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莫念情一边翻看课本一边无聊的看看正午时分挂在天上的太阳。该死的老处女,没事罚什么背宋词啊,人家不会背就是不会背啊,会背能顶什么用啊,能当饭吃吗?还不是照样饿肚子。想她堂堂莫念情可是公认的第一大校花,靠这张脸蛋怕是以后金龟婿挤进门来她还得挑挑捡捡呢!
“哼!”冷哼一声,瞟了眼同桌正在与瞌睡虫斗争的李兰。莫念情嘴角扬了扬,准备捉弄她一下。
顺手采了根伸进窗来的槐树叶,悄悄的把它放在李兰的脖子里……“啊!毛毛虫,毛毛虫!”莫念情指着李兰的脖子大叫着,被惊醒的李兰看到莫念情的表情,一下子便从坐位上跳了起来,一边跺脚一边抖动自己的身服,“妈呀!妈呀!”
“呵呵!”看到李兰不住地叫妈,莫念情大笑了起来,“我说李兰,你也太胆小了吧,毛毛虫你都怕啊?人家非洲人专吃毛毛虫,据说蛋白质含量很高呢!”
“我看你的蛋白质更高,你个笨蛋白疾加神经质,就爱捉弄人,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把从身上抖下来的槐树叶扔到莫念情身上,李兰背过身去翻白眼。
“好啦好啦,以后我再也不逗你啦,人家是看天太热了,再不逗下你,你都快睡着了。原谅我吧,我错了还不行吗?好啦,别生气了,我请你吃雪糕还不行吗?”莫念情整个人都扑到李兰的身上,一边撒娇一边贿赂。
李兰无耐的看看她,一惯的温柔攻势,没办法,自己就吃这套,“怎么买啊,学校都门禁了。”
“没关系,我会飞檐走壁,你等着我就好啦!”看到李兰表情缓和了下来,莫念情一边调皮的吐吐舌头,一边飞似的冲着楼梯跑去。
李兰无耐的摇了摇头,光看外表的话莫念情绝对是个淑女,赤裸裸的外在美,可是内在美她有吗?难说,她上辈子绝对不是女人,她一定是投错胎了,观世音菩萨当初打了个盹,结果把莫念情弄错了性别,对一定是这样。
莫念情轻松的翻过铁门,拍了拍衣服,就冲着对面的冷饮店跑去,刚跑到一半就听到注视着她的李兰大叫的声音,刚想转过头去,就看到一辆装着满满一车货物的大车向她身上撞了过来……
“唉哟,撞死我了。”莫念情一边揉着腰一边睁开眼,却在看到身边的柴草堆时愣了一下,妈呀,这是哪儿啊!怎么还有柴草啊,莫不是被人带到农村了?难道碰上人口贩子?天啊,想她堂堂一个大美女竟然落得被拐卖的地步,不要啊,她还要勾金龟婿呢,她的豪宅,她的法拉利,她的香奈儿……完了完了,妈妈教育她的一切全都泡汤了,下半辈子她只能窝在这个穷山沟洗衣做饭看孩子,天啊,她怎么这么惨啊,真的是天妒红颜啊!
“不要,我不要在这儿,我一定要逃跑。”
“跑,上哪儿跑?我告诉你,你既然来了这儿,就甭想逃出去。”一个高八度的声音响了起来,莫念情向门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三、四十岁梳高髻、露胸、肩披红帛,上着黄色窄袖短衫、下著绿色曳地长裙、腰垂红色腰带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莫念情嘴巴张成了O形,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你是谁?这儿是哪儿?我怎么到这儿了?”
“哼,你爹拿了我二十两银子走了,你想装糊涂?我是谁?我是你的姑奶奶我,我让你装糊涂,我让你装糊涂,我今儿个不把你的嘴撕烂,我不是蓉妈妈。”说着这个女人便向着莫念情冲来,边走边捋起袖子露出白如雪的胳膊。
莫念情也不是好惹的,看着她那想找碴的阵势,自己也不能灭了威风,站起身来双手叉腰,一副凶狠的茶壶样。
自称蓉妈妈的人走上前来伸手就要拧上莫念情的脸,莫念情用手一挡一拳就打在她的胸口,可怜她那半露的酥胸,哀号一声,她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莫念情大骂,“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敢打老娘,我不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你还反了天了,三棍,四疤,把她给我抓住,使劲打。”
她身后两个彪形大汉听到命令,一拥而上。莫念情眼见事情不好,转头就向着柴草堆爬,才爬一半就被人抓住脚踝。
“哼哼,想跑?往哪儿跑?”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押到跟前,那女人还在拼命的揉着胸口,看到莫念情“拍拍。”抬手两个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一股血腥味自嘴里漫延出来,莫念情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目露凶光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敢动手打我?敢动手打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只见莫念情一个转身将钳制她的大汉手反拧了过去,再来一个侧背,轻而易举的将他摔倒在地,抓住另一个大汉挥来的拳头,来个借力用力顺势将他摔到墙角,转眼间两个大汉便被她制服,趴在地上呻吟。拍拍手上的土,冷眼看着吓得坐在地上的女人。哼,想她莫念情可是空手道黑带,二百多公斤的人她都能轻易制服,更合况这两个大汉。
莫念情走到跟前一把抓起女人的衣服,“你敢打我?”啪啪啪啪,挥手就打了她四个耳光,五个清晰的指痕印在她洁白的脸上,忽然心里觉得有点过份,松开手将她硬生生的坐到地上。莫念情抬腿想走,却被女子紧紧抱住左腿。
“姑娘别走,姑娘别走,姑娘惹是走了叫我怎么跟大当家交代啊,姑娘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莫念情被她一哭心里竟有丝不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儿是哪儿?”
“姑娘真不记得了?”
莫念情点了点头。
“姑娘这里是恰红楼,昨儿个你爹把你带来卖了二十两银子就走了,现在你就是恰红楼里的姑娘。”
恰红楼?莫念情想着这个名字在看看他们的装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妈呀,该不会是到了古代了吧?想到这里她便颤着声问道:“现在是什么年号?”
“贞观十一年。”女子有些诧异的看着莫念情。
贞观十一年,奶奶的,我命怎么这么苦?人家穿越都穿越到王府皇宫,不是锦衣玉食就是玉食锦衣,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到了妓院呢?边想着,莫念表边认命的叹气,终于在叹了第三声后被女子拉回了神智。
“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儿,妈妈,我要怎么称呼你?”
“奴家本名李佩蓉,在恰红楼里姑娘们都叫我蓉妈妈。”
“哦,那蓉妈妈你刚刚说的没法交代是怎么回事?”
“姑娘不知,这恰红楼的大当家本不是我,我只是帮着他打理,如果姑娘走了,我白花了二十两银子,那大当家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不如姑娘暂且在这里住些时日,等大当家云游归来,我替姑娘求情,只要大当家一句话,便还姑娘自由之身,你意下如何?”
莫念情看看蓉妈妈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凌然的样子,心里着实感动了一下,早知道人心不坏,就不打她四个耳光了,打两个还回来就算了呗。想想自己在这儿也人生地不熟,的确是无处可去,妓院就妓院吧!俗话说的好,自古侠女出风尘,说不定若干年后她莫念情也会成为一代侠女。
若是生非
“啊啾!”打了第N个喷嚏,莫念情愤恨的看看身边一个个画着大花脸的女人们,她们想干嘛?莫不是真的想让她去接客吧?
“我说情儿啊,你就帮帮妈妈这回吧,算是我求你了,外面的张员外指名要新人,想咱们恰红楼也就你一个新人了,你就去陪他喝杯酒吧,妈妈跟你打包票,他不敢怎么着你,你就应付应付,陪他喝一杯吧!”靠!这蓉妈妈也不知从哪儿学来这一手,把半个身子都倚在莫念情身上,只见莫念情原本单薄的身子随着她的身体左右摇晃着,让人担心蓉妈妈万一一个不小心整个人都倚在莫念情身上,会不会把她压成肉饼。
张嘴打了个哈欠,莫念情终于开口说话了,“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蓉妈妈你给我点时间打扮一下,等我收拾好了就去。”
众人一听心里一喜,想这莫念情可是个雷打不动的主,偏那张员外也不是好惹的货,前些天他看到莫念情被卖到恰红楼,心里就惦记上了,所以才会一而再,再二三的来恰红楼点名,可这莫念情就是不搭理人家,弄得张员外天天铁青着脸,这下好了,莫大小姐肯点头了,就说明整个恰红楼的姑娘都有救了。
看着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的离开了,莫念情却在屋里犯了难,莫不是真的要做*?看着镜子里那张绝世容颜,莫念情颇自恋的做了个亲嘴的动作。美女她可见多了,想她以前就是一个超级大美女,可是这镜子里的人却是出奇的美,真个儿是肌肤如脂、唇如赤丹、杏仁眼、柳叶眉、云鬓如缎、十指如葱。
“不要不要才不要……”拼命摇头,她才不要做妓女,她还要找个好人家嫁了,她要做贵妇人,她要嫁金龟婿。
拿起梳妆台上的碳笔,她在脸上描了起来,烟熏妆,她今天就要画一个烟熏妆让那臭男人见识见识。
怡红楼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前面是二层木质小楼,专门用做接客,后面有一排厢房供丫头伙计们起居,再往后走就是一个别致的庭院,一排长廊在水池中穿过,水面开满了荷花,硕大的莲叶飘浮在水面上,远远看去一片碧绿,水池中央有一座小巧的亭子,“碧波亭”三个烫金大字的牌匾挂在正面,莫念情心中不禁在想,这倒是一处乘凉的好去处。本想过去坐坐,但一想到现在还有事在身,不能辜负了蓉妈妈及众位姑娘,所以也只好做罢。
想她是一个多么无私的人啊,可惜沦落到这里做陪酒姑娘,唉,红颜薄命,真个儿是红颜薄命啊!边想边摇头,在怡红楼住了两日一直没有出过自己的房门今个儿出来了算是长了见识,原来这池塘里的水是连着湖的,转过长廊之后莫念情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定睛一看才见到那湖中碧波荡漾,轻纱缦帐的画舫在湖中来回穿梭,远远望去,就像是人在画中一般。
没来得及惊讶,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姑娘真是雅兴啊,来这儿赏风景。”
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向后闪了闪身,这才上下打量了这男子一翻,只见他头戴黑色幞头,身穿黑色圆领袍衫,身材略胖,约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最是那张色情狂的模样让人生厌。
“我道是谁,原来是张员外啊!”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莫念情转身继续观看湖边的景致。
“情儿姑娘,你可知道我等你了多久?你这个小妖精,快叫我想死了。”说完这个男人便向着莫念情扑来。
莫念情将他推搡到一边向外闪了下身,不成想脚下一滑直直的掉到了水里。
“呜!”在水里喝了两口水,莫念情终于努力浮出水面,咳了几声,她便看到廊上急的团团转,大喊救人的张员外。心里怒火中烧,对着他便破口大骂,“姓张的你想谋杀啊,我告诉你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姑奶奶做鬼也不放过你。”
见她没事,张员外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马上嬉皮笑脸道:“情儿姑娘,我可真不是有心的,来,我拉你出来,回屋里给你好好暖暖身子。”
一脸淫笑的伸手去拉水中的莫念情,莫念情脑子里灵光一闪,马上换成一副柔弱状,“讨厌,还不快点把人家拉上去?”
手一触到张员外的手,便一用力,直直的把张员外拉进了水里。
看着张员外在水中扑腾,莫念情笑着翻身上岸,却只见张员外一边在水中挣扎,一边大喊“救命!”不一会儿便沉进了水里。
莫念情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刚想跳进水里救人,却见一道白影飞似的落进水里,不一会儿便拎着昏迷的张员外跃到岸上。这时听到喊声的众人也来到岸边。
把张员外交给身边的小厮,苏世涵冷眼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只见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也散了开来,一双眼睛被重重的黑眼圈包围着,真是奇丑无比,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现在是大唐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但是怡红楼的姑娘真的那么难找吗?要找一个丑女做姑娘?
“蓉妈妈!”声音轻柔,却让人觉得里面含了一丝怒气。
“苏公子,奴婢在!”蓉妈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不忘用眼睛略带责备的看了看落汤鸡似的莫念情。
“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姑娘们,如此下去成何体统?”
莫念情听到这句话心里马上怒火中烧,什么人啊,明明是那张胖子把她弄下水的,怎么反倒怪起她来了?看蓉妈妈点头哈腰的样子,她心里已经清楚了,这个男人肯定是怡红楼的大当家,哼,开妓院的没一个好东西,别看他长得很好看,好看管什么用?小白脸没好心眼。越想心里越气,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大吼了起来。
“你到底明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是那个张员外把我推下水的,我只不过是小小的惩罚了他一下,你怎么反过来怪我一身不是?他张员外是人,难道我们怡红楼的姑娘就不是人了吗?难道你为了赚那几两银子就不顾我们姐妹们的生死吗?”
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像她,只见她将两只袖子捋到胳膊肘处,露出洁白的手臂,一身红衣向下噼里啪啦的滴着水,头上还顶着一根水草,早上化好的妆容此刻在脸上成了一块一块的黑色,整个儿一个叫嚣的大花猫。
苏世涵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女人,他最恨不懂礼教的女人了,想他怡红楼里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是知书达礼,文文静静,怎么会多出这么一个不合礼教的野丫头。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一步一步走近她,苏世涵强压着心里的怒气,换上一副笑脸问道:“你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感觉到危险的临近,莫念情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但仍不怕死的答道:“知道。”
“那你说说我是谁?”
“你不就是一个开妓院的小白脸吗?”
“你说什么?”一把掐住莫念情的下颚,苏世涵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他,从来没有人。
莫念情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可仍然直视着苏世涵,一副不怕死的模样,“怎么了,不爱听了?这是实话,我说错了吗?”
“从来没人敢这样说我!”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真想一掌下去打死她。
“也从来没人敢这样对我!”
“是吗?我还有更厉害的手段,你想试试吗?”继续加重手上的力道。
就在莫念情痛的快流泪时,一个温文的声音传来,“苏兄莫不是真要跟一个姑娘计较吧?”
遁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绛紫色袍衫的男子缓缓走来,只见他剑眉英挺、气宇轩昂,一见便知不是泛泛之辈。
“是蓉妈妈管教不严,我替她教训教训。”
“呵呵,苏兄,女人的事,还是交由女人解决吧,你对一个赤手空拳的女子动手,也不怕日后落人笑柄?”
听着带丝嘲讽的话语,苏世涵的眉毛挑了两下,手上的力道却也松了不少。
“这位公子不必替我求情,想他这点能耐也奈何不了我。”莫念情不怕死的说道。她才不想欠人人情,这年月欠怅就得还,更何况了人情债?
“好你个不知道死活的丫头,看我不把你扔到水里喂鱼。”
“苏兄……”那男子话还没说完,苏世涵便把莫念情拎起来向湖里扔去。
莫念情好似料到他有这一手,在被扔起的一瞬间一把抓住了苏世涵的衣领,来个借力用力,顺势将他带入水中。
人们傻愣愣的看着两个飞入湖中的人影,直到溅起的水花把大伙惊醒,才慌乱的跑到湖边。
只见莫念情扑腾着浮出水面然后拼命的向前游着,苏世涵随后也浮了出来,一边大骂着莫念情,一边狠命的向她游去。这两人就一前一后的追逐了起来,几个回合下来,莫念情体力不支,最终被苏世涵追到,一把拉过莫念情的身子,苏世涵恶狠狠的将她按到水里。
“我让你拉我下水,今儿个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呜!”一句话也没说,莫念情在水里喝了好几口水,拼命挣扎着抬起头,吸了一口便又被苏世涵按了下去。
这次有了准备,在水里睁开眼睛,照着苏世涵的下身就是一脚。只见苏世涵不敢置信的张大了眼睛,按着莫念情的手也松了开来,随即痛的大叫了起来。莫念情趁这空档像泥锹一样游走了,等到了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后,莫念情回过头来冲着苏世涵喊道:“告诉你,别以为我们姑娘家的都要任人宰割,我们也是人,不是你想教训就教训的。这是给你的小小惩罚,你跟那个张员外一样,欠抽。”
刚想转身游走,忽然感到身后一阵冷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拎到岸上。
苏世涵狠狠的把莫念情扔到地上,满脸忿恨的看着她。
莫念情这下慌了神,他会功夫的,而且看样子功夫了得,怎么办?早知道这样真不该惹怒了他,这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蓉妈妈,只见蓉妈妈低着头不敢言语,悄悄地向她摆了摆藏在身后的手。又看了看那个紫衣男子,他同样是一副同情的眼神。
“看我不打死你……”
还没等苏世涵的手落下来,莫念情便直直的躺到了地上,昏倒,这是最好的逃避方法,只是……下次她一定要找好地方,身下的那块尖石头真的好硌肉哦!
上官琰
“哎哟!”第N次嚎叫,莫念情趴在床上乖乖的等着蓉妈妈给她揉搓腰部的淤青。
“我说情儿啊,你今儿可真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吓死,你可不知道咱们苏公子是没人敢惹的,先不说他的显赫家世,就是他那绝世武功,得罪他的人非死即伤,幸好你及时昏倒,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耷拉着脑袋,莫念情也开始为自己的言行后怕,万一他真的打伤自己怎么办?就算他不会打伤自己,单就一生气不放自己走,要自己留在怡红楼做姑娘怎么办?唉,没来由的一阵气恼,恨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
正在自责时,房门“吱”的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个英俊的男子,正是早上替莫念情说话的那位紫衣公子。蓉妈妈一见来人,便喜笑颜开的上前行礼,“见过上宫公子。”
上宫琰轻点了下头算是还礼,便直直的走到床榻边,关心的问道:“情儿姑娘好些了吗?”
