭亲收了你。”
“孔岫你有病吧?跟我这一废人较什么劲儿?”
孔岫听他一再说自己是废人,心头噌的窜起一把邪火,“我叉,不就没了一条腿嘛,又不是不能人道,脸也没撞花,照样帅得人神共愤,往后装上假肢出去溜达一圈,指不定祸害多少黄花大闺女。”
梅楷瞠目结舌,一时语塞,孔岫突然诡笑,晃着食指点上他的红唇,“有必要摆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吗?刚刚姑奶奶我帮你擦身子的时候,你家老二可在我手掌心里活蹦乱跳的哈~诶,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旱太久内分泌失调,所以乱发脾气拿我撒火?哎,咱俩什么关系呀,有需要尽管吱声,我一准满足你。”
“……”梅楷短路了几秒,跟着扇了扇浓密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紧盯着孔岫,“敢情你拿我当自控体温的‘充气娃娃’啊?”
作者有话要说:顶超级加厚的锅盖上来更文~
ps第一条:特别鸣谢给这章内容提供无偿医学援助的Witchcraft 童鞋 我爱乃!(虽然你说的大部分外语俺都不太明白)
第二条:过了清明假期鱼仔要上班了 所以没什么时间码字 暂时周末二日二更 建议童鞋棉这段时间养肥了再看 让乃棉等待鱼仔会心神不宁……
OK 祝大家阅读愉快 ●︶ε︶●
肆捌回
“嘿,一瞧您老就知道是当代高科技前沿产品的爱好者,不过……”孔岫瞄了瞄他腰部下方的地方,凑到他耳边呵着热气暧昧的说,“那啥‘充气娃娃’是你们这些老爷儿们使的,我用的是高仿真恒温电动按 摩 棒。”
梅楷给她弄得嘴巴里都泛了酸水,耳朵热热痒痒,额际不知是青筋还是血管一抽一跳的直蹦弹,他咬紧牙关沉吸了口气,“发 浪啦,一边呆着去,妨碍我睡觉。”
孔岫不依还干脆踢了鞋子直接趴到他身边,手指点着他的锁骨,“老梅,你真不想啊?我的技术……包君满意哟!”
梅楷嘶了一声,“那我开价了。”
孔岫不解的问:“开什么价?”
“给你嫖一宿多少钱,残疾人上岗价钱得翻倍。”
“去,你丫还真身残志坚。”孔岫知道他憋到极限了,见好就收不再招惹他,一骨碌爬起来下床滚到自己的行军床上,“熄灯!”
“啪!”不到一秒屋子陷入一片漆黑。
孔岫把两手搭到肚子上,脚丫子一抖一抖的开始哼唧:“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性感,她还有一些妩媚,没事玩玩口技,反正醒着也是醒着,没事吹吹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哦?是哪个姑娘呀?我就是这个姑娘呗!”
一股浊气团在梅楷的胸口翻搅,半天喘不出来,只有死死的紧闭双眼奋力的捣气,这女人简直比那能要命的肌肉抽痛还折腾人,他强迫自己入睡不受干扰。
孔岫一直支楞着耳朵听动静,结果旁边安安静静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不死心的侧过头,借着窗外洒进来微弱光亮打量床上的某犟驴,不料发现他直挺挺的抻着,大手使劲儿拧着被单,扭曲得快成了麻花,她猛然一惊,忙不迭蹦起来,一边开灯一边低喊:“喂,别急,忍着点我叫人来!”
梅楷反手摁住她摸向叫人铃的手,“我没事儿!”
孔岫不相信,掀开被子检查他的伤腿,“好像真的没抽……那你刚才怎么那样?”
“谁让你深更半夜尽说些废话恶心我?”他抢下被子盖好。
孔岫本来白着的脸终于恢复血色,接着气不打一处来的拍他一掌,“那也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好不好,我半条命都快给你吓没了!”
梅楷瞪她,清楚的看见灯光下她的额头浸了层薄汗,再想想她之前速度朝他扑来的惊慌模样……马上转开脸,阖上眼皮道:“去睡吧。”
他气息轻浅的呼吸着,瘦下去的面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愈显轮廓嶙峋,那夜领着她满场飞舞意气风发的他,转眼间竟已云泥之别,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造化弄人”?孔岫默默看了许久,然后轻轻拂平他乱翘的头发,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淡淡说了声“晚安”。
几乎在她躺下的瞬间梅楷就睁开了眼睛,两眉之间那块区域复制着她留下的柔软触感不断导入脑海,提点自己何为错与过?错在往日他太自负,没意识到他们根本不在一条起平线上,所以管他怎么拼命给她只想丢;过在如今此一时彼一时,他想丢她却想捡,然而错过就是错过了,他们终将属于两条无法交集的平行线。
万籁俱寂的空气中悠悠飘来他的声音:“孔岫……”
孔岫翻了个身,下意识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我有话跟你讲。”
“噢,什么话?”
“搬走吧。”
“这话你不说过了嘛。”
“我认真的。”
孔岫把手臂搭到头顶,“我不会走的,我也是认真的。”
“……为这个起争执你觉得值得吗?”他的嗓音淬染着深深的无奈,显得无比沙哑,语气中掺杂着一抹嗟叹。
“你不找我争不就得了。”
“对于已经发生了的既定的事实,虽然难以接受我还是学着去接受了,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我情绪稳定,病情稳定,各方面按部就班的走向常态,你实在没什么好愧疚的,而且你也照顾了我这么久,做得够多的了,你没欠我什么,到这里……一切都结束了吧。”
结束?孔岫嗤笑道:“想摆脱我啊?你做梦!”
梅楷倒也不意外,那么容易被说服她就不是孔岫了,他接着说:“你图的不就是一个心安理得呗,可你这么鞍前马后的伺候我,我的心安理得呢?不如你离开,快快乐乐的去过你的日子,然后我也能平平静静的过我的日子,这样我们大家不都心安理得了,何必非要绑在一起彼此折磨?”
