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点绛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先提醒
临近五月的天气,已经带了一些暑气,初见挺喜欢这样的天气。也许因为前生的她是在夏天出世的,所以她对夏天有一种特殊的爱好,即使很炎热,阳光很猛烈,她也觉得这样看着满室灿烂,天空蔚蓝,白云成丝很享受。
“王妃,您不坐车回去吗?”灵玉为初见打着伞,沿着青石大道慢慢走着,昀王府和忠王府相隔不过几条街的距离,王妃每次都喜欢走路回去。
“天气这么好,走走有益身心。”初见让灵玉把伞收起来,这样夕阳晒晒无妨。
“王妃,昨日听刘掌柜说了,芳儿嫁过去之后哭闹了几次,刘公子气得纳了一房小妾。”夏玉走在初见身后,低声道。
初见悠然地走着,眯眼看着西边的红霞,声音悠悠,“我看刘公子是想休了芳儿吧,不过不敢而已。”
夏玉笑了,“王妃您果然神机妙算。”
初见嗤笑,“这算哪门子的神机妙算,刘公子没有休了芳儿是因为芳儿是昀王府的人,不过这芳儿若是再不看清楚现实,只怕她在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既然她已经嫁出去了,王妃,咱们也不必理她那许多了。”灵玉对芳儿依然没有好感,都已经嫁人了,还不懂得安分,整天来府里求着让王妃让她再来当差。
好不容易才把她打发出去,怎么可能让她回来?而且就算王妃答应了,王爷也是不会允许的,芳儿嫁出去之后,王爷算是最开心的了。
初见笑了笑,芳儿在以前就影响不了她的心情,更别说是现在,她如今……只需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就可以了。
安静的道路,突然传来一阵辘辘的车声,声音越来越接近,也渐渐从急切缓了下来,越过了初见他们的马车,在初见身边停了下来。
显然是冲着初见她们呢而来的,初见停下脚步,挑眉看着那朴实无华的马车。
厚重的车帘撩开了一角,里面传来一个沙哑沧桑的声音,“二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初见和灵玉相视一眼,这声音她们都感到很熟悉,似在哪听过。
“二姑娘,只是说两句。”里面的人见初见站着不动,又在开口。
是秦甄!初见愕然看了过去,对灵玉点了点头。
灵玉抓住初见的手,“王妃,不可。”
那秦甄是叛兵,王妃身份尊贵,怎么能单独与她见面。
初见对灵玉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先生不会伤害我的。”
马车的小厮放下踏板,初见让灵玉她们扶着上了马车,车内,端坐一人,正是她以为早已经来开宁城的秦甄。
“先生,别来无恙了。”初见坐到榻上,车内光线阴暗,只有缕缕阳光微弱透了过来,落在秦甄脸上。
比起上一次想见,秦甄似乎又老去了一些,眼神毫无光彩,眉眼间一片倦怠,眼角有浅浅的纹路,她像一朵已经失去生命里的花,再无力盛放了。
“恭喜你。”秦甄苍白的眼睛看向初见微隆的肚子上,嘴角泛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初见双手不自觉覆在小腹上,对秦甄微笑,“谢谢,先生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秦甄敛下眼睑,“无所谓好与不好,我刚回到宁城。”
初见恍然一悟,秦甄应该还不知道淳于雱的事情,淳于雱的消息好像被封锁了,朝廷只是公布前朝太子愿意隐居世外,从此不再叛变,谁也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以先生的身份,宁城不适合您居住。”初见不知秦甄是不是只是要来问淳于雱的消息,但她希望秦甄能早些离开宁城,朝廷对叛兵表面上是招降,实际上如何,谁也说不清。
秦甄沉默了许久,才抬头看着初见,“我想知道……我们公子葬在何处?”
