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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点绛唇 第七十九章 合卺酒

《《轻笑忘》》

初见枕在齐礡的胸膛上,全身有说不出的疲倦,她一手撑住酸疼的腰,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昏昏欲睡。

齐礡眼底深处有餐足之后的慵懒,他温暖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初见光滑的背部,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嘶哑的问着,“初见,会不会不舒服?”

初见低低咕哝了一声,将脸埋在齐礡的颈窝,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齐礡吻了吻她微翘的红唇,“咱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初见微微睁开迷蒙的双眸,糯糯地声叫道,“人家很累,不想起来了。”

齐礡笑了笑,拉过软被盖在她身上,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她的头拖着放在枕头上,离开了大床。

“齐礡,你要去哪里……”初见低声叫道,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你躺一下,我去去就来。”齐礡俯下身,一边穿上中衣一边在她耳边低声道。

初见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她真的很累,全身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迷迷糊糊中,只听见细微的窸窣声在外间出来,过了一会儿,初见便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齐礡,你要抱我去哪里?”初见微微睁开双眸,惺忪看着用大氅将她整个身子包住的齐礡。

“泡一下热水,不然明日起来你会不舒服。”齐礡低眸,温柔看着她。

初见会心一笑,心田划过一股暖流,他的体贴总是让她无比激动,她伸出如藕一般双臂环住他的颈项,将头窝在他肩膀,“齐礡,我们成亲了呢。”

“嗯,我们来喝合卺酒。”齐礡脚步一顿,想起他们还没有喝合卺酒。

初见轻轻点头,任他抱着坐在他腿上。

他倒了两杯白酒,一杯递给初见,一杯给自己,“我的王妃,请?”

初见娇嗔他一眼,酒杯与他的轻叩,正欲喝下时却被他阻止。

他将两杯酒一起含入口中,然后对初见微微一笑,初见还在错愕中,唇瓣却被他吻住,辛辣的酒被他哺喂进她檀口中,浓郁的酒香在他们齿间流转,他热切地吮吸着她的丁香小舌,直到二人快要窒息才放开她。

“这才是喝合卺酒。”齐礡哑声在她耳边低语。

初见脸颊酡红,瞪了他一眼,“尽是歪理!”

齐礡大笑出声,抱着她走进在内屋一旁的屏风后,灵玉刚将最后一桶热水倒进澡桶,不过她不敢走出去,她尴尬地站在屏风后,对外头的对话和低笑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看到王爷抱着初见进来,她担忧看了初见一眼,看见二姑娘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有些倦意,她松了一口气,对齐礡福了一福,便退了下去。

今夜不需要她和紫瑶守夜,她们都可以下去好好休息一下了,明日开始,她们要陪着二姑娘一起面对这个新的大宅子了,这个王府比玉家大上五倍都不止,以后要面对的事情怕也比玉府的要多很多了。

灵玉出去之后,为他们掩上门,屋里一片安详静谧,豆大的灯火在龙凤烛上跳跃着,闪烁着明灭的光芒,大红色的被褥,大红色的纱帐,喜庆而温馨。

澡桶里的水冒着袅绕的热烟,澡桶有半人高,是寻常的澡盆要大许多,齐礡伸出一手试试水温,然后才将初见身上的大氅拉开,初见一冷,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澡桶,水温有些烫,但是却很舒服,初见都要忍不住喟叹出声了,不过这个澡桶对初见而言有些太大了,她坐下去的时候,那水几乎要淹过她的头了。

齐礡托住她的手臂,单手迅速脱下衣裳,一脚跨进澡桶,笑着将初见抱进怀里。

微烫的浴水温柔的包裹初见纤细的娇躯,她闭上双眸,享受着这舒服的泡澡,累了一天洗个热水澡真是很不错的选择,特别是还有专人服务。

齐礡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地揉捏着她的肩膀和后颈,初见吁了一声,舒服的酥软直蔓延至每一条神经末梢,她知道,在她身后有一具壮硕的身体能让她全然信任和仰靠。

“初见,今天辛苦你了。”齐礡低下头,以脸颊磨蹭着她的脸,柔声说着。

初见柔柔一笑,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她并没有回头看他,但她相信他能感觉到她的心情。

齐礡吻了吻她的颈窝,看到她被水弄湿的一络发丝服帖在她胸上,弯出胸口柔软的浑圆,因为水气熏得白皙的肌肤都染上一层玫瑰色,在水下那两抹若隐若现的粉色花蕾也更加娇艳动人。

初见明显感觉到吹拂在她耳际的呼吸越来越热,越来越粗重,她轻咬唇瓣,眼底不自觉也掠上了一点情欲。

两只在她肩膀上的大手也不知什么时候移了位,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她胸前的柔软,轻轻揉捏了几下,另一只则来到她腿心,在她的私密处轻按打转。

初见收紧双腿,回头嗔了他一眼,“你就没有知道要休息的时候吗?”

齐礡细密炙热的吻落了下来,一边喘息呢喃着,“嗯,休息,我知道你累了……咱们洗完澡就去睡觉,好不好?”

初见倒吸一口气,他的手指竟然就这样在水下伸入她体内,她懊恼地想要去抓住他的手,可现在她哪里还有力气去挣开他的怀抱。

“你……你用这么大的澡桶,是……啊……”初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因为他的手指在她体内的抽动而呻吟出声,“你……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花招,难道宫里的人……连这个也教了?”

齐礡低笑出声,在她雪白的胸口上留下花一般的印记,在她体内抽动的手指慢慢地缓下了速度,贪恋地看着她脸上因为不满足而出现的娇艳红霞。

“初见,这个不用别人教,这澡桶是别人安排的,不过我看到的时候,心里就想着……和你一起在这里……嗯,沐浴的。”齐礡抱着她转过身子,让她与自己面对面,他一边说还一边吻着她的耳垂,一手在她身上游移着,点燃她体内的火热。

初见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是狠厉的效果不佳,倒是媚眼如丝,让齐礡更加亢奋起来。

他吁喘一声,一手托起她的玉臀,让她的紧致完全包纳他的欲望,初见坐在他腿上,体内的空虚一下子被填满,她情不自禁轻轻摆动起来。

细碎的呻吟声不断从她口中溢出。

齐礡却是没有动,强忍着体内的汹涌欲望着迷看着初见为他意乱情迷。

“齐礡……我,我没力气了。”初见趴在他胸前,无力地喘息着,可是体内却似乎还得不到满足。

齐礡腰一挺,深深撞击她的柔软,“没力气了?嗯?”

水因为涌动溢出了澡桶,初见挪了挪身子,“齐礡……”

“嗯?”齐礡吮吸着她胸前的甜美,声音粗噶地应着,身下的抽动却还是缓缓来回律动。

“太……太慢了……”初见咬住他的肩膀,如泣地叫道。

齐礡低声笑着,抱紧她的腰,加快了速度,“这样呢?”

初见深喘一声,娇吟声从口里溢出,“再……再快一点。”

齐礡满是浓浊欲望的双瞳一暗,终于再也忍不住,几近狂暴地在她体内爆发出他的欲望。

初见再也承受不住,终于在达到天堂的瞬间晕眩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和衣躺在拔步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窗外阳光明媚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

初见伸了伸懒腰,转了个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醒了?”嘶哑醇厚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初见怔了一下,抬头看去,看到那双深幽含笑的黑瞳时,她小脸一下子涨红,想起昨晚的疯狂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齐礡嘴角吟着笑意,将她圈在怀里,柔声问道。

初见咳了一声,眼神不敢与他直视,“你……你怎么还在这里?现在什么时辰了?”

“如今辰时”齐礡凑近她耳边,低语着,热气拂在她耳蜗里,“皇上体恤我平叛有功,如今又是新郎,准我半个月不必上朝。”

初见瞠大眼看了他一眼,“现在辰时了?”

齐礡轻轻应了一声。

初见忍不住呻吟一声,急忙推开他,坐了起来,“你怎么不叫我起身,我们还得去给老妇人请安敬茶呢。”

齐礡哈哈大笑,随着她起来,想到以后每日睁眼的时候就能看到她,他心里就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快乐。

“你还笑?”初见转过头瞪着他,这家伙竟然还笑得那么开心!可是一看到他裸露的上身,初见忍不住又脸红起来,噢,该死的,昨晚真的太放纵了。

齐礡下了床,从衣柜中拿出初见的衣裳,“初见,我服侍你穿上好不好?然后我们在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

初见从他手里抢过衣裳,一件肚兜落在地上,她在心里再一次无声呻吟,“你出去!我自己换。”

齐礡睁大眼,无辜地望着初见,看着还有些可怜兮兮的,“真的要为夫就这样走出去么?我还没穿衣裳呢,让外头的丫头看去了如何是好?你真不介意?”

闻言,初见狠狠瞪向他结实性感的身材,很好!他真的说得对极了,该死的,她介意,非常介意让别的女人看到他这样的性感。

看到初见的表情,齐礡笑容更深了,眼神却更加无辜。

“你不冷吗?还不把衣服穿上?”初建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来的。

齐礡忍不住想大笑,可是看到初见的表情,他只能忍着笑自己去穿衣裳,以前都是有安五服侍他,不过他可不想让安五进到他和初见的屋里来,虽然有丫环,但他相信初见不会高兴他让别的女子服侍他的,即使只是个丫环,也罢,反正行军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不让他人服侍了。

111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八十章 甜蜜蜜

齐礡很快将衣服穿好,对襟鸦青色锦衣,黑色腰带,袖口翻滚一圈兽毛,衣袖衣摆都纹绣着云团金丝,衬托得他轩昂的身形更加高贵甫然。

他回过身,看到初见背对着他才刚把肚兜穿上,露出光洁柔滑的背部。

深吸一口气,他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中衣,沉声低语,“我来。”

初见睨了他一眼,有瞬间的失神,今日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帅得不像话,长得好看就算了,连身材也那么好,几乎穿什么都好看,虽然性格偏向冷酷,可是这样才好,别的女子才不敢接近。

就在初见发呆的这一会儿,齐礡已经为她穿上中衣,结好带子。看到她怔怔望着自己在发呆,眼底有迷醉的熏然。他心里感到一阵满足,低头轻咬她的唇,哑声道,“初见,你再这样看着,我怕今日你就不必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初见本来眼底还一片迷茫,等她听明白齐礡的话后,羞恼地推开他,“讨厌,齐礡,你是个大混蛋。”

齐礡朗声大笑,将她搂进怀里吻了好几下才放开,“你放心,今天一早老夫人就使人来说了,让王妃放心睡,不必吵醒你,请安也不过是个形式。”

初见俏脸更加醉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咳,我一早去练功的时候,老夫人使人来说的。”齐礡不忘为她套上外衣,如今可是冬日,屋里虽有暖炉,可他也舍不得她冷着。

初见挑眉,声音听不出半丝情绪,“你一早就醒了?”

为她穿好棉衣,齐礡握住她的手,那微凉的触感让他有些心疼,“我早晨有练功的习惯,你放心,我不会吵醒你的。”

初见轻哼了一声,“你起来练功为什么不叫醒我,你就是故意要看我出糗的是不?”