莫念情连忙翻身坐起,却又不小心碰到了伤处,又是“哎哟”一声。上宫琰见状连忙扶起莫念情,“情儿姑娘还是小心些,慢慢休养吧!这个苏世涵真是太不怜香惜玉了,害得姑娘受伤。”
感激的看了眼上官琰,莫念情的心里忽然一丝温暖涌进,来到古代受尽了委屈,偏偏身边的人没人敢说句公道话,倒是上官琰的一句话,让她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孤立无援。
眼框一热,莫念情竟然落下泪来。
上官琰一见她哭了,刹时手忙乱了起来,“情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莫念情忽觉自己失态,向着上官琰微微笑了笑,“公子不要担心,情儿只是想家了。”
上官琰明了的点了下头,“姑娘如果想回去,我可以去跟苏兄讲,将你赎出来。”
轻轻摇了摇头,她是想回去,可是回去怎么会这么简单呢?告诉他自己是从一千年后的时代来的吗?谁会相信呢?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好似家离她是件很遥远的事情,其实即使真的回到了家,那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家而已,父母离异,父亲跟着情妇去了美国,留下她与妈妈,而妈妈每日游走于各个交际场合,名声狼籍。家给她的定义只是睡觉的地方,由此可证,任何可以睡觉的地方都能称之为家。
上官琰似乎误解了莫念情的意思,轻声安慰道:“情儿姑娘不必担心,赎你出去后,我绝不会告诉别人你是怡红楼里的姑娘,就说,就说你是我身边的婢女,我知道这有些委屈姑娘,但为了姑娘的名节,这似乎……”
“上官公子的好意,小女心领了,不过,我的确已是无家可回,离开怡红楼,我都不知该去何处,我只是想求公子在苏公子面前请句情,只要不做怡红楼里的姑娘,让情儿做什么都行,哪怕是婢女情儿也心甘情愿。”
上官琰低头看了下抓着他手的玉手,莫念情自觉失态连忙抽回手,对啊,这里是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她刚刚的举止会不会让他觉得太过轻浮?莫不会真的把她当成青楼女子吧?
“上官公子……”急忙向他解释,却在看到他的眼眸后羞红了脸颊。
“情儿姑娘但说无坊。”
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这时一旁的蓉妈妈沉不住气插起嘴来。
“上官公子实不相瞒,我们情儿姑娘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她从来那一天起就寻死觅活,老身看她可怜,一直没让她接客。为了姑娘的一生着想,请公子帮帮她吧!”
听蓉妈妈如此一说,上官琰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再看向床上的莫念情,眼神比刚才还要温柔。
“情儿你放心好了,这事交给我,实在不行,我赎了你。”
莫念情抬起头,正迎上上官琰炙热的眸子,是她眼花了吗?上官琰眼里的柔情,难道是对自己?呵呵,心里窃喜,看他的衣着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看来自己钓金龟的大计可以在古代上演了。
“你们怎么回事?连杯茶都沏不好,滚下去!”吼完身边的丫环,苏世涵没好气的坐到椅子上。
看着身边的人像逃荒一样逃出去,他心里又莫名的升起一股怒火,莫念情,你个该死的丫头,长这么大头一遭被人气得捉狂。若不是她昏过去,他真会一掌劈了她。
“呵,苏兄好大的脾气啊!”
瞪了眼缓缓走进门的上官琰,苏世涵冷哼一声,“若是换成你,你难不成还会笑的如此灿烂?”
不理会苏世涵的怒气,上官琰径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顺手拿起刚刚丫环沏好的茶水,自顾喝了起来,“嗯,不错,上好的龙井茶。”
“哼,你来我这儿该不会就是为了喝茶吧?到底是为何事?”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上官琰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家伙,是有事求他呢?
“嗯,苏兄真是爽快,我这次的确有事相求。”
挑了挑眉苏世涵继续漫不经心的品着茶。
“我想跟你要一个人。”
“谁?怡红楼的姑娘?”见上官琰点了点头,苏世涵忽然大笑了起来,“上官琰啊上官琰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癖好,好,我答应你,怡红楼的姑娘任你挑,算是我送你的新婚大礼,呵呵,不过你那将要过门的媳妇会同意吗?”略带讥讽的看了眼上官琰,不出所料,上官琰的脸色的确沉了下来。
苏世涵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天生一副温文样,偏偏他的性情也的确温文而雅,简直就是没脾气,不过,他最烦一件事,每次提起他准会变脸色,这就是他那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不过上官兄,说实话,我听闻那任家大小姐可是苏州城里首屈一指的美人啊,看来你艳福不浅啊!”
“我在跟你说真格儿的,干嘛又提起那烦人事来?”上官琰沉着脸不悦的说。
苏世涵看他的确生气了,便岔开话题,“说说吧,我怡红楼哪位姑娘有此福气让大名鼎鼎的上官公子看上眼啊?”
“莫念情!”
话一出口,只见苏世涵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什么?你看上了那个野丫头?”
上官琰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苏世涵在脑子里飞速的转了一下,随既说道:“不行,除了她,你要谁都行。”
上官琰的脸色更冷了两分,“当真不行?”
“当真不行。”
“那我用银子赎了她。”
“她不是这儿的姑娘,你赎不了她。”
“你知道她不是姑娘?”这下换作上官琰惊讶。
“她性子那么烈怎么会是我这儿的姑娘呢?而且她长得那么丑,若是有人看上,那人也是脑子有毛病。”顺道羞辱一下一旁的上官琰,只见他脸色已经铁青,呵呵,真是有意思,想他上官琰是百年不遇的老好人,没想到这次也真的生气了。
“那你怎么样才能让我带走她?”冷着声音问道,上官琰的怒火已近爆发的边缘。
“这倒简单,除非……”苏世涵故作玄虚隐藏了半句话不说。
“除非什么?”
“除非她成了我这儿的姑娘,你才好赎她。”
“你……”刚想骂人,却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姓苏的你不要太过份。”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玄门。
苏世涵太过份了,莫念情边想边跨进书房,幸好她担心上官琰不能说服苏世涵放过她,所以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上她猜到了,虽然想到了那个姓苏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没想到他竟龌龊到这种地步,竟然要她成了妓女才能要人赎她,难不成他真恨不得让自己身败名裂?
“哟,我说是谁,敢情是不怕死的落汤鸡啊!”苏世涵讥讽地说道。
“切,想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挺多也就是个落汤鸭而已。”莫念情也不是好惹的,硬狠狠地顶了回去。
“你……”苏世涵瞪大了眼睛。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若是小女子说错话了,还请苏公子见谅,我口无遮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还倒是苏公子别因为我而坏了自个儿的涵养。”
苏世涵一时语塞,答不上话来,半晌才喃喃开口,
“你是莫念情?”此话一出,让屋内两个人大跌眼镜。
“我不是莫念情,难道你是莫念情啊?”莫念情大吼道。
苏世涵笑笑,“只是觉得跟今儿早上见到的不太一样,原来是花猫洗了脸了,不过洗了也白洗,再怎么洗也成不是白猫。”
“是啊,我是成不了白猫了,你最好还是小心点别变成耗子就行。”
“你……”
“你什么你,别老你你的,我有名有姓。快点说,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苏世涵嘴角上扬了扬,原来她是为了此事而来啊,看来有得治她,“不放!”
“你……”
“别老你你的,我有名有姓。”
“你不是好人!”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今儿早上谁说的,我不过就是一个开妓院的小白脸。”
莫念情气得头大,这个该死的男人,她恨不得把他卸成八块,然后拿去喂狗。
“你逼良为娼,我告诉你,你要我做姑娘,我把你的客人们全部打跑,我让你没有银子可赚。”
“这就不劳姑娘费心了,想我怡红楼姑娘不下百个,不在乎你赚的那几两银子。”
“你……苏世涵,你该死,你下辈子做牛做马!“莫念情气愤的诅咒他。
“放心,我死,我做牛马,也会拉上你的,这辈子你是甭想逃了。”苏世涵面带笑意的看着抓狂的莫念情,其实她长得也还可以,至少比早上顺眼多了。
“你……”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莫念情一时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情儿,情儿……”上官琰见状一把将莫念情倒下的身子扶住,略带埋怨的看了一眼苏世涵,抱起莫念情便向她的屋子走去。
自古青楼多是非
轻轻的将莫念情放到床榻上,上官琰顺势坐到床边,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刘海,一张俏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她真的是好美,自从在湖边见到她第一眼,他就把她惊为天人,虽然当时她一身狼狈样,但是花掉的妆容未能遮掩她一身的灵秀气息。适才又听闻她还是个清白姑娘,让他的心又随她悸动了一翻。他要保护她,不管是否得罪好友,他不要她再受伤害,若是苏世涵真的不放她走,那么他就把她掠走,哪怕是来个金屋藏娇也在所不惜。
感觉到心口没来由的一阵刺痛,莫念情抚着胸口慢慢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乌黑的眼眸。
“啊,上官公子。”连忙坐起身来愣愣的看着他。随既红透了整张脸,她低垂着头不敢再看他。
“情儿,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带你走,你先好好休息吧!”察觉自己的失态,上官琰不好多坐,找了借口离开。
看着那绛紫色身影离去,莫念情呆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烫哦,她一定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
莫念情惊恐的抬起头看向房梁,只见一道白影飞身下来,双脚落地竟然不带一点声响。
“你!你……”刚想叫人却在看到苏世涵的俊脸后转成大骂,“你真不要脸,躲在人家的房内。”
苏世涵不在乎的耸耸肩,“我不要脸?不要脸的另有人在吧?骗了我二十两银子,还在我的园子里白吃白喝。这算是要脸吗?”
“你!”一时气结,但想想自己也的确如他所说,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好,我承认我是白吃白喝了,可是我可没骗你二十两银子。”
“哦?你没骗我二十两银子?那蓉妈妈是从谁手里花二十两银子买的你?”
“那银子又没给我,你怎说是我骗的?”莫念情挑眉瞪眼道。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你爹签字画押把你卖给我了,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不成?”
“对啊,我是我爹卖给你们的,骗你钱的是他,又不是我,你找我做什么?”
“父债子偿,你爹拿了银子,当然就要你来还。”苏世涵没好气的说,这丫头牙尖嘴利,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不过自己好似并不怎么生气,估计是物极必反,早上已经被她气得七窍生烟,现在早已见怪不怪了。
“对啊,是要还啊,我这不是站在你面前吗?我又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呸呸,暗地里吐了两口吐沫,自己说的什么话啊,她还想多活两年呢。
“照你这样我怕是你越还越多,二十两银子你一分没还成,倒是在我这儿白费了些米粮。”苏世涵慢悠悠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半眯着眼睛看着一旁的莫念情。
“那你想怎么样?我做丫环伺候你还不成吗?”莫念情无计可施,只好说些软话。
“丫环?你这丫环还真值钱,二十两,可以买五个丫环了,难不成你能顶五个丫环用?”
“那你想怎么样嘛?”莫念情气得跺脚。
看着她有趣的样子,苏世涵忽然想要逗逗她,“我想怎么样?嘿嘿,我想啊……”
看着苏世涵一脸阴笑的样子,莫念情直觉后背发凉,暗叫声不好,径直往门口跑去,开了门就要逃,谁知苏世涵更快一步,拎起她来就向前院走去
前院可谓是门庭若市,虽然现在是白日,但来往客官还是络绎不绝,听说最近怡红楼要举办一个花魁大会,届时全长安城里的姑娘们都会来参加,更有退隐多年的前任花魁罗裘赏亲自主持,那些好色的客官们自是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机,更有甚者早早的就想来一探虚实,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碰到大名鼎鼎的罗姑娘呢!
“哎哟,放开我,你滚蛋!”正在众人翘首以盼只际,忽闻一阵打骂声传来,众人一齐看向楼外,这时蓉妈妈赶忙来打圆场。
“众位客官,今儿真是不巧,罗姑娘有事不在,害众位久等,这不我招呼来怡红楼里最好的姑娘们伺候大爷们,有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多担待。”
听蓉妈妈这样一说,众人偕失望的叹气。蓉妈妈借机向众位姑娘使使眼色,姑娘们一拥而上,一个搀着一个向里面的厢房走去。
见众人都散去了,蓉妈妈才用着担心的眼神向楼外望去,情儿不会出什么事吧?说来也奇怪,想她在这一行当也做了二十来年,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可是莫念情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着,不过也在心里着实喜欢这莫姑娘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帮她,不过想起她来,用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唉,好似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做怡红楼里的姑娘,你放开我。”莫念情边扯着苏世涵的衣服,边用手紧紧的抱住门柱,抵死不踏进楼里一步。
苏世涵半眯着眼睛,刚想整治一下这个丫头忽听楼上一声尖叫,“救命啊,大爷求你饶了锦儿吧!啊!”
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楼上的窗户,苏世涵有丝恼怒,什么人这么大胆,难道不知道他苏世涵最恨别人虐待他这儿的姑娘的吗?
刚想叫小身边的小厮去看看,谁知身旁的莫念情却一个箭步飞似的上楼,心里叫了声不好,苏世涵紧跟着上去。
走到锦绣居门口,莫念情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女子娇弱的哭声,蓉妈妈和一干姑娘正在门口焦急的观望。看到莫念情上楼来,忙跑过来。
“蓉妈妈出了什么事儿了?”莫念情急切的问道。
“还不是那个张员外,今儿个被姑娘拉下水,醒来之后大闹一翻,于是我就让锦儿陪他,谁知道他竟对锦儿施虐……”
不等她说完,莫念情便一脚踹开房门,只见里面一男一女全都衣衫不整,男的只着亵衣,女的则只穿了件诃子(唐代以前的内衣肩部都缀有带子,到了唐代,出现了一种无带的内衣,称为“诃子”。)只见那的一手将女子按在床上,另一手执着燃烧着的蜡烛,一滴滴滚滚的蜡液滴在女子雪白的肌肤上,每一滴都印上一滴绯红。
“你个浑蛋,怡红楼的姑娘是你任意糟蹋的吗?”莫念情顾不上羞涩,冲着张员外破口大骂。
“我倒是谁这么大胆子坏我好事,原来是情儿姑娘啊,你来的正好,快过来让本大爷开心开心,今天的事儿也就既往不咎了。”说罢便放开锦儿朝着莫念情扑来,莫念情微一闪身,躲了过去。张员外一次不成,便转身再扑,莫念情一伸右脚,将张员外狠狠的绊倒在地。
还没等张员外起身,莫念情抓起他的手臂,脚往他腰间一用力,张员外便直直的被踢出门去。
莫念情走到门口,双手叉腰,对着地上哀嚎的张员外说道:“今儿个本姑娘先饶了你,以后你若是再敢对怡红楼的姑娘们动粗,我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连连说好,张员外捂着屁股,逃也似的离开了怡红楼。门外站着的蓉妈妈及一干姑娘们见状忙拍手叫好。苏世涵大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对莫念情的看法又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这女子太有趣了。
洒潇的拍拍手,莫念情转身走进屋里,看到趴在床上的锦儿,连忙抓起被子将她赤裸的身子盖严。
“蓉妈妈,去找些治烫伤的药来,我帮锦儿姑娘敷上。”
蓉妈妈点头便出去了,顺便将来这看热闹的姑娘们赶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锦儿眼含热泪的说道。
看着她柔弱的样子,莫念情心里一阵心疼,“快别这么说了,如果不是我今儿早上惹到了他,他也不会拿姑娘你出气。”
用手绢擦拭下眼角的泪痕,锦儿颇为认命的叹口气,“我们卖笑之人,就是这个命,只要花钱,谁都可以任意在我们身上做什么。谁会替咱们说句公道话呢?”
“姑娘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怡红楼的姑娘怎么了?怡红楼的姑娘就不是娘生肉长的?他们花钱,也是他们自愿的,他们享乐了就要我们受罪?还有没有天理啊?锦儿姑娘,我们也是人,我们也要有尊严,不是任谁都可以欺负的。”
“姑娘……”听莫念情一说锦儿觉得有些奇怪,但仔细一想也不无道理,“你说的也是,只是这世道就是如此,谁会为我们这些命贱之人做主呢?”
“我!”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莫念情身体里的保护欲一股脑从涌了出来,像个救美的英雄一样挺身而出。“锦儿姑娘放心好了,以后有我替你做主,你若是受了委屈只管来找我,看我不把那些欺负你的人打上落花流水。”
“哟,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女英雄,别到时候自身难保就成啊!”刚推门进来,苏世涵就听到莫念情信誓旦旦说要保护怡红楼里的姑娘,这莫念情也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想那来怡红楼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皇亲国戚,哪一个是她这个黄毛丫头惹得了的?就说刚刚那个张员外吧,谁不知道全长安城里的绸缎全由他家的绸缎庄包揽,若不是障着自己家世显赫,怕是这会儿她莫念情早已身首异处了。
“苏公子。”见苏世涵进来,锦儿忙想起身行礼,一想自己衣冠不整,颇为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幸好苏世涵出声制止。
“你有伤在身就不必多礼了,我以经吩咐了蓉妈妈,这几日你就先不要接客了,等休养好了再说。”苏世涵柔声说道。想这些姑娘也确是不容易,当初他救了蓉妈妈一命,拿钱给她自谋生路,谁知蓉妈妈开了家妓院,竟然要他做起了大当家。本是不肯的,但是蓉妈妈却死活不依,说若是他不同意,那她就还了银子,做乞丐要饭吃。没办法,苏世涵也只好答应,想想也不错,人生地不熟的他在长安也算是有个落脚之地。
莫念情坐在床榻上瞪了苏世涵一眼,算他有点良心,若是让锦儿继续接客她死活也会跟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拼了。
自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交到莫念情手里,“这是专制烫伤的药粉,你帮锦儿敷上。”见她接过药粉,苏世涵便转身走了。
他才出去床上的锦儿就说起来,“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这苏大当家的可是一个大好人。”
“啊?”莫念情嘴巴张成了O型,不敢置信的看着锦儿,她莫不是被吓出毛病来了吧?那苏世涵啥时成了好人?一个开妓院的能是什么好人?
“的确如此,苏公子不但性情耿直,而且从不为难我们,若是有客人过份,苏公子还会出面调停,若是怡红楼里有哪个姑娘想要从良,苏公子从来不加大价码,只把当初的欠债补全就可以走了。楼里的姑娘们甭提多感激苏公子了。”
一边帮锦儿敷药,莫念情一边冥思,若锦儿说的话没错,那是不是她把欠他的二十两纹银还上,就可以从良了?
我要从良
“她怎么样了?”从锦儿的房里出来正遇上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莫念情只看她一眼便倒抽一口冷气。那是真人吗?仿佛只有在现代流行的仕女图中才能见到的女子,一双凤眼柔媚生姿,身形如弱柳抚风,皮肤竟似真的吹弹即破,仿若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瓷器娃娃。若不是介于礼数,莫念情真想抻手去捏捏。
“睡……睡下了!”吞了吞口水,莫念情脸红着说道。天啊,她可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女子了,怎么会对着一个女人心跳呢?