“嘿,你这话说得不但前后矛盾还忒不在理哈~”孔岫打鼻孔里喷气,掰着手指一项项数,“前面说我伺候你,后面又说我折磨你,敢情你是在怪我以折磨你为乐,还心安理得?!”
“你怎么这么轴啊?我是这个意思吗?”
“谁有你轴?”孔岫呲牙咧嘴,“好说歹说说了一晚上,分析来分析去,勾引来勾引去,你到底领会精神了没有?从了本姑奶奶有多难啊?有多难?”
梅楷沉默了片刻后,用近似乎祈求的语气说道:“孔岫,我也有我的骄傲,爱情不是拿一条腿换得来的,麻烦你成全我最后的尊严吧。”
“我知道你有多骄傲多需要尊严,如果现在我告诉你,我把爱情和报恩这两码事分得很清楚,你一定认为我撒谎说大话,这么着吧,我跟你老实交个底,其实……我是一变态,强烈偏执狂。”
“……”闻言梅楷无语了。
孔岫又摸摸索索的爬上他的病床,钻进他的被窝,贴着他半边完好的身子,抱着他一条膀子,像给孩子说睡前故事一样温柔安详,“过去我不待见你,主要因为你丫太完美太优秀了,将来到我人老珠黄的一天,就算你不出去偷吃,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能放过你吗?成天担心你劈腿包 二 奶,我不气死也得烦死!这下好了,你残了,断腿了,没人稀罕了,歪打正着灭了我的后顾之忧,从此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连在上床耍什么花招都得听我指挥,多爽啊。”
梅楷斜眼看她,“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底交得更像瞎掰?”
“真的,糊弄你我是小狗!我特喜欢你这残缺美,你看人家维纳斯老奶奶,美了几千年就美在没手,爱神呐,你够不上神的境界,稍微次了点,不过还算凑合,起码我治得住。”
“……孔岫。”
“嗯?”
“把你的手拿开!”梅楷挫败的扣住她乱来的爪子,不得不认输,暂时放弃跟她沟通,“滚回去,睡觉!”
…………
过没两天,秦空突然现身病房外,拽走了正在削苹果的孔岫,姐俩出医院进了家茶室,孔岫一见着坐在那儿抱着儿子的鄢云立马替他叫屈,“我说大妹子,你也太过分了,好好一花美男居然给你整成这幅落魄奶爸的德行,造孽啊造孽。”
一岁半的奶娃娃在老爸宽厚的怀抱里没头没脑的爬,嘴角一边滴着哈喇子一边依依呀呀不知道在磨叽什么,鄢云冷着脸招来服务员,“喝什么?”
“木瓜奶茶。”孔岫垫垫前胸,抱怨秦空,“你丫天生来打击我的。”
秦空捶她,“别贫了,今儿找你来是说正事儿的呢。”
“什么正事儿?”孔岫楞了楞,指着她的肚子说,“又有了?”
“滚!”秦空打掉她的手。
“不然你没事上医院干嘛?”
“带宝宝来打预防针。”
孔岫看了眼宝宝,曾经痛哭流涕过的胖嘟嘟小圆脸依然有点红,而他正非常努力的“有仇报仇”,把口水蹭到老爸名贵的衬衫上,“噢,秋天到了,是得打打流感疫苗,防患于未然嘛。”
“别东拉西扯的了,说说你吧。”秦空掏出帕子递给鄢云,宝宝小脑袋扭来扭去就是不让大人擦,这小子报复心理挺强,颇有乃父之风。
“我有什么好说的?”孔岫就着吸管喝了口奶茶。
“你不会真要嫁给那个梅楷吧?”之前接到寇子的电话,消息一出吓了秦空一大跳,感觉孔女王不是这么舍身忘我的人呀,所以特地跑来确认。
“假一赔十。”
“他为你没了条腿的壮举的确英勇无敌,可你也用不着赔上一生的幸福吧?”秦空摇头,“再说我看他不见得愿意接受,谁喜欢吃这种嗟来之食?”
“呸!我是‘嗟来之食’吗?怎么说话的你!”孔岫掐她一把。
秦空皱着眉头搓手,“别告诉我你爱上他了哈~”
“为什么我不能爱上他?”
秦空顿住,“你爱上他了?”
孔岫郑重的说:“我应该早爱上他了,只是当时脑子里塞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略了自己真正的心意,搞到现在才悔悟过来。”
秦空探手摸上她的脑门,“嗯,没发烧。”
孔岫别开头,“去,你才发烧,你全家人都……”
鄢云咳了两声打断她,孔岫一抬眼就受到对面父子俩同样炯亮目光的逼视,于是悻悻的撇了撇嘴。
秦空嘿嘿偷笑,飞给老公一个媚眼,然后接着说:“让孔二小姐说出这番话,你那个恩公绝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
“对,他是三班的。”孔岫扇扇手掌,如果可以她宁愿他平凡点一般点,省得肠子九拐十八弯,缠缠绕绕一肚子官司,自那晚后他面瘫得更严重,嘴巴像上了锁,甭管怎么逗死活不肯开口跟她说话,正眼也不给几个,把她当成了空气。
孔岫送秦空走的时候,临上车前秦空说道:“你们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呀,别忘了你老哥那儿还没松口,要他知道你这么憋屈,立马逮你回家。”
“放心,吃瘪的不会总是姑奶奶我,我盘算过了,一年之内搞不定他,我就采取非常手段,得不到他的人也要得到他的种!”孔岫拍拍肚子。
秦空喷,“不是吧?为爱痴狂啊?”
“哎,谁让他基因那么好,往后不定能再遇到比他还牛叉的,而且有了儿子,老子走不远。”
秦空与她深情握爪,“运筹帷幄,深谋远虑,完全的置死地而后‘生’……妹子佩服,妹子在精神上永远支持你。”
“行了,别明褒暗贬了,以为我听不出来是不是?”孔岫眯缝眼,皱皱鼻子,抽出手去摸兜里响起的手机,“喂?”