初见心中微讶,仍是面不改色,“先生,如何知道雱他……”
“当日我劝他离开宁城,他不肯,我便以猜到结果。我躲着朝廷的追捕,一直不能回到宁城找他,直到前段时间才知道朝廷公告公子已经隐居世外,我便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已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来宁城?你明知一你来,也许……”初见叹息,秦甄待淳于雱,也是情深意重的吧。
秦甄毫无神采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一抹异样的光芒,“就是死,也要见尸。”
初见有些震撼,在她心中,秦甄一直是个奇女子,她坚强,独特,心中有大志,对淳于雱有情有义,即使知道淳于雱和太子妃的事情,也极力为他隐瞒遮挡,视淳于雱为终生主子,为了他连命也可以不要。
秦甄是理智的,可她在忠心上,有些傻,有些让人心疼。
“先生,雱他……已经去了他最想去的地方,你也应该过自己的生活,什么复国,什么尽忠,对你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负担,你只是一个女子,没必要去承担这些。”初见忍不住有些悲伤。
秦甄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
“他与心爱的女子合葬在一起,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初见低声道。
秦甄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唇,对初见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二姑娘。”
“先生,往后的日子,请保重。”初见相信秦甄会明白她的话。
秦甄默不作声,将初见送下了马车,突然她又开口,“二姑娘,这些日子你要小心些,这几天一直有几个鬼祟之人在忠王府和昀王府附近逗留,怕是要对你不利。”
初见皱眉,仍是笑着对秦甄道谢,“多谢先生提醒。”
秦甄离去之后,灵玉忙紧张上下检查初见的身体,“王妃,您没事吧?”
初见笑道,“能有什么事儿?”
夏玉不知秦甄是何人,所以对灵玉如此紧张也感到有些莫名,不过她却对秦甄后面说的那句很重视,“王妃,这位姑娘说有人在咱们府外面逗留,我们却没有发觉?”
初见神情也凝重起来,“这事儿要查一下。”
“要不要与王爷说一声呢?”夏玉问道。
“先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再说。”初见道,她不想让齐礡知道秦甄在宁城。
“王妃,这秦先生……您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奴婢觉得她会害了您。”灵玉小声说着。
“她就要离开宁城了,还不到我什么,你莫要胡思乱想。”初见睨了灵玉一眼,对她的担心报以一笑。
灵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秦先生离开宁城,就不会连累到王妃什么了。
回到昀王府,初见刚梳洗准备吃晚饭,就听到二门的小丫头来报。大夫人又和大爷在吵架了。
“怎么大夫人和大爷不嫌累的,天天吵,有意思么?”灵玉在为初见布菜,听到小丫头的话,忍不住抱怨。
“他们觉得有意思啊,就是没意思他们也吵得出个意思来,王妃。这大爷和大夫人以前吵架可没惊动过您,怎么这些日子一吵架哦,他们房里的丫头就都跑馨院来说了?”紫瑶也抱怨道。
“还不是想要王妃给他们院里提份例,大夫人也真是的。明知王妃您有身孕,还三天两头来烦心您。”音芹道。
“倒是没有烦到我什么,大夫人今晚因何原因和大爷吵了?”这都快入夜了,还吵吵闹闹,他们这次是铁了心想让齐礡也出面是不是?
