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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点绛唇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相欠

《《轻笑忘》》

玉云生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他的岳丈大人见面的,他知道齐老太爷从来就没把他这个女婿放在眼里,不,是从来不曾把他当女婿。所以当齐老太爷走进玉家大门的时候,玉云生心里感到一种深深的惶恐。

他不是怕齐老太爷,他只是担心这位老太爷来玉家的目的。

玉云生看了看走在他身后长得和齐娈年轻时十分相似的明月,心里一阵绞痛愧疚。那夜他留在书房独自喝闷酒,陈贞惠派人来找他,他一见来人以为是齐娈,哪里还想得到齐娈这个时候怎么会这般年轻,将她抱上卧榻销魂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才知道此女子是陈贞惠从榈城带回来的丫环。

看着这个酷似齐娈的女子,他又惊又痛,却难以忍受身体深处的渴望。他害怕面对齐娈,从一开始,他就对齐娈充满了愧疚。在燕城的时候,他答应过她,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人,守着她一人,可是他却在见到陈贞惠为他寻死之后心软答应要纳陈贞惠为妾。

他爱的一直只有齐娈,可是在齐娈面前他总觉得自己抬不起头。她是贵女,却为了他抛弃了一切,这种牺牲让他感到内疚而压抑。而他更因为背弃了诺言而无法坦诚面对她的失望。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见到齐娈,他就无法正常去思考问题,无法将她当是自己深爱的妻子。

他和齐娈在燕城初见时的那种刻骨铭心的心动感觉已经不知不觉消失了。

他对齐娈的爱,也逐渐变成了一种压力和愧疚。

他之所以宠爱陈贞惠,是因为只有在陈贞惠面前,他才觉得活得像自己,没有压力,没有愧疚,他就是陈贞惠的主子,就是陈贞惠的天,他才觉得自己是玉家的主人。

可是毕竟陈贞惠不是齐娈,他无法将心中那越来越大的空虚填满。他不是没想过再纳妾,可是他已经背叛了齐娈一次,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但这个明月的出现……却让他无法拒绝。

她弥补了他心里的那种空虚,他可以把她当成齐娈,温顺的,爱他的,将他视为主子的齐娈的替身。

“你还是不要去了,回屋里去等我吧!”玉云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明月柔声说道。他是想让明月去给齐娈请个安,也想让明月去给齐老太爷敬茶,不过他仔细一想,那忠王府的人连他都没放在眼里,怎么会对一个小妾有好脸色。

明月温顺的福了福身,她深知自己在玉云生心中的作用,她只是一个傀儡,只是一个木偶,而玉云生是她的主子,主子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不可有自己的思想。她必须以玉云生为天,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玉云生满意的看了看明月,点了点头才继续往大厅走去。

明月这种温柔乖顺的服从态度最容易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来到大厅,玉云生马上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压力来源于端坐在上首位置上的男人。

玉云生知道这人就是忠王府的老王爷,那个当年为齐宁国立下汗马功劳,先帝特赐封王的忠王。

齐老太爷戎马一生,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的战争,在朝廷也是位高权重,他身上那种锐利的摄人气质是玉云生从未见过的。

他在颤抖!玉云生捏了捏衣袖,努力让自己不要紧张,他不是害怕这个忠王爷,他从来不是一个畏惧权势的人。

齐老太爷也不说话,只是低垂着眼眸在吃茶。

玉云生看了齐老太爷一眼,咽了咽唾沫,他作揖一礼,“不知老太爷前来,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齐老太爷周边布满皱褶的双眸轻轻一抬,扫了玉云生一眼,目光平淡,却犀利精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玉云生,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有担当的男子。当初齐娈会看上这种人,当真是瞎了眼。

“你失礼的又何止是这些。”齐老太爷没想过要给玉云生面子,今日他不是要来跟玉云生套近乎的。

玉云生有些尴尬,他看了看站在齐老太爷身边的齐殷和齐娈,连那个燕束也来了。

这个燕束究竟和忠王府什么关系?

“小婿不知老太爷您今日会来,所以才……”玉云生突然停住了口,脸泛起红晕,他竟然和明月在屋里厮磨缠绵到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他从来没这么荒唐过。本来他是意犹未尽心神荡漾的,可是在看到齐娈的瞬间,他那些销魂的回忆火热的感觉一下子被打散了。

他无法面对齐娈,心中的愧疚更加沉重了。

“打住,老夫没你这号女婿。玉云生,你从来就不是我们忠王府的女婿。”齐老太爷哼了一声,完全不给玉云生面子。

玉云生一听心里马上就火了。这齐老太爷既然还不把自己当是忠王府的女婿,那他今日是来作甚?这么多年都不曾踏足玉家,难道今日他才想要来落他面子?

他玉云生虽只是商贾,可他也是有骨气的,所谓富不与官斗,可他就从没怕过忠王府的人要如何对付他。

玉云生一直觉得这么多年来,忠王府多少还是有些忌惮他玉家的,毕竟他们玉家绣房有太后钦赐的牌匾,但其实是齐老太爷看着女儿的份上不想弄垮玉家,不然这宁城哪里还有玉家绣房的存在。

“老太爷,就是您不当我是您女婿,可娈儿的确嫁我为妻,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和齐娈连女儿都生了,这老太爷还不认他这个女婿,他究竟想置齐娈于何处?想让外人怎么看待初见?

齐老太爷笑了起来,他今日可不是来和玉云生废话的,将手中的一张纸扔到玉云生面前,齐老太爷道,“这是娈儿和你的和离书,从今日起,娈儿和你再无半点瓜葛。”

玉云生一愣,以往自己听错了,他捡起那纸,白纸黑字,正式齐娈休了他的休书。上面的官印红的刺目,玉云生脸色煞白的看向齐娈。

齐娈对他淡淡一笑,风轻云淡的。

“这不是真的!”他喃喃的叫道,目光哀求的看着齐娈。

“上面有官印,官府也有存根,你自己可以去查。你宠妾灭妻,漠视嫡女,娈儿有休你的资格。”齐老太爷冷冷道。

“自古以来,从不曾有女子休夫,官府怎么会答应?”玉云生还是不相信的吼道。他不相信他和齐娈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不相信齐娈会真的不要他了。

“不曾有不代表不能有!玉云生,以后你们玉家与我们忠王府井水不犯河水,你高兴纳妾就纳妾,高兴怎么着就怎么着,若是你胆敢再纠缠娈儿,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齐殷冷言威胁,他就是担心这玉云生以后还会去纠缠娈儿。

“娈儿,这不是真的……”玉云生拿着休书来到齐娈面前,眼眶发红,他声音已经哽咽了,“娈儿,你不喜欢我纳妾,我不纳就是了,你不要和我和离,不要离开玉家,不要离卡我,好不好?好不好?”

齐娈眼睫微闪,深深望了这个她曾经不顾一切去爱,去追随的男子一眼,心中平静如水,原来,她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将玉云生完全从心里拔走了。

原来,她这么多年来一直苦守一直不甘心的,只是那段她曾经自以为很美好的回忆。

“云生,放我走吧!”过去这个禁锢,困住了她和玉云生,他们两个在一起,只有痛苦,不会有幸福的。

“我不放我不放!”玉云生将齐娈搂进怀里,痛哭出声,“娈儿,不要走,不要和离……”玉云生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害怕和心痛,他根本离不开齐娈。

齐娈叹了一声,推开他,看着他满脸的泪水,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云生,其实你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我,你只是习惯了……”

“不……”玉云生摇头,声音沉重沙哑,“娈儿,我爱的,我爱的!”

齐娈低下头,深吸一口气,“云生,我累了,放我走吧。”

玉云生心中的恐慌终于压抑不住,他喉了一声,“你休想!你休想!你想要和离是不是?我偏不!我绝不和离!你听到没有,你只能是我的,齐娈,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齐老太爷冷笑一声,“就是你不想和离也得和离,这休书已经让官府盖印了,以后娈儿再也不是你们玉家的人了!”

玉云生哭得满脸泪水,很是狼狈,他看着休书,又看着齐娈,“这休书分明是你们忠王府捏造的,官府怎么可能让一股女子休夫!”

齐老太爷嘿嘿一笑,“官府自然不会随便让一个女子休夫,只是娈儿是我的女儿,不是一般女子,官府就算不接受这休书也得接受!”

齐老太爷丝毫不介意让玉云生知道他就是利用了权势让官府接受了玉云生和齐娈的和离,他是堂堂忠王,就是皇上也要给他三分面子,别说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儿。

“你这是威胁!”玉云生愤怒的瞪着齐老太爷。

齐老太爷哈一声笑了一下,连回答玉云生都觉得没有必要了。

他就是威胁了,怎么着?玉云生他能如何?他又敢如何?

“娈儿……”玉云生再度将恳求的目光落在齐娈身上。

齐娈微笑,目光清澈平静,“我嫁入玉家时,不曾带过半分银子半亩地进来,如今我要走,也不会带走你玉家半点东西。玉云生,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玉云生笑了起来,越笑越心痛,痛得他快窒息了。

他有些疯狂的目光落在燕束身上,如果不是这个燕束,齐娈就不会和离,一定是因为这个燕束出现了,所以齐娈才会离开他的。

“你想和离之后跟他在一起是不是?是他把你抢走了,是不是?”玉云生指着燕束,歇斯底里叫着。

齐娈看了燕束一眼,眼中充满歉意,她很抱歉将燕束扯进来。

“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与他人无关。”齐娈轻声道,不管有没有燕束,她都是会离开玉云生的。

“是他,是他,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离开我……”玉云生已经听不进齐娈的任何解释。

齐老太爷大声笑了出来,然后攸的收住笑容,双眸凌厉的一瞪,将心中这么多年的愤怒完完全全表露了出来,“如果不是你,娈儿和燕束早已经成亲,何须给你这样糟蹋!”