“孔岫,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是清明节 早上去扫墓了 童鞋棉也去了咩?
肆玖回
梅楷突然车祸入院,公司自然乱做了一团。他不但是公司运作的指挥者更是这个集体的精神领袖,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搞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之前预定好要去的影展并不纯粹是观摩,其中包括了与几位国际资深的影业投资人会晤,商谈下一季的合作,还邀约了一些制作人以及发行商,总之有一揽子的计划和任务,事关今后公司的发展甚至存亡,两位副总赶紧替补上去,来不及交代什么便匆匆跳上了飞机。
小黑身为大BOSS前任特助,想当然的在这个时候不可能再带着肖韧,他联合公司其他几个重要部门的主管成立了临时协调小组,日夜镇守公司务必保证一切工作正常顺利的进行。
肖韧和一些没进组的演员差不多,都暂时配备了一个小助理,负责帮他处理日常事务。现在他的主要工作在于舞台剧演出,除此之外就是过去敲定下来的广告、采访和一两个电台节目,相对而言比较清闲,不过他仍然坚持每天去公司报到,协助小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只是帮他们订订盒饭、跑跑腿。
“没想过去看看BOSS?”
肖韧正在整理会议记录,闻言他抬起头茫然的望着前方一会儿,然后摇头,“不去了,去了也帮不上忙。”
小黑伸手刮了刮头顶的短发,觑他一眼又问:“心里很不好受吧?”
肖韧摸着键盘,默默的垂下眼,“有人比我更不好受。”
“这是意外,你用不着自责。”小黑轻吸口气,“相信BOSS也不希望你这样。”
“我知道……”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黑模仿某部贺岁片里冯小刚的台词,笑着安慰,这孩子比以往更沉默寡言了,但如果这般的沉默寡言出自通往成熟的成长,那么还算值得庆幸。
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一个助理进来说:“老大,外面那票记者还不肯散,一直叨叨着要采访BOSS车祸的事情,看守所那边也聚集了一票人,堵着郑律师问东问西的,我们得快点想办法对付,不然乱七八糟的报道一定满天飞。”
小黑烦躁的“嗷”了声,自从梅楷出事后相关的报道一波接一波,为了不影响BOSS住院治疗,已经尽量压制了,可惜那些狗仔记者像打不死的小强,怎么都赶不退。
肖韧阖上笔记本,“小黑,不如干脆开个记者会,把事情的原委一次说个明白,省得他们猜来猜去不实报道,败坏公司形象,反正怎么说我们是受害人,没必要藏着掖着,而且这事儿迟早要开庭审理,现在不过提前大白天下罢了。”
小黑瞅着他问:“开记者会容易,可由谁来主持说明?BOSS吗?”
肖韧启唇吐了两字:“孔岫。”
小黑微楞,“她?行不行?她会不会答应?”
依孔岫在这件事儿里的重要性和关键性,她出面当然是最好的,但毕竟牵扯了过多的私人问题,她未必愿意。
肖韧摸出手机,“我来跟她说说看。”
小黑仍旧愣愣的,盯着他和孔岫通电话,“孔岫,是我。”
“小刀?”那边的孔岫似乎很惊喜,“你小子去了哪儿,这么些天不露面。”
“你……梅楷……他还好吧?”
“嗯,身体正在恢复和调养,你是不是想来看他?”
肖韧敲敲桌面,“过段时间再去看,现在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儿?”
肖韧把开记者会的事儿一说,孔岫马上拍胸口,“没问题,交给我吧。”
“嗯,谢谢你。”
“谢什么,这本来就我应该做的。”
肖韧眨了眨眼睛,“你呢?”
“……啊?什么?”他思路转换太快,孔岫抓不住。
肖韧扭开头,一手捂着手机,“我是问,你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哦……”孔岫悠长的叹了叹,“不好不坏就这样呗。”
“那……等记者会安排妥当,到时候我再通知你,先这样,拜。”肖韧飞快挂了电话,仿佛手机上染了什么脏东西,迅速丢到桌子上,然后瞪着手机发呆。
一边的小黑观察他半天,最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我出去应付记者。”
“嗯。”肖韧懒懒的应了应,心里努力的回忆刚刚她说话的声音,分析判断她此刻的心情,她跟梅楷相处得如何?经受重大变故的梅楷有没有给她脸色,有没有让她受委屈呢?
等记者会一开,她与梅楷的关系必定曝光,联系前不久他才发下的追爱誓言,大家不会猜不到她就是那个他爱慕的女子……那么今后他恐怕不得不暗自退出他们的世界,从此东西。
孔岫回到病房立刻看到物理治疗师和特护正按压着浑身抽搐的梅楷,心头肉一阵狂跳,忙不迭撒腿奔过去抓紧梅楷的双手,“我来了,我来了……”
“啊!”梅楷尽管咬紧了牙关,可痛苦的呻吟仍钻出牙缝泄露出来,大滴大滴的冷汗如雨下,不受控制的颤抖铺天盖地的蔓延,锥心的痛楚吞噬了所有理智,他仰着头眼底盈满绝望,这样无休无止的抽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孔岫拿着毛巾擦他满脸的汗水,任他扣着她一边手臂像受伤的野兽压抑的低咆,物理治疗师用力的推拿他残腿上的肌肉,每次下压他都猛的一震,她的手臂跟着一紧,长久的抓握让手臂麻痹得没了一丝感觉,孔岫闭上眼睛揽过他,吻着他冰冷没有任何血色的侧脸,声声哄着:“没事儿了,就快好了,没事儿的,再忍一忍。”
几十分钟后随着物理治疗师的离开又一场混乱宣告结束,梅楷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孔岫则收拾不慎打翻在地的物品,梅楷冷不丁的说:“把袖子捞起来。”
“干嘛?”孔岫莫名其妙的问。
“我让你捞袖子。”
“这个时候?”孔岫看眼墙上的挂钟,“大中午的不太好吧,要不晚上咱再说?”