那青衣女子微微松了口气,继而问道:“你是新来的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她现在还不是这儿的姑娘。”背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青衣女子看向莫念情的身后,却在接触到那冰冷的目光后,一丝伤痛的神情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世涵,你何时回来的?怎么都没人通知我?”轻音轻柔的如三月春风,却又隐隐含了一丝悲呛。他,果真是不在意她了。
“前几日才回来的,听蓉妈妈说你一直在霓裳阁里清修,所以没去打搅。”苏世涵轻声说道,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
倒是那绝世女子听他这一翻解释瞬间有种释然的神情,眼眸泽泽生辉,像是有些许希冀。
“好久不见了,不如去我那儿坐坐?”
苏世涵不说话,只是看了看眼前的莫念情。绝世女子马上有所了悟的对着莫念情说道:“这位姑娘也来吧,正巧我自己写了首曲子,请姑娘帮我指点指点。”
莫念情一时间张大了嘴巴,她哪儿会谱曲啊,她五音都不全,狼嚎倒是一流。可是一看到那双隐含深情的眼眸,正痴痴的注视着苏世涵,而苏世涵却似在等她的回话,继而美目又求救似的看像她,她只好叹了口气道,“既然姑娘这样说了,那我只好打搅了。”
绝色女子笑着挽起莫念情的手,正待转身,却传来一声温文的声音,“诸位要去哪?可否带上鄙人呢?”
莫念情寻声望去,只见一衣紫衣之人正立在身后一双眼灼灼的盯着她,只觉脸颊一热低下头去,此人不是上官琰,还能是谁?
“呵呵,上官兄近日来倒是难得的清闲啊!想我这小小的怡红楼也终于入得你的法眼了?”苏世涵嘲讽的声音响起,一双眼不善的看着上官琰,又不时的望望低头的莫念情。
“裘裳见过上官公子!”绝世女子福身道。
莫念情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虽然说自己孤陋寡闻,却也听说过这罗裘裳的大名,试问这怡红楼说起这罗姑娘可畏人人仰慕三分,不说别的,光说这罗姑娘所接见过的王公贵族有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或是背景显赫呢?
收回神,莫念情冲着一旁呆立的上官琰笑笑,便随着罗裘裳缓步而行。
裘裳阁坐落在湖边的,一座自成一院的二层楼阁,站在窗前可将整个湖尽收眼底,窗前轻纱被风一吹轻轻飞扬如幻似梦的仙境一般。楼下院中植了各色植物,四季常青。现在是夏日正值玫瑰花期,一院的鲜红争奇斗艳,一阵风吹过,几丝馨香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只见墙角几束百合静静的开放着,忽然觉得这满院的玫瑰竟成了陪衬,只那星芒一点才是真正的芳泽。
“罗姑娘如是独爱百合,为何要种满院的玫瑰呢?”莫念情本是自言自语,却被一旁的罗裘裳听见。
脸上略一惊异,转瞬变定下心神,“情儿姑娘为何如此说呢?”
三双眼睛直视莫念情,饶是皮厚如她,也不禁微红了脸。“我只是觉得罗姑娘定是极其喜爱百合,否则绝不会在这满院的艳红中再栽那一星点的洁白,那玫瑰怕也只是罗姑娘欲盖弥彰的心境吧?”
话一说完罗裘裳的脸顿时失了血色,继而失神道,“情儿姑娘说的没错,我的确钟情百合,可是……”可是我这一身污浊怎配得上百合的清雅?后半句没有说出口,罗裘裳像是要掩饰自己的伤感,轻声说,“诸位请听我一曲,如有不妥还请各位指点。”说完便轻移莲步坐在临窗瑶琴前。莲指轻弹,一曲似高山流水般的曲调便顷刻而出,让人如痴如醉。
情,似水绵长,最难忘,一世飘零无所依,却奈何,长泪夜伴无所歌。
痴,几许愁肠,难相聚,红颜易逝莫相忆,空悲切,只留清魂与君悦。
一行清泪滚落在琴弦,苏世涵的脸扭曲了两下。继而换上一副轻浮的神态。
“情儿,来这儿这么些日子了,也没见过你露过一手儿,去,给爷唱个小曲,爷高兴了重重有赏。”
刻意忽视上官琰想要喷火的表情,也不理会罗裘裳受伤的眼神,苏世涵径自走向莫念情,粗鲁地拉起她的玉臂,就把她连拖带拽的弄到琴旁。
罗裘裳见状脸上一抹失落的神采,然后起身让座。
莫念表被硬逼到琴前犯了难,她小时候的确是练过几年古筝,不过这瑶琴与古筝竟是有些差别的,这不是为难了她吗?算了,乱唱一首糊弄一下吧!
“嗯嗯!”清了清嗓子,莫念情像模像样的调了调琴音,然后用一根手指轻轻的拨弦。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脑袋,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台下正在屏息倾听的三人,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苏世涵更是夸张的大笑起来,连带的身边的桌子都跟着他的笑声乱颤。倒是上官琰与罗姑娘自制力较强,却也憋红了脸。
“喂,有那么夸张吗?”莫念情羞红了一张脸,却也还是气愤的对着手捂肚子的苏世涵嚷道。
“不……不好笑,……就是……就是我控制不住,啊哈哈……”苏世涵断断续续地说完,又大笑了起来,这次连带着那强忍着的两人也不禁笑出声来。
莫念情气恼的跺跺脚,却又忽得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继续用手指挑动琴弦。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无法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无法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那股想念,却还要故意装做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那股想念却还要故意装做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念完这首泰弋尔的诗,如愿的让原本发笑的三人停止了笑声,上官琰与苏世涵惊异地望着莫念情,罗姑娘却已悄悄红了眼眶。
莫念情尴尬的笑笑,轻声说:“我不会唱歌,只会背诗。”
“诗?你这怎么算是诗呢?没有韵律没有格律。”苏世涵轻声说道,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嘲讽。
“那应算是什么呢?”莫念情差一点忘了这是唐代,唐诗是讲求格律的,现代诗在这个时代,是不被认同为诗的。
“算是……算是心声吧!我姑且当做是对我的表白好啦!呵呵!”苏世涵收起刚刚正经的神态又换上一副戏谑轻浮的模样。
“你……混蛋!”拎起裙子,莫念情红着一张俏脸起身追打起早已闪身的苏世涵。
嬉笑打闹的两人完全忽略了上官琰眼上的怒火与罗裘裳一脸的幽怨。
“喂,姓苏的,我要赎身。”从裘裳阁里出来,莫念情追上快她一步的苏世涵,站在他身边双手叉腰的说道。
“赎身?好啊?我不是答应过上官兄了吗?想赎你可以,不过要先让你破身才行!”
“你……”又抬起腿来很不淑女的踢了苏世涵两脚,莫念情心虑的看看面无表情的上官琰一眼。
那满眼的寒气一闪而逝……莫不是她看花了眼?莫念情直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那是上官琰吗?像是眼里隐藏着无尽的残酷。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她走?”送于了莫念情,上官琰跟着苏世涵回到书房。
“你真的想知道吗?”苏世涵收敛起刚刚的戏谑神态,一脸正经的问道。
“这是两千两银票,换情儿的卖身契!”
苏世涵冷眼看着上官琰递来的银票,脸上闪过一丝诡异。
“哈哈!上官兄,你太小看我苏某了,也太低估了莫念情的价。”
“你要怎样?”上官琰双目一寒冷着声问。
“我要把她留在身边,千金不换。”
上官琰只觉心口一紧,刚想再说什么,却被苏世涵的一声送客打断。
看看闻声进来的奴婢们,上官琰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起身走了。
怒打张元外
无聊的坐到栏杆上,莫念情双脚悬空来回踢着,一会看着湖水中的人影发呆,一会儿对着湖水里的野鸭子吹口哨,完全没有一点淑女风范。想想她来到古代也有一个来月了,家她倒是不想回,但是长久呆在妓院里也不是个事儿啊,虽然目前为止姓苏的没有难为她,但也不保证以后她也安然无恙,所以她要尽快想出个办法来,至少让她有点事儿做,老白吃白喝的,就算姓苏的不介意,她也会不好意思的,到时候弄不好,姓苏的一翻脸,她还就得乖乖的去做妓女。
“情儿姑娘,情儿姑娘……”来不及回神,就被急急忙忙跑来的人扑倒,眼看着她便向着湖里倒。
“呀!”才来得及发出一声,莫念情便觉腰间一紧,一道紫色的身形便将她紧紧箝住。平稳落地,腰间的手并未松开,莫念情抬头一望,正对上上官琰炙热的眼眸。
“上官……上官公子。”莫念情有丝诧异地说。
“叫我琰。”上官琰在她耳畔轻声说,看到她娇羞的俏脸,不觉眼神更加炙热。
一瞬间,莫念情就觉得心间有什么东西要迸发出来,不知不觉得心跳莫名的加快,脸上也火辣辣地,莫非……莫非……她要爱上他了?
“情儿姑娘,情儿姑娘……”!
•#¥#%莫念情强压下想骂人的冲动,冷眼望向始作俑者,一个左脸眉骨延至左颧骨有道醒目疤痕的男子正喘着粗气喊她的名字。这个人是不是叫什么四疤来着?对,就是他,那日被她痛揍的男子。当时没看清他的容貌,只是奇怪怎么会有人叫这么难听的名字,现在看来,这个名字还真是贴切。
“你想害死我啊?虽然我跟你有过节,可你也不能痛下毒手啊?”莫念情冲着他大叫。
上官琰听闻眉头一皱,以无比寒冷的目光看向一脸错愕的男子。
“我……情儿小姐,刚刚是我一时失手,我不是有意要加害与你啊!”
见他一脸诚肯的模样,莫念情心里已经相信他了,摆了摆手道,“你找我什么事啊?”
男子这才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嚷道:“快,快去后面,蓉妈妈让我来告诉你,说是张员外带人来闹事了,让你赶快躲起来。”
说罢只听前院传来一阵嘈杂声,伴着姑娘们惊叫的声音,一群手持棍棒的大汉冲起后院,走在前面的矮个胖子,不是别人,正是满肚肥油的张员外。
来到身前,张员外嚣张的嚷道:“哼,臭婊子,做妓女还装清高,今儿给爷跪下求饶,要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胖子你啊,怎么着?今儿个你咸鱼大翻身,来了个小鸡变老鹰啊?可惜啊,有些人就是再怎么变也是只秃尾巴鹰飞不上天的。”莫念情毫不示弱的顶回去,话一说完,就听到张员外身后的姑娘们窃笑的声音。
张员外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好好,你个臭婊子,今儿个让你见识见识本大爷的厉害。给我上。”
十几个壮汉一拥而上手里的棍棒披头盖脸的打了下来。只觉腰间一紧,莫念情被上官琰带着后退几步,躲过他们的攻击。紧接着上官琰左手一伸就抓住打过来的棍子,稍一用力便把手持棍子的大汉甩到湖里。再一个侧身又踢倒两人。转头看看莫念情,不想她也没闲着赤手空拳就轻易的掀翻两人。
注意到上官琰的目光,莫念情扭头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笑容,不想一个不注意棍子就向她打来。
“小心!”上官琰只喊了一句却来不及出手。说是迟那是快,只见一道白影闪过,稳稳地接住了落下来的棍子,轻轻一推,那大汉连连退后几步,最后跌坐在地。
“混蛋,什么人敢在我怡红楼放肆?”苏世涵冷着一张脸说道。刚刚真是惊险,若是他再晚来一步,莫念情至少要弄个头破血流。越想越心惊,苏世涵的脸慢慢变成阴冷。
众人一看是苏世涵,都停住手不敢擅动一下,张员外见到他的表情也心惊胆颤了下。
“苏……苏公子。”
“哼,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再来招惹这儿的姑娘了吗?张员外,你莫不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苏世涵的声音冷的可以将人冻伤。
“我……我……我错了,苏公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张员外浑身颤抖。
轻轻将莫念情揽到身旁,苏世涵温柔的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抚到耳际,一字一顿的说道:“她是我的女人,擅动者……”话没说完,便稍一用力,一道劲风袭上长廊尽头的圆木,刹时圆木折成两截,一旁的长廊顿时塌落一角。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张员外更是吓得跌坐在地,尿了裤子都不知晓。
冷眼看了下一旁诧异的上官琰,苏世涵抱紧怀中尚未回神的佳人,朝书房走去。
“你放开我,你干嘛啊,弄疼我了知不知道?”莫念情挣扎着甩开苏世涵箝住她的手臂,无奈他看似单薄的身躯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苏世涵看着怀里不安份的莫念情,忽地升起一股怒气,狠狠地将她扔到书房的椅子上,手紧紧地掐住莫念情的下颚。
“你知道疼了?你知不知道刚刚若不是我出手,你的脸就毁了?才这么一小会儿你就喊疼?你窝在上官琰怀里的时候怎么不喊疼啊?你说啊,说啊?”
他的吼声把莫念情震愣了一秒,但下一秒她又不怕死的吼了回去,“我用你救我了吗?若不是你来捣乱我早把那张胖子打个半死了,我就是喜欢上官琰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砰!”地一声,苏世涵将身旁的桌子击得粉碎。莫念情惊魂未定的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这个男人好可怕,他的怒火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燃成灰烬一样。
苏世涵看着莫念情吓得苍白的脸,冷笑道:“不准你再说喜欢上官琰,否则他就会像这张桌子一样的下场。而你?哼,我会把你送去前院,让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哼,你明白了吗?”
莫念情吞了吞口水,他是魔鬼,她早就该想到了,他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魔鬼,他怎么可以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么阴狠的话来?她突然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眼前忽地一黑,不要昏不要昏,真的被他吓昏是件多么丢人的事情?可惜意识不是她所决定得了的。
嗯,她怎么觉得好冷啊,六月的天气怎么会这么冷呢?向旁边挤挤,一具温暖的胸膛将她轻轻的揽在怀里。
胸膛?胸膛!莫念情腾地坐了起来,可是随着脑中的眩晕袭来,她又昏沉沉的倒下去,只是迷蒙间有一双手牢牢地接住她沉下去的身体,那双眼神是如此的温柔。
“娘的!”咒骂一句,苏世涵轻轻地将莫念情放到床上,这个死女人难道就不会安稳点吗?外表一副凶悍的模样,可骨子里却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难道他就那么可怕?只是威胁了她几句,她好不好的竟然吓昏了,而且还高烧不退。难得他百年难见一次发了次善心,照料她一晚上,她醒了也不道谢,见了他像见了鬼似的,竟然又昏倒了,该死的女人。
不过她睡着的模样真的很美,浓密的睫毛弯弯的垂在眼睑,白白的皮肤真的好似吹弹即破,他竟然忽然间觉得体内有股躁热呼之欲出。这是什么感觉呢?单只见她躲在上官琰怀里他就有一股莫名的怒气,当她说喜欢上官琰时,他更怒不可遏。
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挑拨起他的怒火呢?可是怒火过后,他对她竟然产生了不为人知的情愫,那是什么呢?像心口被塞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别的。
“世涵,她怎么样了?”突然一个女声出现在耳旁,苏世涵仿佛感觉到危险般眯起了眼睛,待看清楚来人,他又收敛起了满身的杀气。
“你进来怎么没一点声响?”
罗裘裳听到他冰冷的说调,自嘲的笑笑,她怎么会没有声响,虽是有一身轻功绝学,可也难敌苏世涵千里追音。是他太过沉迷在莫念情的漩涡里,没能察觉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罗裘裳只觉心头一窒,这难忍的苦楚啊,是爱情吗?紧咬了下下唇,罗裘裳勉强平静下来,轻声说道:“世涵估计你是太累了,所以没能察觉到我的气息。你去休息一下,让我来照看她吧?”
回首看了看沉睡中的莫念情,苏世涵点了点头,起身刚要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昨夜你去哪儿了?”
“去见了一个人。”罗裘裳不卑不亢地回答。
“哦?他们查到这儿了吗?哼,也真该会会他们了。裘裳你跟了我十年,今次该是你选择的时候了。”
罗裘裳睁大了一双美目,则身走过的功世涵没有注意到里面隐含的水纹,选择?她早已在十年前就已做出了选择,他不知道吗?
纠葛
深夜,繁星点点,万物寂静,偶而有几声蛐蛐的声音响起,像是在低诉情思的恋人。在这炎炎的夏夜两道黑影在红房绿瓦的屋顶一闪而过,过于诡异的身形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
一道白影像飘浮而来的落叶,悠然的停驻在黑衣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什么人?敢挡我们大漠双雄的路,你不想活了吗?”其中一个黑衣人对着白影大声吼道,完全不顾会否吵醒睡梦中的人们。
“哈哈!”清冷的声音响起,给这躁热的夏夜凭添一股清凉。“大漠双雄?我看是大漠狗熊吧?好似把自己看得多高似的,说白了还不是偷人东西的贼?”
“你!好大的胆子,今儿个让你见识见识爷爷的厉害!”说着黑衣人就拔出腰间的短刀像着白影砍来。
白影不急不缓,只是则一闪身便躲过了这一记刀砍。另外一个黑一人见状也抽出腰间的长鞭挥了过来。白影轻一跃身,长鞭打空落在青瓦上,霎时砖瓦被打得粉碎。
打斗声惊醒了屋里熟睡的人,只见屋里灯火通明,黑衣人对看一眼,虚晃一招,继续向前跑去。白影看了看从屋子里探出脑袋来的人,嘴解上扬,不多解释便向着两个黑衣人逃走的方向飞去。
黑衣人跑到一片树林,见白影依然紧追不舍,便放慢了速度。待白影脚一落地,拿长鞭的男衣人收起鞭子躬身行礼道:“这位少侠,我们与你未有过节,为何你苦苦相逼呢?今日若是放过我们兄弟二人,来日我们必当重谢。”
“哈哈!”嘲讽的笑声响起,白影终于转身面对二人,只见两个黑衣人脸色铁青。
“大漠双雄,你们两个行走江湖多年,难道不明白盗亦有道的道理吗?你们为了那个血玲珑,杀死了扬州白家一百二十一条人命,这笔帐该来算算了吧?”
“你!你!异乡客?”黑衣人大惊失色道。
“对,不错,我就是江湖人称千里飞纱的异乡客,苏世涵!”
“你想怎么样?”
“把血玲珑交出来,我或许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黑衣人听苏世涵如此这说,不自觉的捂了下前胸。“我若是不交呢?”