玉云生如被雷击了一般,瞪大眼看着齐娈,有看着燕束。

“你和他……你和他……”玉云生绝望看着齐娈,他眼神十分可怖,那是一种被背叛的绝望和愤怒。

“娈儿是燕束的未婚妻,当年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哪有今日?”齐老太爷怒哼了一声,也不管当年齐娈是不是真的是燕束的未婚妻,反正在他心里,只有燕束才够资格当他的女婿。

“父亲!”齐娈苦笑着看了齐老太爷一眼,他是嫌事情还不够麻烦吗?

齐老太爷抿紧了唇,甩了甩衣袖,“此地我呆着生厌,回家去!”

齐娈又看了玉云生一眼,低声道,“保重。”

燕束一直保持安静的站在一旁,这是玉家和忠王府的家事,他这个外人不好开口插手,他知道齐老太爷带着他一起来接齐娈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这点他是又感动又欣喜的,但他却很清楚,齐娈和离,的确与他无关,她不是因为任何人才去和玉云生和离的。

齐老太爷和齐殷他们已经走出大厅,丽娘也在外面等着齐娈了。

齐娈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出去,在与玉云生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他紧紧抓住。

“娈儿,别走……”玉云生低着头,声音低哑,“求你……”

齐娈另一只手覆在玉云生的手背上,“云生,我从来没有后悔当初为你放弃一切,现在,你放我走吧……”

手,无力垂下,玉云生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他的心,空了。

齐娈慢慢离开大厅,她脚步走得很慢,却一点也不迟疑,她甚至连回头望一眼都没有。她该带走的,已经带走了,留下的,不再属于她。

在踏出玉家大门的那一刻,齐娈微微一笑,泪,骤然而至。

她终于放过了自己,让自己从禁锢中出来了。

从此,她是齐娈,不再是玉夫人。

156第三卷 点绛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别用心

知道齐娈和玉云生和离的时候,陈贞惠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她都没有踏出房门,春香几个丫头也不敢来叫她,整个玉府因为齐娈的离开而陷入一种沉闷的气氛中。

老爷也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听说书房外头的小厮还隐隐听见老爷的哭声。

她是从来没想过齐娈会和玉云生和离!

她这一生都把齐娈当成了对手,当成了敌人,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要看着齐娈你失败,看着齐娈哭,是齐娈夺走了她深爱的人,所以她就要齐娈痛苦看着玉云生宠爱自己。

可是,原来齐娈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她根本不屑把自己当做对手。

齐娈走了,那她还争什么?

把明月推到玉云生面前,有事为了什么?如果她早知道齐娈会和玉云生和离,这个明月她是死都不会让玉云生见到的。

不过幸好这个明月是不敢刷什么手段的,否则她绝不会容许她在玉家活下去。

她不担心明月会把玉云生抢走,她现在只要想着如何把玉云生的大权重新握在手中,如何让雪苓当成玉家的嫡女,成为上官城主的平妻。

那玉初见是王妃,身份上她的女儿已经比不上了,但只要雪苓成了平妻,那她也不必在玉初见面前自称为妾,这点对雪苓对她来说,都很重要。

“春香……”第二天清早,陈贞惠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春香惊讶地抬头看去,“姨娘。”

陈贞惠精神不错,面色虽然有些憔悴,但看得出她心情是挺好的。“春香,去叫个可靠的人,把这信送去给大姑娘,要她速速回信。”

“是,姨娘。”春香结果陈贞惠手中的信笺放在怀里,陈姨娘和大姑娘之间不是第一次痛心,她早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老爷呢?”沉默了一会儿,陈贞惠低声问道。

“老爷在书房。”春香回答。

“那明月呢?”陈贞惠不意外,齐娈的离开,对玉云生来说,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但对她而言,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守在书房外一夜了。”春香小心翼翼观察着陈姨娘的脸色,明月虽是陈姨娘的人,可她知道陈姨娘是不会对明月放心的。

果然,陈贞惠脸色微沉,眼睛闪过寒冷的光芒,“走,去书房!”

初见得知齐娈和玉云生正式和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讶异地听完紫瑶的话,奇怪怎么玉云生就突然同意和离了?难道玉云生对齐娈的不舍和感情全是假的?

晚上,知道初见和齐礡就寝的时候,她还在想着这个问题,她明天应该要到忠王府去见见母亲,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在想什么?”齐礡大手覆到初见小腹上,将她环在自己怀里,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他低声问道。

这些日子,齐礡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将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小心翼翼的,好像在呵护珍宝一般。

她转过身子,仰起小脸看着他,“齐礡,我母亲和我父亲和离了。”

齐礡诧异道,“你父亲不是不愿意和离么?怎么突然间又答应了?”

她也是想不通,“我父亲自认为对我母亲情深意重,绝不会答应和离的,可是今天外翁去了一趟玉家,我父亲就和我母亲和离了,连和离书官府都已经批下来了,你说,是不是我外翁威胁我父亲了?”

齐礡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初见的鬓角,低声道,“如果是老太爷威胁你父亲了,你怎么想?”

初见舒服地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指腹带给她的酥麻,“那也挺好的,快刀斩乱麻,省得将来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

齐礡笑道,“那不就行了么?你母亲和父亲和离了,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又何必去纠结过程?”

初见戳着他的胸膛,“听说我父亲又纳了个小妾,你说男人怎么能这样,口口声声说爱着一个女人,另一边却又和别的女人好上了,这算哪门子的爱啊。”

齐礡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那是别人。”

初见与他十指交缠,媚眼如丝,“你不会?”

“我不会!”他说,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这是他的保证,也是他对她的承诺。

覆在她小腹的手不知何时移了位,罩在她日渐丰腴的柔软上,他情不自禁伸入她的衣襟,忘情地揉按起来。

初见深喘了一声,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滚烫,“齐……齐礡,还不可以。”

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这阵子齐礡已经很克制了,她知道他忍得很辛苦,可他却每天晚上还要来陪她,她本来想让他去书房的。

齐礡听到初见的话,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初见清楚感觉到他的欲望,她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比较销魂的动作,心里一阵羞涩,她舍不得看到齐礡这么痛苦克制着,但她更不想看到齐礡去碰别的女人。

但要她做那些太过放荡的动作,她心理那一关也是在过不去。

“对不起!”齐礡抬起头。目光灼灼,但初见知道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初见咬了咬下唇,心疼地看着他,“齐礡,如果你真的想要……”

齐礡打断她的话,“我没事了,睡觉吧!”

他怕她说出要她去收通房丫头的话,他知道如果她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定很痛苦,而他,会比她更心痛。

初见深深看了他一眼,其实她想说的是,如果他真的想要,她可以帮他,就算……就算真的那些行为很放荡,她也无所谓了。

不过既然他不想了,那就算了。

“齐礡,杜姨娘的侄女杜素柔在咱们家呢,你知道吗?”沉默了一会儿,初见是在睡不着,她小声问着齐礡。

“嗯。”齐礡低低应了一声,他也是还睡不着。

“你见过她了?”初见问,她想这个杜素柔就算不来见自己,也应该会找机会见齐礡的才对,毕竟当初她对齐礡也是虎视眈眈的,她应该不会因为齐礡成亲了就死心的吧?

齐礡翻了个身,与她面对面,如星一般灿烂的眼眸在夜里更显得深邃,“她今日到书房找我了,她是户部尚书的孙女,我不可不见她,说了几句,李副官就来了,她也就离开了。”

杜素柔一个女子跑去找齐礡?这心思也太明显了吧!

“她找你说什么了?”初见语气有些酸,齐礡轻笑出声。

“只是礼貌上的说了一些话,她是客人。”齐礡道。

“那她怎么不来找我呢,偏要去找你了,齐礡,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能随便就把自己送入狼口,否则我可饶不了你。”初见哼哼声地威胁。

“是,我只把自己送到你这小狼面前,决不让其他女子碰到,好不好。”齐礡憋笑着,他怎么觉得初见怀孕之后反倒越来越像小孩了。

“那还差不多,睡觉吧!”初见满意地笑了笑,安心地入眠了。

第二天,芳儿终于病愈了。

初见见到她也不说什么,只是让她这些日子不必再来服侍,等过几日选个良辰吉日,让她风光嫁出去。

芳儿见王妃这次语气坚定,已经是铁一般的决定,她才终于赶到害怕和慌乱,她跌跌撞撞跑去找杜姨娘了,她相信杜姨娘会帮她的,一定会的!

得知芳儿又去找杜姨娘,初见皱了皱眉,“这杜姨娘究竟给芳儿什么好处了?怎么这芳儿三天两头就往她那儿跑?”

紫瑶道,“我看杜姨娘是想利用芳儿吧!”