“好像是大夫人杖毙了大爷屋里一个通房丫头,大爷发怒了。”夏玉走了进来,她是去把大夫人屋里的丫头给打发走了。
“大嫂最近有些过了,昨日才把大爷的两个小妾卖了出去,今天杖毙了一个通房丫头,也难怪大爷要发火了。”初见摇头叹道。
“王爷就要回来了,这大夫人和大爷也不怕王爷知道了么?”灵玉问。
“怕王爷知道什么了?”灵玉声音刚落,齐礡的身影就在门外出现,吓得灵玉手一颤,差点把手里的碟子摔了下来。
初见起身迎向他,“齐礡,哪有你这样吓人,回来也不说一声。”
齐礡揽着她坐了下来,“别站着,坐下说话。”
灵玉和音芹她们对视一眼,觉得还是先退下再说,每次王爷回来都要和王妃说好些甜言蜜语,每次都把她们羞红了眼。心里羡慕王妃如此幸福。
“灵玉,你们还没说呢,怕本王知道什么了?”齐礡没忘记刚才屋外听到的话,叫住灵玉问着。
灵玉看了看初见,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这事儿王妃之前可是交代过别让王爷知道的。
初见看了看齐礡,看来今晚想瞒过去是不可能的了。
“你们先下去吧,我来与你们王爷说就可以了。”初见让灵玉她们先退下,这几个丫头到现在还是有些怕齐礡的。
“怎么啦?”齐礡挑了挑眉,看着初见。
“你吃了饭没有?我以为你不回来吃饭,便先吃了。”初见把喝了一半的汤继续喝下,不急着跟齐礡说大房的事情。
“吃过了,你要是觉得饿了就先吃饭,不要等我。”齐礡柔声道。
“要不要再吃一些?”初见问。
齐礡轻声笑出,“你是不是又不想吃老夫人给你炖的什么东西了?”
初见脸一红,嗔了他一眼,咕囔道,“谁不想吃了,人家是关心你。”
“好好好,我吃,你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齐礡大笑出身,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初见亲了他一下,“真乖!”
“你找打了是不是。”齐礡板起脸,对初见这样哄小狗似的语气相当不满。
“你舍得吗?舍得吗?”初见捏着他的脸颊,才不怕他板着脸。
齐礡敲了敲她的额头,满眼的宠溺。
164第三卷 点绛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啥闹剧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为何还能让我知道?”齐礡和初见几人说说笑笑终于吃完晚饭,就在初见以为齐礡应该忘记要问什么事的时候,齐礡又开口了。
初见泄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齐礡笑道,“快说!”
初见嘟了嘟唇,正打算说的时候,灵玉急忙走了进来,“王妃,大夫人和大爷来了。”
齐礡脸一沉,“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来作甚?让他们明日再来。”
初见心里暗叹,这只怕是大夫人把事儿闹大了吧。
灵玉不敢看齐礡,只是低声对初见道,“大爷把大夫人给打了,大夫人正闹着要和离。”
“什么?”初见一愣,这闹得也太大了些吧。
“他们大房要打架要和离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找到王妃这来做什么!把他们打发走!”齐礡哪里肯让初见去烦这些事情。
初见拉了拉齐礡的衣袖,“打发了也不能解决,这几天他们就没消停的时候,还是让他们进来吧!”
齐礡剑眉紧拢,“他们这几天经常吵架?”
初见挽着齐礡的手走到大厅,坐到太师椅上,“大嫂这几天把大爷的妾室卖了好几个,大爷已经和她发火好几次了。”
“这又不是第一次!”齐礡冷然哼道。
初见道,“大嫂是对份例不满意了,所以才借故要来馨院的吧。”
齐礡闻言,眸色一冷,对灵玉道,“去把大夫人和大爷请进来吧!”
灵玉得了齐礡的话,马上就去把在二门外大哭大叫的大夫人和大爷请了进来,几个丫环进屋里把桌子上的碗筷都彻了下去,灵玉为初见准备了温水,给齐礡奉上了茶。
张氏一进大厅,二话不说先哭了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王爷,王妃,我这日子没法儿过了,你们要为我作主啊。要是再这么过下去,我真是不如死了算了。”
“大嫂,有话好好说,别说些不吉利的话。”初见与齐礡对视一眼,这张氏虽说哭得有些假,可她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刺目,大爷真是打了她?
张氏双颊红肿,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好像逃难似的狼狈,齐珉却是整整齐齐,就是脸色很难看,但看不出有和张氏打过架的痕迹。
“王妃,我真是没法儿活了,您也知道,我们大房怎么就日子拮据,他大爷倒好,三天一个小妾,五天一个通房地收到屋里去,朝廷发的俸禄他也不交给我,全数赏给了那些莺莺燕燕,我……我还怎么过日子哟。”张氏捶着胸口,扑通一声跪在初见面前。
“大嫂,快起来。”初见给夏玉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把张氏扶到扶椅上坐下,然后转向齐珉,“大爷,这都是怎么回事?你打了大嫂么?”