“那就问问我手里的这把绝情剑吧!”说罢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刃。
黑衣人对看一眼,像是拼死一搏般的阴狠着说:“今个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说完二个自拿出武器向着苏世涵攻来。
苏世涵轻松接招,虚实有度,似守实攻。只见他在二人中间来回穿梭,身影更似一缕轻纱般飘乎不定。一个翻身倒吊在枝头,一甩手中的绝情剑,剑身便如蛇一样缠住黑衣人的鞭子,横扫一下,连剑带鞭就一起朝着另一个黑衣人的短刀挥去,持刀黑衣人被震退两步,刀飞出手去,在空中转了两圈便直直插入他的头顶,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这黑衣人便下了地狱。
持鞭的黑衣人来不及惊慌,就被苏世涵轻轻一甩,连人带鞭被甩出一丈开外,一口鲜血顺着蒙面的薄纱吐出,他边用手捂住脑口,边狠狠地盯着苏世涵。
苏世涵从树上轻松跃下,来到黑衣人跟前,轻点他的血道,黑衣人便不能动弹,在他胸前摸了两下,终于搜出一枚铜钱大小却通体血红的玉牌。
微微笑了笑,苏世涵转身想走,不料黑衣人大骂起来:“奶奶的,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老子一定饶不了你!”
“哦?”转身的身形停住,苏世涵又转过来望了眼地上的黑衣人,一丝冷酷的笑容在他脸上展现开来,“本来我是想饶你一命的,不过既然你求我杀你,那我只好……”手起剑落,黑衣人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三滚最后停在一棵树前。
看了看手中的玉牌,苏世涵飞身而去,翩然的不似人间男子。
莫念情独自走在院子里,天上皎月如昼。看看地上被月光拖长的影子,她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后院里有一片石头堆砌而成的假山,假山顶上有一个精小的亭子,不知从哪儿引来的水,自亭子下顺势而下,夜里万物寂谧,只能听到细水流过的潺潺声。
莫念情绕过假山,刚想继续前行,突然被一只手抱住,想张嘴叫喊却被一只大手捂住嘴巴。
“别怕,是我!”温柔的声音自耳后响起,莫念情安心的闭上了嘴巴。
感觉到莫念情冷静下来,捂住她嘴的手也放松了力道,只是揽住她纤腰的手并没松开,反正将她更加拉近了自已的身体。
“琰,这么晚了你叫我有何事?”莫念情发觉到两人之间过于暖昧的姿势想挣脱他,无奈却被他更加拉近了,几乎就要对上他的脸了,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微热的气息。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上官琰心里想着,看着她微窘的神态,还有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他真的差点把持不住自己。他一定要带她走,离开这个地方。自从看到她第一眼起,他上官琰便已认定这是他一生中一直在等待的女子,她秀外惠中、傲而不骄、美而不媚,像一朵水仙独立在水中,散发着属于她的芳香。
“我想带你走!”上官琰在她耳边低语,微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边,让她耳根发痒,双手不自觉的抵在他的胸口,这是在抗拒吗?为什么她的抗拒看起来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你要带我去哪?”她知道她不应该问,应该毫不思索的点头答应,但是他所带给她的不确定感,让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去一个你想去的地方。”上官琰双眼散发出一种蛊人的光辉,让莫念情看的有丝失神。
“我……”答应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异常冰冷的声音打断。
“的确是很诱人的主意,不过你打算把那任大小姐怎么样?”
莫念情与上官琰不约而同的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只见苏世涵冷着一张脸站在假山顶上,一身白衣在月色下飘然若仙。
飞身下来,苏世涵冷冷的拉过莫念情,将她护到自己身后,“上官琰,你不要再来魅惑别人了,情儿再怎么傻也不会跟你这个有妇之夫走的!”他故意加重“有妇之夫”这四个字。
听苏世涵如此一说,莫念情忽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琰,“琰,他说的可是真的?”
“我……那是自小父母便之腹为婚的,可是我……情儿,我不是有意瞒你,我连那任家小姐都没见过,我是真心想带你走的!”上官琰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百口莫辨的无力感。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倔强的没有落下来,不能哭,不能哭,不能显示出自己的儒弱,莫念情你什么都可以不再乎,但你不能没了尊严,在这样一个男权的世界,又在这样一个视女人如衣服的烟花之地,你没了尊严就只能永世为娼!莫念情这样告诫自己,眼泪就真的被她逼了回去。
深吸了口气,莫念情脸上带笑的说:“琰,你不必跟我解释,就算没有任家小姐,我也是不会跟你走的,既然我爹把我卖给了苏世涵,那我生是他人,死便是他的鬼,即使他真的要我接客,我也断然不会拒绝。身体只是一个壳子,灵魂早一点离去,与晚一点离去是没有区别的!”言下之意,如果你苏世涵敢让我莫念情接客,我就死给你看。
紧紧握了一下莫念情的手,苏世涵有丝了悟的说道:“情儿,既然你认定是我的人了,那么我不会让别人碰你一下,除非我死!”
莫念情的心震痛了一下,这算是什么呢?告白吗?那刚刚上官琰说的又是什么呢?在这个世界上,她到底该想信谁?
打横抱起莫念情,苏世涵转身往别院走去,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痛楚的上官琰一眼,冷冷的声音传来:“时候不早了,上官兄也该回府了,昨日我听闻令兄已定下吉日,过不了多少时日,你便可迎娶任家小姐了,我先在此恭喜!”
上官琰微微颤抖了一下,苏世涵啊苏世涵,你是要她彻底的恨我啊!仰天长叹,却又莫可奈何!
莫问君心
莫念情被一阵嬉闹声吵醒,睁开眼睛,正好瞧见两个身着绿衣的丫环坐在门边把玩着什么,就听其中一个说道:“不知道莫姑娘醒了没,她这一病就是三天,苏公子天天来看她,担心的不得了。”
“是啊,没瞧见过咱们公子对谁这般上心,对了,青荷,你说是这莫姑娘美还是罗姑娘美?”另一个梳着两个籫年龄更小一些的丫环问道。
“要我说啊,她们两个各有千秋,莫姑娘心直口快,侠义心肠,罗姑娘温文尔雅,更像大家闺秀。”
“这么说,还是罗姑娘好喽,不知为什么,苏公子却偏偏看上了莫姑娘,可怜了罗姑娘一片痴心!”
“紫桐,不要乱说,当心被人听到掌你的嘴!”
那个名叫紫桐的丫环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看着年龄稍大的丫环。
她们不过十四五岁吧!莫念情心想,缓缓在起身,忽然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扑到桌子上,把桌上放着的茶具打翻。
门外的二人听到屋里的动静连忙跑了近来,扶住遥遥欲坠的莫念情。
“莫姑娘你刚醒身体还不适应,别乱动!”名叫青荷的丫环说道。
摆了摆手,莫念情回以一个虚弱的微笑,“我没事,想出去活动活动,没成想身体这般不听使唤。”
“莫姑娘你如果想要出去让奴卑扶您!”那个叫紫桐的走过来扶住莫念情。
“你们是……”
“我们是苏公子派来服侍莫姑娘你的,我叫青荷,她叫紫桐,以后我们就是您身边的丫环,您有什么吩咐这管叫我们就成!”青荷说完对着紫桐使了使眼色,紫桐便转身出去,不一会苏世涵便跟着紫桐走了近来。
“情儿,你醒了?”苏世涵一见莫念情一脸欣喜的问道。
莫念情抬头看了苏世涵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恐慌,“我睡了好长时间吗?”
“嗯,整整三天!”
“啊!”莫念情倒吸一口冷气,她竟然的睡了三天,这怎么可能呢?她感觉只不过刚刚睡一会儿而已,她连梦都没有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睡了三天。
在二人说话的空档,青桐已经准备好水供莫念情梳洗。莫念情下意识的看了苏世涵一眼,只见他并不回避,悠哉游哉地喝着紫桐沏来的茶水。
摇摇头,不理会苏世涵,任由青荷帮着洗漱。
铜镜里的人还是如此美丽,只是脸色白的出奇,连嘴唇都毫无血色,只觉颈间微凉,低头一看才发觉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块铜钱大小透体血红的玉坠。
“那是血玲珑,疗伤避邪有着奇效,世间也仅此一块!”
莫念情回头,不知何时苏世涵换下了青荷替她梳头,她刚想起身,却被苏世涵轻按住,“坐着别动,我好久没给女人梳头了!”
“言下之意你以前经常给女人梳头啊?”她只是随意问问,可听到苏世涵耳朵里全不是这个意思。
“情儿吃醋了吗?”
“什么?我怎么会吃醋,我只是随口问问!”莫念情急得羞红了脸。
“呵呵,情儿脸红的模样真是好看!”苏世涵一脸嬉笑的样子
“你……”刚想发怒却被苏世涵打断。
“我从小就爱给娘亲梳头,直到我十岁离家,自此没有碰过女人的头发。”
莫念情心中一呆,故意忽略他的后半句话,“为什么那么小就离开亲人?”
苏世涵的手停顿了下,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人世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由自己做主的。”
是啊,一切都有天意,如果真的能自己说了算,她是万万不会来到这里的,莫念情颇有同感的点点头。马上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感觉到心口一阵刺痛。
“琰,还好吧?”
“还好,你昏睡的时候,他来看过你两次,再过几日,他便要和苏州城里的任嫣嫣成亲了。”苏世涵语调轻缓,看不出他的一丝情绪。
倒是莫念情心里莫名的酸楚,眼泪不自觉的上涌。成亲了,就快成亲了,上官琰既然你已有婚约为何还来招惹我呢?难道你真的把我当做青楼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什么感觉呢?胸口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连影像都开始变的模糊。
“情儿!”感觉到她的异状,苏世涵轻轻扭转她的身体。
看着半跪在地上与自己平行的苏世涵,莫念情再也控制不住,紧紧的扑到他的怀里,“世涵,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怎么可以瞒我那么多,却口口声声说带我走?”眼泪喷涌而出,弄湿了苏世涵的衣服。
“情儿,有我在,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像是承诺一样,苏世涵说着自己的心里话。他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了,哪怕是自己一起长大的同伴,儿女情长,他一直都厌恶的儿女情长,师父告诉过他,莫要动情,父王也告诉过他,要想在大事必先舍去私情。可是他却还是陷入了,那只被她拉下水,他就知道了,他是真的被她拉下了水,在感情的世界中,他再也不能做到无所谓。
“情儿!”推门而入的罗裘裳正好看到搂抱在一起的两人,不自觉的心口有些痛疼。
看到罗裘裳两个连忙分开,苏世涵尴尬的笑笑,“情儿,你好些养着,明日我带你四处走走。”
走到罗裘裳身边,他不忘叮嘱,“裘裳,情儿的病才好,劳你小心照顾一下她。”
罗裘裳美眸中闪过一丝水雾,马上又换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世涵不必劳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听她这样说,苏世涵才安心的走了。
看着他走出门走,罗裘裳才缓步走到莫念情跟前,“我刚刚为情儿炖了些乌骨鸡汤,你赶快趁热喝了,这是很补身子的。”
“多谢罗姑娘。”莫念情笑着说。
“别劳姑娘姑娘的,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就叫我姐姐吧!”
“嗯,姐姐!”不知为何自打第一次见过罗裘裳,莫念情就觉亲切,仿佛她就是那个爱跟她斗气却又处处护着好的李兰。李兰,一想起她,真的好想回去。
不理会莫念情脸上的寞落神色,罗裘裳轻声问道:“情儿,过几日就是长安城里的花魁大会,不知你可有心参加?”
“啊?”成功换转移了莫念情的注意力,我们的好奇宝宝莫念情一听到有好玩的事情总会把那些不如意纺纺扔到脑后,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类型。“花魁大会?那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
“当然了,那可云集了各地的上千位美女参加的盛会,到时万名达官显贵前来观看,可谓盛世空前。而且头名花魁的彩金就是千两黄金。”
“那……姐姐可要参加?”
轻轻摇了摇头,“这次大会是我主持的,我当然不参加!
“哦。”颇有些遗憾的答应一声,转念莫念情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开眼笑,“既然姐姐是主持,那是否会通融通融?”
“呵呵,情儿可是想让我徇私舞弊?”
莫念情不说话,只是贼兮兮的笑着。
“情儿放心吧,你若参加即使我不帮你,你也定会是头名的。”
莫念情不好意思的笑笑,头名不头名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笔奖金,如果真的得了那笔重奖,那她不是正好用来向苏世涵赎身吗?
莫念情满怀希望的看着窗外,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今日阳光出奇的明媚。
大会前夕
“唉呀,我说情儿,你又唱错啦!”蓉妈妈第N次抱怨。
坐在一旁学唱的姑娘们全都一个个捂嘴偷笑,只莫念情红着一张俏脸。
“蓉妈妈,人家哪儿唱错了?明明是高两个调吗?”不服气的辨解。莫念情心想,这蓉妈妈是不是故意跟她过不去啊,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给她留点面子。
“不是这句,是下句高两个调啊!”蓉妈妈头疼的说道。
“算了算了,绵儿你还唱一遍让情儿学学!”蓉妈妈对着坐在一边的锦儿说道。
“是!情儿好好听着,再错我可不教你了。”锦儿自上次被莫念情救了,心里对莫念情生起一股亲近感,两人走的极近,偶尔相开玩笑,这次她又故意借机取笑了莫念情一把。
莫念情冲着锦儿做了个鬼脸,便见锦儿笑笑,便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泪幻白羽柳生棉,花魂轻曳荡风翩,唯怨寒褪错失缘。凭启情伤心莫驻,飘零易散聚首难,残云碎玉两重天。”
犹如天籁的声音响起,时轻时缓,听得人心旷神怡,连心都飞了出去,好似那在一片雪海中慢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景独自情伤的女子,泪幻化成漫天的白雪盖在柳树枝头像生了柳絮一般,随着风轻曳又能怎样?冬天过去还是会化成春水,错失了这一季的缘份。任凭自己为情所伤吧,只要心不曾停驻总会好的,人总要知道分离容易相聚难,那破碎的感情与曾经的圆满仿佛是隔了重天地。
“好一个残云碎玉两重天啊,怎生的如此悲切?”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众人回过神来看向玄关,只见罗裘裳正着一袭粉身俏立在此,已不知多久了。
“罗姑娘这首词可是情儿填的呢!”锦儿忙起身向罗裘裳行礼,还不忘替莫念情拉上一票。
“哦,没想到情儿还有此才情。”
莫念情不好意思的笑笑,虽然在现代她学过诗词,不过填词还是从来没有过的,这首也只是闲来无事随手一编的,没想到竟得到了赞赏。
“只是太过悲切了点。”罗裘裳说着,一双美目不忘探索似的看着莫念情。
“我只是随手乱写的,姐姐见笑了。既然姐姐来了,不如为我们唱一曲吧。”莫念情转移视线的说,她才不想被别人看出心里的寞落呢!倔强如她,怎么愿意被人探知自己的悲切全因上官琰将要娶妻而起呢?
“这……不太好吧!这花魁大会将近,众位姐妹都在全力练习,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不过倒是情儿,刚刚我听见蓉妈妈说你唱错了调子,我看你也许是在唱功上少些慧根,不如练习下别的。”
莫念情撇撇嘴,什么少些慧根啊,她根本是没有慧根,天生的五音不全,她还能唱出什么调子来?别到时把看客们吓跑就成。奶奶的,想她在现代时,有一次唱张学友的歌竟然被李兰夸好听,可过了没几天她听了一回原声的歌后,竟然一脸不解的问她,情,这首歌是你那天唱的?在得到了她的肯定回答后,李兰大叫一声,妈呀,一句都没跑调——没跑到正调上。
“这样吧,不如妹妹跳支舞来让我们看看,帮你出出主意!”见到莫念情沉思的样子,罗裘裳以为她正在思索要练习什么技艺呢,于是就替她出了个主意。不过这下倒让莫念情彻底垮了脸。
跳舞?天啊,她哪儿会跳舞啊,她会跆拳道算吗?要不瑜伽也行,对,就来瑜伽,古代人很好骗的。打定主意,莫念情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有劳姐姐配乐,来首轻缓点的曲子。”
罗裘裳了然的点了点头。
莫念情听到乐声响起便摆起姿势,先来个仙子吹笛,再来个树式,接下来是虎式、犁式、三角伸展式、双角式,最后来个头倒立式。等一套做完,莫念情站起身来,看到众位姑娘们一个个全瞪大了眼睛手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半晌不知是谁先爆笑出声,继而换成全屋子的姑娘们抑制不住的笑声。
“我……我我我……”莫念情急的连连摆手,大声解释,“我刚刚不是在跳舞啦,我刚刚是在热身,伸展伸展筋骨,下面,下面才是我要跳的舞。”
众人见莫念情如是说,便都忍住笑意,齐齐的注视着她。
莫念情把心一横,横竖都是死,死就死个痛快点的,“姐姐,换个快点的曲子。”
罗裘裳不知莫念情何意,但也依她换了首快曲。
只见莫念情随着曲子慢慢移步,边移边扭动屁股,然后随着音乐的加快,她渐渐左右摆动,扭动腰肢,蹦起迪来。一会儿甩头,一会儿挺胸。只看得怡红院里的姑娘们面红耳赤,天啊,她太大胆了,这些动作就算是她们这些青楼女子也是不敢做的。
不理会众人的错愕,莫念情继续尽情的跳着,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尴尬,她最拿手的是提臀一下、两下、三下……
“好!”直到众位姑娘们叫出好来,莫念情才停下,拉着大伙一起跟着她学。
“唉呀,锦儿,你跳的不对,摆动要大一点……”
“秋馨你的屁股再向上提一点……”
“雅若你的腰再往旁边扭点……”
“梦婷你的胸再挺起来点……”
“来,姑娘们,跟着我跳,一、二、三、四,转个圈,跳跳跳。一、二、三、四,转个圈,跳跳跳……”她竟然教大伙跳起了兔子舞。
大家也跟着她跳的起劲,忽然一阵怒吼声吓得大家都停住了脚步。
“你们在干什么?”发怒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外回来的苏世涵。他快气爆了,本来累了一天,刚想躺下休息,就听到翠玉阁里吵声震天,连忙赶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知道才走在楼低就看到上面楼板震动,响声震天,以为发生了地震连忙跑上来查看莫念情安危,谁知道上来之后竟然看到莫念情领着一帮姑娘在楼上乱跳,难道她想把怡红院毁了吗?毁了就毁了,难道她不要命了?这楼板能禁得住她们这样乱蹦乱跳吗?
“我,我在教大家跳舞。就快花魁大会了,我们在加紧练习。”看看吓得不敢出声的众声,莫念情颇有豪情的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什么?花魁大会?”如果刚刚苏世涵的样子是气愤的话,那么他现在的样子可以称之为愤怒。她想干什么?这死丫头到底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难道她想参加花魁大会?她不知道那是用来选取当代名妓的盛会吗?她莫不是真的想做妓女?