齐礡一愣,看到她气呼呼的小脸,有些不确定地问,“生气了?”

“你说呢?”初见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走到门边,低唤了一声,灵玉的声音很快便传了进来。

不到一会儿,灵玉和紫瑶便端着梳洗的热水进来,跟着她们进来的,还有两个面生的丫环,生的娇俏可人的,看打扮应该不是一般的小丫头。

四人盈盈给齐礡和初见福了一礼。齐礡还在担心初见是不是生气了,没有应声。

初见斜了他一眼,让她们都起来。

那两个面生的丫环有些讶异看了王爷一眼,又看看王妃,见到王妃在打量她们,她们又赶紧低下头,急忙自我介绍,“奴婢云锦(云瑟),请王妃安。”

初见扯了扯齐礡的袖子,眼神询问着他,这两个人是他派来的?

齐礡看向初见,见她脸上神情其实也不像生气,才松下口气,转头看到云锦和云瑟两个丫环,想起他还没跟初见说这件事呢,“初见,这两个丫环是杜夫人使来的,说是怕你这边人手不够,对府里又还没完全熟悉,便让她们先服侍着你。”

初见心一顿,眯起双眸仔细看了那两个丫环一眼,这杜夫人在这个时候送两个姿色上等的丫环到她屋里做什么?真的只是服侍她?

不过初见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多说什么,她让灵玉她们将脸盆都放下便都退下,暂时还不需要她们服侍。

灵玉和紫瑶都是知道初见的习惯的,她们应了一声,知道要等二姑娘都梳洗好了,进来为她挽个发型就可以了。

那云锦和云瑟却吃了一惊,本来他们刚刚进来看到王妃和王爷都已经着好衣裳就很讶异了,如今却还不需要她们服侍,如果只是不想她们两个服侍就罢了,怎么连自己人都不让留下呢?

等她们四人都退下之后,初见才从脸盆中拧出绫巾,拉着齐礡坐到床沿,轻柔为他拭脸。

齐礡眉头微微皱起,他伸手抓住初见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杜夫人给你的两个丫环?”

初见愣了一下,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怎么会这样想?我没有不喜她们。”

“那为何不让她们服侍你?”齐礡松开她的手,任她为自己拭脸。

闻言,初见捏住他的鼻头,娇声娇气叫道,“爷,是不是嫌弃奴家服侍得不好,想让别的女子服侍您呢?”

齐礡笑了出来,轻弹她额头,“调皮!”

初见娇哼了一声,回身拿了温茶给齐礡漱口,“那爷您觉得奴家服侍得好不好呢?”

其实并不是初见善妒,也不是她真的见不得任何一个女子靠近齐礡,而是她觉得这种事情如何也算他们夫妻之间的私事。她想要服侍齐礡这些微小的事情,是她心甘情愿,是能够让她感觉到温馨而幸福的,她是他的妻,虽然她骨子里有男女平等的现代化思想,但她更愿意借每日这点时间,来增加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趣。

再怎么相爱的两个人,婚后的生活还是要注意培养感情的不是么?这是她从那对现代父母和玉云生身上得到的经验。

“好,好,以后都让你服侍好不好?”齐礡被她逗得直笑,已经不知道如何疼惜她才好了,他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娶到她。

初见嗔了他一眼,自己背对着他梳洗起来。

齐礡坐在床沿,微笑着。他知道,她一定是忘记了,当初在燕城把她从池塘里救上来的时候,她睁着一双如梦似幻的水眸,双手揪着他的衣襟,用近乎哽咽的声音祈求着:你是来接我的天使么?如果是,答应我 ,投胎的时候,请记得给我一段毫无阻碍的爱情,和一个深爱我的男人。

当时她说得极小声,说完之后便昏了过去,他不是很听得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他却忍不住想要抚平她两眉间的皱褶,忍不住地为她感到心疼。

这个姑娘,在哭着说那句话的时候,让他感觉她是跋涉了千山万水,背着万千的孤单和寂寞,绝望到不想生存了。

他不自觉地答应了一声,虽然她昏迷了,可是他知道她能听到。

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梅园,看到她笑容灿烂若骄阳,他的心竟不争气漏了几拍,再看她那笑容是对淳于雱的时候,他的心冷凝起来。

她不记得他了!

“齐礡,在想什么呢?”初见梳洗好之后,回头看了齐礡一眼。笑着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颊,笑嘻嘻地问着。

齐礡回过神,深深望了她一眼,再一次在心里感激老天,她是他的了……是他的王妃了!

最重要的是,她是爱他的。

“初见,以后我只让你服侍,如果你没睡醒,我就自己来,决不让丫环服侍,好不好?”压抑不住心中汹涌的情感,齐礡猛将她抱在怀里,哑声叫道。

初见吓了一跳,他怎么突然认真起来了?“齐礡,你怎么了?”

齐礡急切吻住她的唇,片刻后才喘息道,“初见,只要你不喜欢的,我都依你,嗯?好不好?”

初见不知道为什么齐礡突然变得这么古怪,不过她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紧张和深刻的感情,她低柔地道,“齐礡,我不是不喜别的女子靠近你,而是……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心爱的人,这种贴身的事情,我不想让别人来完成,你明白吗?”

齐礡喉头一紧,目光灼热地看着她,“初见……”

初见却有些不好意思了,作势推了推他,“你别闹了,我还没梳头发没上妆呢,再拖下去就来不及去给老妇人请安敬茶了。”

今天是她进门第一天,没想到却让自己的婆婆等她,让有心人知道了,她就成了不敬家婆的不孝媳妇了。

齐礡却一点也不担心,“既然是老夫人使人让你睡晚些,你就不要担心那么多,初见,我母亲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初见心里暗叹,他是人家儿子,她是人家媳妇,完全是两个角度看待问题,老夫人如何她并不清楚,只不过潜意识下,她想她应该会喜欢这位老夫人,因为她是齐礡的生母,是保护过齐礡的人,是她要尊敬的一个长辈,可这王府还有一个她无法安心的杜夫人啊。

初见不好跟齐礡明说,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让灵玉进来为我挽发吧,你再等我一会儿。”

齐礡低头凝视她,柔声笑道,“我为你画眉?”

初见嗔了他一眼,“你会吗?”

“没试过怎么知道?”齐礡来了兴致,拿起眉笔还真要为初见画眉。

初见笑着躲开他,提声让灵玉进来。

“我不需要画眉,齐礡!”初见见到齐礡还不死心,她锤打了他一下,“去外头等我,乖!”

齐礡眉头一挑,“乖?”

初见嘿嘿笑着,打着马虎眼,灵玉已经走了进来,行了礼之后低着头站在一旁,嘴唇抿着一丝笑意,二姑娘竟然对向来端肃冷酷的昀王说……乖?

初见睨了灵玉一眼,齐礡又挑着眉一副很不好商量的模样,她嗔了他一眼,撒娇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印上一吻,糯糯在他耳边低语,“到外屋等我嘛,人家很快就出来了。”

齐礡轻笑出声,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头一下,“你慢慢来,不必急着,我在外屋等你。”

112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八十一章 春德园

初见出来外屋的时候,齐礡正坐在上首位上喝茶,云锦和云瑟侍在一旁,紫瑶站在内屋门帘外,见到初见出来,都曲膝行了一礼。

紫瑶冷冷扫了云锦她们一眼,与初见交换了个眼色。

初见淡淡一笑,看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的齐礡。

“我们走吧!”齐礡目光熠熠盯着初见看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没上妆的她是娇憨可爱的,上妆之后又是另一种明艳的美丽。

初见和齐礡住的院子是昀王府的正院,是所有的院子中最大也最精致的,黑漆匾额,鎏金字体,馨院。

昀王府也是歇山顶式建筑,青琉璃瓦,前院和后院以一座花园隔开,而老夫人住的院子就在馨院后面,是比较幽静的春德园。

云锦和云瑟二人在前头为初见他们领路,初见和灵玉她们对这里还很陌生,一路走来,才发现这王府当真是玉家不能相比的。每个在走廊穿梭忙碌的下人脚步虽然紧促,却好似训练有序似得不见慌乱,见到初见和齐礡都恭敬地行礼,这让初见不得不佩服杜姨管理这个王府的手腕。

他们走了约有半晌时间才到了春德园,二门处的两个丫环见到初见他们,都向前迎了上来,对着齐礡和初见行了一礼。在看到云锦和云瑟的时候,脸色闪过一丝古怪。

“王爷,王妃安。”两人古怪的神色很快敛去。谦恭地领着齐礡和初见进了二门,往屋里走去。

屋内家具多为紫檀木制成,精雕细刻的摆设,看起来不奢华,却十分雅致。

初见低垂着头跟在齐礡身后走进屋里,心里有些紧张,这是不是别人常说的,后媳妇见公婆的心情?

灵玉她们几人都留在外头没有跟进去,被刚才二门其中一个丫环领着到偏厅去了,那丫环却没怎么与云锦她们多话,对灵玉和紫瑶倒很是热情。

屋里的暖炉轻烟袅袅,散发出一股幽幽的檀香,初见微抬眼睫看了坐在首位的老夫人一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齐礡的母亲。在此之前,她曾作过无数次的想象。齐礡的母亲……会是怎样犀利精明的一个女人,却没想过,眼前这约有四十几岁的女子让人实在无法与争斗半生才能在王府生存下来的王妃联合在一起,她神色一片温和,五岳端厚,眉眼间颇见骨气磊落。

这看起来只是一个很寻常,很普通,让人觉得平易近人的母亲罢了。

“不是使人与你说了么,让初见多休息,不必这么早过来的。”初见和齐礡尚未行礼,那季老夫人已经柔声开口,声音是一种平平淡淡的音调,但初见却听出了语气中的关心。

齐礡看了初见一眼,嘴角微勾,“母亲,我与初见说过了,不过她硬是不听,非要过来给您请安敬茶。”

初见眼角瞟了他一眼,曲膝给季老夫人行了一礼,“媳妇贪睡起晚,还请老夫人恕罪。”

季老夫人让身边的人扶起初见,她望着初见,这就是让儿子第一次求她的女子啊,虽然年纪小了一些,但她能令儿子感到开心幸福,这点对于她这个母亲而言,就足够了。

对于初见,季老夫人除了会因为齐礡而喜爱这个儿媳,她心中也对初见是感激的,她从来没在齐礡脸上看到那样真心的温柔的满足的笑容。

“请安敬茶这不过是形式,你昨日也是累了。今日睡晚些是应该,哪来的什么罪。”季老夫人微笑看着初见,声音柔柔的,令人如沐春风。

初见感受到了季老夫人的慈善,心中也就没那么紧张,她抬起头,对季老夫人一笑,“给老夫人敬茶请安是媳妇本分,让您老人家等媳妇,已经是大大的罪了。”

季老夫人笑道,“我也是刚起不久,刚与杜姨说了几句话,你们就来了。”

初见这才注意到在季老夫人身后,站着面带浅笑的杜姨娘。

不知为何,杜姨娘这笑容让初见有些寒意。她不自觉想起了齐礡小时候被下毒的事情来。

初见对杜姨娘行了半礼,“杜姨娘。”