“去盯着吧,别让芳儿做出什么事儿来,不管怎样,总得看在华娘的面子上。”初见对紫瑶道。

紫瑶应声出去后,灵玉便进来道,“王妃,杜姑娘来了。”

初见挑眉,似笑非笑,“请杜姑娘到偏厅。”

杜素柔长得是人如其名,称得上美丽,整个人给人一种素雅温柔的感觉,生在官宦世家的女子气质总是要比一般女子要恬静一些的。

“素柔见过王妃。”杜素柔一见到初见,马上起身行礼,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杜姑娘免礼,快些请坐吧!”初见虚扶她手臂,看到杜素柔这样真诚的萧逸,初见表现得更加端庄温雅。

杜素柔眼睛掠了初见的肚子一眼,笑得更加温柔,“对日不见王妃,王妃风姿更加绰约绝艳了。”

初见坐了下来,“杜姑娘过奖了,这么些日子不见,杜姑娘更是美如仙子了。”

这客套话初见以前从来不懂得讲,总觉得太假了,不过人总是要变的,她已经不是现代那个独来独往自我意识强烈的初见了。

杜素柔自谦了几句,又道,“素柔这些日子一直在王府叨扰,本来想着前几日就来给您请安的,却听说王妃您有喜了,正在静养,于是素柔便不敢来扰了您的休息,今日才来请罪,望王妃莫要见怪。”

“杜姑娘有心了。”初见笑着道。

杜素柔眼角一扬,让身边的女婢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王妃,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王妃不要嫌弃。”

那桌上摆的都是上好的燕窝人参,这也算小小意思?初见道,“多谢杜姑娘的好意,这礼物太贵重了。”

“王妃您有了身孕还要打理这个王府,还要照顾王爷,着实辛苦,要多吃些补品才好,这些正是适合您呢。”她就是故意要送这些贵重的礼物,她要让玉初见知道,他们杜家可不是他们随便一个商贾就能比较的。

“辛苦谈不上,有这几个丫头帮忙,我还是挺轻松的。”初见笑笑回答,她并不清楚杜素柔今日究竟要来做什么,不过看她眼神听她话语,似乎不怎么简单。

杜素柔亲自将茶送到初见手里,“可是,王妃,有些事情……是奴才们照顾不了帮忙不了的,王爷他……还是需要别的人来照顾,才能减轻王妃您的负担。”

初见两眼笑眯成月牙,声音愈发地轻柔,“哦?杜姑娘觉得……王爷还需要别的人来照顾?那杜姑娘觉得谁来照顾王爷最好?”

杜素柔看了初见一眼,她一直觉得初见不会是她的对手,只要她对这个小王妃灌灌甜汤,能在她怀孕的时候嫁给昀王,就有保证将来这个王府一定会在自己掌握之中。

“王妃姐姐,您不会介意素柔这样唤您吧?我第一次见到您就觉得和您特别投缘,姐姐,王爷如今位高权重没错,可也需要一些助力扶持的,我爷爷是户部尚书,父亲也是朝廷重臣,一直尊重王爷净重王爷,相信以后对王爷一定会有所帮助的。”杜素柔说的隐晦,她相信有些话她不必明说,这个王妃也是听得明白的。

只要她进了昀王府,成了昀王的平妻,那么昀王在朝廷就更加实力稳固了,如果玉初见会为昀王着想,就应该帮他拉拢他们杜家。

初见挑了挑眉,杜素柔这声姐姐叫得她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分明比自己还年长了两三岁,叫她姐姐,她还真怕折寿了。

“杜姑娘的意思是?”初见打算一直装傻下去。

杜素柔笑容有些僵硬,心想这王妃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懂?她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难道要她一个姑娘家亲口说出来,她想要嫁给昀王不成?

“姐姐,王爷如今不是还没有纳妾么?您有了身孕,照顾王爷不怎么方便,就没想过要为王爷纳个妾?”杜素柔讪笑着,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柔顺。

初见身后的灵玉和夏玉听到杜素柔的话,都冷冷扫了她一眼,不安好心!

“这个……如果就要看王爷自己的意思了。”初见笑道。

“王爷宠爱姐姐,断不会自己向您提出的,姐姐您自己也要的多体贴王爷才是。”杜素柔此时已经有些受不了初见这种雷打不动的微笑。

“这样啊……”初见点了点头。

杜素柔一喜,以为初见终于想通了。

“杜姑娘有好人选想要介绍么?”初见又问。

杜素柔有些发怔,讲了半天原来王妃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啊?她都叫姐姐了,这王妃也太蠢了点吧!

“姐姐您的意思是……只要王爷要纳妾,您也不会不允的?”杜素柔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初见道,“这……男人要纳妾还是变心,是谁也左右不了,也不是我说不允他就不会纳妾的,杜姑娘,您说是吧?”

若他不想纳妾,也不是她说允了,他便会纳了的。

“有姐姐这句话,素柔就放心了,时候不早,素柔先回去了,杜姨娘还等着呢。”杜素柔得到初见这话,自以为是初见答应了让王爷可以再娶妻纳妾,只要她你那个取得王爷的心,就算玉初见到时候不允了,也是不甘如何的。

杜素柔离开之后,灵玉终于忍不住,“这杜素柔根本就是不安好心,王妃,她分明是想进昀王府的门。”

初见看了杜素柔拿来的那些礼物一眼,除了人参和燕窝,还有一袋封得很密,看不出是何物,“看看里面有什么。”

灵玉和夏玉拆开那红纸包装,是一些晒干了的野菜。

“这杜素柔也真可笑,送了人参燕窝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还参了这种拿不出手的来?”夏玉冷笑道。

“这野菜咱们宁城倒是挺少见的,以前我吃过,泡制之后味道很不错,令人胃口大开呢。”紫瑶仔细看了那些野菜,认出是她曾经在家乡吃过的泡菜,不过她叫不出这野菜的名字来。

“能令人胃口大开?嘿,还真看不出杜素柔也挺有心的,知道咱们王妃有喜了会胃口不好呢。”灵玉拿起那野菜闻了一下,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她送来的东西怎么能给王妃吃,全都丢了吧!”夏玉皱眉,始终不怎么相信这个杜素柔。

“这燕窝人参倒可惜了,咱们应该把杜姨娘还有大夫人和这位杜姑娘送来的东西都存起来,拿到药铺给大夫检查一下,若是没有问题的,都卖了钱,那咱们王妃还能有几个私己钱呢。”紫瑶倒不舍得把这么贵重的丢了,吃是不能吃的,但总能卖了吧。

“这丫头脑筋转得真溜,王妃,紫瑶这个提议不错呢。”夏玉笑着用肩膀撞了紫瑶一下,这主意真是好。

初见好笑看了她们一眼,“这东西要仔细让大夫检查之后次啊能卖啊,不能让别人吃了出什么事儿。”

“这个奴婢们都清楚,一定会让大夫仔细检查的,不过这要是让杜姨娘她们知道了,肯定要气得跳天的。”灵玉掩嘴笑着。

“这野菜也让大夫看一下,要是没问题,就留着自己吃,王妃最近喜欢吃清淡的,用这野菜腌制了来拌粥也是不错的。”紫瑶道。

“我看是紫瑶自己想吃了。”夏玉笑道。

初见摇了摇头,“你们把这东西都瘦下去吧,然后和我去一趟忠王府,我想去看看母亲。”

“夫人现在是住在忠王府了,和咱们离得也近些,王妃,您以后可常和夫人见面了呢。”灵玉她们都知道夫人和老爷和离了,心中也是为夫人感到轻松,老爷是在配不上夫人,竟然还在这个时候纳了十七岁的小妾。

初见淡笑不语,母亲她……应该很快会去燕城吧。

157第三卷 点绛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能留

齐娈本来不想回到忠王府去住的,不过齐老太爷不允许她离和之后就跑去庄子里住,忠王府本来就是她的家,别人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嘴是长别人身上,而且她也和玉云生和离了,就算真的和燕束有什么,那也没啥了不起的,没碍着别人什么事儿。

齐老太爷的性子齐娈是最清楚的,她知道自己辩不过他,便答应下来,在莲苑住下了

初见前几日已经来到忠王府找齐娈聊了许久,知道母亲打算下个月才动身去燕城,初见也没有阻拦,想着等以后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到燕城去看望母亲的。

当然,初见来找母亲最关心还是八卦,她想知道母亲和燕大叔之间是不是有可能产生爱的火花,既然母亲和玉云生和离,就表示她如今是自由身,可以毫不顾忌地和燕大叔来个日久生情。

从母亲言辞闪烁的话语中,她肯定母亲如今对待燕大叔是和过去不一样的,母亲寂寞许久的心需要燕大叔这样温柔的男人来守护。

她是真心希望母亲和燕大叔最后能终成眷属,毕竟两个人已经错过了十几年,也应该有个圆满的结局了。

她也绝对有理由相信,外翁非要母亲住在忠王府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撮合她和燕大叔,嘿嘿,这个她是精神上支持,如果需要行动上她也是在所不辞的。

初见和齐娈并没有说起玉家,也没有说起关于玉云生的任何事情,她们都想淡忘在玉家的生活,虽然在血缘上初见和玉云生是无法切割的,但是她觉得玉云生应该不会再找她了,在玉云生心中,只有那玉雪苓才是他的女儿。

只是,虽然齐娈和玉云生和离了,初见还是不希望玉雪苓成为玉家的嫡女,当然,这点她是不会担心的,因为玉家的组长是不会答应这件事的,怕就怕玉云生哪天又脑子不清楚,被陈氏母女给哄了,又干出什么事儿来。