梅楷抿直嘴,“别开玩笑。”
孔岫叉腰道:“这物理师是不是考虑换了算了,手也忒毒了点,也不知道按着你哪儿兴致勃勃的,我都没准备,怎么招呼你兄弟啊?”
“孔岫!”梅楷气虚的吼了吼,苍白的面上浮现两团不自然的红晕,“我只想看看你的手。”
“不就是手呗,有嘛好看的?”孔岫摊开手掌,“呶,青葱玉手,十指芊芊,美不胜收。”
梅楷勉强撑起腰,一把抓过她的腕子,捋高她的衣袖,手臂上一条条鲜红的痕迹清晰的印着,他瞪了一会儿,发现还有些乌黑的地方,估计是之前留下的,他道:“你当自己是十八铜人,铁打的身子骨啊,为什么不躲开?”
孔岫甩开他放下袖子,奸诈的笑道:“躲什么躲?这是你染指我迷人娇躯的有利证据,都盖了戳了,我是你的人了。”
梅楷的神色森然冷凝,倒头躺回床上,孔岫上前想帮他拉被子,他厉声呵斥:“别碰我!”
“嘿,许你碰我,不许我碰你,什么道理?”
不让碰她偏碰,就碰,使劲儿碰!捧住他的脸低头一通乱亲乱啃,含咬着他的唇不放,梅楷起初还挣扎两下,然后冷冷的不动了,无论她怎么挑 逗,他毫无反应,仿佛一具死尸,孔岫抬起头狠狠的盯他,“劝你别起什么幺蛾子,落到我的手里最好乖乖的从了我,实在把我惹毛了,咔嚓了你!”
梅楷看也不看她一眼,挺在那儿继续扮尸体,逼得孔岫哼哼冷笑,“硬跟我耍狠是吧?好,不要说我不给你表现爷儿们阳刚气质的机会,今儿就暂且放你一马,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愤然转身走进浴室,梅楷偷偷呼出那口梗得他几乎窒息的气,目光灼灼的追随她的身影——孔岫,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将来你就明白了。
过没两天记者会按时召开,孔岫正装出席,她的现身引来无数媒体关注,满场闪烁的闪光灯没让她瞎了,眼前稀里哗啦狂掉白点,孔岫撑着僵硬的笑容按事先预备好的稿子念了一遍,其实谁都知道接下来的记者提问才是重中之重,各路人马憋足了劲儿挖八卦。
“请问孔小姐您就是那位梅先生说的‘说话有保质期’的女孩吧!”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全场立马群情激动,闪光灯比真正的闪电更骇人,孔岫抓着桌角提醒自己保持淑女的娇羞。
“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两年前偶然认识,最近正式开始交往。”
“据说之前梅先生追您追得非常辛苦,您都没答应跟他在一起,那么现在您接受他,是不是因为他救您断了一条腿?”
孔岫斜眼瞪提问的记者,“你这是什么话?出事前我们就好上了。”
“哦,是吗?”被瞪的记者不甘示弱的挑衅。
孔岫呲牙一笑,站起来拂着小腹满面春风的说:“那当然,我们已经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棉~咱们这周末见咯 ●︶ε︶● 表BW 求抽打!!!!!
伍零回
看到坐在车里等待的某人,即使知道这是意料中事孔岫难免还是深深叹息,踩着高跟鞋过去,像是认命般把车门拉开,一鼓作气钻入内。
肖韧一言不发的开车上路,孔岫甚至来不及扣安全带,她问:“考到驾照了?”
肖韧盯着路面,“嗯。”
会场外守候着大批媒体记者,看见有车来纷纷蜂拥而上,肖韧咬着牙关猛按喇叭,凶悍的突出重围,孔岫面带微笑顶着刺眼的闪光灯朝人们挥手致意,一边还不忘提醒:“当心别撞着人。”
肖韧充耳不闻径直把车开得飞快,奔上主干道将黏人的媒体甩得老远,孔岫作势拍拍胸口,咋呼道:“你哪家驾校的?教官哪位啊?”
又超过几辆车肖韧才缓缓减速,正当孔岫放松些神经,他忽然方向盘一打呼啦一脚油门轰到底,似是义无反顾的冲向通往高速的车道,孔岫转头瞪他,“去哪儿?”
他仍是不答,专心致志的往前开,孔岫左右看了看,“怎么着?打算跟我同归于尽?”
“你闭嘴!”肖韧不胜其烦的吼,闷闷的声音锵锵的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孔岫衡量目前的车速选择乖乖听话闭嘴,靠紧椅背尽量坐得四平八稳,任由窗外的风景拉着无数条速度线不断后撤,静谧的气氛在疾速漂移中蔓延,将潜藏的紧张覆盖。
肖韧狂开了十几分钟,最后驶进一处路边的小公园,吱嘎一声刹停,惯性带着两人腾起又落下,孔岫的心几乎蹦出口腔,他已推门跳了下去,走到车前两手撑着车头,脸庞低垂。
孔岫平复心情几秒后跟着下了车,“小刀……”
“这次玩真的了?”他哑哑的问。
“我哪次玩过假的?”
“你不要混淆了同情与爱情,虽然我知道如果换我也会像你一样这么做,不过……愚弄他比断他的腿更让他痛苦,你懂吗?”
孔岫仰头大笑,“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误解我呢?看来我爱上他的时机真的很不对。”
肖韧捶车前盖,喝道:“你那不叫爱!”
孔岫盘起手臂盯着他阴鹜的侧脸,“好,麻烦你来教教我,不管如何都不想跟一个人分开,只要能守着他看着他,哪怕他骂我气我不理我还是觉得开心,这种欠抽的感情叫什么?”