“此泼妇不打不行!”齐珉恨恨瞪了张氏一眼,心中怒火还未消。
“大爷,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大嫂怎么说也是你的正妻,是你想打就打的吗?有什么事儿不能慢慢说?”初见最是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她以为张氏脸上的伤是故意弄的,不过如今看来,好像还真是这齐珉给打的。
难道今晚不是在做戏了?
“男子三妻四妾是平常事,我的俸禄想如何用就如何用,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女子来安排?我今日就是打她,要她长记性。”齐珉一点反悔的态度也没有,他觉得自己受张氏控制已经受够了,他是一个男人,男人纳妾天经地义,她张氏三天两头地把他的妾室卖出去是什么意思?还随随便便就杖毙了他的通房丫头,这是一个妻子该做的吗?
“你出息了!俸禄不交给妻子打点家里的一切拿去赏给小妾,你家中吃什么用什么?”齐礡哼了一声,他和齐珉感情本就不亲,再加上齐珉那些使酒渔色,骄奢软弱的本性让齐礡非常反感,这哪是昀王府的人,简直丢尽了老王爷的脸。
齐珉被齐礡这么一冷哼,也收敛了一些,他虽身为齐礡的大哥,对齐礡却有股慕名的惧意,“不是还有公帐给的份例吗?又不是没银子用。”
张氏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手指指着齐珉,“份例?就那么点银子够整个院子的用度吗?你怎么不想想你到底纳了多少个妾室收了多少个通房,难道这些人不用吃饭不用花银子啊?”
齐珉被压下去的怒火被张氏这么一叫,又窜了上来,他瞪向张氏,“如是不是你自己私存了一些去,会不够用吗?”
“我私存?我私存?”张氏气得浑身颤抖,“我累死累活就是为了你和你那群莺莺燕燕,你……你竟然还说我私存?齐珉,我们和离!我要休了你!我实在没法和你过日子了。”
初见真是有些头疼了,这说来是说去,还不都是嫌份例太少了,可是这次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自古以来不曾有女子休夫,张氏,你还是少耍泼皮,不要到这外头来丢人现眼。”齐珉尴尬地看了齐礡他们一眼,他本来就在齐礡面前抬不起头来,如今被这个张氏这么一闹,他以后一定是被齐礡更加看不起。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对张氏更是有了一股怨恨,若不是理智还在,怕丢人,他还真想就此和她和离了。
“我耍泼皮,我丢人现眼?齐珉你自己不丢人现眼现在还是个内阁中书,如是不是看在我父亲份上看在你是昀王府大爷的份上,你就是个九品芝麻官你都当不上,你现在有脸说我丢人了,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啊。”张氏根本忘记这里是初见他们的馨院,又开始尖声叫了起来。
齐珉脸色铁青,他觉得他男人的尊严已经被张氏踩到了地上,她根本一点颜面都没有留给他这个丈夫。
“我告诉你,今日我就休夫了!王妃的母亲能休夫,为何我还能休夫……”
啪——
“够了!”齐礡拍案而起,目光森寒冷然地看着齐珉。
“要纳妾要和离要做什么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到馨院来吵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王妃有了身孕还能劳累吗?”
张氏被齐礡这么一喝,连哭声都停了下来,缩着肩膀看着齐礡。
齐珉也颤了一下,低下头,暗恨自己为何总是这么害怕齐礡。
“大爷,大嫂,你们二人觉得家里给的份例少了吗?”初见站了起来,拍了拍齐礡的手臂,示意他无须动怒,这对夫妇暂时还没让她多烦心。
齐礡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扶着初见重新入座。
齐珉咽了咽口水,支吾道,“为何份例会比之前少了那么多?杜姨娘那时候给的份例都是足够我们使用的。”
初见缓缓一笑,“大爷,那您是觉得应该提高份例?”