“是谁让你参加的?”沉着一张脸,苏世涵的声音冰到极点。一旁呆立的罗裘裳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跟了他十年了,从来没看到过他发这么大火,连他被送来大唐,他都不曾这般盛怒。难道莫念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超过了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我,我自己要参加的。”怕连累了罗裘裳,莫念情一个人揽了过来。
“为什么?”苏世涵眸子又冷了一分。
“为了彩金,如果我得了头魁,就可以向你赎身了。”莫念情实话实说。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你知道得了头魁意味着什么吗?”苏世涵,一步一步逼近莫念情,莫念情只要一点点向后移动,直到身子抵到墙角。
“不知道。”她怯怯的看着他,这男人今天吃了枪药了?说话怎么这么呛人?火yao味真浓,还是不要惹他吧!想想那张被他轻易打碎的木桌,莫念情现在还心有余悸。
“头魁就意味着被人出高价买你春xiao一刻。”后面四个字苏世涵一字一顿说出来,听得莫念情一阵心惊,怎么会这样吗?罗姑娘没告诉她啊,她还以为得了头魁就可以白得彩金了呢。
用疑惑的眼光看看罗裘裳,罗裘裳看到她的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便羞愧的低下了头。
她又被骗了,为什么总是她最信任的人欺骗她呢?她真的那么傻吗?总是毫无保留的交出真心,却换来一个又一个的欺骗。强忍住眼里的泪水,莫念情狠狠地用牙齿咬着嘴唇,直到有血渗出,也不觉得疼。
“你!”苏世涵心疼的看着她,忽地用手掐住她的下颚。然后毫无预兆的吻上了那片沾着血的红唇。
“啊!”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莫念情也惊恐的睁大眼睛,这也太开放了吧!就算唐朝再开放也不至于开放到了在公众面前接吻的程度啊,这就是在现代也是很惊世骇俗的。
苏世涵不理会任何人,兀自吸吮着那甜蜜的汁液,她好香,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齿间,舌头向在微张的贝齿间伸去,与她的舌尖纠缠,很柔软……忽然……
“唔!你敢咬我!”苏世涵放开莫念情捂着嘴说。
“咬你怎么了,你个登兔子。”
“什么登兔子,是登徒子。”偷偷伸伸舌头,还好没咬掉。
“就是登兔子,就是登兔子,你好过份,敢亲我,那是我的初吻啊,我只让我家雪儿亲过。”边说边拿起一边的鸡毛掸子打苏世涵。
原本偷香成功,一脸嬉笑的苏世涵在听到“雪儿亲过”这句话后,马上沉下脸来。
夺过莫念情拿在手里的掸子,轻轻一折,便一折为二,狠狠地扔在地上,便点了扑到他身上撕打的莫念情的血道。不由分说抱着她便飞窗而去。
众人看苏世涵离去才稍稍出了口气,但一想到老虎嘴上拨毛的莫念情,都不由的替她担心。想必苏世涵的清雅阁里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大闹吧!
又生枝节
清雅阁
狠狠地将莫念情扔到床上,苏世涵一把掐住她的下颚,直疼得莫念情紧皱着眉毛。
“说!雪儿是谁?”
莫念情看着额上青筋暴起的苏世涵,心里不觉奇怪起来。雪儿挨住他什么事了?雪儿是她在现代时养的一条纯种萨摩耶犬,雪白雪白的一团,可爱极了。不过,雪儿惹到他了吗?他连雪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他凭什么跟自己发火?难道说在现代养只狗都要跟早已做古的他交代一下吗?越想越气,莫念情也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
“雪儿是谁关你什么事儿?告诉你它是我的宝贝,你别妄想对它怎么样!”
“你说什么?”手上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红色的指印在莫念情雪白的脸上显现出来。莫念情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拼命地吸着气,像是一只快要溺死在空气里的鱼。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昏厥时,忽然感觉到掐在下颚的手劲一松,下一秒她就靠在一副厚实的胸膛里。
好熟悉的味道,是属于盛夏的阳光的味道,夹着淡淡的皂角味。很清新,很儒雅。能有这股味道的人只有一个,不过她此刻不想抬头看他。多少次了一想起他来,心就莫名的刺痛,而此刻再见到他还能怎么样呢?她好像快要听到心碎裂的声音。可是她真的好贪恋他的怀抱,那是不同于苏世涵的霸道,那具处处都有着温柔气息的胸膛,那具时时给她温暖的胸膛,她还能在依靠多久呢?几日后即使她不离去,也会有人离去吧!
“你放开她!”苏世涵看到莫念情被人从他手中掠走,心口的怒气终于暴发出来。
“既然你不能善待她,为什么不让我带她走呢?”上官琰语气里充斥着化不开的悲哀。
莫念情听到他的话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他是真心的想带她走的。可是他又能带她去哪?他能放弃已有的婚约吗?这是古代,私奔对于一个人的意义就是抛家舍业,永远的不为亲人接纳,他舍得吗?
“带她走?去哪儿?你以为上官仪能接纳一个青楼女子做弟媳?”
揽住自己的手收紧了一下,莫念情的心也凉了五分,上官仪,那个历史上敢进谏高宗废了武则天的文人原来是上官琰的兄长。他不会接纳她的,莫念情心里明白,在这样一个官宦世家,名誉被看的比生命更为重要,门第之见如何能抛开呢?杜十娘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脱离了青楼,也脱离不了世俗的偏见。
“呵呵!”上官琰忽地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包涵着太多的无奈与绝望,还隐约有一丝忿恨。
“苏世涵,我不能带她走,难道你能吗?你一个堂堂新罗国皇子能带她走吗?除非你忘了复国,忘了你来我大唐的使命。还是你们新罗皇族世代都要受情所阻呢?”
“混蛋!不许你嘲笑我父皇。”
“虬须客与红拂女的故事人尽皆知,只是可惜最终虬须客还是没能抱得美人归啊!”
“那已与我无关,自父皇遣送我来大唐之后,新罗与我便已我关。”苏世涵有些自嘲的说道。
“够了!”上官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怀里的莫念情打断,“你们把我当做了什么?任你们推来搡去的废物?告诉你们,我不稀罕你们谁要我,谁不要我。那算什么施舍吗?如果一个青楼女子辱没了你们的家族,那是万万与我不相干的,我无心于你们任何一个人,请你们大可放心。”说完挣开上官琰的怀抱,莫念情头也不回的跑了,任由苏世涵与上官琰的喊声响在耳后,她都充耳不闻。
她受不了了,她真的快崩溃了,为什么这个世果里除了欺骗还是欺骗呢?连苏世涵都莫名其妙的成了皇子。一个开妓院的皇子,是不是太可笑了呢?这个世界全乱了,她知道。可是她不知道,从此以后,她的世界也乱了。
想是她真的累了,跑回房后,她便昏昏然的睡着了,一睡就是几个时辰,连青荷跟紫桐叫她吃晚饭都没能叫醒她。等莫念情起身,已是深夜了,青荷紫桐早就去歇着了。白日睡得太久,现在莫念情竟然了无睡意,索性披了件长衫,倚在翠玉阁的窗前看月亮。
这里的月亮好大、好圆,在现代是见不到的。它明晃晃的挂在天上,连星星都显得暗淡了不少。一轮明月寄相思,不知道在现代的世界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一向冷血的妈妈、爸爸会找她吗?也许不会吧,她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个拖累,是个没用的废物,一如在这里……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被一只忽然伸出的大手接住。
“啊!你!”莫念情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却被一只手轻捂住嘴。
“别怕,是我!”
她听出是苏世涵的声音,白天的事情全涌进脑海,她忽然生起气来,转身想走,却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情儿,别走!”
她忽然一震,那声音怎么有着藏不住的哀愁?一股浓浓的酒气袭来,身后的身体一个不稳摇晃了两下,莫念情急忙转身扶住了他。
“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我扶你去房里歇歇!”
拉住搀扶着自己的手,苏世涵颇为孩子气的说:“不要,我要你陪我看月亮!”
“看什么月亮啊,时候不早了,还不早点歇着去!啊!”话才说完,莫念情便觉身子一轻,原来被苏世涵揽着飞上了屋顶。
静静地躺在瓦片上,莫念情与苏世涵并排仰望星空。
“情儿,你知道吗?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做皇子。”[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莫念扭头看着苏世涵,月光下,他的脸庞很朦胧,仿佛那些原本僵硬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还有一层泛着淡淡哀伤的光昏罩在脸上。这个男人其实长得很好看,只是他故意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
苏世涵没理会她的注视,继续说道:“上官琰所说的虬须客,就是我父皇,他是新罗第二十六代帝王真平王,早时他曾来到中原,偶遇李靖的红粉知已红拂女,并对她暗生情愫,可惜红拂女心系李靖,无奈父王是一厢情愿。后来,我父王遇到了我母亲,听人说我母亲与红拂女有五分相样,我猜测父皇也正因如此才娶得母亲。可惜母亲是汉人,终其一生都未曾去过新罗。我七岁那年,母亲因病辞世,我被父皇接去新罗,可由于母亲生前未被册封,所以我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皇子,一直被皇族排挤,父皇于是又把我遣送回了大唐。于是我改了母姓,在这里做了一个开青楼的小白脸。”最后一句话他是笑着说的,可听到莫念情耳中却充满苦涩。
“世涵,你的真名叫什么?”莫念情轻声问,没有发觉对苏世涵的称呼变了。
“我姓金名正贤。”苏世涵说,一双星眸对上莫念情的,忽然发现那黑色的水晶里清纯无比。
“金正贤,呵呵,我还是比较喜欢功世涵!”莫念情笑着说。
看着她美丽无害的笑容,苏世涵不知不觉的也露出了笑脸,忽然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有她在身边,以前所有经历过的苦涩竟然全都不再那么让人难以承受。
花魁大会
自从上次在屋顶聊天之后,莫念情与苏世涵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莫念情不再对苏世涵充满敌意相反的,她竟开始同情起他的身世来。他们和相像不是吗?他被父亲遗弃,她也同样被父亲遗弃,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哀。
“青荷,今天外面怎么这么热闹?”看着院子来络绎不绝的人群,莫念情心生奇怪地问道。
“小姐忘了,今日是花魁大会。”跟在莫念情身后的青荷说道。
“唉呀,我忘了,咱们怎么还在这儿?我还要参加呢!”莫念情惊慌地说。
“小姐,苏公子说了,不许你参加的。”青荷扯住快暴快起来的莫念情说道。
“他说不让参加就不参加啊?”莫念情没好气的说,不参加花魁大会,她得不到彩金怎么赎身啊?
“小姐,你就别为难奴卑了。”自从知道苏世涵无意让莫念情接客后,她对莫念情的称呼也从姑娘变成了小姐。
莫念情不在说话,看看已经落下的夕阳,忽地心生一念,“那我去看看总可以吧?”
“那要等天黑以后偷偷得去。”
莫念情嘴角勾出一抹笑靥,青荷,你被我算计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整个怡红楼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挂满亭台楼阁,到处可以听到欢声笑语,想是那花魁大会就要开始了吧。
花魁大会共分三个环节,第一环节是比美,古时的花魁大会也就相当于现代的选美大赛,既是比美,当然要看长像,也就是谁最漂亮,谁就会得到越多的花贴。第二环节是比技艺,无外乎琴棋书画歌舞等。这第三环节比的是才情,这比的就是诗词歌赋了。
看客们会用银子兑换花牌,然后赠与选中的姑娘,最后谁得的花贴最多,谁就是大会的花魁。
花魁大会有罗裘裳主持,但她下面又分了八个评议,每个评议都由当今最红妓院的老鸨担任,她们负责评论参赛者的身高、外貌、体态等。看客们可以根据她们的评议来选择自已心目中的花魁。
莫念情实在坐不住了,“呼”地站起身就往外走,想出去瞧瞧,却硬生生被青荷拦住。
“小姐,你这样去不行的啦,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两套男装来,你换上之后才能出去。”说完便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你这丫头想得还真周到。”看着青荷找出的一青一白两套男装,莫念情从鼻腔里挤出这句话。奶奶滴,换上男装?换上男装她还参加什么大会啊,直接去化装舞会还差不多。
无奈瞪了一旁得意的青荷一眼,她挑了件白衣到房里换上。
出来时青荷早已换完,一身青衣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却也难掩一脸的英气,没想到这小丫头换上男装也挺好看的。
再看看镜上的自己,天啊,这是她吗?一身白衣飘飘欲仙,头发全罩在包头里面,只留一张俏脸,却也是俊美无比。
回头看看青荷,只见她露出呆傻的花痴样。
“青荷!”她怪斥一声。
青荷回神,不想意思的笑笑,“呵呵,小姐,你着男装真是俊美,不知要迷死多少小姐贵妇呢!”
这丫头说什么呢,难道她觉得就算自己着了男装也会被人看做是鸭吗?唉,没天理了,人长得美,能怪谁啊?
不理会还在偷瞄她的青荷,莫念情快步走了出去,花魁大会就要开始了,她得快点。
怡红院
坐到看客席上莫念情与青荷自是引人则目,大家看到这位面相不凡的少年不由自主地议论起来。
“张兄,左边桌上坐的是哪家公子?瞧这长像真是气宇不凡。”
一边身穿蓝衣的男子微微皱眉,“没见过这位公子啊!不是长安城里的人吧?”
“呵呵,听他口音确是长安人氏,怎么着,难道张兄也有不认识的公子?”刚刚那位不无取笑的说。
“怎么会,想我堂堂张元斌怎么会有不认识的官家豪门子弟,我去问问他到底是何来路。”说完蓝衣男子就缓步向着莫念情这桌走来。
“这位公子,在下张元斌,刚刚看公子气宇不凡,所以冒昧求知公子高姓大名?”蓝衣人躬身作揖道。
青荷吓得拽紧了莫念情的衣襟。
莫念情看了看自称张元斌的人一眼,只见他身高八尺,剑眉凤眼,一身装束皆显不凡,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这位公子言重了,在下吴莫,结识公子实属三生有幸。”莫念情起身还礼道。
见莫念情示意他坐下,张元斌也不客气,在旁边的坐位上坐了下来。
“公子哪里人氏?”
“长安人氏。”
“那是在下孤陋寡闻了,从未听闻过公子名号啊。”张元斌不解的说道,如果他是长安人氏,那他没理由不知道这么一位卓尔不群的公子的啊!
“呵呵,张公子,人生自是如此,你我相识要靠缘份,以前不相识只能说是缘份未到,即已相逢何须再问是否相识呢?”
“吴公子说的有理,呵呵,今日能遇上吴公子,真是一大快事。蓉妈妈,把你这儿最好的酒菜拿上来。”
一旁招呼客人的蓉妈妈听到张元斌大喊,哪敢怠慢,马上步了过来,“唉哟,张公子,原来你在这儿啊,可叫我好找。我还在想呢,这么大的参事,怎么能少得了张公子你啊!”边说边巧笑着,只是在眼睛看到一旁坐着的莫念情时,笑容一瞬间全僵在脸上。
“你!你!你!……”一双莲指指向莫念情。
“蓉妈妈,小生吴莫,初来乍道,还望蓉妈妈多多照应。”边说边向蓉妈妈眨了眨眼。
蓉妈妈无奈的叹了口气,马上改口道:“哪儿的话呀,吴公子能来我们怡红院,是我们面上有光。您在这儿好生玩着,这里人多,手杂,吴公子小心点别生出什么事儿来。”
莫念情当然知道蓉妈妈的意思,只是张元斌听得有些不顺耳,“蓉妈妈你今儿是怎么了,说的话怎么这么不中听!”一脸的微怒。
“呵呵,张兄,蓉妈妈是好心提醒咱们呢,你别见外了。”看着张元斌怒气消了,忙回头给蓉妈妈使眼色,“蓉妈妈,你先下去张罗我们的酒菜吧,这儿不用你了!”
蓉妈妈瞪了莫念情一眼,便转头离开了。见着蓉妈妈边走边摇头的背影,莫念情笑了笑。
正在这时,罗裘裳莲步轻移,自楼台上下来,只见她一袭粉身,轻纱罩在香肩,一阵晚风吹来,衣角随风轻荡,仿惹飞天而来的仙女。
众人见壮皆倒吸一口气,惊雅于她的美色。
“早就听闻这罗求裳的美色,如今一见,果真是一尤物。”
不理会张元斌,莫念情兀自看着。
“承蒙各位客观前来捧场,今次一年一届的花魁大会,正式开始。”说完便乐声齐鸣,一个个佳丽陆续登台。
佳丽们遍布各地,多是名楼里的头牌,更有几个从波斯来的碧眼美女,看得人们心花怒放,高潮迭起。一时间花贴横飞,叫好声不断。
直到最后一位佳丽出场,待罗裘裳刚想宣布进行下一环节,却听一声高喊,“且慢!”