玉雪苓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了。

不知不觉,已经是三月中旬了,初见的肚子也微微隆起,人也越来越没精打采,整日都想要睡觉,胃口也是越来越差,齐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时候连政务也放下了,就担心初见不想吃东西,要他亲自盯着才行。

初见这些天都是睡到中午才起来,她觉得春天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人好眠,凉爽舒服,睡觉的好天气啊。

“王妃,前几天奴婢和夏玉把那些东西都拿去给大夫看过了,除了燕窝味道有些怪之外,其他的都没问题,所以昨日奴婢就把那东西全卖了,这是五百两,想不到那人参啊什么补品的还真值钱。”紫瑶把银票拿了出来给初见。

初见恹恹看了一眼,“让夏玉收起来吧。”

“王妃,您还觉得没胃口啊?”紫瑶看着初见似乎不怎么想动筷子吃饭,有些担忧地问。

“不觉得饿。”初见扒了饭,还没吞下去就觉得已经饱了。

“啊,要不把那野菜拿来给王妃试试?”紫瑶问夏玉,她把野菜给大夫检查过了没有问题,所以已经腌制成凉菜了。

“那野菜始终是杜素柔送来的,还真是放心不下。”夏玉合奏没想了想,摇头不同意。

“什么野菜啊?”音芹端着汤走了进来,笑着问紫瑶。

“前几日那杜素柔送来的,奴婢以前吃过那东西,这宁城很少见,我给大夫检查过了,大夫说是没问题的。”紫瑶道。

音芹皱眉,“杜家的人送来的东西都不能吃!”

初见闻言,笑道,“你这话该早些和紫瑶说,她说不定已经吃下不少了。”

紫瑶抓了抓头,“奴婢去把那些野菜拿来。”

音芹看着紫瑶苦笑,“王妃,奴婢怎么觉得这紫瑶有时候傻乎乎的。”

初见和夏玉都笑了起来,夏玉道,“紫瑶那是大事不糊涂,小时不清楚,她只是在某些地方特别精明而已。”

“夏玉说得没错,紫瑶的强项是跟踪调查加八卦。”初见笑着道。

音芹轻笑出声,看到初见碗里的饭没吃几口,她担忧道,“王妃,您最近吃得太少东西了,要多吃些,就算胃口不好也要吃的。”

初见嗔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又想说这汤是老夫人特意交代你炖给我的,所以非喝下不可?”

“还真是老夫人交待的,王妃,您可千万别为难奴婢。”音芹笑嘻嘻地赶紧把汤倒在白瓷碗里递给初见。

初见苦笑,她真的会被养成猪的。

这是,紫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花纹罐子,音芹接过手,打开一看,脸色立马变了。

“这是马齿苋!”她瞪圆了眼,将罐子放在桌子上。

“啊,原来叫马齿苋啊,我以前吃过,就不知道到底叫什么名字。”紫瑶道。

音芹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东西是杜素柔送来的?”

紫瑶注意到音芹脸色不好,也有些怔忪地点头。

“她送来的东西你怎么能让王妃吃?你是不是命都不要了!”音芹几乎要忍不住对紫瑶尖叫了。

“我……我自己吃过了,不是没事儿吗?”紫瑶嗫嚅回答。

“你当然没事儿,可王妃有了身孕,你能和王妃比吗?这马齿苋吃了会滑胎的!”音芹重重地戳了紫瑶的脑袋瓜一下。

紫瑶脸色煞白,她怯怯看向初见,“王妃,我……”

初见微眯起眼,看向音芹,“这马齿苋吃了会滑胎?”

音芹表情凝重,这东西她小时候经常见的,所以对它的性质很清楚,“王妃,这杜素柔不安好心,她竟然相对您的胎儿下手。”

初见慢慢喝着汤,视线有一下没一下扫过桌面上那罐野菜,良久,她终于把那碗鸡汤喝完,拭了拭嘴角,她轻声道,“杜素柔进我们王府的时候,可是有带什么东西来?”

音芹她们一愣,看向紫瑶,这些紫瑶应该比较清楚。

紫瑶还是心有余悸,虽然她知道王妃是不可能会去吃那野菜,可是,她自己却提议要给王妃吃,这……也是大罪。

初见似看透了紫瑶心中的想法,笑了笑对紫瑶道,“紫瑶,你不必愧疚,这野菜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吃,再说你也不知道马齿苋吃了会滑胎,这事儿你别放心上,以后注意就是了。”

紫瑶声音有些哽咽,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颤颤回答,“奴婢知道了,谢王妃。”

音芹也无奈看了紫瑶一眼,她也不好再说紫瑶,毕竟她也不知道马齿苋的凉性,情有可原吧。

“可是,王妃,这野菜宁城很少见,杜素柔究竟怎么得到的?而且她进咱们府里的时候,奴婢不曾见到她带这些个东西啊。”紫瑶道。

“会不会放在箱子里,所以你没看到?”夏玉问。

“不可能,这杜素柔根本就没带什么箱子进来。”紫瑶摇头,她是看得真真切切的,如果有的话,她一定会去查一遍的。

“我看,杜素柔大概是受了什么人的指印,她如果有意要来拜访恭喜我,东西是早就备下了,可是她来了我们王府都好几日了,也不曾见她上门,所以……这些人参燕窝,野菜,应该都是别人给她准备的。”初见扇一般的眼睫毛忽闪了一下,眸中寒光锐利。

夏玉和音芹对视一眼,都咬牙切齿叫出一个人来,“杜姨娘!”

这是,出去丽人坊给初见拿衣裳的灵玉回来了,见到屋里气氛怪异,她心里狐疑,将衣裳给了初见看。

初见看了一眼,这是她自己设计的孕妇装,虽然和现代的有些差别,不过也不差多少了。

灵玉听完音芹的话,狠狠瞪了紫瑶一眼,不过却什么话都没说。

初见让灵玉把衣裳放屋里去,然后对音芹她们道,“我觉得杜素柔应该不知道这些东西里面有马齿苋,如果我真的吃下去了,那她也难以逃脱罪名,杜素柔不至于这么愚笨才是。”

灵玉疑惑道,“王妃,难不成是杜姨娘要陷害自己的侄女了?”

初见冷笑,淡淡扫了那马齿苋一眼,“这个就难说了,这件事你们暂时不要声张,也别让老夫人知道。”

音芹道,“是,王妃。”

初见又看向紫瑶,“紫瑶,你去查一下,究竟这些马齿苋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这些东西是杜姨娘的,那么,以前她怀疑的事情就能确定下来了。

音芹拿着那灌马齿苋去处理了,紫瑶此时心中对杜姨娘和杜素柔充满恨意,恨不得立刻撕开她们的真面目,不过她不是冲动的人,她一定会找出杜姨娘她们的把柄,让王妃有证据治她们。

到了晚上,齐礡却带了了一个让初见意想不到的消息。

细雨那边的小国挑起了战争,而这次带兵攻打齐宁国边境的将军却竟然是九皇子。

原来九皇子投靠了西域,誓要为自己的母妃报仇,所以怂恿了西域的国王攻打齐宁国,皇上已经命令太子出兵了。

“太子出兵了?那你呢?”初见担心齐礡是不是也要到前线去。

“宁城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我不去。”齐礡搂着初见坐到软榻上,低声跟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初见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忙银号的事情?”

齐礡点头,“九皇子之所以投靠西域,有能力让西域突然决定和齐宁国为敌,可能和户部尚书脱不了干系。”

初见讶异,“杜大人?”

“嗯,杜之令和宁城最大的两个银号老板勾结,利用银号将银子护送到西域,如果猜错的话,杜之令是想让九皇子夺位,只是他一直站在暗处,所以上次皇上才没将他贬黜。”齐礡道。

“齐礡,那杜姨娘……”初见突然想起杜姨娘和银号似乎也有勾结,她不禁担心王府会不会受她连累。

“杜姨娘这些年利用王府每个月的收成贪黑了不少,不管这件事她有没关系,她都不能再留在府里。”齐礡目光一寒,说的话也有些冷。

初见许久没见过齐礡这么森寒的表情,不自觉颤了一下。

齐礡抱住她,放柔了脸部表情,“初见,为了大局,我不得不心狠。”

初见点了点头,考虑要不要将马齿苋的事情跟他说。

“齐礡,杜姨娘是老王爷的妾室,若是没有犯下大错,将她赶出府的话,对你声誉不好。”初见道。

齐礡沉默了片刻,道,“大哥他们也该单出去开府了,让杜姨娘跟着他们出府吧。”

初见将她和张氏提过的开府事情告诉了齐礡,齐礡听完,冷冷一笑,“分一半家产?”

“我看大夫人也是受了杜姨娘的挑拨,杜姨娘却是不好再留在府里了,否则今日的事情在发生……”并非初见容不下杜姨娘,她是越来越觉得当年老王爷生病,齐礡差点中毒这些事情一定是杜姨娘干的,她不能留着这么一个豺狼在家里。

齐礡厉眸一眯,“今日发生什么事儿了?”