“王妃,您是当家的,您也知道理家艰辛,可家里一个月就给我们这么点银子,这……这哪里够用。”说到份例上,张氏也不哭了,理直气壮地和初见讨银子了。
“既然嫌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你们便单独出去开府吧!”齐礡冷冷道。
张氏的齐珉对视一眼,然后又恨恨转开头。
齐声道,“老夫人还健在,这……现在就单独出去开府不太好,名声不好。”
“你已经成亲生子了,出去单独开府没人会说你什么,无所谓什么名声。”齐礡斜睨着他,正眼也懒得看他一眼。
“就他这窝囊样?单独开府了能活下去吗?俸禄没两个银子,纳了一堆的妾,他拿什么去养家啊。”张氏想起自己苦命嫁的是这么一个好色又无能的主,心里就一阵委屈,想她好歹也是一个千金小姐,为何成亲之后却要为几个银子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还要和一堆的妾室丫头争风吃醋。
齐珉眼角微抽,忍耐地瞪了张氏一眼。
“大嫂,大爷纳妾冷落你是他不好,这事儿你与他说清楚便是,为何要杖毙了通房呢?你前些日子也卖了一些小妾出去,这样买多卖少的,就算给多少份例,你们也是不够用的。”初见叹了一声,齐珉和张氏这对夫妻她还真是看不透,都不知今晚是故意还是真的要闹和离,一旦关系到他们共同利益的时候,他们又能同仇敌忾地嫌份例少,不到一会儿又意见不合了。
“如是不是那几个贱人使了什么妖媚手段,怎么会把他的俸禄全给骗走了?留着她们是祸患。”张氏说得咬牙切齿,难掩眼底的妒意。
“你到底说够了没有?你想和离是吧,走,我立刻给你写休书!”齐珉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了一声,举起手来就要打张氏。
“住手!”齐礡阴沉着脸,指着门外,“出去,回你们屋里去打!过了节,你们马上给我离开王府单独去开府!灵玉夏玉,服侍你们王妃休息!”
齐礡的耐心已经被磨光了,都已经深夜了,再任由齐珉他们夫妇吵闹下去,连老夫人那边也会被打搅,更何况初见脸上已经有了倦意,他没把他们直接丢出去已经算是客气了。
齐珉和张氏被齐礡这么一喝,竟然都不敢再出声,互相埋怨瞪了对方一眼之后,张氏一扭身离开了大厅。
“那个……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齐珉对齐礡和初见行了礼,才匆匆赶了出去。
初见无语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有些傻眼的看着齐礡,“他们两个到底是在耍哪一出戏啊?”
165第三卷 点绛唇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赴战场
翌日,初见便听到丫环来说,张氏天刚亮的时候就收拾东西气冲冲地离开了王府,说是非要和齐珉和离不可。
初见仔细问了之后,才知道昨日齐珉夫妇回到屋里,还吵了一会儿,齐珉明知张氏正在醋头上,竟还跑到小妾屋里去过夜,对张氏的叫骂视若无睹,张氏哪里还肯再受这齐珉这样的气,自然是回娘家诉苦。
其实这齐珉和张氏并不想闹得如此大,张氏一直不满初见每个月给他们屋里的份例,整日在齐珉面前念着要他去和王爷说说,要么分一半家产给他们单独去开府,要么份例还是要照着以前的数额,齐珉本来就惧怕齐礡,哪里肯听张氏的话去找齐礡说这些不合理的要求。
为了避开张氏,齐珉便整日躲在小妾房里,最后气得张氏把小妾都卖了,他没办法,与张氏商量不如吵一吵,让王妃知道他们的份例实在不够用。
谁知这故意的吵一发不可收拾,吵出伤来了。