杜姨娘急忙回礼,虽然她如今打理着昀王府,但身份上而言,她始终只是个妾,而初见如今已经是王妃了,“不敢受王妃的礼。”

季老夫人笑着让齐礡和初见都坐下,初见却是不敢坐,她至今还没敬茶,临出嫁前,玉夫人与她再三交代。去了昀王府不同在玉家,凡事不能照自己性子做事。

初见鼻子里没有这种敬畏的意识,但她也是清楚婆媳关系不同母女关系,就算季老夫人对她生气,中间还是有一层隔阂的,所以她还是依照俗礼,跪下来,给老夫人敬茶。

“老夫人,还没给您敬媳妇茶,媳妇不敢坐下。”说着,初见向前走了一步,双膝跪地。

季老夫人笑了笑,一旁的姑姑醒目地将茶盏放到初见手上。

“老夫人,请喝茶。”初见举起茶盏,恭顺地低着眼,高举双手。

季老夫人笑得和蔼可亲,她接过茶,吹开茶沫,抿了一口茶,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块玉佩,龙凤形状,玉质通透青翠,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好玉。

齐礡见了,脸色都变了变,只不过前者是脸色青白含怨,后者是欣喜开怀的。

“这是我们昀王府相传玉佩,是当年老太夫人传给我的,今日我将它传给你,你今后要为咱们家开枝散叶,相夫教子,以身作则当起一家之母。”季老夫人将那块巴掌大的玉佩塞在初见手里,将初见扶了起来。

初见还一愣一愣地,这玉佩……意义也太大了一点,老夫人的意思是要她当家作主了?当着杜姨娘面……可是这个时候初见哪来得及细想,只好接下玉佩,“媳妇当谨记老夫人教诲。”

“起来吧,这天寒地冻的天气,你再跪着,我怕王爷要心疼了。”季老夫人笑着握了握初见的手,眼睛在看到初见手里的玉佩时,划过一抹落寞悲凉的神色。

初见脸一红,睨了也有些尴尬的齐礡一眼,对季老夫人道,“谢老夫人。”

齐礡站了起来,走到初见身后,对季老夫人道,“母亲,初见对府里还不甚熟悉,当家管事这件事还是缓缓再说,先让杜姨娘打理着,初见熟悉之后再让初见管家,您觉得如何?”

初见心里不由得感激齐礡的出面,她知道老夫人其实是好意,但这个时候她实在不适合从杜姨娘手里接过这个担子。

季老夫人心里叹了一声,但也知道初见初来乍到确实不好这么快就管事,只是王府一直让杜姨娘当家,外人多少还是有些微言,毕竟杜姨娘只是个妾,而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杜姨娘一直温和地看着初见,方才在见到玉佩时闪过不自然的脸色已经被她敛去了。

季老夫人道,“我也只是说说,初见是咱们府里的王妃了,将来定是要当家作主的,也好让杜姨娘颐养开年,哪能一直辛苦杜姨娘呢。”

杜姨娘福了福身,笑道,“老夫人,您言重了,妾身为府里做事是应分的,不过如今有王妃当家,妾身倒真的能好好休息一下,每日陪您念念佛,修心养性。”

季老夫人笑眯了眼,“你啊,想这么快就放下担子那可不行,王爷心疼他的王妃呢。”

初见脸更红了,埋着头不再说话。

杜姨娘道,“那妾身就一旁协助着王妃先,待王妃熟悉府里的一切后,妾身不就能退下来,当个清心闲人了么?”

季老夫人笑了笑,“这府里的事你还是担待着,以后再说吧。”

初见低着头,但她却不是真的害羞,她只是想让季老夫人不要那么快让她当家,但她怎么觉得老夫人和杜姨娘好像感情不错的样子?

杜姨娘也没有再推辞,她只是再三表示等初见熟悉了王府里的一切,便会让当家的位置让出来,她一旁协助初见即可,听得初见眉头忍不住皱了皱,这杜姨娘其实不愿意放下手中大权的吧?

季老夫人挥了挥手,停止了这个话题,她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初见一眼,才道,“你们二人怕是还未用早膳吧?回去吃吧,我这里的饭菜不适合你们,就不留你们在这吃了。”

齐礡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但初见道,“这怎么行,老夫人,还是让媳妇服侍您用膳吧。”

季老夫人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没有成为王妃之前我也是个平民老百姓,这王府里的规矩我从来就不喜的,你可千万别让我年老的时候才来行这些规矩,你以后大清早的也别来立什么规矩,你们心中有孝心就可以了。”

初见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齐礡,她不了解季老夫人,所以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也不知她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说说而已?

齐礡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听母亲的便是了。”

初见应声下来,再次给季老夫人行了一礼,才和齐礡离开了春德园。

113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八十二章 还未完

初见和齐礡离开春德园之后,季老夫人也让杜夫人回了(图片残缺)去,以后也不必经常来立规矩,如今她最后一桩心事已经了了,齐礡成家立室,终于有了自己心爱的妻子,她已经可以完全放下王府里的一切了。

杜夫人行礼退下之后,这偌大的屋子,便只剩下季老夫人和她身边的一名所纪稍微比她年轻一些的妇人了,这是季老夫人陪嫁丫环,一直服待她到现在,名琼娘。

琼娘一直默不作声,季老夫人也闭上眼捻着佛珠,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那袅袅轻烟扶摇直上,氤氲在周围。

过了一会儿那刚才领着初见他们进来的两个丫环端着几样小菜,和一碗洁白如玉的白粥走进来。

季老夫人睁开双眸,淡声问道,“那两个丫环可是靠得住的?”

那两个丫环对视一眼,由领着灵玉去侧厅的丫环音芹回答,“回老夫人,随王妃陪嫁过来的两个都是靠得住的,奴婢使尽了法子也套不出什么来,她们是真心护着王妃的。”

季老夫人眼角一扬,“如此甚好,王妃身边有自己人,将来也好做事。”

“只是……”音芹犹豫地看了看自己的姐姐雯芹,“杜姨娘给王妃屋里送了两个丫环了。”

季老夫人眼睛闪过一抹寒光,“何人?”

“云锦和云瑟!”音芹声音很低,在季老夫人屋里,她们两姐妹和琼娘都是极熟知老夫人喜静的脾性,所以说话的声音都是低低的。

季老夫人闻言,面无表情沉吟了片刻后,才长长一叹,眼底有无奈悲凉之色,“都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能放下么……”

琼娘和音芹她们都默不作声,她们都是老夫人的心腹,自然知道老夫人指的是什么。

季老夫人看了看季芹和雯芹,低声道,“如今王爷已经大婚,对王府我已无牵挂,只是你们二人已经待候我有几年了,但却还未有婚配,也还年轻,如果与我一同离开,终生大事必会受拖累,况且王妃如今对府里一切尚不熟悉,年纪也还小,你们二人可愿留下服待王妃?”

音芹和雯芹都怔了一下,脸色有些微变,“老夫人要离开王府?”

季老夫人淡淡一笑,似看破红尘般的淡然,“你们老王爷走的时候,我就想离开这里了,塞外才是我的根地,这明争暗斗的地方……不适合我这老人家了。”

“奴婢愿随老夫人一同离去。”音芹两姐妹都跪在地上,她们自幼跟随老夫人,如今老夫人要离开,她们自然是万分舍不得。

季老夫人叹道,“塞外生活你们必是住不惯,你们留下一旁协助王妃,莫要让她着了小人的道,这也是在帮我。”

“老夫人……”音芹两人哽咽低下头,老夫人一直带她们极好,她们是真的不愿意离开她。

琼娘也开口了,“你们两个也别这么伤心,老夫人不会这么快离开王府的,你们先服待着王妃,到时候若能将王妃真心当是主子的,再决定是否愿意留下。”

季老夫人点了点头,含笑看着她们两姐妹,“我正是这个意思。”

音芹和雯芹闻言,都松下一口气。

“你们都先下去吧,明日我再与王妃说一声,今日那杜姨娘已经送了人过去,咱们不凑这热闻了。”季老夫人道。

两姐妹下去之后,琼娘便服待季老夫人用早膳,一边布菜一边轻声道,“老夫人,您真要离开么?”

季老夫人目光萧索看着窗外,“别人不知道,可是琼娘你应该清楚的,我等这一天许久了。”

琼娘心里叹息,这王府真是将老夫人改变得太彻底了,想当年老夫人没有遇到老王爷之前是如何一个无忧无虑的快意女子,这些年尔虞我诈生活中,老夫人可还有当年半点痕迹?若不是老夫人和老王爷情深似海,又怎会甘愿如同囚禁般生活在这王府里,而且自从几年前老王爷离开之后,老夫人心境更是悲凉,一心只想着回到塞外,那里是她的家乡,也是她和老王爷初遇的地方。

“奴婢是知道您的心思,可是今日是王妃进门第一日,您便打算让她当家,会不会嫌快了一些呢?”琼娘将白粥递给季老夫人。

季老夫人回过头来,嘴角吟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不这样做,又怎么知道杜姨娘至今心中还有怨念?”

琼娘轻轻摇头,老夫人和杜姨娘的恩恩怨怨在这个大宅子挤压了这么多年,想来已经不是老夫人离开王府就能解决的了。

“不说这些了,我看王妃是个聪慧的,我们不必担心太多。”季老夫人说完,便安静地吃粥。

琼娘应了一声,心里却无奈腹诽,那王妃就算多陪慧又如何?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且对杜姨娘一点也不熟悉,这杜姨娘收买人心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就怕以后连王妃也成了她的人啊。

初见和齐礡回到馨院,灵玉赶紧去安排早膳,云锦和去瑟二人神色都有些紧张,她们没有跟着灵玉她们去小厨房,而是在屋里服待着初见和齐礡。

初见只是默默地喝着茶,也没有让她们两个出去,这馨院不小,但她刚刚走了一圈回来,却见不到多少小丫头和婆子?

“你们二人下去吧,本王和王妃有事要说。”齐礡看了看初见侧脸,然后扫了云锦和云瑟一眼,淡声开口。

那两人对视一眼,柔声应了一声,曲膝行礼后退了下去。

“初见,怎么了?”齐礡有些担心初见会不开心,之前他就一直担忧她会不适应王府的生活,今天才是第一日,他不想她生出抗拒害怕的心理。

初见望向齐礡,看见他眼底的不确定和担心,她对他柔柔一笑,“我只是在想,老夫人为何会在今日就传我这玉佩。”

齐礡低眸,看着初见手中龙凤玉佩,他低声道,“这是当年还未有齐宁国时,老候爷赐给曾祖父的,曾祖父把这玉佩交予曾祖母,曾祖母后来又传给祖母,如此代代相传了下来,便成了我们府上当家主母的象征之物,母亲今日想传给你,也不过因为你是齐府的嫡媳。”

真有如此简单么?初见在心里暗叹,她可没忽略那屋里还有个杜夫人,虽然她现在看不出杜夫人的心思,但是从那时在丽人坊和今日送上门的两个丫环,她很肯定杜夫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齐礡见初见还是闷闷不乐,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惶恐,他将初见抱进怀里,“初见,王府生活虽然复杂,可是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任何人对你不利不敬的。”

初见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之前和齐礡的谈话,他深怕她会不喜这府里的生活,是怕……她会离开吗?她的心不由得一软,“齐礡,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在想,老夫人真如你所说,是个极为平易近人的,只不过如今府里有杜姨娘在理事,我担心将来真的要我掌管这府里大小事情的时候,会处理得不好,所以……”

“你处理得不好不是还有我么?杜姨娘始终不是正室,我若是没有王妃还是一回事,如今你已经进门,当家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幸好老夫人没有硬要你今日起接管,否则你不是要忙得整日都不能和我一起,我们才新婚呢。”齐礡说到最后,低低笑了起来。

初见瞪了他一眼,“我还当你是体贴我,不忍我一进门就辛苦呢,原来你打的是这样的心思,哼!”