初见握紧齐礡的手,将杜姨娘送来的东西和野菜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她并没有将她的怀疑说出来,毕竟还不能肯定这些东西就是杜姨娘让杜素柔拿来的,但她相信齐礡应该能想到这个点上去。

齐礡紧抿着唇,一直不开口,深邃的目光变得更加森然凛冽,初见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浓烈的杀气。

“齐礡……”初见的手被他反握在掌心中,有些吃疼。

齐礡突出一口气,将初见抱进怀里,用力汲取她身上的馨香,感觉她温暖的体温,他的大手温柔地放在她小腹上,将心中的惊悸压了下去之后,他才冷声开口,“杜姨娘贪黑了这么多年,王府容不下她,但她终究是老王爷的妾室,也为老王爷剩下一女一子,不能送去官府,在城郊处找个庄子,让她去那里住,至于齐珉他们……他们想出去开府就出去,不愿意的,以后他们房里的事情就不归我们管了。”

初见靠在齐礡怀里,暗道,齐礡这是要软禁杜姨娘了。

“初见,我不能让杜之令知道我在调查银号,所以杜姨娘这件事我不能出面,明日我让风天把证据给你带来,这件事交给你了。”齐礡抱起初见走向卧榻,柔声道。

“这件事我出面也不应该,明日我去找老夫人,让老夫人决定。”初见道,在这家里最有资格处置杜姨娘的只有老夫人。

“嗯。”

158第三卷 点绛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又起浪

翌日,在初见还没和老夫人还所杜姨娘这件事的时候,杜素柔就惹火了齐礡。

刚吃过午饭,初见听着各院的管事汇报了各项事宜之后,正打算去寐一会儿,便听到外头一名小丫头急急来传话了。

“王妃,那杜素柔被王爷丢出书房了。”灵玉听到小丫头的话之后,马上进了内屋来给初见回话。

“啊?”初见愕然,齐礡怎么就把人丢出去了?

“好像摔出伤来了,被送回去杜姨娘屋里了。”灵玉道。

初见站了起来,“什么,这么严重?”

初见把外裳披上,也有些着急了,那杜素柔可千万别在府里出什么事才好,“王爷呢?还在书房吗?”

“王爷……啊,王爷来了。”灵玉撩开帘子,便见到齐礡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初见对灵玉使了个眼色,让她心下去了。

“齐礡,发生什么事了?”齐礡一进内屋,初见马上迎了上去,看到齐礡紧拢双眉,眸中似有隐忍怒气,她心里感到一阵不好的预兆。

“初见。”齐礡抱住初见,声音有些急促,“初见……初见……”

他急切而粗鲁地吻住了初见,湿热的舌头钻进初见的檀口中,用力地吸允着,一手抱着初见一手已经解开初见的衣带。

他全身滚烫,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潮。

初见急喘着,心里不禁有些害怕,齐礡不对劲,他这样会伤害到她的孩子的,“齐礡,齐礡,你怎么了?别……别这样,放开我……”

齐礡抓起初见的手按在他硬挺滚烫的欲望上,全身都轻颤着,喷出来的气息也是滚热的,他将脸埋在她胸前,隔着肚兜咬住她的花蕾,“初见,我忍不了……那香,那香有问题……”

初见不知所措地看着齐礡,她看到他眼底的痛苦和忍耐,还有他身上不正常的高温,“你中了……中了媚药?”

齐礡抬起头,将脸贴在初见的脸颊上磨蹭着,好像这样他会好受一些,他一手抓着初见的小受揉按着他的欲望,声音似要,“初见……”

初见脸颊发热,吻住齐礡,很快便得到她更加热烈的回应,她轻轻捏了捏他的坚挺,听到他喉咙发出的闷哼声。

“齐礡,到床上去,我帮你。”初见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喘息地轻喃。

齐礡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初见,我会伤了你,我马上离开!”

初见紧紧搂住他,哽咽道,“你不让我帮你,难道你要去找别的女人吗?”

“不,不会的,初见,我绝对不会碰别的女子,可是……你现在有了身孕。”齐礡根本推不开她,他舍不得,也不想。

初见咬住他的耳垂,“你放心,我有办法帮你,也不会伤害我。”

齐礡目光灼灼地盯着初见看了一会儿,好像预感到她要为他做什么,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既期待又心疼。

初见怯怯看着他,一张脸羞红得快滴出血来,“你不愿意?”

齐礡深喘一声,打横抱起初见往卧榻走去,纱帐放下,掩去所有的缱绻缠绵,呻吟重喘声断续传了出来。

(河蟹爬过……)

“我什么时候让人在你书房点檀香了?”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去,初见穿着单衣靠在赤裸着身子的齐礡胸前,听到他的话,她愣了愣,转头问。

齐礡懒洋洋地揉着她的手,满足地叹了一声,低声道,“我知道不是你,那香是媚香,闻久会让人中……就想我刚刚那样。”

他似意犹未尽地看了初见一眼,他从来不敢想象初见会这样为他……那样销魂蚀骨的欢爱,让他无法把持得住。

初见瞪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他又想起什么,“我……我刚刚那是没办法,你,你不许再想。”

齐礡抱着她,吻了吻她的脸颊,“初见,我很喜欢呢。”

初见紧咬着唇,嘴角漾着甜蜜的笑意,可是一想起齐礡书房 那什么香,她又马上回过神了,“那不是谁去你书房点的?”

齐礡深幽的眼眸一眯,“这个我还真要去好好问一下!”

初见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眸怔怔看着突然变得冷厉起来的齐礡,“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

齐礡拿过衣服给初见穿上,“这香是前几天才点的,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吩咐的,也就没去注意,不过今天的味道浓了许多了,不若之前的清淡,所以我才发觉不对劲。”

“那杜素柔今天去找你了……”初见突然脸色一白,齐礡中了媚香之后,杜素柔就出现了?

“杜素柔被我扔出书房了,初见,她来得太巧了。”齐礡为她穿好衣裳后,自己才起身去把扔在地上的衣裳拿上来。

初见抓住齐礡的手,嘟着唇道,“是她去了,你才……你才兴奋了?”

齐礡一愣,然后重重敲了初见的额头,“胡思乱想,我本是想快点来找你,谁料杜素柔会独自到书房来,还做出一些伤风败俗的行为,我一怒便把她扔出书房了。”

“可她是户部尚书的孙女,就这样再我们家受伤了,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初见下了卧榻,为齐礡系腰带。

“那就要看户部尚书有何脸面来找麻烦了。”齐礡冷笑一声,丝毫不担心杜家会找他麻烦。

“那你去吧,看看到底是谁去你书房点这东西的,我要去夫人人那儿呢,把你给我的那些关于杜姨娘贪黑的证据交给老夫人。”初见拍了拍他的胸膛,对他扬唇一笑。

齐礡心跳漏了一拍,又想起刚才销魂的缠绵,眼眸变得更加幽深,他低下头,吻了她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离开了馨院,往书房走去,他已经让人把那负责打扫他书房的小厮抓起来了,他就不信问不出个什么来。

齐礡离开之后,初见才让灵玉她们进来,音芹看着初见有些欲言又止,这屋里还弥漫着欢爱过后的痕迹,王妃有了身孕,那王爷怎么就不能多心疼一些王妃,忍忍不好么?

初见看出她们的想法,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把杜素柔去书房的事情说给她们听。

灵玉听完,却想起前些日子芳儿去找书房门口那小厮的情景来,难道这香是芳儿拿去的?灵玉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初见。

初见沉思了一会儿,才道,“这事儿王爷会去查明的,我们如今无凭无据,不能说芳儿什么,夏玉今日已经去和刘掌柜定下吉日了,让芳儿早些嫁出去吧。”

灵玉和音芹都点头应声。

初见将杜姨娘贪黑的证据呈给老夫人看了之后,老夫人岑默了许久许久,面上一丝表情也不见浮动,初见没有多问老夫人打算如何做,便回去了。

第二天,老妇人便去了杜姨娘那儿了。

当老妇人拿着杜姨娘贪黑的证据摆在她面前时,杜姨娘脸色难看,却一句解释都没有,只是道任由老夫人处置。

老妇人念在她这些年为了王府无功也有劳,让她到城郊的庄子思过,却没有说杜姨娘什么时候可以回王府。

这惩罚不算重也不算轻,但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他们没有证据能够彻底除去杜姨娘,只能让她离开王府。

这杜姨娘之所以没有否则这些贪黑的证据,大概是怕初见她们继续查下去,最后查到了她父亲杜之令身上吧?

杜姨娘离开家里,杜素柔自然就没有再继续住在昀王府的理由,不过这杜素柔却竟一点也没有声张被齐礡丢出书房的事来。

到底是因为怕闺誉受损,还是她的爷爷杜之令不敢挑惹齐礡?这其中详情耐人寻味。

而齐礡也已经问清楚了,指使收买他在书房里点燃媚香的人竟然是芳儿,齐礡大怒,对芳儿已经忍无可忍,要初见立刻把她干出王府,不管是卖出去还是嫁出去,都不能在留着她。

初见找来芳儿,此时芳儿已经知道她的靠山,那个一直指点她如何接近王爷的杜姨娘已经倒了,她心里正感到一点一点的绝望。

“芳儿,是你收买王爷书房的小厮去点媚香的?”初见声音平和,淡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芳儿。

“奴婢……没有。”芳儿垂着头,她不能承认,否则她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那小厮已经把你供出来了。”初见低声道,她叹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利用了?”