大会夺魁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身穿白衣的公子缓缓起身,向着楼上的姑娘们走去。
“罗姑娘,你忘了一个人。”
看着莫念情这身打扮,罗裘裳心里霍然明了,当下便轻声说道:“最后一位佳丽,怡红院莫念情。”
莫念情解下包头,一头如缎的秀发披散开来,未施脂粉的俏脸更显生动妩媚,那身男装又为她添了三分豪情。
“好!”一时间整个怡红楼里人声鼎沸,花贴飞满天。无疑,莫念情这招出奇制胜,成了得到花贴最多的一个。在人影晃动、喊声连天中莫念情看到墙角站立,满脸怒气的人影。冲他笑笑,便转身离去。
“莫念情!”苏世涵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来。
“你家公子竟是女的?”张元斌一脸的不可置信。
青荷给了他一个白眼,一脸担忧的看着,墙边已经动怒的主子。唉呀,小姐,你这回可真是闯大祸了。
第一环节过去,接下来是第二环节,莫念情挑了个琴艺,她曾学过古筝,古琴与古筝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对她来说比其它几项略微简单一些,弹了首王菲的《明月几时有》的曲子,也算勉强过关。
第三环节的才情,莫念情心里倒没了把握,她后悔当初在学校背唐诗背的不够好。大会进行到这时,台上已所剩不多,只有莫念情,苏州春qing园的绯姻,杭州意怜楼的嫣素,洛阳百花院里的缘儿。
只听罗裘裳出题,“各位佳丽,大会进行到现在,就剩你们四人,现在我就以情出题,每人各做一首诗词,词中必须有情方可。”
“赠君谣,闻君谣,八月飞花露水缥,一回相思调。
山迢迢,海迢迢,情字心头最难消,怎堪泪伴韶?”绯姻最先作了一首《长相思》。
“好!”台下众人,齐声叫好。
绯姻面向众人躬身行礼。
“你家小姐会做什么诗呢?”张元斌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莫念情,一边轻声询问青荷。
青荷没理会他,径自为小姐担心。
“绯姻姑娘一首好词,小女子才疏学浅,拟首拙作以博大家一笑。
惆怅繁华不自怜,几许情愁,泪洒千年,相逢对饮醉红尘,爱亦源缘,恨也源缘。
一曲蹉跎高调歌,舞过翩跹,曲罢谁和?最无奈柳色新新,不见伊人,却望秋河。”
“好一首《一剪梅》。爱亦源缘,恨也源缘。缘儿是不是在影射自已呢?”评议里洛阳百花院的老鸨不无吹捧的说道。
“要我看啊,还是我们绯姻的诗好,有情有景,情景交融。”春意园的老鸨也不甘示弱的为自己的姑娘打气。
“下面该嫣素姑娘的诗词了。”罗裘裳有意让莫念情多思量一下,让她留在最后。
“罗姑娘,老用情字作诗是否乏味了些?前两位佳丽七步成诗,那后两位与之相较似乎慢了几拍,有失公平。”春意思的老鸨如是说。
“那……既是这样,那我便换一题目,让余下的两位姑娘另拟。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罗姑娘只管出题便是。”嫣素信心满满。
见莫念情也点头一笑,罗裘裳便道:“如此那也只好这样,下面就以琴为题,两位姑娘各作一首吧。”
“这也太难了点吧?”台下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相比起情字来,这琴字可是难多了,众所周知情诗最好写,这有物的诗词却是最难作的。
“缘尽处,泪湿巾,错看烟花错弄琴。偶采菩提织孽网,难觅欢喜谢知音。”嫣素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出口成章。
“好!”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好一首《捣练子》,真是诗如其人。”罗裘裳也不禁夸赞了起来。“莫姑娘,最后一个便是你了。”
莫念情在脑中快速地思索,忽地想起了前几日她帮罗裘裳填的那首词,心里了然地笑笑,看来罗裘裳是有意帮她了。
清清嗓子她佯装镇定地道:“西风扫落伶仃叶,柔弱菊难谢。香熏宅院染秋衫,愁对碧水心盼艳阳天。
一行征雁离乡土,遥望人凄楚。满怀惆怅把琴调,谁知相思愁尽泪不消。”
台下是三秒钟的静谧,片刻之后是一片掌声。毋庸置疑,莫念情成了今年的花魁。
大会之后
“罗裘裳,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算计我!枉我把你当做姐姐!啊!”莫念情在翠玉阁里第N次咒骂。刚刚的情形犹在眼前。
她得了花魁之后,罗裘裳竟然公开竞拍她的春xiao一刻,早就听苏世涵说过了,可她没想到罗裘裳竟然真的做的这么绝。
“一千两。”最先报价的是一个矮胖子。
“两千两。”又是一个满脸肥肉的胖子。
“五千两。”还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怎么这里全是这种人?难道没一个像样点的吗?奶奶的,他们若是真敢来,她定要把他们摔成烂泥,她的空手道可不是盖的。
“一万两。”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真的有人一掷万两。
莫念情看向那人,只见张元斌向她微微颔首。嗯,他还差不多,至少不是那些讨厌的死胖子。她心里如是想。
“两万两。”众人再倒吸口冷气。
“苏公子,你这怡红院真正的大当家,难道要坏了规矩,跟客人比价钱,来抬高你这里姑娘的身价吗?”张元斌冲着墙角站立着的一脸怒气的苏世涵说道。
苏世涵一惊没想到竟然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一双眼当下眯成恐怖的线形。
“苏大当家不必这般看我,我只是想与莫姑娘喝杯酒而已。除此之外不敢有其它妄想。”众人再次惊讶万分,出一万两价钱只为喝杯酒?
“我道是谁,原来是万通门门主,苏某这厢有礼了。”
这下换成了张元斌惊异。想他万通门门主的身份没几个人知道,没想到他竟然猜到,此人了得,绝不是一个只开妓院的主儿。
想他万通门,创门二十年,皆尽打探各路消息,无论黑道白道,武林朝廷,都敬上三分,而他这门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之人,没想到今日竟被他点破。
他笑而不答,径自向着莫念情走去,“莫姑娘请!”
莫念情看看他,再看看一脸暴怒的苏世涵,无奈的跟着他走了。
于是,莫念情就来到了这翠玉阁,坐在桌前无数次的咒骂。
“莫姑娘有心事?”张元斌一脸巧笑的问道。
莫念情看着他的俊脸垮下一张脸来。
“我本是想赢彩金赎身的,哪成想成了别人碗里的肉,这个世道真是人心不古,处处算计,一不留神就中人圈套。”颇为感概的一翻话只说的人心悲哀,差点没落下泪来。
“莫姑娘想赎身?”
“正是。”
“不知在下帮姑娘赎身可好?”
天啊,又一个要帮她赎身的,上一个就让她空欢喜一场了,最后身没赎成,倒是知道了一件被人刻意隐瞒的事实,现在的莫念情啊,可真是谁也不信了,俗话说的好,求人不如求已,当心又被人当成猴耍。
“算了吧,那姓苏的不会放过我的。”
“此话怎讲?”
“他不让我赎身啊,还能怎讲?”
“那你为何女扮男装?”
“还不是他不让我赎身,所以不许我参加花魁大会,我才出此下策。”
“难怪,不过姑娘着男装也着实漂亮。”
“呵,你还不是把我当成男妓。”
“噗!”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这个莫念情真是与别人不一般,初次见时她女扮男装,让他大跌眼镜。这次又是如此,本以为她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姑娘,哪成想这口气倒像真是一个风尘女子,莫念情啊莫念情,回去好好查查她的底细。
“今日看他的样子不似要你接客的样,那他为何要留你在此啊?”
“谁知道啊!”烦躁的想着,忘了碗里是酒,莫念情拿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呜!”刺鼻的液体在嗓子里顺着喉咙下进肚子,只觉一股辛辣的热流在胸口烧了起来。
“咳!咳!”被呛的咳嗽了起来,酒劲让她红了脸。
“呵呵!”张元斌笑着起身,走到莫念情身边关切地轻拍她的后背。
“你啊你啊,真不是在怡红院做姑娘的料。”
“谁说我不是?”借着酒劲,心情郁闷的莫念情撒起疯来。
“哦?你是吗?”张元斌故意想逗一逗她。
“当然!”
“那青楼女子讲求柔媚人心、语惑人耳、体蛊人魂,你会哪点?”
“我哪点都会?”
“真的?”张元斌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太小看人了!你看着!”张元斌那眼神彻底激怒了,已经醉了的莫念情,只见她半眯起杏眼、细着嗓子、一脸巧笑地说道:“大爷,来,给妞笑个。”
“哇哈哈……”张元斌再也抑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这个莫念情真的是太好玩了。
“你!不要笑。”莫念情气的想去追打张元斌,不料脚下被椅子绊到,人直直的地扑去。
说是迟那是快,张元斌一个闪身,便稳稳地接住莫念情的向下倒的身体。身体接触的一刹那,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怀抱好温暖哦,有股好闻的皂香味,像上官琰的,真的哦,好像上官琰,他好多日没来了吧?她好想他,真的好想他。不过,现在她顾不上想他了,因为她好想睡觉,在这里睡一下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应该没什么问题。想着想着,莫念情便真的睡着了。
许久没见怀里的人有要离开的意思,张元斌轻轻晃了晃她娇小的身躯,没反应?天啊,她不会是吓傻了吧?双手扶住她的双肩,将她推离自己,才赫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而且嘴角还挂着口水。
天啊,张元斌无奈的叹口气,这是第一个在他面前睡着的女人,而且还是这么不雅的睡姿,不过,他倒不觉有丝反感,比起那些悻悻作态的女人来,她不知要单纯得多呢!
轻轻抱起她,放到床上,就在俯身帮她拉过被子盖上之时,门“轰”地一声被人踢开,紧接着一脸怒气的苏世涵出现在门外,一看到他这暖昧的动作,苏世涵脸上的怒气更深,不由分说便一掌向他打来。
张元斌无处可躲,只得俯下身子,不想嘴唇刚刚好碰到莫念情翘起的嘴巴上。
这一下张元斌呆住了,连带的苏世涵也呆愣住了,但下一秒苏世涵便如一头疯了的狮子般扑向张元斌,张元斌也不示弱,一掌接,一掌打的与苏世涵痴缠了起来。
“轰!轰!”一声接一声地破碎声在他们二人的掌中奏响,而床榻上的人儿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呼呼大睡直到天明。
天亮时,莫念情终于睡醒了过来,一睁杏眼,只见四周一片空旷,自己正躺在一片废墟之上,身下还垫着一块门板。
“我在哪儿?”她对着旁边正在饮酒的两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男子问道。
“翠玉阁!”苏世涵没好气的对她说。
“啊!你!你!你……”莫念情惊讶地语无论次,这是功世涵吗?怎么一张俏脸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头发还披散了开来,他不说话,她还以为他是哪儿来的乞丐呢!
“小懒虫终于睡醒了,昨夜那么大动静,竟然没有吵醒你,你真是睡功了得啊!”张元斌略带调笑地说道。
“啊!你~!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地震吗?还是世界末日?看看她的翠玉阁,真的是惨不忍睹。
“他们呢?不会是只剩咱们三个了吧?青荷!紫桐!”她像到了她身边的人,他们一定是被埋在废墟下面了,不行,她要救人。于是她把废墟一块一块的搬开,对着里面狂喊起来。
“青荷!紫桐!”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焦急,甚至带着哭腔。
“小姐!”青荷远远地就看见莫念情一边疯了似的搬开门板,一边大喊着她的名字,心下感动莫名。
“青荷,你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说着悲从中来,莫念情便抱住青荷痛哭了起来。惹得在场三人一脸莫名其妙。(奇*书*网.整*理*提*供)
“其他人呢?都死了吗?就剩咱们四个了?”她看着青荷。青荷一脸的疑惑。
“小姐,你怎么了?什么其他人?出什么事儿了?”
“啊,不是地震了吗?”被她一问莫念情当下也怀疑了起来,再看看一脸笑意的张元斌与满脸寒霜的苏世涵,她又忽地明白了过来。
“你们……该不会是你们两个把我的翠玉阁给拆了吧?”看到苏世涵那个看白痴似的眼神,她就明白了,她猜的没错,他们把她的翠玉阁拆了,而且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拆的,她连反对的权力都没有。
君心所属
由于翠玉阁被毁莫念情只好搬到别的地方去,可是这个别的地方,好死不死的正好是苏世涵的清雅阁。
“喂!我说你什么时候才会将翠玉阁修好啊?”天啊,让她住在这个大变态的隔壁,还不如叫她去死的痛快。谁想天天看到一张扑克脸啊?一脸的铁青,尤其是见到她之后,有没有搞错啊,她到底挨住他哪儿了?不就是偷偷跑去花魁大会吗?他至于吗?不但没收了她的全部彩金更将她彻底软禁在此。
“呵呵,世涵,莫大美人要发飙了,你真不打算理睬她吗?”正在与苏世涵对弈的张元斌说道。
自从上次他们俩个人“联手”将翠玉阁毁掉后,他竟成了苏世涵的坐上宾,有事没事跑到怡红楼来找苏世涵,不是下棋就是喝酒,仿佛熟识多年的朋友一般。
“给她关在里面也好,省得老为她操心。”苏世涵撇了眼被锁在卧房里的莫念情一眼,只见她此刻正趴在窗前,怒睁着一双美目,看向他们所在的凉亭。
“苏世涵,我告诉你,你在不理我,我就从这儿跳下去!”说着莫念情便顺势爬到窗外。
奶奶滴,这二层楼还真是有点高。一到外面她就有点后悔了,可是现在退回去怕是有点晚了。
“喂,姓苏的,你在不说话,我可真跳了啊!”双手抱住窗框,莫念情很没有恐吓力的说,仿佛声音都带着三分颤抖。
“情儿,你在做什么?”
“啊?……啊!”突然响起的一个声音,让莫念情始料不及,一时激动,身子便直直向后倒去……
说是迟,那是快,在她落下去的瞬间,一个紫色的身影将她纤弱的身躯牢牢接住。
好熟悉的味道,莫念情的心没来由的痛了一下。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啊!她像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紧紧抱着他。在他的怀里那么温暖,连日来的委屈一下子喷涌而来,眼泪就那么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情儿……”温柔地喊着她的名字,上官琰轻轻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水。
“琰……”我好想你。思索了一下,她硬生生的将后半句压在心里。
那一刻仿佛时间停驻了,只剩他们两个人,飘然而下,如果真的不管其它,只是他们两个人该多好啊,她不必在乎自己的出身,他也不必在乎自己的婚约,可是真的能那样吗?
“上官兄,真是好久不见啊!”好像老天爷不给他们任何机会,他们两人间的沉默被一个此刻让莫念情听来犹如魔鬼般让人厌恶的声音打破。
“苏兄近日可好?”极不情愿的放开莫念情,上官琰向苏世涵抱了下拳。
苏世涵不着声色的将莫念情拉到自己身旁,向前走一步也双手抱拳还礼。
张元斌兴致勃勃地看着暗中较劲的两人,看他们的样子应该算是熟识,但彼此的称呼却又极其疏远,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两人之间微妙的情绪,全都是围绕着莫念情的。
“呵,没想到才几日不见,你我竟疏远成这样。”上官琰不无感慨的说道。
“我们曾经亲近过吗?难道你忘了自己的职责?我也忘了自己在此的原因?”
听苏世涵如是说,上官琰眼中精光一闪,却在下一秒盈满笑意,“原来苏兄从来不曾把琰当成朋友啊,难怪呢,我们相识十几年也不曾如这位兄台一般痛快畅饮。原来你的心中有结。”
“怕只怕心中有结的是你!”
莫念情瞪着一双美目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不由气恼的大喊:“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
“情儿……”上官琰轻呼一声,却看到苏世涵喷火的眼神。
只见苏世涵将莫念情拉到自己身边,还没等莫念情反映过来,便直直的吻上了她的双唇。
莫念情本能的想躲开,却被功世涵猛地抱紧,头也被他的手禁锢着,动弹不得。
“呜呜……”她只得以一双眼睛抗议似的瞪着这个登徒子。呼吸越来越困难,莫念情想张嘴吸一口气,却被苏世涵抓住空档,长舌直驱而入,与她的贝齿胶着。
莫念情感觉自己浑身瘫软,大脑似乎有点不听使唤,估计是缺氧了,怎么办呢,视线越来越模糊,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么昏过去的时候,腰上的手劲一紧,她被苏世涵整个抱起。
她只得躲在他的怀里不住的喘气,完全忽略了上官琰暴起的青筋,以及他双手攥成拳时骨节发出的清脆的声响。
“上官琰,她是我的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是你能染指的。”
上官琰忽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以为你对什么都是漠不关心呢,没想到……苏世涵,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情儿的事情,而是……”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下苏世涵怀中的莫念情,上官琰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般说出后面半句话,“再三日便是我娶妻之时,届时有劳苏兄跟琰去趟任家……”他咬牙说出最后两字,“接亲。”
感觉到怀中人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下,苏世涵将她搂得更紧,“看来上官兄早已参透天涯何处无芳草的奥义了,到时我苏某一定亲自去迎娶嫂夫人,而且我会带上情儿一同去,不知上官兄意下如何?”
上官琰的脸色越来越寒,最后从鼻腔里挤出一丝声响,“随你!”便转身离去。
莫念情将头深深地埋在苏世涵的怀中,她觉得这个世界忽然变得好冷,冷的没有留下来的温度,她好想回家,
启程迎亲
三天不过72个小时,可是对于莫念情来讲,却好似过了72年般漫长,日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终于熬到了启程之日,她的心反倒平静了下来。这日一早她便起身,青荷早已把路上用到的行李打点好了,只等出发。
已到盛夏了,白天出奇的长,外面才打了五声更鼓,天就已微微泛出白肚了。莫念情步出房门,偏房里青荷跟紫桐还在沉沉地睡着,不想打扰她们,自己轻轻的走出去。一开门却见苏世涵身着白色对襟长衫立在门口,头发未绾,只是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一时间竟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你怎么起这么早?”莫念情压低声音说,顺手轻轻的关上房门。
“你起的也不晚啊?”苏世涵不答反问。
“我睡不着而已,想想今天就出发了有些激动而已。”
“激动?我看你是伤心吧!”苏世涵嘴角上扬,一脸欠扁的模样。
“好好的,你怎么又来惹我?”莫念情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狭长的凤眼,似乎总是藏着别人看不懂的深意。
一阵风吹来,扬起苏世涵的长发,连戴的衣襟随风轻扬,美的不可方物。莫念情不由的深吸口气,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苏世涵这么好看呢?原来那看似狂妄的他,竟也有这般柔美的样子。
“如果你心里难过,大可说出来,不想去,咱们就不去,没必要难为自己。”一双手轻轻抚上莫念情的脸颊,轻柔而温暖。
莫念情的心随着他指尖的碰触而漏跳了一拍。这个男人真的是苏世涵吗?他怎么……有点不一样了?
努力扯了扯嘴角,莫念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谁说我难过了?我才没呢,那个人的一切,早都与我无关了。”
“唉!”轻叹了口气,苏世涵抽回自己的手,“回去收拾一下吧,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出发了。”
“嗯!”答应了一声,莫念情便转身推门进到屋里。等她把房门合上,苏世涵轻轻地扯下自己的面具,那是上官琰的,悲伤的脸庞。
还是没办法忽略掉她啊,这三天对他又何尝不是煎熬呢?可是他只能在背地悲伤,谁能明白他的心呢?没有人!
终于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听闻任家大小姐任嫣嫣乃是苏州城里首屈一指的美人,而任家也是苏州的首富,上官家能娶到这位媳妇,长辈们都是早已乐见的,因此光是聘礼就拉了十五车之多。
“上官家很有钱吗?”坐在车里的莫念情自言自语着。
“呵,上官家三代为官,算是官宦人家了。”不请自来的张元斌说道。
“想必也是贪官。”
“情儿不能这样说啊,上官家清廉是众所周知的。”
“屁,清廉的话哪儿来的这些聘礼?对了,上官琰好像没有请你去接亲吧?你怎么也跟了来了?”