齐礡笑着吻了吻她微翘的红唇,在她耳边低声细语,声音醇厚性感,“那……以后要是你辛苦太累了,我就像昨夜那般服待你,可好?”

初见脸猛地涨红,狠狠剐了他一眼,结结巴巴恼怒叫着,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这齐礡不是一直很严肃冷漠的吗?怎么越相处越觉得他既邪恶又阴险的,“你……你……”

齐礡大笑出声,亲了亲她白皙红润的脸颊,“如此,为夫就当你是答应了。”

初见没好气地推开他,锤了锤他的肩膀,娇斥着,“谁要你那……那样的服待,讨厌!”

齐礡不死心地在她耳垂咬出一圈齿印,哑声道,“讨厌什么,讨厌我,还是讨厌我那样服待你?”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颈部,耳垂的酥麻一路延伸到脊椎,她忍不住颤了一下,轻咬唇辫嗔了他一眼,“都讨厌,都讨厌。”

齐礡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嘴唇贴在她雪白的颈项,低笑着,“讨厌?嗯,讨厌我?”

初见的脖子是最怕痒的,她扭着身子讨饶,“不讨厌啦,你放开我,灵玉她们就要进来了。”

齐礡却不放开她,捧着她的脸面对着自己,挑着眉看着她,“不讨厌而已?”

初见实在是羞恼了,“齐礡!”

齐礡大笑着举手,“王妃息怒,为夫不敢了。”

这时,灵玉和紫瑶已经端着早膳走了进来,初见瞪了齐礡一眼,却不好在灵玉她们面前和他算账,而且她心中还不能真正放下忧虑,这才第一天呢,她已经有种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环境中了。

这才是刚开始,怕是后面陆续有来吧?

114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八十三章 还丫环

初见让灵玉把柜子上的匣子拿来,将那玉佩小心翼翼的放进匣子里,上了锁,“放到柜子里去吧!这可不同其他东西,要仔细了。”

灵玉接过匣子,她不知道这玉佩的意义,但还是小心地放到初见内屋的柜子里去。

用完早膳,齐礡正打算和初见出去走一走,他难得如此空闲,如今叛乱已平,边境也无战事,这个时候不好好享受一下和初见单处的时光要待何时。

不过在他正欲开口提议时,那云锦却从门外走了进来,对齐礡和初见盈盈福了一礼,“王爷,王妃,杜姨娘来了,说是想与王妃商议事情。”

初见有些讶异,这个时候能找她商议什么事情?她看向齐礡,齐礡好像也感到有些奇怪,“杜姨娘可有说要找王妃商议何事?”

云锦怯怯看了齐礡一眼,娇俏的脸颊微微生晕,“回王爷,杜姨娘没说。”

初见柔声道,“你先引杜姨娘到偏厅,我随后就过去。”

云锦答应了一声,便退出正厅。

齐礡有些不悦,“今日能有何事商议,初见,你若是不想去,直接拒绝了便是。”

初见道,“杜姨娘或许当真有什么要紧事呢,你先回屋里躺会儿,或者看一下书吧。”

“我随你一同去。”齐礡站了起来,虽然杜姨娘好似一直尽心尽力全心全意对待他和老夫人,但要说他是不是真的完全信任她,那也不全然是,小时候的经历太过深刻,他对这王府里任何一个人都谈不上信任,当然,除了他母亲和如今他的妻子。

初见笑道,“你去了能做什么,你要是总是这样担心我,是不是以后都要将我绑在身边才安心?”

齐礡咕哝道,“我倒是真想这样做。”

初见没好气地将他推进内屋,“齐礡,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保护好自己,也一定能适应王府的生活,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我都有信心去面对和解决,我是你的妻子,是和你携手一生祸福与共的人,不是菟丝花。”

齐礡目光熠熠地看着初见,这是他的初见,是他勇敢的初见。

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初见微侧开头,“我先去一下,不好让杜姨娘久等,你……你要是嫌闷,就找些事情做嘛。”

齐礡笑了笑,“你去吧,我在屋里看会书,等你回来,咱们出去外头走走,上次双凤塔还没仔细看呢,咱们今日再去看一次。”

初见怔了一下,她想起了高荃儿,她是淳于雱的表妹,淳于雱如今成了俘虏,高荃儿又何去何从?而淳于雱又如何了?

不过这个时候初见没有时间多想,她打算待会儿回来再好好问一下齐礡,他应该清楚淳于雱和高荃儿的情况。

初见来到偏厅的时候,那杜姨娘正和云锦不知在低声说什么,见到初见走来,便都停了声音,云锦对初见福了一礼,乖顺地站到一旁乐。

杜姨娘款步迎了上来,对初见笑道,“打搅了王妃用膳,还请王妃见谅。”

初见扶住想要行礼的杜姨娘,“杜姨娘说哪里话,自家人何来打搅之说呢。”

杜姨娘起了身,嘴边泛着温和的笑意,“谢王妃。”

初见示意杜姨娘坐下之后,灵玉便奉茶上来,轻呷了一口茶,初见并不着急问杜姨娘这时候来找她究竟是要商议什么事情。

她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将云锦和云瑟还给杜姨娘。

杜姨娘似乎也不急着说明来意,她捧着茶盏慢慢地啜了一口茶,眼角打量着初见,这小王妃比起两个月前似乎又有一些地方不一样了。她真是不明白那位王爷,为什么不选择门当户对同样生得美艳无双的杜素柔,反而非要娶这个商贾之女不可,这玉初见样子的确长得好,可是家世如何能和素柔相比?

王爷究竟是怎么想的?选妻也要选对自己地位有帮助的人才是啊,莫非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想起那个让她怨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的人,杜姨娘心中一涩,又深深望了初见一眼,这人和那姓李的到底有什么好?竟让他们父子如此为她们?

一个塞外孤女,一个商贾之女,为何偏偏能当上王妃?而她,堂堂尚书之女,却只能是个妾?还是当年老王爷不得不纳进门的一个妾!

初见放下茶盏,对杜姨娘淡淡笑着,她知道杜姨娘一直在大量她,虽然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看她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吧?

杜姨娘来不及收回眼底的哀怨,被初见含笑的双眸看得有些措手不及,她急忙笑着掩去不自然,“王妃,其实今日本不该来打搅您,只是这馨院人手实在不够,这些天本来是打算送几个丫头进来,就是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便一直在左右挑选,不如先从我那边再调过来几个丫环,先在这馨院服侍着,王妃您觉得喜欢的就留下,不喜的便打发她们回到我那去,您觉得如何?

初见心里苦笑,她还没把那云锦和云瑟还给她呢,她又要送上门了,要是答应下来,那迟些日子这馨院岂不都是杜姨娘的人了?

“杜姨娘的好意我心领便是了,您那边也需要丫头服侍,怎好送到我这边来,而且如今我也没有太多事情要忙,丫环还是够用的,到时候若真不够人手,再与杜姨娘讨几个。”初见笑得亲切娇憨,眼眸一片清澈,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没有心机的。

杜姨娘笑眯了眼,脸色温柔,“王妃您不必与我客气,若是有什么需要,差个人与我说一声便是。”

“如此,就先谢谢杜姨娘了。”初见笑着道。

杜姨娘睨了初见身后的云锦一眼,轻声道,“这是我分内的事情,王妃不必言谢,倒是这云锦和云瑟不知王妃可满意?您刚进门,我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有两个伶俐对王府熟悉的人在您身边服侍着才好,这两个丫头都是精挑细选的,王妃只管将事情交与她们去做便是。”

初见淡淡一笑,“我正想说这事呢,云锦和云瑟是杜姨娘您的大丫头,送到馨院来,那谁人服侍您呢?我这边不是还有灵玉河紫瑶么?这云锦和云瑟还是去服侍杜姨娘的好。”

杜姨娘脸色不变,“我那边人手是够的,而且我一个人也无需那许多人跟前跟后,您与王爷不一样,都是身份金贵的,身边没有几个大丫头那怎么行呢。”

看来杜姨娘是打定主意要将云锦和云瑟留在馨院了,初见无语在心里暗叹,这是来监视她的吗?

“杜姨娘如今打理王府身边又怎能少两个得力的人?我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本来我就打算晚一些亲自去与您说的,我有灵玉和紫瑶已经足矣,将来若真是需要人手,再去与杜姨娘讨来云锦姐妹二人,王爷也是这个意思。”不是她对齐礡没有信心,摆两个对自己丈夫心怀不轨的女人在屋里,怎么想都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情,虽然齐礡根本没将她们放心上,可她是一个女人,女人天生就是敏感小心眼的,特别是事情关于自己心爱之人的时候。

杜姨娘眼底有寒光微闪,极快掩去,如果不是初见一直有心留意,根本是看不出她的神情变化的,将齐礡拉进来是情非得已,但如果不这样说,杜姨娘肯定不会死心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云锦她们下来,往后王妃若是需要,再让她们过来便是。”杜姨娘声音已经有些微微的变化,好似在隐忍着,她看向云锦的时候目光是寒冷尖锐的,云锦脸色一白,低下了头。

初见闻言,笑着答应下来,然后让灵玉去把云瑟也找来,待会儿与杜姨娘一同回去。

杜姨娘此时脸色已经有些支持不住,当时在丽人坊遇到这个玉初见时,怎不觉得她是个嘴巴伶俐的人,她一直觉得这个小王妃是很好把握的,所以当初知道齐礡非要娶她不可的时候,她也没有做什么手脚,反正到时只要她将小王妃掌握在手心中,王府一样是她说了算,不过如今看来,这小王妃却不如想象中那般好掌握啊,这让她忍不住心生狐疑和担忧,难道她努力辛苦了大半辈子,最后只能双手成空,孤独终老么?

她得不到地位,得不到那人的心,她至少也要得到王府的权势吧?