肖韧怔楞的抬起眼,原来被愤怒映红的双眼转为惊讶,孔岫坦荡的说:“你应该明白我一向都是不快活,毋宁死,我不乐意谁也勉强不了我做任何事!现在我是给不出这段感情能维持多久的期限,但这个当下你不能认定这不是爱情。”
肖韧慢慢挺直了背脊,目不转睛的瞪视着她,而她仿佛在进行自剖,分析这段日子以来获得的感受,“梅楷自从得知自己残废,明明难过得恨不得去死,因为怕我愧疚怕我担心,所以故意强撑下来,装作没事儿,情愿承受这些常人早就发疯的痛苦也不想拖累我……过去我一直认为‘心甘情愿’不过是骗人的一句甜言蜜语,他却一次次让我在他身上看到这四个字反复重复的出现,他用他的‘心甘情愿’换来了我的‘心甘情愿’,耍尽手段没有尊严又怎样?至少我很幸福。”
“幸福?”肖韧喃喃默念。
“对,就是幸福,有被别人爱着的幸福,也有去爱别人付出的幸福。”孔岫放下手拉住肖韧的胳膊,语气诚恳又不免遗憾的叹道:“我记得《东邪西毒》里好像这样说的,‘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翻过山后面,会发现没什么特别,回望之下,可能会觉得这一边更好’,哎,可惜这话听的太早明白的太晚,希望我还来得及挽回。”
肖韧的视线顺着她的臂弯落到她的手上,五根纤细的手指抓着的是他,心里追逐的却是别人,这是不是正好印证了那句至理名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我送你回医院。”
送你回到他的身边……
老孔走进洞开的病房门,打眼便看到端坐在轮椅上的梅楷,他静静的望着在帮他收拾东西的特护,窗外初秋的阳光横扫过他苍白憔悴的面容,额上耷拉几缕凌乱的发丝,不再挺拔的肩背佝偻着,这场病痛似乎改变的不止是他的外貌,还收敛起了往日张扬的骄傲。
老孔油然腾起一股心酸,生不容易,活不容易,生活更不容易啊。
“你来了。”梅楷先发现有客登门,转着轮子让道,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请坐,喝水吗?”
“不用了,谢谢。”
梅楷开门见山直言不讳:“我想你看过新闻了。”
被指出了来意,于是老孔大方求证,“你和孔岫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瞎说的。”梅楷显然有了充足的准备,淡然的表情滴水不漏。
“人家得说一百次谎才能变成真的,可她一次说给一百个人听,立马就是真的了。”老孔隐去孔岫“摸肚子”那个动作引发的更大轰动,家里二老差点心脏病。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出面去告诉那一百个人,我们没有结婚?”梅楷不禁调侃。
“所以你就这么偷偷的跑?”老孔瞄了眼搁在床边非常眼熟的行李袋,那是孔岫的。
梅楷摇头,“没有要跑,拜令妹所赐,一票记者即将杀来采访我这个‘新郎官’,不得已换病房。”
“然后呢?”
作为同样成 功的商人,梅楷不难读出老孔眼里的严厉,估计他这趟来是预备逮脱缰野马般的妹妹回家,顺便警告他守好“癞蛤蟆”的本分,别觊觎美丽的天鹅。
“然后……家父联系好了德国的医疗机构,过段时间我就过去。”
“还有呢?”
梅楷反问:“孔先生,你还想我‘还有’什么?方便说说你的想法吗?”
堪堪交谈了几句,老孔就开始欣赏起眼前这个男人的从容以及睿智,即便他处于人生的最低潮,如果老妹非嫁他不可,他好像找不出反对的理由,但不见得对方持有一样的观点,怪不得老妹拉下老脸当众撒下弥天大谎,借助舆论的力量迫使他乖乖就范,老孔扶额,这丫头怎么那么像旧社会占山为王的女土匪,瞧上一良家美男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了做压寨老公!
“我的想法和孔岫一致的话,你会怎么办?”
梅楷意外的挑高了眉头,严重怀疑他是那个传说中唯利是图、老谋深算的孔家老大吗?如此不按牌理出牌,弄得他莫名其妙兼措手不及,呃,他的思想构造证明了孔家人的基因果然特异,莫怪孔女王之前总爱拿这个出来臭屁。
“我不会娶她的。”他不得不重申自己的立场。
“就这样?”老孔听了感觉有点失望的样子。
梅楷叹口气,“我不想耽误她。”
“你已经耽误了。”孔岫连孩子都暗示有了,板上钉钉。
“那就再开记者会吧。”刚才的戏言转眼成真,梅楷深刻体会什么叫“东西可以乱吃,话绝对不可以乱说”的道理。
“送你一句‘大舅子’的建议,千万别把孔岫逼急了。”
梅楷狠狠的盯着某个透着幸灾乐祸意味的“大舅子”,“我这个人也是不能被逼急的。”
“噢?”老孔马上明哲保身的说,“我中立。”
病房内的温度迅疾下降至冰点,老孔打了个哆嗦,某“妹夫”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郁当中,他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我太太常挂在嘴边说,当你无法反抗的时候,不妨享受好了。”
“……滚蛋!”
当孔岫急匆匆赶回医院,竟然在住院部门口看到拎着自己行李的老哥,她二话不说越过老孔往楼上奔,老孔一把拉住她,“不用去了,人早就闪了。”
孔岫豁然回头吼道:“什么意思?”
“人家坚决与土匪恶霸划清界限,坚持走自强不息艰苦奋斗的道路。”
“中午你吃 屎啦?喷的什么粪?”
老孔赏她一颗爆栗,“你才掉粪坑里了,神经错乱跟记者胡咧咧,梅楷受不了提前启程去德国了。”
孔岫捂着胀痛的脑门,嘴里嚷:“屁,去德国又不是去上厕所,想去就去,昨儿他还抽得满地打滚,怎么可能走得了啊?”
老孔摊手,“不信你去查,看他是不是出院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童鞋棉久等 鱼仔来更文了!
作为菜鸟新人 这星期开始受训……上课要做笔记 手写 突然发现自己很多字都不会写了 一直偷看旁边人的 害人家以为我是文盲 一行字有好多地方标拼音 =_=||| 原来输入法也会害死人呀!!!!