“我?唉!想我堂堂万通门门主……”
“得了得了,你别再吹嘘你那什么万通门了,想你如此有闲情替人接亲,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大门派。”莫念情打断了张元斌的话,如是说。
“唉!你……”
“别你你你的!苏世涵跟上官琰都是骑马而行的,偏偏你这个门猪坐在车里,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不是武功很高吗?武功高你不飞檐走壁,干嘛好死不死的赖在我的车里?”莫念情心情不好的吼道。
张元斌并不生气,拿了杯青荷刚刚沏好的茶水,径自躺在了车里,“唉,某人真是不领情啊,我还不是怕万一有个闪失,特来保护你们的,否则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么闷的车里啊?”
“好,你在这儿吧!我出去,看到你烦都烦死了!”莫念情起身钻出车去,临走还不忘在张元斌腿上狠狠踩了一脚,疼得他大吼一声。
“怎么了?”苏世涵刚想掀帘子,就见莫念情钻了出来。
“世涵,里面太闷了,我想跟你一起骑马。”
“好啊!”苏世涵心情大好的说道,一探身就把莫念情抱了起来,让她坐到身前的马背上。莫念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的怀里,不想却碰上了上官琰受伤的眼神。
“你是故意来气他的吗?”苏世涵在她耳边低语。
是来气他的吗?她也在问自己,她只是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想到上官琰就在车外,却咫尺天涯。没来由的心痛,她想出来透透气,顺道看他一眼,只一眼就好。可是她却别不开眼了,他瘦了,原本就清瘦,这次就显得更瘦了,眼睛深陷进眼眶里,脸颊也深凹进去,像是个大病初愈的人般,没有了昔日的意气风发。这个她深爱着的人啊,难道说这不单只是对她的折磨吗?
琰,你想保重啊,虽然我恨你、怨你,但我更希望你过得比我好!莫念情在心里如是想着,心头也跟着豁然开朗了起来。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她看向上官琰,轻轻张了张嘴口形是“好好活!”
上官琰的心被什么狠狠地敲碎了,那个女子啊,那个他深爱着的人,要放弃了吗?只那三个字了吗?而后再见既是路人?生死茫茫两不知,再见不知是故人。命运开了多大的玩笑啊,让人觉得如此沉重。
“世涵,我们要多久才到苏州啊?”
“快则半月!”
“啊?”莫念情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半个月?天啊!好怀念现在的飞机,只要两个小时就到了。
正在想着,忽然苏世涵搂紧了莫念情的身子,来不及反应,便“嗖嗖”接连飞来数只箭。刹时马声嘶吼起来。一干杂役吓得抱头鼠蹿。
“快跑啊!来抢劫的啦!”人群慌乱成一团。
“来者何人?”上官琰大吼一声。只见数个黑影一晃而过,一字形排开挡在马前。
“哼!尚世门左护法蓝噬子在此,还不快快下马?”其中一个黑衣人高声喊道。
只见为首之人摆了摆手,刚刚那个趾高气昂的人便垂首恭立在一旁。
“请问二位,哪位是异乡客?”声音听起来轻柔,但却让人觉得有丝冷冽。
神秘门派
“在下不才,正是异乡客苏世涵。”苏世涵抱着莫念情飞身下马,将莫念情揽到身后,才冲来者抱了抱拳。
“久仰苏兄大名,今日一见实属三生有幸。”蓝噬子同样抱拳回礼道。
“蓝护法如此兴师动众,怕不只是为了一见苏某吧?”苏世涵双手背在身后悠闲自得地问道。
“哈哈!苏兄果真是英雄,那好,既然苏兄这么爽快,我也就开门见山好了,在下听闻消失多年的血玲珑在苏兄手上,所以才特来讨要。”
“哼,不错血玲珑是在我手上,但是,你凭什么能要回去呢?”苏世涵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但语调却出奇地阴冷。
“实不相瞒,这血玲珑乃是我门圣物,数年前被阴阳二怪盗走,我门人费尽心血寻找数年,如今终于得知它的下落,还望苏公子成全。”
“难道说暗箭伤人,拦路抢劫就是你们尚世门讨要宝物的方法吗?”苏世涵的眼神突现出两簇怒火。
“姓苏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先前嚣张的黑衣人插嘴吼道。
“呵呵,我苏某天生就是爱走弯路,想要血玲珑还要看你们的本事。”
苏世涵话才说完,那黑衣人便提刀劈来,苏世涵缓缓向侧闪了闪身,便轻而易举躲过了袭击。紧接着苏世涵抬脚一点便踢在对方后背,黑衣人一个踉跄趴在地上,就地一混,他顺势又来一个回马枪。苏世涵转身躲过,抬脚踢掉了他手中的大刀,继而又一个回旋双足轻轻点地,便又狠狠地踹上他的前胸,重创之下黑衣人倒地吐出一口鲜红。其他黑衣人见状拿着武器冲上来,将苏世涵团团围住,却都不敢贸然出手。
“情儿,过会儿你跟在我身后,切莫让他们伤了你。”苏世涵小声叮嘱被他护在身后的莫念情。
“知道,你放心好了,我能照顾自己。”莫念情小声回他。
“这本是我尚世门跟异乡客之间的恩怨,若是有人想插一脚进来,今后与我尚世门定是结了仇怨,各位想清楚了。”蓝噬子阴险的对着准备出手的上官琰及跳出车的张元斌说道。
上官琰不以为意的抽出藏在腰间的两柄利刃,那是他的武器“狼刃”,五寸长,两寸宽,千年玄铁制成,锋利无比。最奇特的是狼刃的刀背被钻空成数支长短不一的钢管,在空中挥舞发出如同狼嚎般的声音,这也是此名的由来。据说此刃切入人体,人的血液会随着钢管喷礴而出,而拔出此刃它却滴血不沾,血腥而诡异。因它煞气太重,上官琰一般并不用它,只是将它藏在身上。
相较于上官琰的无所谓,张元斌却稍稍迟疑一秒。身为万通门门主,他知晓江湖上各路信息,这尚世门是近十年才逐步兴起的门派,其武功以阴狠毒辣见长,配以用毒、布阵,可谓变化多端,因为尚世门武功为武林正道所不耻,因此尚世门至今亦正亦邪。没了身为武林正道名义的束缚,尚世门无所不用其极,尤其自这代掌门薛胤弘执掌门派以来,尚世门发展极快,却也越来越为正道人士所担忧,甚至一度将其列为邪道。
也只是稍稍迟疑一下,下一秒张元斌也自剑鞘中拔出他的“映血剑”,此剑三尺长,寸许宽,削铁如泥,通体赤红,因此得名“映血”。
“奶奶的,尚世门怎么了?歪门邪道,威逼恐吓,有本事来单打独斗啊,群攻算什么英雄好汗?”被苏世涵护在身后的莫念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反驳道。
一道冷冷的寒光直射过来,莫念情来不及反应,一个紫色身影霎时闪到她的身前。
只见上官琰二指稳稳接住蓝噬子发来的暗器,竟是一杖寸许的铜钱。
“看来尚世门不只会暗箭伤人,而且连女眷都不放过,这种下三滥别说你与我为敌,就是你不与我为敌,我也不屑与你们平处于武林之中。”稍一用力,铜钱便应声而断。
随着这声清脆的声响,苏世涵也自腰间抽出软剑,绝情剑。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上官兄说的极是,今日咱们仨就会会这个尚世门。”张元斌也不知何时来到黑衣人的包围圈中。
“狂妄之极,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识尚世门的厉害。”说着蓝噬子便戴上他的鹰钩铁手,抬掌向他们三人攻来。他的手劲如风,五指被铁甲包裹,铁甲延伸而上直至半个手臂,指尖如利爪,刀砍不动。
见蓝噬子出手,其他黑衣人也蜂拥而上,苏世涵等三人各守一方,牢牢的将莫念情护在其中。莫念情看着三人奋力搏杀,连带得也被挑起了斗志,不时的对靠近的黑衣人补上两拳,踢上两脚。
蓝噬子见三人防守得滴水不露,忽然眼中精光一闪,一个纵身跃上高处,随着他身影而起的还有一片白色粉雾。
“小心,有毒。”不愧为万通门门主,张元斌对尚世门的武功特长略有了解,一见蓝噬子身形不对,便马上知晓其中含义。
其他二人听闻连忙屏住呼吸,倒是莫念情没有反应过来,上官琰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口鼻,却给了蓝噬子可乘之机。
只见蓝噬子的鹰钩铁手直向着上官琰的天门抓去,上官琰已来不及躲闪,这一掌下去怕是九死一生。
就在这时,莫念情忽然使出全身力气直直地撞向蓝噬子胸口,蓝噬子被她猛地一撞连退数步,刚巧身后是数十米高的横崖断壁,一个重心不稳蓝噬子直直地向山崖倒去,临了他不忘死死地拽着莫念情的手臂。可怜的莫念情就这么被他生生地拽到了山崖边上。她一只手死命攀着崖边的石头,另一只手被蓝噬子死命拉着,身子不由自主地下滑。看到此景,苏世涵拼了命地扑了过来,却最终晚了半步。
“情儿……”看着莫念情缓缓坠下的身影,空旷的山谷中只留一句凄惨绝伦的吼声,来回回响。
其他两个见状同时惊的目瞪口呆,黑衣人见机不可失,一股脑蜂拥而上,还来不及出手,苏世涵的无情剑,便像着了火的毒蛇般侵像如鬼魅般的人影,一霎间无情剑所过之处人形断裂,鬼哭狼嚎……
断崖求生
痛!这是莫念情唯一的感觉,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只蝼蚁啃咬一般。勉强挣扎着动了动手臂,却碰上了一具硬邦邦的身体。
“你醒了?”又是这个没有一丝温度的轻柔声音。
莫念情强忍着剧痛,“忽”地坐了起来,锥心的刺痛害得她大叫了一声后,又硬生生的倒回了地面。
“别乱动,你的腿骨断了。”
莫念情寻声望去,只见与她一同坠下山崖的蓝噬子正坐在她对面的岩石上钓鱼。
原来他们俩个人坠落下来的山崖下面是一条小河,因为长年生长的草木茂盛阻断了视线,所以在山崖上望下来只是一片郁郁丛丛的树林,根本看不到河水。
莫念情感觉到自己身上湿沥沥地便已猜想到他们两个人是掉到了河里,河水加上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的阻力,使他们活了下来。想想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莫念情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莫念情张口说话,却发现喉咙暗哑的如同已到残年的老妪。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蓝噬子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难说你已经有两次想要置我于死地了。咳咳!”莫念情咳了一声,一股鲜血随着她的咳声溢出了嘴角。
“别说话了。”蓝噬子出状,放下鱼杆走过来替她把脉。
“你伤及了内脏,不过没什么大碍。”
娘啊!还没什么大碍呢,姑奶奶我都吐血了。难道要我两腿一有蹬,死跷跷了才叫有大碍啊?莫念情心里愤愤地想着,同时对他也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蓝噬子也不理她,顾自从林中捡来两根木棒。
莫念情见他手拿木棒一步一步地接近自己,吓得连连往后挪动身体,无奈每动一下,身子就像是被人剖开一遍般疼痛。
“别动!你想要这条腿废了吗?”终于蓝噬子来到她身前,蹲下身子抓住了莫念情的伤腿。
“你别假慈悲了,若是在乎我生死,你就不会拉我下来了。”虽是这般说着,但莫念情也不在动弹,乖乖地等着蓝噬子帮她接上错位的骨头。
“啊!”随着莫念情一声惨叫,蓝噬子嘴角扬起了满意的弧度。
“你你你……假公济私,蓄意报复。”莫念情大喊着。
“是又怎么样?不是你说的吗?你的生死我不在乎。哼,也对,你以为我那么会好心替你治伤?我是要你活着,好可以用你来换苏世涵手中的血玲珑!”Qī.shū.ωǎng.蓝噬子看着莫念情露出一脸的坏笑。
“你,你想做什么?”被蓝噬子看得浑身竖起了汗毛,莫念情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胸口。
“啊!”“哧”地一声,莫念情的裙摆被蓝噬子撕开。
“非,非礼啊!救命啊!有人非礼啊!”莫念情扯着嗓子嘶喊,本就沙哑的喉咙再加上这一叫喊,整个儿一鬼哭儿狼嚎。
“够了,你别在鬼叫了,这山里人是没有,可是狼却多了是了。”蓝噬子三分恐吓地说道。
见莫念情闭了嘴,蓝噬子将两个木棒折成合适的长度,用刚刚扯下来的布条绑在了莫念情的伤腿上。
“起来看看能不能动。”
“你……”莫念情看看腿,再看看蓝噬子,敢情刚才误会他了。
“看什么?不扯你衣服,难道要扯我自己的啊?”蓝噬子难得好心情的调侃她,语气也不似刚才的冰冷。
莫念情瞥了下嘴,不过他还真有两下子,被他刚刚一弄,她竟然可以站起来了。
“那个……呵,烂柿子,谢谢你啊!”
“什么?你刚刚叫我什么?”蓝噬子怒眼圆睁地问道。
“烂柿子啊,你不是叫烂柿子吗?”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莫念情小声地回道。心下不服气地吼着,嚣张个什么劲啊,自己起了个怪名字,还不许人叫啊。
“告诉你,你给我记清了,我姓蓝,红蓝的蓝,名噬子,噬血的噬,儿子的子。”
“是,儿子……的子!”莫念情故意拖了个长音。
“你……”蓝噬子举掌要打。吓得莫念情连忙缩了脖子。手掌没有拍下来,等了一会,莫念情偷偷张开眼,还没看清楚,一个庞然大物便倒在了她的身上。
“妈呀,好重啊!喂!烂柿子……”看着倒在她身上的蓝柿子,莫念情悲哀地叹气:他怎么就昏过去了呢?我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是气气他吗?他甚于被我气昏吗?
一想到这里,莫念情又偷笑起来,哈哈哈,看来我气人的功夫有长近啊,能把一个活人气昏,若是这能好好练练说不定我也可以成为武林高手,到时候有人来挑衅,不用动手,只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兵不血刃啦!……“啊!”
没在让她冥想下去,她的伤腿终于体力不支,两个就这么直直地摔在地上,可怜的莫念情成了肉垫,屁股也被摔成了八瓣。
“奶奶的,我招谁惹谁了?喂,烂柿子,你醒醒啦!妈呀,好烫!”莫念情不经意间碰到了蓝噬子的皮肤,滚烫的体温让她吓了一跳。
“发烧了?天啊,怎么办啊,我不是医生……”在她的哀号声中,天渐渐黑了下去……
惊奇发现
火堆里的木头发出“劈啪”地声音,莫念情一边挑火,一边翻烤着自己的衣服。看看一旁瑟瑟发抖的蓝噬子,莫念情叹了口气,好心的将火堆向他的主向引了引。
“唉!”成功将火堆引到蓝噬子身边,莫念情再次叹了口气,这是什么破地方啊,连点干柴都没有,随便折了点树枝,还被蓝噬子霸占着。说来说去都怪自己心软,管他做什么?如果不是他,她至于掉下山崖吗?还玩昏迷,他好死不死,长那么重干嘛?拜托,她自己也是伤员啊,连拖再拽,终于把他弄进了这个山洞,她早已精疲力尽了,这要消耗她多少体力啊,到现在还没吃饭诶。
“咕噜!”配合她的想法,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唉!”再次叹气,好吧!好吧!她是有点私心啦,她天生胆小,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再说了这山上说不定还真如他所说,有什么豺狼虎豹呢!留着他有用,一方面可以壮胆,再一方面如果真的有猛兽攻进来,他可以“牺牲”掉,换回自己逃跑的机会。嘿嘿,这样想是有点不道德啦,可是谁让他半死不活的呢?
“啊嚏!”大了个喷嚏,莫念情擤了下鼻子,准是这小子知道她的意图了,在梦里骂她。没错一定是,哼,看我不教训教训你,现在你栽在本姑娘手里,我不虐待虐待你,还真是说不过去。
想着,莫念情就起身冲着蓝噬子哆嗦地身影走去。
“哼,蒙面,见得丑见不得人啊?不过你还挺有自知之名地,看你也算体恤大众的面子上,过会我下手轻点就好啦。”自言自语完,莫念情一把扯下了罩住蓝噬子整张脸的头巾。
“啊!”倒吸一口冷气,莫念情呆愣了三秒,手里的头巾掉了都不知道。那是人吗?皮肤白皙,睫毛浓密,一双狭长的睛睛此刻紧闭着,鼻子小巧,鼻梁高挺,一双剑眉纠结在一起,显示主人此刻睡得极不安稳。
“哇塞!好美的人啊,比苏世涵和上官琰都好看。”是啊,莫念情心想,他与苏世涵或是上官琰不是一样的美,苏世涵是狂妄不羁的霸气之美,上官琰是仙风道骨般的逍遥儒雅之美,而他却是实实在在的……饿!?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总之就是一个字美!
莫念情张着大嘴,一脸痴呆地傻笑,连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下来都不知道。想着跟这么一个“美人”共处一室,不对,共处一洞,她就一脸的幸福样。
“嘻嘻!”笑声有点阴险,转身坐到蓝噬子的旁边,想想又往他跟前蹭了蹭,她继续保持一脸的花痴样。终于明白那句秀色可餐的真正含义了,现在我们的莫大小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肚子饿早就被她忘到八国去了。
“娘,别走,别丢下噬子……”梦中的蓝噬子不安的踢着腿,一层薄汗覆在他雪白的额头上。
莫念情转身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测温度(或许还有点私心^_^),却被他一把紧紧抓住了手。
“娘,你回来了娘,你不丢下噬子了……”终于一抹笑容呈现在他熟睡的脸上。莫念情看着他美丽的熟颜,一时玩心大起,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温柔地在他耳边低语。
“乖……儿……子,娘不走……”
“你在说什么?”