云瑟进来之后,看到杜姨娘和云锦也是微微怔了一下,杜姨娘淡淡扫了她一眼,与初见又客气了几句,便告辞带着云锦和云瑟离开了。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初见送了一口气。

“二姑娘,可是累了?奴婢给您捏捏肩膀?”灵玉心疼初见,看到初见眉眼间的倦意,她不由得有些埋怨那杜姨娘一大早就给她们姑娘找来两个麻烦。

紫瑶在一旁笑道,“要称王妃,灵玉该掌嘴呢,王妃。”

灵玉嗔了紫瑶一眼,“就你整天记着给我找打。”

初见看了她们两人一眼,笑了笑,“我不累,只不过是觉得今日虽然将云锦和云瑟还给了杜姨娘,难保今后不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紫瑶看着门外冷哼一声,“王妃您没见到那两个丫头看着王爷时候的眼神,那妖媚样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幸好王爷半眼也没看她们一眼,白费了她们的心思。”

初见笑了笑,沉默不语,她真的要尽快熟悉这王府的一切才好啊。

115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八十四章 套谁话

灵玉和紫瑶看到初见好像有些闷闷不乐,眉心紧蹙,她俩面面相觑,心里都想二姑娘不会是去给老夫人敬茶的时候受了什么委屈吧?

“王妃,您今日可是受了什么委屈?”灵玉心里担忧,忍不住问了出来。

初见微怔,笑道,“我看起来像受了委屈的人么?”

“可您心事重重的,奴婢们便自己猜测了,王妃,您要是有什么不开心可要与我们讲,憋在心里不好。”紫瑶本是齐殷派来保护初见的,她一开始只是遵从命令跟在初见身边,可是到了后来,她是真心将初见当是自己的主子了,她长这么大,从没遇过一个像初见这样关心尊重自己的主子。

初见轻笑出声,郁色一扫而空,“我没有受委屈,和你们王爷一起,谁敢给我委屈呢,倒是你们,怎么都是一脸不快呢?”

紫瑶道,“本来奴婢们就想与王妃您说的,这云锦和云瑟不能留下,没想到您也有这心思,如今我们已经什么都不担忧了。”说完,紫瑶灵玉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她和灵玉两人只要看到二姑娘和王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她们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初见知道她们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不由得一暖,“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你们在身边就好了。”

灵玉却叹道,“可是王妃,这王府处处复杂,奴婢实在不放心……”

初见眼角微扬,看了灵玉一眼,“不放心这馨院里的人?”

灵玉点了点头,二姑娘向来聪慧,她不必说出口就已经猜出她的意思。

紫瑶也是附议着,她压低声音,“特别是这个杜姨娘,明里送来两个心怀不轨的丫环,暗地里的还有咱们不知道的呢?王妃,我们总不好将这馨院的人都赶出去啊。”

初见笑道,“你们两个……想的倒是挺仔细的,不管这馨院还有多少二心的奴才,只要不是贴身的就不怕她泄露了咱们什么秘密,赶是不能赶,但不让她们到屋里服侍,咱们还是能办到的,不过这些时日你们可要提起十二分精神,看看哪些人不规矩,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撵走。”

“奴婢是怕,这馨院不但有杜姨娘的人,还有……还有……”灵玉支吾着,心中的怀疑实在有些大胆,以至于她不敢明说。

初见眼眸微眯,心里顿了顿,似已经猜到灵玉没有说出口的话什么。

紫瑶看了灵玉一眼,又仔细看看门外,才低声道,“方才去春德园,老夫人跟前的那个大丫头一直想套我们的话,不过奴婢却觉得,她们倒不是真想套出什么话来,就是在试探奴婢们。”

初见惊愕看向紫瑶,“你说那在二门迎我们的丫头试探你们了?”

紫瑶和灵玉都点了点头,表情严谨地看着初见。

初见眉心紧蹙,连老夫人都要来凑一脚吗?难道今日老夫人传玉佩给她也是故意为之?

“你们可有说了什么?”初见问道。

灵玉回道,“我们是半个字关于二姑娘的都没有提,这音芹和雯芹原是自小就服侍着老夫人,是老夫人跟前的大红人,音芹待奴婢与紫瑶是挺客气的,但是对待那云锦和云瑟就比较……冷漠了。”

初见站了起来,打算回屋里去,“我看这音芹没从你们这里知道什么,倒是被你们套出不少事情来。”

灵玉和紫瑶笑道,“那是,咱们岂是别人能利用的。”

“老夫人想做什么我们还不能确定,不过我相信她不会有恶意,这事你们也就当没发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概是老夫人想知道你们靠不靠得住吧,你们只要仔细看看馨院有哪些丫头是谁派来的,除了杜姨娘之外,观察另外还有谁收买了馨院的人就可以了。”初见觉得这位李老夫人不是个会暗地里耍手段的人,所以她觉得这馨院应该是不会有老夫人的人。

“奴婢记下了。”灵玉和紫瑶都低声回道。

初见回到屋里的时候,齐礡半躺在软塌上假寐,一手撑着头,另一手搭在腿上,初见站在门边,含笑看着他,闭眸的他看起来没有醒来时那般冷厉,像个大孩子一般。

她轻轻走近他身边,在他跟前弯低身子,伸出手贴在他结实的胸口,感受他强健有力的心跳,这个男人……是她最安全的港湾,仅仅是这样看着他,她心里已经漾满了幸福和快乐。

她梦寐以求的那种安详平和的生活,就是要和他一起过的,她不求荣华富贵,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和他执手偕老。

齐礡在初见进门的时候就醒了,不过他没有睁眼,只是屏住呼吸感受着她身上若隐若现的馨香,直到她来到他身边,将柔若无骨的小手贴在他胸口上,他睁开眼,看到她一双如雾水眸痴痴看着他。

属于男性的虚荣心一下子因为她毫不掩藏的恋慕眼神涨得满满的,他笑出声,趁她未回神,已经一手按住她的头,吻住她微张的红唇,在她柔嫩的粉唇辗转吸吮,直到初见就要窒息,他才放开了她。

“怎么这样久?说了什么?”齐礡的唇贴在她的唇上,声音有些嘶哑。

初见推开他,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嗔了他一眼,把他拉了起来,“没说什么,就是杜姨娘觉得馨院人手不够,想从她那里调一些过来。”

齐礡皱眉下了软塌,搂着初见坐到椅上,“从她那里调?难不成她那边不需要丫环不成?”

初见道,“这馨院之前都没人住吗?那你之前是住哪里的?”

“我都宿在书房了,极少过来这边的。”齐礡挑眉,这杜姨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与初见说这些?馨院人手是少了一点,但也不需要从她那边调过来吧,再从外面买一些进来就是了。

“你宿书房?”初见讶异看向他,随即想起他这么多年来一个通房丫头也没收,大概也是因为在书房那边是极少有丫环过去的吧。

“在书房议事完了之后不想回馨院,便在哪里设了卧榻,不过……”齐礡嘿嘿笑了笑,“以后我每夜都会苏在馨院的。”

初见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娇声道,“我把杜姨娘送来的两个丫头还给她了,反正我有灵玉和紫瑶,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服侍的。”

齐礡抚着她柔嫩的脸颊,有些心不在焉,“打发走了也好,本来我就不想杜姨娘的人留在你屋里,嗯,这内宅的事情你自己作主就可以,你若是觉得人手不够,就自己去牙婆那挑些合眼的。”

“内宅的事都是我做主?”初见侧头看着他,笑吟吟地问着。

齐礡睨了她一眼,“你本就是府里的主母,内宅的事不是你作主还有谁能作主?”

初见听了,笑嘻嘻地亲了齐礡一下,“好吧,那以后我就让牙婆给我再挑些丫头过来,不过呢……爷,请问您是喜欢样子好看一些的呢,还是身段婀娜多姿的?”

齐礡忍不住笑了出来,捏着初见的鼻尖没好气地道,“你讨打了?”

“呀,爷都不喜欢吗?那爷喜欢什么样的丫环,奴家好去挑挑。”初见眨着如星耀眼的眼眸,嗲声嗲气地说着。

齐礡被逗得忍俊不已,他皱眉认真思考起来,“嗯,说起来,这个还真要好好想想,在屋里服侍的丫环可不同别处的,要认真想想……”

初见站了起来,一手在他耳边轻轻抚着,声音凉凉的,“认真想想?”

齐礡抓下她的手,握在手里让在他下巴摩挲着,“自然是要认真想想的,那可是……”

“可是什么?”初见问得风轻云淡,听起来却有种咬牙切齿的忍耐。

“那可是要来服侍我的王妃的,怎能不认真想想,对不?”齐礡用力一拉,将初见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深幽的眼瞳带着笑意注视着她。

初见俏脸微微生晕,瞪了他一眼,控诉道,“齐礡,你原来是这么奸险的,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直严肃的王爷,你骗了我!”

齐礡挑眉,“奸险?”

“难道不是?那时候在梅园见到你的时候,你看你沉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你几千万两的样子,后来也是对我不理不睬,谁知道……谁知道你是这样的。”初见戳着他的胸膛,真有种被他唬了的感觉。

齐礡笑笑不答,那是的她,眼里只有淳于雱,又怎么会看得见他眼底的失望呢。

想起淳于雱,齐礡眼角一敛,眸色冷凝下来,此时淳于雱正在宁城中,皇上将他安排在宫外一处院子里,虽有人看守,但他相信凭淳于雱的能力,是想逃出来是极容易的。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双凤塔吗?”初见没有发现齐礡脸色的变化,拉着齐礡的手臂撒着娇,初见本来也没要追究齐礡当时对自己的冷漠,反正他对其他人也是这样的,现在也只有和她独处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另一面,她现在比较想和他一起去外头走走。

齐礡笑着亲了她一下,将她扶起身,牵着她的手走出屋里,“好,好,现在就去。”

不过在他们刚走出内屋的时候,灵玉就面带难色走了进来,“王爷,王妃,大爷和大夫人来了,说是来恭贺您二位新婚之喜。”

齐礡闻言,剑眉立刻皱了起来。

116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八十五章 看不透

“齐珉他这个时候不去上朝,来凑什么热闹?”齐礡已经有点不耐,对于齐珉这个他该称之为兄长的人,齐礡并不十分乐见,但在初见面前,他并不像表现得太明显,毕竟初见才刚进门,他不想吓到初见。

“灵玉不是说了吗?大伯是来祝贺我们的。”初见感觉到齐礡的不耐,只当他是外出受了打搅所以才觉得不乐意。

齐礡看了初见一会儿,面有难色地开口,“齐珉这人……嗯,平时若是没有特别的事情,你少与他们这一房的人来往,反正不久后他们也是要外出单开府的。”

初见狐疑看着齐礡,“就算他们离开王府了,但也是你的亲人啊。”

齐礡叹了一声,“初见,齐珉这人……不思进取,且还比较贪恋女色,你一会儿见着了他便知道了,至于那张氏,也并不好相处。”

齐礡本来想跟初见说那张氏是泼妇一名,常常得理不饶人,今日他们夫妇上门来定然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可是他一个堂堂男子,又是一府之主,不好在妻子面前说其他女子长短,于是他忍了下来,只要初见见过他们,她自然会清楚他这兄长大嫂的为人。

初见抚平齐礡双眉间的皱褶,柔声道,“我会知道怎么做的。”实际上她早已经知道齐珉和张氏为人如何,就是齐礡不说,她也从三个舅母那里听来不少,这齐珉骄奢好色急功近利宁城中人人皆知,而张氏究竟如何泼辣,她倒还真想见识见识。

齐礡点了点头,与初见向偏厅走去,还未踏进偏厅的门,他们就隐隐听到一道有些流气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在说话,“果然王爷就是王爷,连屋里的丫环都生得这样貌美如花,不知道那王妃是不是也同样生得倾城倾国呢。”