上来修BUG o(╯□╰)o 跟有爱的某童鞋沟通之后得出结论 鱼仔的脑筋不但退化到不会写中国字 连语法都不会了……
伍壹回
小黑看着从外面闷头回来的肖韧,心有戚戚焉的走过去,一手搭上他的肩头劝慰道:“别觉得哥哥在偏袒谁,这不是一场战争,没有谁输谁赢,硬是要论个成败,只能说你败给了命运。”
肖韧一脸的似笑非笑,“或许把一切推给命运,大家心里都好过点,只有自己最明白得失的是什么。”
小黑瞠眼,“哟,能听你说出这番话,大概已经想得很透彻了。”
肖韧拿开他的手,“过去总认为人定胜天,真是豪言壮志不言愁,经历过才清楚这‘愁’不是不言,而是埋在心里,提醒自己该怎么继续往下走。”
小黑琢磨了一会儿他的话,然后欣喜的叹道:“你果然长大了不少,不过莽撞蛮干是一回事,勇往直前的冲劲儿可不能丢掉。”
肖韧望着他戏谑道:“难为你还看出我有‘勇往直前’的特质。”
不错,能自我解嘲的开玩笑,情况应该不太糟,小黑打心眼儿里笑了出来,这么长段日子可算有件舒心事儿了,“得,别耍嘴皮子了,帮我查查明天的日程安排,打印好。”
“嗯。”肖韧无奈苦笑,拉椅子坐下开电脑,刚输入一串密码,门外得得得的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小黑!”孔岫人未到声先至,中气十足的吼:“小黑!小黑!”
小黑吓得差点崴到脚,他稳住身子抬头看去,孔岫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人呢?上哪儿啦?”
“什么人,你……你说什么呀?”小黑问得口齿不清。
“别装蒜,梅楷呢?”孔岫跑得急,满头的大汗,眼里两把怒火焚烧。
肖韧诧异的插嘴问:“怎么回事儿?”
孔岫斜他一眼,又专心的瞪小黑,“老实告诉我,他躲到哪儿去了,突然中断治疗,他不要命了是不是?”
小黑不敢碰她,小心翼翼的扯着衣服想往后退,“大小姐,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BOSS不在医院吗?”
“呸,你们俩一向狼狈为奸,他去了哪里你会不知道?趁姑奶奶我不跟你计较的时候痛痛快快的招了,不然看我怎么治你!”
面对孔岫的威胁,小黑真是有苦说不出,一边是“衣食父母”一边是“衣食父母”的太座,谁都不好得罪啊……你说现在出来混口饭吃容易嘛?
肖韧这会儿终于听明白了,他看着小黑说:“不用这么幼稚吧?能躲得到几时,事情只会越拖越麻烦。”
小黑活像吞了只苍蝇,被一个刚刚升等的小鬼批评为幼稚……这叫他情何以堪?而孔岫加了手上的力道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种家务事本就难处理,如果可以他才不愿蹚这摊浑水,小黑扬起明媚忧伤的脸望天,忠心耿耿的说:“BOSS交代的事情,我是不会违抗的!”
孔岫一听整个快炸毛,抡起胳膊就要呼他一记老拳,小黑马上闭着眼睛嚷:“晚上我们用MSN联系!”
孔岫拳头一松,转而拍拍他的脸,冷笑道:“算你还识时务。”
肖韧赶紧救下小黑,挡在前面说:“你别凶小黑,他也是奉命行事。”
孔岫横眉眯眼,“你现在站哪边,帮谁说话呢?”
“我谁都不帮,按道理说事儿。”
“臭小子,吃了几天的盐?竟敢和我‘按道理说事儿’?”孔岫拿指尖戳小黑的脑门,“这家伙助纣为虐,帮人抛妻弃子有理吗?啊?有道理吗?!”
肖韧好笑的反问:“敢情你狠抽他一顿,就能把‘抛妻弃子’那人给拽回来了?”
孔岫当场噎住,抖着手指半天说不出话,末了厉声咋呼:“不得了了哈~几个老爷们联合欺负我一弱质女流!”
小黑怯生生的从肖韧肩膀后面探出半颗脑袋,心说房子没让你掀了,这叫“弱质女流”吗?
肖韧挑挑眉说:“向天借十个胆也没人敢欺负你,我猜是你把某人逼得走投无路,只好选择龟缩起来。”
小黑舔了舔嘴角,这孩子有慧根,果然说得头头是道,孔岫扬扬下巴,哼道:“彼此彼此,是他先不待见我,逼我出狠招。”
肖韧揉着太阳穴重新坐下,“亏我之前为你那番爱的剖析感动,实质却外厉内荏,说穿了就是一场躲猫猫的无聊游戏。”
“滚,跟我这儿扮什么深沉?你牛叉,那你给想一辙。”孔岫奔波了一天,又气又急又累,挥手指使小黑,“去,给姑奶奶倒杯凉白开。”
“噢,您稍等。”小黑巴不得立刻消失,仿佛特赦的罪犯大踏步奔出去。
“别借机溜了,当心回头有你好果子吃!”