齐礡知道这件事之后,只是冷笑一声,对初见道,“这大房的事儿你不要去多加理会,顾着你自己就好。”
“那也总不能看着他们这样不理吧?我是怕大爷一怒之下真的会休了张氏。”张氏为齐珉生了儿子,这要是真的休了她,只怕她娘家那边的也不会罢休。
“哼,齐珉他还没这个胆量!”齐礡冷笑,穿戴好之后,在初见额头印下一吻,“要是觉得困倦就再睡一会儿,我今天午饭回来陪你一块吃。”
“那我等你。”初见含羞一笑,亲了亲他的脸颊。
齐礡深情看了初见一眼,才离开了馨院。
齐礡离开没多久,老夫人便差人来跟初见说,大房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待端午节过后,就让齐珉他们单独出去开府,至于要给多少庄子和铺子,全由初见作主就可以了。
初见有些愕然,她没想到老夫人这么快就已经知道齐珉他们的事儿了,想来是昨晚张氏闹得太过厉害,传到老夫人那里去了吧。
张氏如今不在府里,自然是不知老夫人也已经让琼娘带话去给齐珉说了这事儿,如今距离端午节,也不过几天的光景了,初见决定让人先去把城北的宅子收拾了一下,再去把张氏叫回来。
齐珉知道这事儿是老夫人亲自开口的,也不敢找初见理论了。只是耸拉着肩膀出府了,看他走去的方向,应该是去软禁杜姨娘的庄子了。
初见觉得好奇,也怕齐珉这个时候还去买小妾,便让紫瑶跟着后面去了。
因为端午节就快到了,家里的各个管事采办的都要来给初见回话,初见处理完事情之后,已经是快吃午饭时间了。
紫瑶回来,与初见耳语,大爷确实是去找杜姨娘了。
“王妃,累了吗?”夏玉为初见揉着肩膀,心疼她的疲倦。
“这些事情都不算累,就是我比较担心大爷怎么还会去找杜姨娘。”齐珉和杜姨娘虽是母子,可看起来感情并不深厚,但如果是她看错了,或者只是一个假象,wrshǚ.сōm那么这齐珉就必须让他们出去单开府。
希望不是她看错,不然……齐珉就真的有些危险了。
“许是大爷想去看看自己的母亲吧。”夏玉道。
初见笑了笑,“也许吧!”
当初齐珉对杜姨娘被软禁到庄子里的态度是相当漠然的,怎么会今日才来想念杜姨娘?
“王妃,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呢?”灵玉进来问道。
“王爷回来了吗?”初见想起今日齐礡是要回来的她一起吃午饭的。
“还没。”灵玉回道。
“应该是快回来了,先摆饭吧。”初见扶着夏玉的手站了起来,走到大厅圆桌旁坐下。
灵玉和音芹将饭菜刚摆齐,齐礡就回来了。
“正等着你吃饭呢。”初见对他甜甜一笑,夏玉给齐礡递上绫巾给他拭脸擦手。
“今天很累吗?”齐礡坐到初见身边,温柔抚着她带着倦意的眉心,眼底一片心疼。
初见轻轻摇头,“不累,不过就是已经饿了。”
齐礡笑了出声,“快吃饭吧。”
“你们也下去吃饭吧。”齐礡给初见倒了热汤出来,然后对灵玉她们几个丫头低声道。
待厅上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初见才狐疑问他,“怎么了?”
平时齐礡是不会主动开口让灵玉他们下去的,除非是有什么事要说。
“太子他……战败了。”齐礡眼色闪烁,有些为难地开口。
初见心一顿,突然意识到齐礡接下来要说什么。
“皇上下令让我三天后领兵出战。”齐礡别开眼,心,揪成一团。
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宁城,离开初见,他想要陪着她,看着他和她的孩子出世,可是,圣旨如何违抗?军令如何能不听?
初见默默放下筷子,低着头,紧咬下唇。
“初见……”齐礡牵起她的手,紧握在手掌中,低声温柔地在她耳边保证,“我一定会尽快回来,在你生孩子之前,一定回来。”
初见抬起头,眼眶有些微湿,“你要平安回来!”