“你正经一点儿,这儿可不是你自己屋里,被王爷听到了,可有你罪受的,不过话说起来,这王妃还真是有架子,我们都来了好些时候了,还没见人影儿,哼,不就是个商贾之女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真不知道你那王爷弟弟是看上她哪一点了。”紧接着,是一道有些尖锐的女音响起。

“谁晓得,我那王爷弟弟像个阎罗王似的,你以为嫁给他有多好。”男子的声音参杂着明显的嫉妒。

“那也是个王妃,哪像你,庶出的就罢了,还整日游手好闲,若不是我爹和王爷的面子,你就是连个内阁中书都没有,我看你会不会天天腻在那些小妾屋里。”

“少与我提这些,当年若不是老夫人,大爷我也是个嫡子……”

厅内争吵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初见抬头看看齐礡。

齐礡脸色铁青,但却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对初见无奈摇头,这齐珉便是这样认为他欠了他们一房的人,老王爷没有娶他母亲为正妻,只是纳了为妾,杜姨娘表面虽对老夫人还是敬重有加,但会不会和齐珉他们姐弟一样其实对老夫人心生怒气,这就不得而知了。

里面的争吵已经越来越不堪入耳了,听得初见满头黑线,别说这事注重礼节门面的高门家族,就是她这个对规矩没那么深刻体会的现代人,也知道在别人家里要注意形象的道理,这两位出生名门的大爷夫人倒好,在她屋里就对骂起来了,谁也不肯给谁让一步。

齐礡终于听不下去,大步跨进偏厅,目光森寒地冷冷睨着那两个已经站起来吵架的夫妇,“大哥大嫂好姓朱啊,这么一大早就到本王的屋里来热闹了。”

初见跟在齐礡身后走了进来,目光淡淡扫向站在厅中间的两人,这齐珉身着白色锦衣,身形颀长,生得与齐礡有三分的相似,就是可能常年沉浸在酒色之中,脸色有些苍白,虽俊逸却有种颓丧之色。

张氏却是个小家碧玉的秀色妇人,就是打扮有些过于艳丽,和她长相不是很相称,高高挽起的发髻,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金步摇,艳红的百褶裙,珍贵的貂皮大氅,这刻意的打扮穿着是想炫耀什么?

齐珉和张氏见到齐礡进来,都脸色微变噤了声,他们不是怕齐礡王爷的身份,而是这齐礡年纪不大,却总给人一种森然的惧意,在他买你钱,他们姿态总是不由自主低了三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齐珉狠狠瞪了张氏一眼,怨她总是不顾场合落自己的面子,可是在齐礡买你钱,他不敢再继续骂下去,只是干笑几声,对齐礡行了一礼,“让王爷见笑了,见笑了,我……我不过是和她在作耍。”

张氏听到齐珉这样说,也是急忙点着头,“是……是啊,王爷,我们只是在作耍。”

齐礡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回头扶着初见的手臂坐到首位上,面色保持一贯的端肃冷凝,“大哥和大嫂可是有事要说?”

齐珉听齐礡语气好像不在生气,便斗胆抬起头,“我们夫妇特地来恭贺王爷的大婚之喜的。”

张氏接口道,“是啊,王爷和王妃大婚,我们带来一些薄礼以作恭贺,昨日事忙,一直也没机会与您说一声恭喜。”

齐礡看了初见一眼, 初见对他笑了笑,便对齐珉夫妇道,“大伯大嫂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无需这么多礼节,还请坐下说话。”

初见已经听说了,这齐珉昨日并没有陪齐礡招待来宾,两夫妇一直都没有出现,来当齐礡傧相为齐礡挡酒的都是他在战场上兄弟,只有在皇上来旨,赏赐了齐礡不少贺礼的时候,这两人才出现在宴席中。

齐珉和张氏听到初见的声音都微微怔了一下,特别是齐珉,在听到初见这样甜糯温柔的声音后,竟忘了自己一直害怕着齐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初见。

他虽然阅女无数,却从来没见过像初见这样娇憨柔媚的女子,既绝美又不失天真可爱,肌肤吹弹可破,细腻如脂,双眸如星灿烂,小嘴唇红润欲滴,看了都教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齐珉目光灼灼直盯着初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脑海里一片风流缱绻的想象。

初见没想到在齐礡面前,这齐珉还敢如此放肆看着自己,她敛下眼底的寒光,对一旁早已经恨不得咬这对夫妇两口的紫瑶道,“紫瑶,还不请大爷和大夫人入座?”

张氏瞪了齐珉一眼,真是恨铁不成钢,对自己丈夫的好色,她已经无能为力去改变,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混蛋连王妃也敢妄想,她用力扯了扯他的袖子,警告看了他一眼。

齐珉回过神来,可是不甘心又看了初见一眼,才小心翼翼用眼角瞟瞟齐礡,只见齐礡紧抿着双唇,目光森寒冷厉,齐珉被吓得冷汗直迸,马上收回所有心思,正容端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齐礡双拳紧握,指关节微微泛白,在齐珉色迷迷地盯着初见的时候,他差点忍不住想把这混账丢出馨院,若不是齐礡不想让初见看到自己凶狠的一面,他真的已经那样做了。

也幸好,张氏发现了自己丈夫的失态,紧忙警告了齐珉,才压下了齐礡熊熊的怒火。

初见转头对灵玉道,“灵玉,给大爷和大夫人换茶水。”

灵玉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啐了大爷一下,此人太过放肆,竟然这样直勾勾盯着二姑娘,哪有男子如此不知礼数的,二姑娘还是他的弟媳呢。

张氏有些尴尬地笑着,“王爷王妃昨日大喜,我们也是忙不过来没来道一声喜,今日特来恭贺,也是来请罪。”

初见笑道,“大嫂太客气了,有心就可以了。”

张氏件初见是个好说话的,心里也轻松不少,她最怕的是小王妃是个厉害的主,那将来这王府中哪还有他们一房说话的地儿呢。“多谢王妃大量,您与王爷真是郎才女貌,我也没什么厚礼能拿得出手做贺礼,这百子观音是当年特地求回来的,今日我就借花献佛,祝您和王爷早日生贵子。”

初见嘴角噙着笑意,这张氏还真是令人觉得好笑,昨日故意避开,今日却特地上门来恭贺他们,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若要说这张氏没有心机,可做事又让人摸不着头脑,若说有吧,今日又怎么和齐珉在这里演了这么一场戏。

演戏?初见眼睛一亮,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氏一眼。

“承大嫂吉言,只是这礼太贵重了,我们是万万收不得。”初见看到桌案上还有好几件的玉玩,心里实在感到讶异,这可都是极珍贵的东西,齐珉不过是个内阁中书,俸禄有那么丰厚么?

“王妃莫与我们见外,这贺礼本来就备下了,只是昨天比较忙,才没有送到来,若是您不收下,那便是还在怪责我们昨日的失礼了。”齐珉目光虽有所收敛,却还是掩不住眼底对初见的痴迷。

齐礡脸色很难看,他冷声开口,“既然如此,这礼就收下了,不知道大哥和大嫂还有什么事?”他本来就没指望昨日齐珉夫妇会帮忙什么,只要他们不捣乱就可以了,只是今日他们这样假惺惺上门来请罪是什么意思?

齐珉轻咳了一声,与张氏对视一眼,尴尬笑了笑,“咳咳,也没什么事了,那……那我们就不打搅你们了。”

齐珉和张氏干笑几声和初见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急急告辞离去,齐礡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初见见状,只是笑道,“都已经中午了,不如咱们先吃午膳吧。”

齐礡看到初见好像并没有被他们二人破坏了心情,他也笑了笑。

117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八十六章 去散心

吃午膳的时候,齐礡见初见眉眼间有了些许的倦意,就不再提出要去双凤塔了,两人用完午膳,便到屋外小花园走了一圈。

“冷吗?”齐礡牵着初见的手走在小花园的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两天前下过一场大雪,花园四周的大树结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烁夺目,煞是好看。

初见呵出一口白气,她生来惧冷,就算穿得像颗肉球她一样觉得冷,若不是今天被那杜姨娘母子弄得心情有些郁闷,她才不要出来呢。

齐礡看她白皙的小脸因为天冷已经有些发红,他将她搂在怀里,“不如回屋里去吧,屋里比较暖和。”

初见贪恋他身上的温暖,可是还是红着脸推开他,这是在花园里,来来回回有许多下人的,“我不冷,吃完饭出来走走对身体好。”

齐礡笑着抓起她的手捂在自己大掌之中,“今日之事,可会觉得心烦?”

初见抬眼凝视着他,她知道他一直在担心她的情绪问题,“没有,要是今日这点事就要觉得心烦,那以后怕是我天天都要烦个不停了。”

“你很厌恶?”齐礡表情一肃,认真看着初见

初见噗嗤笑了出来,轻捶他一下,“难道这些事情能因为我的讨厌就不发生吗?我才没有那么笨自己找罪受,我能解决的为什么要去烦恼要去厌恶,我解决不了的到时候就把事情丢给你,你说,是你该觉得烦恼还是我该觉得烦恼?”

齐礡听了,只是咧嘴笑着,笑容灿若骄阳,眼里的满足和快乐毫不掩饰。

他们手牵着手,慢慢地沿着小径一直走下去,初见对这里还陌生,任由齐礡带着她穿过七字廊,走过花圃的甬道,来到后花园。

他们一路走来,不时有丫环从他们身边经过,每个人在见到王爷和王妃交握的双手时,表情都有些古怪,但都是行礼之后,便各做各的事情去了,初见却是没有忽略那一闪而过的古怪表情的。

“还记得这里么?”齐礡浑厚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初见回过神,抬头看去,微微一愣。

这是……当初自己来过的那梅园?

粉色花苞在枝头摇曳生姿,有的已经绽放,有的还含苞欲放,淡淡的幽香在风中氤氲着,偶有碎瓣凌风飞舞,景致如梦如画。

“好漂亮……”初见目光灿亮,深深望了一眼齐礡,“你很喜欢梅花?”

齐礡俊逸的脸微微生晕,他轻咳一声,目光灼灼看着初见,“这是去年才种下的。”

初见怔了一下,随即想明白了为何他会脸红,她笑嘻嘻地看着他,看得齐礡忍不住捏住她的鼻尖,“我去摘一枝梅给你插在屋里?”

初见点着头,连声答好,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好的,她心中已经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了,这家伙原来很早以前就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了。

齐礡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去那边息亭坐下吧。”

初见被他带着来到息亭里,她拉着他的手臂,忍不住问道,“这梅园你是为了我才种下的吧?齐礡,你那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是不是?”

齐礡只是浅笑着,并不回答她,那时候在燕城知道她喜欢梅花,回到宁城之后,他不晓得为什么就让人开了这片梅园出来。

“不想回答就算了,反正我知道你心意就好,你说过的,每年都为我摘一枝梅花,冬天陪我赏梅开,春天陪我赏梅落,你要是敢言而无信,看我怎么收拾你!”好吧,姑且当他是害羞不好意思表白,她很大方的,既然他想当个闷骚的男人,她就由他好了。

齐礡哈哈大笑,“你想怎样收拾我?”