小黑一头没撞到门框上,哭丧着脸无语问苍天,大姐,要不要这么犀利啊?他浑身发散的怨气十里八乡都闻得到,见者立马退避三舍。
肖韧目送可怜的人儿鬼似的飘进茶水间,开口说:“你问我要法子,对我也太刻薄太不顾虑我的感受了吧。”
孔岫磨了磨牙,她都有点逼急乱投医了,怎么说他刚被自己啐了,实在不适合往这里面搅合,“对不起啊,当我什么没说。”
肖韧伸脚勾了张椅子,“坐着歇会儿。”
孔岫摁着胸口讪讪的坐下,肖韧边看电脑边说:“我估计他走不远,毕竟现在身子不方便,还需要别人照顾,暂时避开你几天,等气消了自然没事儿了。”
孔岫趴到桌上,丧气的说:“我可没你这么乐观,老梅那厮今非昔比,一肚子坏水咕咚咕咚的可劲儿往外冒,一时半会儿不看着不知道起嘛幺蛾子。”
肖韧敲打键盘的手微微顿住,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敲敲敲,“这界上还有你孔二小姐搞不定的人吗?放心好了。”
“承蒙您瞧得起。”孔岫扯出一抹懒洋洋的笑,“……谢了。”
肖韧瞟来一眼,慢悠悠的说:“给他点时间,是你的跑不掉。”
孔岫呼扇着睫毛研读他此刻的表情,直到看得肖韧不自在的别开脸才感慨道:“小刀啊,你长大了……”
…………
某医院的高级病房内,梅楷半靠在床头看电视,这个“看电视”不是指看节目而是真的盯着电视机看,根本视而不见屏幕上演着什么悲欢离合。搬来这里短短的十来个小时漫长得好像时间都凝固了,每分每秒异常难熬。
梅楷无意识的按着遥控器,几十个频道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挨个换,心思跟着绕来绕去全绕在她身上,她知道他走了,一定很火大,绝对第一时间跑去找小 黑 逼 供,幸亏事先预防到这一手,他只叫小黑帮忙处理账务以及办理签证,具体转到哪家医院没透露给他,否则这会儿她早追杀过来把他大卸八块了。
孔岫这女人……怎么会那么缠人呢?过去她很干脆不磨叽,即使打落牙齿也笑着和血吞,她是霸道却也洒脱,浮沉随浪只记今朝,他不就稀罕她这点才泥足深陷不可自拔的嘛……如果,可惜再没了如果。
梅楷摸摸左边的残腿,过去爱不到如今爱不起,孔岫,希望你聪明点清醒点,我承受得起失去,但承受不起你的后悔!
枕边的手机突兀的大声震响,抓回梅楷四处游离的神志,茫然的接起,那头沿着无线电波扑打而来的女音几欲撕裂耳膜,“死男人,臭不要脸的,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啊?没那么便宜的事儿!有种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要让我再看到你,见你一次抽你一次,抽得你外婆大姨妈祖宗八辈儿都不认识你!!!”
“……孔岫?”梅楷呛了呛口水,腾起腰背的时候带着枕头掉到地上,足见孔女王的威力多么强大。
“不是姑奶奶我,难道你还背着我养了别的野女人!?我叉!”
梅楷的三魂七魄统统归位,他蹙眉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哎哟,告诉你在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还没有不透风的墙!”孔岫鄙夷的鼻孔喷气,“姑奶奶没亲自上门去逮你,是想给你留点脸面,限你二十四小时之内乖乖的爬回来,我考虑考虑原谅你的无耻行为!”
“……”
“不吱声没关系,小黑已经弃暗投明,你的罪恶行径完全暴露在人民群众闪亮的眼皮子底下,哦,对了,忘了通知你一声,你的财政大权目前由本姑奶奶把持,该咋整你自己看着办,OK,你是老实接受招安还是继续顽抗,请便!”
孔岫说完“咔”的把手机挂了,长长的嘟音响了两秒梅楷才反应过来,接着是一阵“嗡嗡”的耳鸣,然后眼前花花的闪白点……
与此同时孔女王身边的肖韧非常不赞同的直摇头叹气,孔岫不爽的喝道:“干嘛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肖韧问:“这就是你所谓的给他时间适应?”
“嗯哪,够宽宏大量了吧。”孔岫叉腰,瞧她多宽容,多民主。
“……我只能说,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棉 多多留言啊啊啊啊~~鱼仔洗洗睡 准备明天努力发粪涂墙 嗷嗷嗷~~
伍贰回
转眼一个礼拜过去了,梅楷那头活像深潭的死水楞是毫无动静,孔岫再也坐不住了,亲自提刀上门逮人,当她看到空空如也的病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马冲去护士站打听,护士长告诉她病人早几天就出院了。
孔岫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马不停蹄跑到公司找小黑兴师问罪,小黑这回显得比她更惊讶,为博取信任甚至把手机通讯记录以及MSN的聊天记录都调出来给她御览,不断声明此事与他无关。
肖韧在一旁沉静的看她烦躁的在屋里暴走,过了一会儿说道:“没想到梅楷这次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要知道自从他出社会以来就再没回头找过梅叔叔。”
一语惊醒梦中人,孔岫忙不迭掏出手机打给“家公大人”,小黑也没料到BOSS居然绝情到这个地步,竟绕过他们直接联系终极大BOSS,结果恐怕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孔岫挂了手机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瘫倒在沙发上,肖韧朝小黑使了个眼色,小黑悄悄撤了出去,肖韧悠然坐到她对面,望着她颓丧苍白的面孔,“你还好吧?”
孔岫抱着脑袋,痛苦异常的低喃:“为什么非要这样不可?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梅叔叔说什么?”
“前天梅楷转去北京的医院做复建,等德国签证办下来就走。”
“你,打算去北京找他吗?”
孔岫黯淡的目光透过指缝四下散落,“梅叔担心梅楷的健康,所以死活不肯告诉我他在哪家医院,他劝我放他儿子一条生路……”说着她便凄苦的笑起来,“放了他,谁来放过我?”
肖韧弯腰把手搭到她的膝盖上按了按,“别难过了,还是那句老话,给他点时间。”
“上次就听了你的话,给他时间……他反而跑得更快更远!”孔岫往椅背上一靠,眼眶红红的有水光在周围弥漫,“现在是怎样?还要给多少时间?一年两年三年还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肖韧握住她的两只手包在掌心,低着头凝视,“我了解你的心情,舍不得他一个人受苦,你想陪着他,也需要他的陪伴,害怕一切稍纵即逝,到时候什么都淡了,你很没有安全感,对吧。”
孔岫颤了颤,眼神茫然而涣散,“连你都看出来了,他会不知道吗?可他还是狠心推开我,他……真的不要我了。”
“那,你要放弃?”
这句话像根针深深的扎进心口,痛感尖锐的传导全身,孔岫难以招架的瑟缩,随后用力吸了口气,爆发似的嚷道:“永不!”