杜素柔被齐礡丢出书房的事情在王府无人不知,她相信芳儿也应该是知道了。

芳儿脸色一白,她自是知道杜素柔的事情,可是她不以为那是杜姨娘利用她去收买小厮,然后给她的侄女制造机会。

可若不是如此,杜姨娘又为何待她这样好?又为何要给她媚香,教她怎么做?

芳儿脸上神情闪烁不定,只恨当时她自己没有及时在书房里,说不定当时是她去书房的话……她早已经是王爷的人了。

“这件事我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不与你追究,但是,芳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要清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别到时候被别人利用连累得连生命都丢了,你明天就要成亲了,这以后你的事情,也和王府没有干系,你好自为之吧。”初见看到芳儿脸上并无悔改之意,也不打算再多说,让紫瑶把她待下去好好看管,别再让她做出什么事儿来,明日她嫁到刘家之后,也就和王府没有关系了。

就在把芳儿嫁出去之后,初见以为小日子终于能风平浪静了,谁知到玉家那边又让人给她楚安华,说玉雪苓生了个不足月的儿子,上官家的人来了玉家,要求让玉雪苓成为玉家的嫡女,从而令玉雪苓可以成为平妻。

159第三卷 点绛唇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同意

既然是玉家的族长要请初见去商议是否给玉雪苓嫡女身份,初见自然是不能推脱,她的母亲虽然和玉云生和离了,可是她还是玉家唯一的嫡女,身份更是玉家所有人之上,她若不点头同意玉雪苓成为嫡女,那是谁也不敢随便做主答应的。

玉家大厅之上,玉家族里几位长辈都坐在两旁太师椅上,初见和族长端坐上首位左右两边。

玉云生竟然不在?初见心里暗咐,她刚来不久,以为会见到玉云生和他最近极为宠爱的那名听说酷似母亲的小妾。

上官家来人是一名管家,长得很平常,三十岁左右,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这个管家的眼神让人觉得邪气,好像时刻都在算计着他人一般。

“王管家,你说,玉姨娘生了个儿子所以你们上官城主要把她娶为平妻?”初见对这个王管家有点态度冷淡,她明显感觉到这位管家似乎也并不怎么把这大厅之上的玉家族人放在眼里,他和玉雪苓是同类。

“回王妃,这是我们家老爷之前和玉老爷承诺过的,只要玉姨娘生的是儿子,那么我们老爷就要娶她为平妻,小少爷就是我们上官家的嫡子。”王管家站在初见前方,态度不卑不亢,眼睛直直盯着初见看。

初见眸色一寒,扫了他一眼,心中却暗咐,看来上官夫人也不是玉雪苓的对手,竟然还能让玉雪苓存着想要成为平妻的心思,只怕这玉雪苓成为平妻之后,上官夫人也难以在上官家立足了。

“既然你们上官家已经有了这样的决定,自己去做主便是了,为何还要来过问玉家的意思?”初见嘴角吟起一丝冷笑,玉雪苓以庶女身份出嫁,如今还想要得到嫡女的身份,司马昭之心,当她看不出么?

王管家表情有些许变化,他在玉姨娘那里了解过这位昀王妃,听说是个毫无主见,且容易受挑拨的女子,他方才一看也觉得应是如此,这位王妃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容易忽视她的身份地位。

“上官家族长以玉姨娘必须是嫡女身份方能成为平妻进入祠堂,所以上官城主才让小的过来与诸位商议,这事该如何办?”

“这是你们上官家的规矩,与玉家何干?”初见淡淡地问。

王管家笑了笑,“玉姨娘若是成了上官家的夫人,对玉家也是大有好处,王妃您应该明白这点的。”

初见知道这位管家看不起自己的年轻,她懒得和他计较,她看向族长,“族长,您以为如何?”

族长捋了捋白须,他心里想着其实玉雪苓若真的成了上官城主的平妻那也好,对玉家来说好处自是很大,但如果他答应了让玉雪苓成为嫡女,就实在地得罪了王妃,他是两边都不想得罪啊。

“王管家,你们上官家是非要大姑娘成了嫡女才能将她娶为平妻吗?”虽说这规矩是常见的,不过族长还是希望上官家能别那么执着嫡女的身份。

“是的!”王管家语气相当坚决,其实上官城主并没有这么坚持,玉姨娘为他生了儿子,简直能在上官家呼风唤雨了,哪里还需要个什么嫡女身份,只是玉姨娘自己非要得到玉家嫡女的身份而已。

“这……”族长为难地看看王妃,又看看王管家,心中暗暗叫苦,这叫他如何回答啊?

初见看出族长的想法,心里冷笑着,面上却毫无表情。

“王妃,要不,这事儿问过玉老爷的意思?”族长眼睛突然一亮,把这个难题还给玉云生,他那么偏宠大姑娘,应该是会答应的,而且玉云生和二姑娘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也不差再多添一件,这样他这个族长也不必两边不是人。

初见点了点头,问向站一旁的江管家,“江管家,老爷呢?”

“老爷在书房,奴才去请了几次,老爷都没出来。”江管家对初见一礼,低声道。

“再去请,把上官家的王管家方才的意思明明白白地跟老爷说一次,看他如何决定。”初见眼角斜了王管家一眼,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好像已经知道玉云生的答案似的。

初见眉心轻蹙,她其实也知道问玉云生的答案会是什么,要让玉雪苓成为玉家的嫡女吗?那置母亲何地?虽然母亲和玉云生和离了,可是她不能就这样让陈贞惠得到母亲的一切。

她不能让母亲这十几年来在玉家的生活成了一个笑话!

“王管家,不知你们夫人最近可好?”在江管家去请示玉云生意见的时候,初见随口就和王管家说起话来。

王管家有些愣住,没料到初见会提到他们夫人,他笑道,“夫人日前去了佛堂,为我们家老爷祈福了。”

初见拿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眼波流转,笑意在她嘴角逐渐加深,好一个上官夫人!她真是差点小看她了!

上官夫人比她想象的更懂得隐忍,更会耍手段!

“上官夫人对你们家老爷真好。”初见淡淡一笑,对王管家道。

“原来王妃和我们夫人是旧识。”王管家狭长的眼睛有精光一闪,心里怀疑这位王妃和上官夫人的关系。

“曾见过一面,谈不上旧识,只是问问罢了。”初见看到江管家已经出来了,便不再多说。

王管家心里却起了疑心,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他见到江管家出来,马上问道,“江管家,玉老爷如何说?”

初见扫了他一眼,这人表现得太急切了!

江管家看也没看王管家一眼,只是给初见行了一礼之后,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进各人耳中,“回王妃,老爷说了,这事全由您作主。”

这下,不止是初见,在座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全由她一人作主?初见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亲当真要我作主?”初见不死心再问了一次。

“是的,老爷让王妃您作主就可。”江管家回道。

初见扬唇一笑,“如此,甚好。”

族长和王管家都怔住,不知道初见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特别是王管家,心里的自信突然变得不确定了,让这位王妃作主,那不是已经没机会了吗?

“族长,要让大姑娘成为嫡女,是否要她给夫人敬茶行礼之后才能礼成?”初见笑着问族长。

“规矩是要这样定的,可是你母亲已经和你父亲和离,如果要让大姑娘成为嫡女,只消与你父亲行礼,再到祠堂去祭拜祖宗就可以了。”族长回道。

“我母亲虽是和父亲和离了,但我父亲尚未再娶,这个时候让玉雪苓成为嫡女怕是会得罪忠王府,族长,您说是吧?”她母亲才离开玉家没多久就要让玉雪苓成为嫡女?上官家把他们昀王府和忠王府当什么了。

族长听到初见这样说,心里清楚玉雪苓要成为嫡女是不可能的了,他只好附议点头,“对对对,这个时候确实不好这样做。”

众所周知,齐娈之所以和离,便是因为玉云生宠爱小妾漠视嫡女的缘故,如果这时候让玉雪苓成为嫡女,那是完全和忠王府作对了,根本是在落忠王府的脸面。

初见看了族长一眼,微微一笑,对王管家道,“王管家,还劳烦你与你们城主说一声,反正这事儿也不必急在这一日两日,总要给我们忠王府和昀王府几分薄面,你说是吧。”

王管家背脊迸出冷汗,听到初见搬出忠王府和昀王府,他就知道他所投靠的玉姨娘这辈子怕是永远也当不了玉家嫡女,也当不了上官家的平妻了。

上官城主就算再怎么宠爱玉姨娘,也不可能为了她去得罪两个王府的。

他实在不应该小看了这位小王妃的,王管家暗叹。

玉家的长辈和王管家离开之后,初见坐在厅中犹豫是否要去看看玉云生,不知道母亲离开之后,玉云生过得如何,她对玉云生虽半点感情也没有,心中却还是对他有些可怜。

初见来到瀚院,轻轻扣开了书房的门。

屋里很阴暗,自从初见在这里被玉云生打了那一巴掌之后,就再也不曾踏进过这里,和印象中一样,这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只是今日,初见感觉到几分的萧索悲凉。

玉云生半躺在软榻上,被一大片阴影笼罩着,旁边坐着一名年轻女子,初见淡淡扫了一眼,这位便是玉云生新纳的小妾,那位和母亲年轻时十分相似的明月了?