初见笑道,“说出来就不好了。”

“嗯,那我马上去为王妃你摘梅花去,不然今晚真不知道你要如何收拾我。”齐礡故意在初见耳边说得极暧昧,说得初见俏脸红霞满布。

话毕,齐礡还真走出息亭,跃到树上,摘了一枝含苞的梅花,递到初见手上,初见眉眼都是笑意,“啊,对了,上次在这里我明明听到有另一个人的声音的,怎么后来却只有你一个人出现呢?”

齐礡怔了一下,想起那时候他以为初见是敌人差点一掌劈了她,他就觉得背脊冷汗直迸,他以为当时初见应该没有听到什么,没想到她会问起,他不想瞒她任何事情,但又怕她知道得太多,反而会惹了危险。

“那人是我的一个密探。”他简单的解释,不想她知道太多朝堂上的黑暗。

这个她早已经猜到了,那人的声音她听着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既然齐礡不想说,自然有他不说的道理,她问出另一个她一直很想问的问题。“齐礡,在南城的时候你和淳于雱对峙过吗?”

齐礡默默注视了她一眼,沉吟了片刻,才道,“总是要面对的,我身为王爷,有为天子征战天下的责任,更有保家卫国的责任,淳于雱起事叛乱,陷天下百姓安危不顾,我将他擒来宁城,是不得以而为之。”

初见低下头,一年前她还和淳于雱齐礡他们一起在燕城赏梅品茗,不过是一年时间,梅花依旧,却什么都不同了,世事就是这样忽变的么?

齐礡见她沉默,心一揪,低声问道,“初见,你是不是担心他?”

初见叹了一声,“我只是想起当年遇见他的时候,你与他还是兄弟,如今光景依旧,但却什么都不同了。”

齐礡浅笑道,“他不会有事的,皇上不会亏待他,只要他莫要再起事叛乱。”

“那叛军都已经被你们瓦解了,就算他想再叛乱也是不可能的,皇上不杀他,那会把他软禁一辈子吗?”囚禁一生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齐礡紧抿着唇,他也不知如何回答初见,淳于雱他有恩,可是两人立场不一样,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在战场上断得一干二净。

他希望淳于雱得到善待,可是他更清楚皇上不会再让淳于雱得到自由,即使淳于雱无心再起事,但他身份对皇帝而言,就是个威胁。

初见心里叹息,紧握着齐礡的手,对他笑道,“至少皇上现在不会杀他,说不定还要保护他,这样才能收服那些还想复国的人的心。”

齐礡点头,“淳于雱如今在宁城,那些逃了的叛兵必定会想方设法来救他,如果淳于雱不想复国,相信那些人也是强迫不了他的。”

“秦先生也是叛兵吗?”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管如何,她和秦甄还是有师生情谊在,她同样也担心她的安危。

齐礡道,“她是叛兵在宁城的奸细,当初我们也是查了许久,才知道静容斋是他们的据点。”

以私塾当据点,极好掩饰了耳目,还真是高招!

“秦先生也被带到了宁城了么?”初见问。

齐礡摇头,“没有,不知所踪。”

初见闻言,却不知要松口气还是为她担心,“那……那高荃儿呢?”

“秦甄一道失去踪迹。”齐礡道。

初见苦笑一声,拉起齐礡,“我们回去吧,我觉得有些冷。”

齐礡为她紧了紧大氅,“你倦了吧,回去睡会儿,今日咱们不出去了,明日再去双凤塔?”

“嗯,也好!”她还真的觉得有些困倦了。

挽着他的手,初见幽声道,“如今国泰民安,百姓生活无忧,为什么那些人还要复国?谁人当皇帝对百姓而言根本没有意义,谁能给他们安定的生活,谁就是好皇帝,这个道理,淳于雱难道不懂吗?”

齐礡不忍初见再继续揪心这些问题,便打趣道,“若是人人与你一般想法,这天下就真的太平了。”

初见嗔了他一眼,“我一直以来就是个良好市民。”

齐礡挑眉看她,“良好市民?”

初见嘿嘿笑着,“就是奉公守法的人民百姓嘛!”

齐礡笑道,“总是说一些听不明白的话,你这些到底从哪里学来的?”

“书上看来的啊,这是南方那边的俗语嘛,你真是没见识。”初见面不改色,用眼角扫了齐礡一眼,很是认真地说着。

齐礡有一瞬间的愕然,南方的俗语?他怎么从来没听过。

初见和齐礡一直说说笑笑回到了馨院,屋里只有灵玉和紫瑶,初见没有让他们进屋里服侍,齐礡也想寐会儿,初见便自己服侍他上卧榻。

“这馨院的奴婢也实在少了一些,明日就让牙婆选几个进来吧。”齐礡躺在床上,撑着头看着初见再菱花镜前卸下头面。

初见放下了及腰的黑发,脱下大氅和外衣之后迅速赚到齐礡怀里,屋里虽然有些暖炉,可是怎么也不过齐礡的身子温暖,“这事晚点再说吧,我要是觉得人手不够,自然会买几个进来的,爷您不必担心。”

齐礡将初见搂在怀里,将她冰凉的脚丫子贴在自己的腿上,“都依你,你想如何做就如何做。”

初见打了个哈欠,喃喃地应着。

齐礡亲了她光洁的额头一下,柔声道,“睡会儿吧!”

“嗯”初见一手环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渐渐地进入梦乡。

齐礡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甜美的睡容,眼皮也有些沉重了。

118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八十七章 要离开

初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窗外日头逐渐暗了。

“王妃,您醒了?”初见刚起了身,灵玉便从外头进来,她将帷幔半卷,以白玉勾挂住,拿了外衣给初见披上。

初见套上大氅之后,下床梳洗,灵玉去将暖炉的火加旺,初见这才想起齐礡怎么不见了,“王爷呢?”

“王爷已经起了,在外头看书呢。”灵玉走了过来,为初见梳头发,低声道,“王爷让奴婢莫要扰了您,让您继续睡,不过方才老夫人那边的来传话,让您和王爷晚上过去用膳,奴婢就想着进来与您说一声。”

初见看了灵玉一眼,这灵玉真是越来越了解自己了,也懂得事情的大小分寸了,“回了老夫人那边的话了么?”

灵玉将初见柔顺如绸的发丝挽了起来,“回了,王爷说待会儿再与您一同过去。”

初见轻轻颔首,待灵玉为她把头发挽好之后,便出了内屋,外头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屋里的烛灯都亮了起来。

听到脚步声,齐礡抬起头,看到是初见,他微微一笑,站了起来牵着她的手臂,“醒了?”

“嗯,在看什么?”初见被他搂着坐了下拉里,她拿起他刚在看的书,原来是关于行兵布阵的书,对这样的书她不感兴趣,随意翻了几页便不看了。

“看得懂吗?”齐礡将下巴靠在她肩膀上,柔声问着。

初见皱了皱秀巧的鼻子,兴致缺钱摇头,“这不好看,看了对我也作用不大,而且我也不喜欢。”

齐礡笑道,“那你喜欢看什么书?”

初见回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看一些轻松趣致的爱情小说,那个十娘记就很好看。”

齐礡皱起眉头,“怎么看这样的书,你母亲同意?”这些书一般大家闺秀都不会看,实在描写得有些露骨,特别是未婚女子,几乎是连提起都会觉得羞涩的。

“啊?这书不能看的吗?”初见讶异,不就是关于一些青楼女子和书生的爱情故事么?又不是禁书,真要是禁书就好了。

齐礡只觉得好小,他怎么能将她与一般女子相比,她本来思想就是异于常人的,“你喜欢看就好,不过在他人面前就莫要经常提起,我们过去老夫人那吧,这时候也差不多该是晚膳了。”

初见让紫瑶将齐礡的书收好,然后便和齐礡一同去了春德园。

季老夫人看到齐礡他们来了,很是开心,吩咐琼娘赶紧安排开席。

初见和齐礡给季老夫人请安之后,左右相扶着她到了正厅。

“我听说今天齐珉那孩子去恭贺你们了?”季老夫人坐下之后,微笑望着初见,平声问道。

“是的,老夫人。”初见不敢对季老夫人掉以轻心,她不知道这位老夫人对自己究竟有什么样的心思,是善意还是别有目的现在她不敢肯定,所以只能提着十二分精神对待。

那站在季老夫人身后的两个年轻女子就是今早在二门等着他们的丫环,音芹和雯芹了,初见虽没有抬眼去观察她们,却还是隐隐能感觉到她们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这屋里每个人都在打量评估着彼此,表面风平浪静,可是谁看得到他人内心暗涌的心思?

李老夫人眼色微敛,淡淡笑问,“可有扰了你们?”

初见回道,“回老夫人,大伯与大嫂一片真心道贺,并无打扰我们。”

季老夫人笑了起来,眼角的皱褶微微折起,看起来更是慈祥温和,“如此甚好,兄弟妯娌之间要和睦相处,家和才能万事兴,你们二人都是这府里的主子 ,凡事要多一些包容。”

齐礡和初见都低声答应着。

季老夫人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深望了初见一眼,“他们没有在你面前说什么失礼的话吧?”

初见还是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大伯和大嫂都很知礼。”

为什么季老夫人会对他们今天早上屋里发生的一切这么清楚?初见腹诽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老夫人清楚这些事情是很奇怪的。

季老夫人满意地看着初见微笑着,这媳妇有容人之心,也不是无知之人,不会趁机议他人是非,今日那齐珉和张氏在馨院所为她怎么会不知道,但这媳妇却半句不提他们的失态,不管她软弱好欺还是看出自己的试探而不动声色,单是她今日的淡定,就已经足够成为他们昀王府的当家主母了。

“我已是素斋之人,今晚要委屈你们二人了,都是些清淡的菜式,不知你们是否合口味。”季老夫人见到端菜的小丫头进来,便停止了话题,柔声问着齐礡和初见。

齐礡低声道,“偶尔吃些素淡的也是不错的。”

初见点头附议着,她本身也是喜欢清淡一点的菜式,对这些高门贵族每日大鱼大肉的生活半点兴趣都没有,她比较注重养生。

季老夫人含笑点了点头,让音芹和雯芹为齐礡和初见布菜,初见连忙站了起来,要服侍老夫人。

“你坐下吃饭吧,我这边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一家人本来就要热热闹闹才像话,一顿饭下来还要守那些个规矩,那还吃的顺心吗?”季老夫人按住初见的手,不让她起来。

齐礡在一旁沉声对要为他们布菜的音芹姐妹道,“如此,我们也就自己动手就可以了,你们去帮老夫人布菜,不必服侍本王与王妃。”

音芹和雯芹为难看向季老夫人,王爷不让她们服侍,她们自然是不敢再有动作。

“既然王爷与王妃不必你们服侍,你们也下去吧,这里有琼娘就可以了。”季老夫人对她们微笑道。

音芹和雯芹眼角掠了初见一眼,曲膝对季老夫人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琼娘为季老夫人布菜,初见便默默吃起饭来,齐礡看初见有些拘谨,他在桌子下面轻拍着她,要她不必如此紧张,还一边为她夹来她平常喜欢的菜式。

初见感激看了齐礡一眼,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任何一个当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对老婆太好都会有一种莫名的醋意,初见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季老夫人对自己生出半点反感来。

“杜姨娘给你们送去的两个丫环都送回去了?”季老夫人含笑看了齐礡和初见一眼,对她们的恩爱倒是没有感到什么不悦,反而欣慰儿子能如此真心待一个女子,男人身边有一个与自己全心相待的妻子,比身边围绕着无数女子要强得多。

初见心里暗叹一声,老夫人还真对馨院的情况一清二楚啊,她还满怀信心认为她不会在馨院安插眼线的啊。

“回老夫人,媳妇屋里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服侍,杜姨娘那边事情多,少了两个得力助手总是不好,所以才让云锦和云瑟去服侍杜姨娘。”初见心里虽无奈,但面上还是浅笑着。

季老夫人颔首笑道,“这样也好,我本来还在想,过些时日我也要离开王府,音芹和雯芹两个丫头不方便与我一起,她们两个便交由你管教了。”

齐礡和初见都惊愕看向季老夫人,齐礡眉心微蹙,“母亲为何如此说?您要离开王府?”