肖韧仿佛在压抑什么东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重新开口:“既然这样还有什么问题?之前你只是用错了方法,调整调整战略就好了。”
“怎么调整?”孔岫现在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肖韧淡淡的一笑,“耐心的等,等到最后自然是你的了。”
“又让我等!”说来说去总绕不开“时间”二字。
“那好,我问你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永远久还是三十年久?”
孔岫瞠大眼,反复蠕动唇片半晌才挤出一句:“守株待兔这个办法很笨……”
肖韧耸肩,“至少对梅楷来说,算是对症下药,不然你继续穷追不舍,哪怕跟去北京跟去德国,拿条链子拴住他,你以为就万事大吉了?你们之间根本性问题依然存在,没有解决。”
孔岫沉吟,按下翻涌的思绪,潜心思考,不得不承认肖韧都说到了点子上,她这么步步紧逼,梅楷只会不断想方设法的逃,别的不说他的身体首当其冲受到影响,拖延他恢复健康,那她岂不又害了他?
“行,我且放他一马,但、是!”孔岫一掌狠拍扶手,肖韧随之眼角一跳,她眯眼阴测测的说:“我也不能让他太好过!”
肖韧嘘气,“你想干嘛?”
孔岫嘿嘿笑,“这你别管。”
肖韧摇头,预感不祥啊……
两个月后,德国。
梅楷大汗淋漓的在复建师的指导下结束当天训练,被推出复建中心大门时,他一边擦汗一边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特护轻声问:“忘了什么东西?”
“没有,走吧。”梅楷不怎么确定的眨了眨眼。
回到病房,特护扶他上了床,然后转身递给他一个快递信封,“您的邮件。”
“哦,谢谢。”梅楷礼貌的释出微笑,也没注意信件上的字直接动手拆信。
梅向波每个星期都会寄信过来,他喜欢透过信纸而不是虚无的网络传达对儿子的关怀,开始梅楷还不怎么习惯,毕竟多少年没人提笔在纸上写下字句给他了,虽然看着有点古老,但是这种触摸得到的“爱心”让人倍感亲切。
今天的信感觉挺厚的,估计快到圣诞节了,老头子大概寄了贺卡之类的东西。当他从里面抽出信纸时,不小心一张夹在中间的黑白照片滑落掉到地上,特护连忙帮他捡起,他晃眼一看下意识嘀咕:“什么东西啊?”
特护解释说:“胎儿的B超照片。”
“什么?!”梅楷豁然抢过特护手里的照片,接着翻开信件急吼吼的看了一遍,然后气汹汹的爆了一连串粗口,因为骂的是中文金发碧眼的特护没听懂却仍旧吓傻了,这位一向风度翩翩的优雅绅士何曾这么失态过?
梅楷几乎把纸张撕裂,扭头抓手机按下1号快捷键,在等待接通的短短几秒他的心脏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激动得额头青筋突突跳,特护呐呐的不知该怎么办,瞪着他发呆,梅楷不耐烦的挥手,“出去!出去!”
特护不放心,踟蹰片刻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门外,而梅楷也终于盼来了那边的动静,哈欠连连含糊的的声音抱怨道:“谁呀,三更半夜扰人清梦,最好有天大的事情!”
“孔岫,你什么意思!?”怨声载道啊绝对的怨声载道。
蜷在温暖被窝里的某人揉着眼窝,“什么什么意思,你他妈谁啊?”
梅楷克制着深呼吸一口,“你醒醒,我是梅楷!”
话筒里顿时悄无声息,梅楷全身的神经整个绷紧,“喂,你听到我说话吗?”
“……嗯,不但听到了而且相当清晰,我说现在的科技也太先进了,远隔千山万水的也没牵着条线,咋听得那么清楚呢?”孔岫不无感叹。
“没工夫跟你闲扯淡,说!你寄来的是什么?”
“哟,认识您老这么久,还真不知道您老不识字儿啊?”孔岫揶揄着舒舒服服的翻了个身。
梅楷恨不得立马跑过去吊起她爆捶一顿,生憋硬憋着满腔的怒火,差点没憋出内伤,他攥拳头提醒自己必须冷静,“你真怀孕了?……我,我的?”
“嗯,不是你的种我犯得着花那冤枉钱往你那儿寄吗?而且老梅同志啊,你就这么怀疑自己的功能性,特地大半夜打电话来?”
梅楷心凉了半截,嗫嚅道:“才一次……”
“噗~还显摆呐?地球人都知道你‘精’力旺盛了好不好。”孔岫又打了个哈欠。
梅楷视死如归的问:“你想怎么样?”
“你放心,我压根儿不想怎么样,通知你一声世界人口在你的努力下增长了一员而已,不期待你认账,我一人养活,老子的医疗费老孔家给得起,还差儿子的奶粉钱吗?就算将来你要这娃姓梅也成,反正都我欠你的。”
“……”
“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挂了,困呢。”
“别挂!”梅楷急忙喝住她。
孔岫谦恭的问:“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我,那个……”梅楷前所未有的语塞了,目前的状况跟他料想的背道而驰,他以为她会拿肚子里的孩子相要挟,绝对不是现在这样船过水无痕。
其实从他顺利抵达德国,貌似相安无事的这两个月,他一直没踏实过,凭她孔二小姐神通广大又一条道走到黑的韧劲儿,不可能这么轻易饶了他,应该是前脚走后脚紧跟着来才对,结果她非但没追来,这会儿还表现得那么豁达,好像她真的放手,不再对他死缠烂打了。
“你你你……你哪个呀?老梅同志,拜托你有点觉悟好不好,睡眠受影响对孕妇伤害很大的,哎,懒得跟你置气,你呀好好的在那边养病,就这么着,拜了。”
她麻利的挂线,留下梅楷独自风中凌乱……
作者有话要说:锵锵锵~鱼仔更文文咯~~
这期桃花上榜有任务 鱼仔不得不开始日更 杯具 〒_〒 我想我会shi的 然后我也知道一票人围观大笑……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蹲墙角画圈圈去……
PS:留言实在是太少太少太少太少了 完全失去了码字的动力 我恨B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