初见走进那片阴影,终于看清玉云生的轮廓,即使知道母亲的离开对玉云生来说打击一定不小,却没想到玉云生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看起来好似老了二十岁般,神情沧桑,面色发黄,目光毫无光泽,好像一潭死水,两鬓的发丝已经花白,瘦骨嶙峋不复以往潇洒风采。

他睁开眼眸,看了初见一眼,挥手让明月下去,“你来了,坐下吧。”

明月怯怯给初见行了一礼,带上门出去了。

“她长得和母亲十分相似。”初见淡笑,在旁边的扶椅坐了下来。

玉云生全身一震,目光更加黯淡。

初见被他这样的凄凉硬生生牵出一丝心酸,“你大可不必如此对待自己。”

160第三卷 点绛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西洲曲

“你母亲过得好吗?”玉云生对初见的话恍若未闻,哑声打听着齐娈的情况。

初见顿了一下,才道,“母亲过得很好。”

玉云生努力坐直了身子,幽幽看了窗外一眼,“那就好。”

初见冷笑,“你还在乎我母亲过得好不好吗?如果你真的在意她的感受,这些年来为何又要这样对她?”

玉云生颤了一下,他缓缓转头看了初见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也希望你母亲能快乐,可是她不开心不快乐,我无法面对她……”

“我母亲为何过得不开心不快乐,你不是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吗?”初见问道。

玉云生沉默,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齐娈为了他放弃一切,就是为了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已经在成亲那日便对不起她了,他无法以同等的回报给齐娈,所以他愧疚,他自责,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补偿。

他以为自己是齐娈的天,齐娈没了他不行,可是在后来他感觉齐娈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他只有惶恐,却不知道怎么挽回。

直到初见的出世,是初见夺走了娈儿所有的注意力,娈儿心中只有女儿,他在她心目中变得可有可无,他原本想过要好好对待娈儿和初见的。

可是一看到她们,他就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再加上初见和他疏离,不许他靠近娈儿一步,在不知不觉中,他也对初见生出了厌恶的心态。

可当他想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初见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和玉云生谈论这个已经无法重来的问题,“我没同意让玉雪苓成为嫡女。”

玉云生怔怔点了点头,“你作主就好。”

初见心里生出一丝怒意,“你与我母亲刚和离,还没有再娶一个当家里的夫人,玉雪苓这个时候成了嫡女,对你对我母亲对你未来的夫人都不好。”

“我不会再娶!”玉云生急急道,“在我心中,只有你母亲一个妻子。”

初见突然笑了出来,“你一边别的女子一起,另一边装着对我母亲情深义重,你以为很伟大吗?你别侮辱我母亲了。”

玉云生张了张口,目光复杂而苦涩地看着初见,“明月她……她只是来安慰我,她劝我不如再娶……”

“娶谁?陈姨娘吗?”初见声音一冷。

“我不会答应的。”玉云生虚弱笑了笑,在他心里,只有齐娈才是他的妻子。

初见眸色冷然,这陈氏母女果然不知道安分二字怎么写,那边女儿想要嫡女身份,这边母亲要当妻子,她们怎么不把整个玉家都霸占了?

“你不会答应那是最好,我不会允许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变成陈姨娘的,而且她一个小妾也妄想当夫人,真是想错了她的心。”初见起身向外走了几步,她不想留在这里,这玉家总让她心情沉闷。

“初见。”玉云生突然叫住她,他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他的肩膀微驼着,像一个落魄颓废的老头,“你母亲……你母亲在忠王府住吗?”

初见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真的爱过我母亲吗?”

玉云生眼眶发红,紧握着的拳头指关节微微泛白,他竟觉得此时对齐娈说爱,是多么苍白无力。

初见突然觉得很同情这个男人,他不懂爱,不懂得珍惜,所以错过了一生最重要的人。

她慢慢走到琴几旁,这是母亲屋里的那具琴,她指尖轻抚琴弦,幽微一叹。

“当年我在燕城落水,死而复生,对幼时所有一切都不复记忆,甚至连母亲也忘记了。”初见撩动着琴弦,声音轻柔,已经没有之前对待玉云生时的尖锐,只有同情,“我每日都看到母亲独自垂泪,听她日日夜夜弹着这曲子,我不明白,为何有人会舍得让我母亲这么美好的女子日夜神伤,独饮寂寞,你与我母亲以前的事情我也听说过,我母亲为你放弃一切,只为了和你一起,你给我母亲带来的又是什么?回到宁城,你不曾问过我母亲在燕城是否开心,也不曾关心过她半句,你心里只觉得应该所有人都以你为中心,你怨我母亲冷落你,你又如何待我母亲?今日我母亲和你和离,不是她爱上别人,而是她对你的义无反顾,对你的爱全都被你挥霍完了。”

“这曲子……母亲来了宁城之后,就不曾弹过,我却是印象深刻的。”

“在燕城,她便是一边弹着这曲子,一边落泪。”

“父亲,听说当年你与母亲相遇时,便是琴箫合奏了这曲子,对么?我从来没听过父亲的箫声,只有母亲这寂寞的琴声,你不知道母亲一直在等你吗?成亲当日,你背叛她,她没有离开,便是给了你机会,为何你不珍惜?十几年来,母亲都在等你,你知道吗?如今母亲离开,是她终于死心,她所有的耐心都已经被你挥霍光了,如果再不离开,她连她自己也找不到了……”

初见说完,玉云生已经泪流满面,他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他已经很多年不曾听到这曲子了。

娈儿……娈儿……

“忆梅下西洲……西洲在何处?……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初见低声吟唱,她唱不出齐娈的寂寞,却依旧能够让玉云生痛不欲生。

她不是想要打击玉云生,她只是想让玉云生知道,齐娈曾经多爱他,是他先放弃了这份爱,并非齐娈不要他。

“我母亲过几日便会离开宁城,去燕城。约是这辈子都不会太回来了,在燕城,我们住的那个院子,叫西洲居,不过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母亲已经让人把西洲居这个匾额换了下来……”

“如果你真的曾经心疼过我母亲,请你……放过她,让她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琴声,尾了,袅了,寂静的书房里,玉云生饮泣的声音异常清晰。

初见起身,离开了书房。

玉云生抱起那具琴,痛哭出声,声声悲切,“娈儿,娈儿……”

云生,我不求荣华富贵,只愿和你,成双花前影,月下共煮酒,相伴到白首……

这是当年她对他说的,然后不顾一切抛弃所有嫁给他。

我累了,放我走吧!

这是她当日说的,那么决绝,毫不迟疑。

原来,她已经累了,是他,把她对自己的感情挥霍了。

他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忘记她对自己那么小的要求?

初见出了书房,深深吸了一口气,玉云生的哭声断续传到耳中,她叹息摇头,人为什么总是如此?拥有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拥有时的幸福。

在书房外,还站着那个明月,初见看了她一眼,那明月怯懦地对初见行礼,“王妃。”

紫瑶和夏玉走了上来,扶着初见下了台阶,初见走到明月面前,“听说你是从榈城来的?”

明月不敢看初见,像个小媳妇见了恶婆婆似的低着头,“奴婢是榈城人氏。”

“家中还有何人?”初见问道。

“回王妃,还有……还有一个小妹。”明月声音带了哽咽,不知是不是思念故乡家人的缘故。

“小妹几岁了?”初见微笑,放柔了声音。

“十二岁了。”她这个做姐姐的不能照顾小妹,实在愧对已故的父母亲。

“你们都是上官家的奴婢,是家生子么?”初见眼波轻转,似想起什么。

“不是的,是玉姨娘将奴婢姐妹俩买回去的。”明月回道。

初见笑意更深,声音很轻很轻地问道,“想不想把你妹妹接来宁城与你一起?”

明月惊愕抬头,忘了害怕,怔怔看着初见,心里又惊又喜。

初见笑得有些高深莫测,“你小妹如今在哪里?”

“在……在玉姨娘那儿,王妃,您……您真能帮我把小妹接来吗?”明月声音轻颤,她知道只要她乖乖听陈姨娘的话,她的小妹一定会平安在上官家生活,可是,她更希望小妹在自己身边。

“好好照顾老爷,你小妹过些日子会过来的。”初见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才和紫瑶她们一同离开。

“王妃,您真的要把明月的妹妹接来吗?奴婢怕大姑娘不会放人。”夏玉在初见耳边低声道。

“玉雪苓拿明月的妹妹作威胁来利用明月,明月接近我父亲肯定不仅是要争宠,你们以为玉雪苓这个时候要成为嫡女是因为什么?玉家虽不是官宦,可家产非一般人家能比,如果我没猜错,这母女是想要吞下玉家的家产了。”初见说出她的怀疑。

“既然如此,大姑娘怎么可能会把明月姨娘的小妹交给王妃您呢?”紫瑶纳闷地问。

初见微笑,“她不过是一名小妾,我何必去跟她要人?我跟上官夫人要人就可以了。”

在初见离开玉家之后,陈贞惠也得知了初见以齐娈刚走为由不同意让雪苓成为嫡女的消息,甚至连当家也不能交代她,而是暂时由江管家代理着。

陈贞惠心中恨意更深,没想到齐娈离开玉家,她和雪苓依然不能出头,她不甘心!

“春香,去叫大姑娘使来的那个人来见我!”