齐礡抚着她的脸,将额头抵着她的,哑声道,“嗯,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初见扯出微笑,柔声道,“吃饭吧。”
齐礡放开她,给她夹菜,“我不在家里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不吃肉,不许不喝安胎药,不许太夜睡觉,不许到外面去走太久,不许……”
“不许想你……”初见夹了一块肉塞进齐礡嘴里,眼底含泪地瞪着他。
齐礡无声笑着,吞下肉后,低头吻住她的唇,良久,才喘息着离开,“不要想,想你自己就好,我会平安来到你面前的。”
初见吸了吸鼻子,“嗯,我知道。”
她相信他,既然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太子带去的兵力不够吗?怎么会输给九皇子了?”初见知道这个时候齐礡离开自己身边心里也不好受,她强忍心中不舍和不安,和他说起西域战事,不去想即将而来的离别。
“太子……低看了九皇子,才会大意败战的。”齐礡叹了一声,以齐宁国的兵力,实在没有输给西域小国的理由,完全是太子认为九皇子不会是对手,所以才轻敌了。
初见有些微讶,想起那个见过一次的九皇子,那样稚嫩天真的孩子竟也是个野心勃勃想要争天下的人么?她以为,他只是一个想要那种生活得无忧无虑有吃有喝万事足的孩子,可是他却勾结西域,想要和齐宁国一争。
他究竟是因为心有不甘,还是早已经密谋造反。之前那场逐鹿之战并非徐贵妃一人挑起,而是九皇子运筹帷幄想要得到那最高之位?
“九皇子他……只是个孩子。”初见叹息,不明白他们争个皇位来何用,当皇帝很好吗?又累又没自由,每天都要批大量的奏折,要心怀天下,一个人的心才那么小,却要装下整个天下的人,还要面对老婆们争风吃醋明争暗斗,这分明是全天下最苦命的差事。
齐礡笑着揉了揉初见的头,“有些事情,不是因为是小孩就不懂的。”
初见苦笑,没错,有些东西是天生,像太子和九皇子都生于帝皇之家,那些权谋手段,那些野心斗志,都是与生俱来的。
这话题太沉重,齐礡不再说下去,只是问起了初见过节的准备如何了,两人正说着,外面的丫环进来传话,说是常夫人来了。
初见愣了一下,常夫人?那不是齐礡的姐姐么?
齐礡也颇感意外,他这个庶姐自从出嫁之后就极少回娘家,几乎一年都来不了几次,怎么这时候来了?
“把常夫人请到偏厅吧!”齐礡沉声开口,然后对初见道,“齐娇和齐珉不同,你要仔细应付。”
初见柔柔笑道,“不是有你在我身边么?”
齐礡和初见一起来到偏厅,过了一会儿,便见到一名身段丰润的女子小步走来,初见仔细看了她一眼,齐娇生得与杜姨娘十分相似,只是比杜姨娘多了一份泼辣之气,尚未听她开口,已经能猜到她必是个牙齿伶俐之人。
齐娇有一对丹凤眼,看人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有几分清高之态,似看谁都不入她眼。她给齐礡和初见请安之后,抬头冷眼扫了初见一眼,眼底有鄙夷之色。
初见心里暗叹,这齐娇来者不善呐。
“姐姐请坐。”齐礡抿着唇似并不想和齐娇说话,初见只好开口。
齐娇撇了撇嘴角,坐到初见下首位去,对齐礡道,“听说王爷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娇妻,早想来道声恭喜的,就是一直不得闲,今日总算能来看看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初见怔了一下,这齐娇的嘴巴真是不饶人。
齐礡脸色阴沉,目光森然地看了齐娇一眼,“若是不得闲,就无须来了。”
齐娇似不怕齐礡的脸色,还是笑得傲慢,“哪能不来认个面啊,再不来,只怕将来在外头遇到了王妃,王妃都不认得我是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