季老夫人这么多年来极少踏出齐府一步,更别说离开了,齐礡心中更觉讶异,他这才大婚,母亲怎么就要离开?

“我本来就不习惯宁城这边生活,一直想要回塞外去,如今你已经成家立室,我也了了一桩心事,过几日我想带着琼娘一同回塞外去。”季老夫人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淡然。

初见有些惊慌,跪在季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可是媳妇有做错的地方?如果媳妇有什么地方令您不满意,您直说便是,可千万莫要这样折煞媳妇。”

哪有婆婆在媳妇一进门就离开家里的?初见不知这季老夫人究竟是真的离开王府,还是对自己有意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要离开王府?

“母亲,如果我们小辈哪些地方做的不好,惹您老人家生气,您只管打骂便是,切莫如此累了自己,宁城到塞外也要好几个月的路程,您如何承受的住?”齐礡也站了起来,实在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季老夫人。

季老夫人苦笑着,让琼娘扶起初见,“你们两人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念故乡,想回去看看,让你们这样误会也真是我的错了,没有考虑周详。”

“母亲若是想去塞外看看,也要等开春过后再决定,如今是冬日,天寒地冻,您如何能远行?”齐礡道。

季老夫人眼眸微暗看了齐礡和初见一眼,“也罢,那就待开春过后再决定吧!你们都坐下,继续吃饭吧。”

齐礡皱着眉重新入座,他和初见对视一眼,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不明白老夫人突然想离开王府是为了什么。

季老夫人也是无奈看了一眼琼娘,心里暗想她的决定果然太过仓促了,没有顾及儿子和媳妇的感受,看来她是必须找一日和媳妇好好淡淡,只要初见明白了她的想法,相信她会有办法说服儿子的。

119第三卷 点绛唇 第八十八章 有问题

吃完饭,初见和齐礡陪季老夫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话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谁也没有再提起季老夫人要离开王府去塞外的事情,也没有再说起杜姨娘今日到馨院的事儿。

初见在发现季老夫人有些犯困的时候,就已经很识相地和齐礡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给季老夫人道了晚安,便行礼离开了春德园。

出了春德园,初见才发现自己的心一直紧绷着,她松下一口气,顿觉满心的疲倦席卷而来。

齐礡紧握她冰凉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初见,这馨院里的丫头婆子,你都要上心,防备一些。”

初见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幸好在夜色中,就算走廊上有灯笼照耀,也是不容易看出的,否则齐礡不知要多心疼。

她目光颤颤看向齐礡,他也发觉出了馨院的人有问题了?不对,如果季老夫人表现得这么明显齐礡还没有察觉出来,那他就妄为堂堂一名王爷了。

初见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手心因为心中的猜测而紧张得有些冒汗,季老夫人她……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要让他们知道馨院里有许多别人的眼线,这算不算是在提醒他们万事要小心?

“初见?”齐礡发觉了初见的异常,他停下了脚步,站在花园的甬道上,低头担心看着她。

灵玉提着宫灯在前头引路,看到王爷和王妃都停下了脚步,她一时有些发窘,真是停下也不是,继续走也不是,她总不能在他们身边听主子们在说悄悄话吧,她走开了一小段,才停下来等着初见他们。

“初见,你是不是在介意老夫人说的话?”齐礡轻搂着初见的腰,紧皱眉头地看着她。

初见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齐礡急声道,“你什么都没做错,那不关你的事情。”

“可是……”初见低下头,叹气道,“齐礡,我突然很担心。”

齐礡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颔,让她与自己双目相对,“你担心什么?”

“我怕不能解决这些突如其来的问题,我怕自己会做得不够好。”她不是不敢面对,虽然她是现代人没错,可是不代表在处事方面一定会比这些古人强,论手段心计,只怕她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他们这些自小在大宅门中见惯了各种你争我夺的生活的人,所以她有些担心自己真的不能处理好各种问题,反而会连累了齐礡。

她之前真的对自己抱太大的信心了!

齐礡叹了一声,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初见,慢慢来,你一定会处理好的。”

“嗯,我知道。”初见用力汲取他身上源源不绝的温暖,好像这样才能给自己无穷的力量和用气,她不想让齐礡担心,不管这王府有多么奸险,她都不会退缩的。

没错,她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但绝不会害怕逃避!

回到馨院,初见目光有些微冷地看了周围在做事的丫环婆子一眼,这些人中,究竟有多少是心怀鬼胎心存异心?如今她不敢肯定,也因为时候未到,所以她不会对这些人采取什么行动,而那些以为把眼线放在馨院就能掌握她的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小看她,甚至根本没把她放眼里了?

在大厅打扫的两个小丫头见到初见和齐礡回来了,目光有些闪烁,急忙低下头,行礼之后便收拾了东西欲退下去。

“慢着!”初见突然低声唤住她们,她回头对她们柔柔一笑,“你们两人叫什么名字?”

那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其中皮肤较为偏黑的丫头才细声回道,“回王妃,奴婢名为茗儿。”

初见微笑看向另一名,“你呢?”

那婢子福了福身,“回王妃,奴婢名为锦儿。”

初见面上笑容愈发的温柔灿烂,“你们在馨院当的是什么差呢?”

那两婢子抬起眼睫看了初见和齐礡一眼,又急忙埋首,一副很是紧张的样子,“回,回王妃,奴婢们是负责打扫的。”

“哦?是么。辛苦你们了,先下去吧!”初见深深望了她们的手一眼,声音极为温柔地说着。

那两个婢子脸色一白,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当王妃的辛苦一说。”

初见笑道,“不必如此紧张,天寒地冻,你们的差事确实不容易,都下去吧,今夜早些休息。”

那茗儿和锦儿再次战战兢兢行了礼之后,才离开了正厅。

灵玉和紫瑶都冷冷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她们回过头,看到初见正看着她们在浅笑,她们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们也是看出什么来了。

“灵玉,让小厨给王爷做些点心和热汤来。”初见看了脸色铁青的齐礡一眼,心里暗叹,想来齐礡也是看出来了那两个丫头的异样。

哪有粗使丫头的手能那么白皙柔嫩的?这两个人虽然表现得很害怕紧张,但却丝毫不见慌乱,答话礼节样样俱到,这样的丫环,怎么会是次等的丫环呢?

回到内屋,齐礡才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有些森寒,“他们究竟是将馨院当成什么地方了!当本王是木偶任由他们摆布吗?”

初见倒了一杯温茶放在他手里,然后让随着他们进屋想要服侍他们的紫瑶使了个眼色,让紫瑶出去屋外。

她柔声道,“喝杯茶吧,齐礡。”

齐礡坐了下来,拉过她的手,歉然看着她,“初见,那两个丫环有问题的,不管她们是谁派来的,明日立刻卖出去,不止她们,将这屋里所有的丫环婆子都打发了,这是我们的家,绝对不能留着一些对主子有二心的奴才!”

初见笑道,“新妇进门三把火啊?”

齐礡瞪了她一眼,“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难道你没看出刚才那两个丫环不同寻常吗?”

初见不理他的瞪视,笑了笑道,“自然是看出来了,不然怎么会叫住她们,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馨院究竟有多少奴才是别人的眼线,也不知道是谁要这样暗地里观察咱们,是恶意还是善意,我们都不知道,所以我觉得此事我们切不可大意,我们是知道这些奴才有二心,可是外头的人不知道,我若当真一下子把这整个院子的奴才都打发了,他人会如何看我?”

“哼,还会有什么善意,这种鸟戏也敢在本王面前戏耍!”齐礡冷哼一声,此时他心中怒火熊熊难以熄灭,他极少过问这府内宅的事情,但不表示他看不懂这些明争暗斗的手段,治国先齐家,如果他连这王府里的家事都治不了,还如何带兵领将?

初见睨了他一眼,觉得要是这事真让齐礡出面去解决的话,说不定往后这整个府里的奴才都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了,一定会觉得她不就是靠齐礡才得以生存的软弱无能王妃,将来她要是真的当家了,还如何能管理这王府。

“齐礡,这馨院的事情让我自己来解决,你不要插手,好不好?”初见认真地对齐礡道。

齐礡微挑眉,不是他对初见没有信心,而是他不愿意初见受半点委屈,他想要将她纳在自己的羽翼下细心珍藏,却没想到才刚把初见娶进门,这府里就那么多人对她虎视眈眈,如果他不能为她做点什么,让其他人知道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他又如何放心将她留在这里?

他对这大宅子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太过熟悉了,每个人都是一脸和善,谁也看不出谁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在你背后刺进一刀,他的父亲曾经因为几个小妾的争斗气得差点重病不起,若不是后来杜姨娘查出她们还想谋害他和母亲,说不定现在这府里还更加杂乱。

但想要谋害她们母子的是不是只有被杜姨娘杖毙的那些小妾,老王爷和老王妃都是清楚的,只是没有再深究而已。

“齐礡,与其你帮我出气,还不如我自己立威,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到时候再出面不就行了吗?你不让我去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保护自己呢?”初见看到他还在犹豫,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齐礡沉吟片刻,发现初见讲得也是道理,她是昀王府的当家主母,这家里的奴才要是不能服气于她,将来她要当家也是困难的,还不如趁这次机会让她去立威,自己在一旁提点,“好,不过你得说说,你打算如何做?”

初见嘿嘿一笑,“这个可是秘密了,而且我还得再观察两天。”

她是决定了,先摸清这府里各人的底子再说,这馨院的人也并不是全都不能用,如果全换了新的人手,说不定还更容易中别人的圈套,更容易被收买了,所以,对于馨院这些奴才去留的问题,她还是要仔细想个法子的。

能用的自然是要留下,用不得的,也要想个大家心服口服的理由遣走。

这时,灵玉端着冒着热烟的鸡汤进来。

初见放下心情,不再去纠结这个话题,她对齐礡笑道,“我看你刚才在老夫人那里也没吃多少东西,喝些汤吧。”

齐礡温柔看了她一眼,心中为她的体贴感到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