161第三卷 点绛唇 第一百三十章 再失去

几天后,榈城。

“玉初见这个小贱人!”白色瓷杯被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刺耳声音。

“玉姨娘,您还在坐月子,要小心注意身体啊。”一回到榈城就马上来找玉雪苓说在宁城的事儿的王管家站在圆桌边,仔细观察着气得全身轻颤的玉雪苓的表情。

“让不让我成为嫡女关她玉初见何事?玉家那些死老头为何要去找她回来商议?”玉雪苓生了孩子之后身子比之前稍微丰腴了一些,脸色也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本来就调养得好,看起来十分红润。

“因为玉家的夫人刚和玉老爷和离了,玉家族长说要问过王妃的意思,所以才让人把她请来。”王管家道。那是王妃,就是城主夫人都要小心侍候的人,怎么玉姨娘就完全不将人家放眼里呢。

“既然齐娈不是玉家的夫人,为何还要顾忌她?玉家那些老头子是瞎了眼不成,让我成为嫡女,成了上官家的夫人难道对玉家没有好处吗?”玉雪苓重重拍了一下桌案,发出一声巨响,把一旁被奶娘抱着的孩子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烦死了,把他抱下去!”被婴儿的哭声哭得更加心烦,玉雪苓忍不住喝那奶娘一句。

奶娘急忙把孩子抱进了内屋。

王管家看得在心里直摇头,玉姨娘可真不懂得疼孩子啊,这小少爷如今可是上官家的宝贝啊,怎么玉姨娘对这孩子却一点都不上心呢?

“玉姨娘,让王妃决定的不是玉家族长,是玉老爷。”王管家低声道。

“什么?”玉雪苓提高声音不可思议地叫道,“我父亲?”

“的确是玉老爷让王妃作主的,小的在玉家完全没有见过玉老爷出现。”王管家低玉头。

玉雪苓深吸气,缓了缓才道,“我父亲让初见作主?他自己呢?”

“玉老爷一直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玉雪苓冷哼一声,她父亲一定是因为齐娈跟他和离了,所以受了打击,心灰意冷不打算理事吧!

父亲之所以没有让她成为嫡女,是怕齐娈知道了会不悦吗?哼,之前齐娈就不肯收自己为嫡女了,如今她离开玉家了,想不到父亲还那么紧张她的感受。

只要有齐娈在,她和母亲永远别想在玉家有立足之地,即使齐娈离开了玉家也一样。

玉云生在乎的只有齐娈!

“我母亲可有托你带信来?”玉雪苓很快稳下心中的惊愕和怒火,她必须冷静下来,就算她当不了玉家嫡女,还有母亲,只要母亲成了玉家的当家,也是一样的,更何况,如今她还有孩子,这才是她最重要的筹码。

“在这呢。”王管家从怀里拿出信笺递给玉雪苓。

玉雪苓接过拆开,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完之后,她把信紧抓在手里,闭上眼眸,低声对王管家道,“王管家,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王管家不知道那封信写的是什么,但看到玉姨娘这样的表情,他也不敢再多问,行礼之后便退下去了。

玉雪苓再次打开信笺,默默看完一遍,陷入沉思。

玉云生不愿意再娶,也无意将家中大权交给母亲,难道他真的决定以后把玉家所有一切都给那个不是亲生的儿子吗?

还是他打算把一切留给玉初见?

她才是玉云生最疼爱的女儿,他怎么就没想过她呢?

玉雪苓将信毁去,正想着该怎么给她母亲回信,母亲这个时候想要那人去除掉齐娈是不可能的,齐娈住在忠王府中,想要对她下手,太难了。

“玉姨娘,夫人回来了。”这时,秋玉从门外进来,神色仓惶。

“那女人这个时候回来?”玉雪苓抬起头,有些讶异,“她不是为老爷茹素去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刚回来的,正往咱们院里走来。”秋玉道。

玉雪苓眼色一沉,马上往内屋走去。“我到卧榻躺着,把孩子给我抱来。”

刚奶过的婴儿已经停止了大哭,正准备酣眠,玉雪苓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让他睡在她身边,自己也躺了下去,一副相当柔弱的模样。

不一会儿,上官夫人和上官城主就一起来了。

“夫人回来了。”上官夫人和上官城主一进内屋,玉雪苓马上虚弱地想要从卧榻起来给他们行礼。

“妹妹躺着休息吧,别顾着虚礼了。”上官夫人按下玉雪苓的肩膀,笑容端庄温柔。

上官晖也笑着道,“你还是听夫人的,躺着吧,你现在可是在坐月子。”

“谢老爷,夫人。”玉雪苓低头,怯怯说着。

“妹妹你辛苦了,为老爷生了个大胖子呢。老爷,您看,多趣致漂亮啊。”上官夫人把玉雪苓按下躺回床上,然后顺势把那孩子抱了起来。

看着这孩子甜美安详的睡脸,上官夫人心底一柔,对玉雪苓的嫉妒在这一刻竟消失了。

玉雪苓有些愕然,她咬着下唇,胆颤心惊看着上官夫人,说不定这夫人又想对自己做什么,她应该不会在这里对她的孩子下手吧?

上官晖看向上官夫人的眼神是温柔的,而且内疚的,自从妻子从宁城回来之后,就变了很多,不但不再蛮横好妒,还为他到佛堂茹素,他却还为小妾冷落了她许久。

“孩子像老爷,自然是好看的。”雪苓情深款款看了上官晖一眼,却发现他根本没在看自己,而是一脸温柔地看着上官夫人。

玉雪苓眼底掠过一抹阴狠,扯了扯嘴角,柔声对上官夫人道,“夫人还是把孩子放下吧,抱着手累。”

上官夫人笑道,“不累不累,我喜欢这孩子呢。”

上官晖也笑着对玉雪苓道,“让你们夫人抱着吧,以后才能习惯。”

玉雪苓脸色变了变,“老爷,您这是……”

看到玉雪苓狐疑的表情,上官晖才发觉还没把事情和她说清楚,“雪苓啊,我有个好消息与你说,你们夫人打算把孩子收为嫡子,以后,他就是咱们榈城的城主了。”

玉雪苓瞠大了眼,怔然看着上官晖。

上官夫人抬起头,看着玉雪苓扬唇笑了,那笑容,让玉雪苓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她的孩子……成了上官夫人的嫡子,那她算什么?

她的平妻呢?

“啊,对了,玉姨娘,你这屋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明静的丫环?”上官夫人不等玉雪苓说出拒绝的话,便问起其他话题来。

玉雪苓点了点头,心中寻思着如何让上官晖改变主意,她必须让这个孩子留在身边,如果连这个孩子也没了,那她这辈子想要摆脱小妾这个身份就更加不可能了。

“雪苓,这个明静不是有个姐姐在玉家吗?让她过去陪她姐姐吧。”上官晖突然开口。

玉雪苓更加惊愕,难道上官晖知道了什么吗?

“她姐姐好像挺得昀王妃的缘,知道她有个妹妹在咱们家里,便让人来讨了。”上官晖解释,他早想结识昀王爷,自然不会不答应。

之前他只是答应了忠王府大爷,要整治一下那个玉老爷娶他小妾的女儿为妾,她并不甚清楚玉家的事情,他也是才听夫人说了玉家妻妾的一些情况,他才知道雪苓和昀王妃关系如此之差,他不能娶雪苓为平妻,否则一定会得罪忠王府和昀王府的。

玉雪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昀王妃?玉初见?又是这个小贱人,又是她!

“是,老爷。”玉雪苓咬牙切齿地笑着答应,让明静去了宁城,她就无法利用明月控制玉云生,不过这明月本来就是想利用去对付齐娈的,既然齐娈已经离开玉家,那这个明月的作用也是可大可小了。

上官晖满意地笑了笑,他如今是春风得意无比开怀,老来得子,妻子贤惠,妾室温柔,试问人生如此还有何求?

“雪苓,本来我是打算娶你为平妻,这样孩子也能是我上官家的嫡子,不过……”上官晖有些为难,“族里的长辈暂时还不同意让你进祠堂,所以,这孩子就让夫人收着,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玉雪苓犹如再次被雷轰了一下,一张小脸苍白无血色,她所有的计划都在今日被毁了。

“玉姨娘,老爷也是为了你着想,你还在坐月子,身子虚弱,这孩子由我带着,你也可以调养身子,再为老爷多生几个胖娃子,为咱们上官家开枝散叶。”上官夫人十分慈祥地说着,孩子抱在怀里,她已经不打算放下了。

这是她的孩子!她才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这……这孩子认人,妾身怕到时候会累了夫人您,不如……”玉雪苓急声开口,她几乎就要忍不住尖叫了。

“照顾自己的孩子哪里说得上累,我等着这孩子将来唤我一声母亲呢。”上官夫人深深看了玉雪苓一眼,语气轻柔,说出来的话却叫玉雪苓震了一下。

“哈哈哈……”上官晖大笑,“没错没错,雪苓,你好好休息,孩子就让夫人带着吧,以后也可以和她亲一点。”

和这个贱人亲一点?那她的?这是她生出来的儿子,却要叫别的女人母亲,要和别的女人亲?

“老爷,不知您给这孩子取了名字没?”上官夫人嘴角的笑意带了一些得意,她真应该多谢昀王府的提点,如果不是她,她今日可能还憋着气在宁城诅咒玉雪苓这个小贱人,如何能在她面前得意?

她看了上官晖一眼,果然啊,男人都喜欢低姿态的妻子,只要她退一步,就能让上官晖对她心怀内疚,想要补偿。

玉雪苓想要和她斗?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