“啊!”一声怒吼把莫念情吓得“噌”地站起了身子,一时激动竟忘了自己的伤腿,伤腿支持不住,她连连往旁边闪了两步,却不想正好踩到火堆中,裙摆一碰到火霎时“孜孜”地燃了起来,“妈呀,妈呀!”她连忙用手拍打身上的火苗,终于火苗被她拍熄了,一看裙子,已经烧得惨不忍睹了,好像正应了一个词,秃尾巴鹌鹑。
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狼狈,抬起头冲着坐在一旁的蓝噬子傻笑,却不意间碰上他慌忙垂下的眼神,而且他脸颊微红,极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莫念情顺着他刚才看她的眼神向自己的胸前望去。
“MYGOD!”一着急连英文都顺嘴溜了出来。拜唐装所赐,她现在的胸前可真是春guang无限好啊,刚刚烤火,她把外衫脱了下去,里面是件没有肩带的诃子(用现代话说是抹胸的内裙)。本来她以为蓝噬子正在昏迷,她这样穿也无妨啦,可是谁成想他半道醒来啊?再加上刚刚扑火时的动作过大,她身上的诃子褪到了胸部三分之一处,马上就要露点啦。虽说唐代人开放,不过想必这么旖ni的画面,他也没有见识过吧?
“你……不许看!”莫念情连忙用手护住胸部,蹲坐在地上。好丢人哦,这荒郊野外的,万一他居心叵测怎么办?就算他不是居心叵测,可是被她刚刚那一幕“勾引”(莫念情:呸呸,什么叫勾引啊?)的居心叵测了怎么办?
正在莫念情胡思乱想之际,忽听一声大叫:“啊!……我的面纱呢?我的面纱呢?”
抬起头,正好看见蓝噬子一脸的焦急,而那块黑布此刻正平静地躺在莫念情的脚边,什么嘛,被他看光的人是她诶!她都没有那么大喊大叫,他至于吗?不就是不小心看了下他的绝色容貌吗?莫念情边想,边坏心眼的用脚趟地上的黑布,直到把它趟起燃烧着的火堆……不出所料,又是一声巨吼。
看看一片狼籍的山洞,莫念情用脚踢了踢将燃烬的火堆,然后第N次打了声哈欠。至于嘛?这男人原来也这么小气啊?不就是把他的面纱烧了吗?就这么干坐一夜?天都快亮了!唉,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饿,还是死亡!
“那个……烂柿子……”
“闭嘴!”
“不是啦,那个……”
“闭嘴!”
“好啦嘛,不就是一块面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咱们出去以后我给你再买一块赔你不就得了吗?实在不行我给你打个面具,打个纯金的总成了吧?”嘿嘿,莫念情在心里干笑两声,我沉死你,让你戴在脸上抬不起头来。
“你!……”
“怎么啦?你至于吗?你不是也偷看我了吗?我都没你那么小气!”
“我没有偷看!”
“有,你就是有!”
“我没有!”
“有,你就是有!”
“那是你让我看的!我没有偷看!”
“看承认了吧?还是看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就算打平了还不行吗?”
……
“不行!”
“怎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看了我,我看了你,这就公平了!”
“就你那么小,怎么跟我公平?”
……
接下来,又是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吼,咦?狼呢?这座山上没狼吗?敢情都吓跑了……
风餐露宿
在莫念情实施的无赖政策下,蓝噬子终于就范在她的魔爪之下,从此面纱与他再也无缘。边一瘸一拐的走路,莫念情边洋洋自得的对蓝噬子一张冷成寒冰的俊脸注目。真他奶奶滴好看。
这男子眉若远山黛,目似水流星,身随微风动,笑语如翠莺。举手阴柔,抬脚刚劲,静如处子,动如狡兔。在这郁郁丛丛的林间穿行,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清晨的薄雾迷漫在林间,蒙蒙笼笼之中他驾雾而来,散在脊背的长发沾着点点露水,在树叶间透过的点点斑驳晨曦的映照下闪着灵气的光泽。
他不适合做杀手,太不适合了,他应该是一个眷养在庭院深深处的贵公子,或是涉世未深的白面书生,最不济在青楼里面做个挂牌男宠也行啊?说不定会是另一个张易之呢?对哦,回去以后把他介绍给蓉妈妈,让她好好栽培,以后准是棵摇钱树,嘿嘿,她这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脸阴沉的蓝噬子察觉到莫念情肆无忌惮的目光,回头冷冷地瞥她一眼,不想却正好碰上她一脸奸笑的模样。这女人怎么回事?难道坠崖时伤到了神智?怎么看怎么像是痴儿的表情。可是她看到了自己的脸,她是除了娘以外第一个看到自己模样的女人,难道是天意?这个白痴儿会和他厮守一生?孽缘?孽缘!遇上她,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越想越气,蓝噬子最终无法抑制的大吼一声:“你看够了吗?”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颤动,鸟兽四散,终于拉回神智的莫念情如八爪鱼般紧紧地攀附在蓝噬子身上。
“天啊,地震了,地震了!……”
“你干嘛?放开我!”继续怒吼,大地继续颤动,鸟兽继续四散,莫念情继续攀附,不确切地说又向蓝噬子的身上爬了两下……
“臭女人,放开我……”
“不放不放,我腿脚不便,若是真的地震了,你跑得比我快!”无赖ing……
什么腿脚不便,缠着我的脚很有力道啊!蓝噬子如是想着,便更加用力的往身下推搡莫念情。
“快放开,难道你不懂得什么叫男女受授不亲吗?”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那么多礼仪干嘛?”蓝噬子越是推她,她便越是紧紧地扯住他的衣服,生怕他丢下她跑了似的。
就在一推一扯间,只听“嘶”地一声,两人同时低下头去,只见莫念情手中紧紧地扯着一条黑布,而蓝噬子的,仅着的,唯一的黑衣正随风飘荡着,露出他半边肩膀,以及健硕的肱二头肌,以及小麦色的皮肤,以及如黄豆般的……“**”。
“啊!”第一声是莫念情发出的。
“啊!”几乎同时发出的属于蓝噬子的。
“啊!”这是莫念情被某人扔出去的惨叫……。
“唉!”莫念情再次叹息,看看脸色更加阴沉的蓝噬子,像是做了莫大的决定般起身,然后在林间搜索了半刻回来。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冲着蓝噬子递过手中的物品。
“这个……嗯!给你!”
“什么?”阴冷的声音!
莫念情哆嗦了两下,但还是大着胆子说话:“用它遮着点就没事了!”
连看都没看,蓝噬子便接了过去,一摸手感不对,再低下头一看,瞳孔瞬间缩小,暴戾的怒气再次出现在脸上,表情更加阴冷了三分。
“臭女人……”又是一声大吼,不过这次莫念情聪明的如鸟兽般早就四散了。
蓝噬子愤恨地揉碎了莫念情给他的当做衣料来遮挡的东西:树叶!
……
莫念情看着蓝噬子手里面用树枝穿着在火上烘烤的山鸡,一脸的谗样,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两下,又深深地咽了口口水。
干嘛还阴沉着脸呐?衣服不是已经帮你弄好了吗?想她莫念情真的是心灵手巧到了没话说的地步了,她竟然想到了把藤蔓搓成纤维状的细绳,再用烂柿子的鹰钩铁手在他的衣服上扎了几个洞,然后把细绳穿进洞里,像系鞋带似的把撕裂的衣服系好。嗯,虽然看起来样子有些怪怪的吧,但至少不至于坦胸露乳了啊,再说了,这身装扮如果回到二十一世纪,岂止是一个“酷”字了得?一定会成为引领潮流的新新服饰。
烤山鸡的香味溢了出来,一股炭烧的肉香味,诱惑着她往蓝噬子跟前蹭了蹭,拜托诶,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空着肚子步行了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而且她还是个伤员,伤员啊,需要补的。不是说嘛,吃哪儿补哪儿?她伤的是腿,所以说……鸡腿诶,鸡腿!啊!好似有许多的鲜嫩多汁的鸡腿在她跟前飞啊飞的……
这个女人又在发梦了吗?又是那种一脸痴呆的表情,而且嘴角还带着口水。诶呀!真恶心,蓝噬子厌恶的呲呲牙,张嘴往山鸡上咬了一口。恩,不愧是野味,真香。刚想咬第二口,就发现身前多了一张放大了的脸,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山野,仿佛一口就能把它吞下去一样。
“臭女人,离我远点!”还是一样的话,怎么自己觉得好似没刚才有底气?
“那个……可以给我一点吗?”一双杏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看不到边际,仿佛深渊一般将他牢牢吸引住,有一瞬间,他听到自己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塌陷的声音。
“不……不行!”他听到自己咽吐沫的声音,他讨厌这种感觉,仿佛自己的心和自己的行动方向背道而驰。
“哦!”她失望地应了一声,眸子瞬间失去了光泽,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般,乖乖地退到角落,继续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
巫妖,她一定是个巫妖,为什么一遇见她,他就噩运不断?先是坠下悬崖,接着又把容貌外露,然后是衣服被毁,想他堂堂尚世门左护法,何时如此落魄过?是她,一定是她倒的鬼,否则为何堂堂异乡客对她呵护有加,上官琰对她深情凝望,就连那个万通门门主看她的眼神都暗含着暧mei,不行,她一定是祸水,她会乱人心智,他应该一掌劈了她,对,一掌劈了她,从此世间少个祸害。
如是想着,蓝噬子便“噌”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近靠树而坐的莫念情。
莫念情看到手里拿着烤山鸡的蓝噬子向她走了过来,眼里又燃起了希翼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烤山*嗒嘴巴,她没有看到蓝噬子眼睛里的杀意。
抬起手掌,将全身的力量汇聚成一点,就在落下手的一刹那,他又犹豫了,看着那个带着天真的近乎白痴笑容的女子;那个曾为救人而不顾个人生死坠下悬崖的女子;那个时常忧郁,时常欢笑的女子;那个仿佛承载了太多故事的女子,他下得了手吗?
手在空气中颤抖了两下,最后无声地落下,他知道,他下不了手,他这个杀人无数的人,而今却对这个是敌非友的女人动容。也许他一直在骗自己,留她活着真的只是为了换血玲珑吗?若是苏世涵真的拿血玲珑来换她,他舍得让她走吗?他忽然嫉妒起那些能陪在她身边的人。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表情复杂的脸,扔下烤山鸡,他飞身走了。
躲在树后面看着莫念情抓起烤鸡很没形象的乱啃,蓝噬子的脸上荡开了一抹笑。
也许,跟她的纠葛才刚刚开始吧!……
初到卞州
走了大约七天,莫念情与蓝噬子终于走出了这片森林,四周景象一下空旷了许多,远远望去一马平川,良田交纵一片欣欣向荣。
“下了这座山,再走不远就到卞州了!”蓝噬子一边手手指着前方,一边对着身边一身疲惫的莫念情说道。
莫念情顺着蓝噬子手指的方向望去,隐约可见卞州的城门。
许是人一看到希望,精神上紧绷的弦就会断掉,莫念情忽然觉得身上犹如压着块千斤重的石头,这时终于再也坚持不住,顺势像滩烂泥一样,摊在地上。
“怎么了?”走在前头的蓝噬子回过头来一脸关切的询问。
“我走不动了。”边说边揉着自己肿胀得伤腿。
蓝噬子俯身看了下莫念情的伤势,然后屈腿半蹲在地上,回头冲莫念情说道,“上来,我背你!”
听他如是说,莫念情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她没听错吧?他说什么?他背她?他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纡尊降贵地说要背她?
“没听见吗?快点上来,再不上来我自己走了?”
听到他说要走,莫念情赶忙不再多想,如饿羊般地扑向那只小绵狼!(小绵狼是什么狼?)
身体接触的刹那,蓝噬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只一下,然后便背起她健步如飞地奔跑了起来。
天啊,太夸张了吧?莫念情心里想,虽然本姑娘才好几十……饿!公斤吧!但他也不能像背着袋棉花一样轻松啊?不行,明儿个得多吃点,压死他!嘿嘿!又是一脸奸笑。
不过这个烂柿子看似瘦弱,其实也有个很宽阔的肩膀呢!像苏世涵的,也像上官琰的!想着想着,我们的莫大小姐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等莫念情一觉醒来,蓝噬子已背着她来到了卞州城下。
“睡醒了?”蓝噬子则脸问她。
“嗯!”莫念情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声,便挣扎着下来,“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你的腿没事了?”
“嗯!”天啊,你白痴啊,就算我的腿有事,难道说我能让你继续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背着我走吗?这么一个大帅哥,背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狼狈女子在大街上走,被行人行注目礼,都得行地得内伤。
一进城,莫念情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真不愧是大唐盛世,街道上人群熙攘,沿街的店面客源不断,就连路旁打把式卖艺的都被人群围个水泄不通。再看看路上的行人,个个锦衣华服,满面红光。女子一般都是身材丰腴,皮肤白皙,大多身披轻纱,也有身着窄袖胡服的,色彩斑斓。敷铅粉、抹胭脂、涂鹅黄、画黛眉、点口脂、描面靥、贴花钿,一朵朵百花争艳。而男子大都身着胡服,头戴幞头,或是身着袍衫。一整条街望去连个乞丐都没有,好似唯一像乞丐的两个人就是她,和身边那位。
尴尬地笑了笑,莫念情悄悄问向一旁的蓝噬子,“烂柿子,那个借我十两银子可好?”
听她说完,蓝噬子的脸色开始变红,紧接着转白,紧接着又转红,就这么红一阵白一阵之后,转过来看她时,连脖子都涨红了。
“那个……我没钱!”
靠!不会吧!他不是那个什么门的护法吗?这么大的官儿竟然没钱?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谁去打劫还带着钱的?
就这样,莫念情与蓝噬子大眼瞪小眼地在街道中央,各人一身布满灰尘的衣裳,惹得来往行人纷纷避让。更有店铺长柜警惕地盯着二人猛看。那眼神赤裸裸地,就像是在向世人宣布他们二人就是贼一样。
“你等我,我去弄钱!”
“哦!”莫念情一听蓝噬子要去弄钱心下便欢喜了,但转念一想,他去弄钱?他去哪儿弄钱啊?不会又去打劫吧?想到这里她连忙拉住他的手。
“算啦,算啦,你去哪儿弄钱啊?不如我们想想办法!”
在身上左摸摸,右掏掏,终于在内衫口袋里摸出个荷包,“嘻嘻,就是它了。你看……”从里面摸出一个珠子冲着蓝噬子摆弄。
蓝噬子拿到手,只见是一个通体浑圆的珠子,晶莹剔透,里面还有一朵黄色的小花,美丽异常。
“这……这是什么?”
“嘿嘿,不知道了吧?这叫玻璃珠!”
“玻璃珠?”
“对啊!”莫念情拼命点头,这本是她在现代时候跟班里的男同学要的,想放到她养金鱼的鱼缸里,可惜还没放呢,她就穿过来了,不知怎么回事,连身体都没带过来的她,却把这些珠子带来了,因为是在现代时的东西,所以他就一直戴这,不过这下倒好了,可以用它来换钱了,俗话说物以稀为贵,在这个还没有玻璃的朝代里,她的这些珠子是不是价值连城了呢?
于是乎卞州城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两个衣着褴褛的男女,手执奇异的珠子叫卖。
“稀世珍宝啊,传世奇珍,世间独有,绝无二件”
人越聚越多,都互相传看着所谓的稀世珍宝,却无人出价。眼看天快黑了,他们两人还是一无所获。正在他们唉声叹气,准备走人之际,忽听一女声说道:“什么稀世珍宝啊?拿来让我家小姐瞧瞧!”
遇女武照
闻声只见一身着黄色小袖短襦,下衣着绿裙,头梳双螺髻的女子,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挤过人群,立在莫念情跟前。
莫念情看着该女子衣着谈吐不凡,当下便想,丫鬟尚且不是一般市井小人,想必她的主子身份更应高贵才是,说不定这就是一买家,于是故作神秘道:“稀世珍宝岂容随意观看,你去回你家主子,若是她真有心想要鉴赏一般,便容我等与她进府一叙。”
那姑娘听莫念情如此一说,当下愣了一瞬,本以为只是小贩为哄抬市价而随意吆喝,可现如今看她这架势好似她手里真的有稀世珍宝似的。
受了蹩,姑娘只好又排山倒海般的挤了出去,只见街口处停着一辆马车,珠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的是何许人,只能隐约看见似是个女子。姑娘与这女子低声说了两句。那女子便挑了下珠帘,向莫念情这边张望了一下。
心里想道,这两个虽在街中叫卖与一般小贩无二,且穿着破烂,但却丝毫不减一身贵气。那男子身形飘逸,面容俊朗,一身劲装虽污渍满身,却不见一丝猥琐之气。而那女子虽然面带灰土却仍难掩满脸秀气,虽然她的裙子有被烧焦的痕迹,但衣料及款式都是当下流行,不是一般小人物穿得起的。
心下已然明了,轻声对贴身丫鬟说道:“就说我请他们二位来驿馆一叙,要招呼周道,切莫失礼。”
那姑娘应了声“是”,便又向这边走来,这次见了莫念情,她屈膝行礼道:“这位姑娘,我家小姐有请您二位都驿馆一叙!”
莫念情与蓝噬子相视一笑,好戏开场啰!
跟着黄衣姑娘来到她家小姐下榻的驿馆时,已是华灯初上了。这座驿馆傍依大道,环山而建,围以高墙,最先进入的是门楼,过了门楼是一段长长的回廊,回廊下面是一潭湖水,水自山上缓缓而下,形成一个小小的爆布,潭中有亭一座,水榭自岸延伸至亭处,旁边泊一小舟,可赏景玩水之用。潭两则种了各色植被,以兰、菊、梨树、桃树、梅花为主,配以各时令花朵树木,才使得整个驿馆一年四季绿树成阴。
长廊尽头,一个回旋,便见着一座红墙驿楼,黄衣姑娘领着二人拾阶而上,最后来到一座阁楼前。
“二位,请稍等,容我去通报一声。”打过招呼便推门而入。不一会便出来。
“我家小姐有请二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莫念情先蓝噬子步入,蓝噬子随后步入。
屋里装潢别质风雅,正墙上挂了一幅山水画,正中两把桃木椅,一位身着红色襦裙,红色帔帛,头梳望仙髻,插戴簪钗金叶银篦身材丰腴的女子,居右位坐着。只见她鹅蛋脸,柳叶眉,一双凤眼不怒而威,却又透露出她的聪慧灵秀。小嘴紧闭,显示出主人娇弱外表下的坚韧与倔强,梅形花钿贴在额头正中又中和了她的那份锐利,凭添了一份阴柔。她一身贵气,却不娇不躁,眉眼含笑,却又让人不敢造次。这是怎样一个集威仪与柔美于一身的女子啊!
正在冥思之时,忽听那女子缓缓开口,声音如六月的微风,不热、不躁、不急、不缓、不冷冽也不亲和,不疏离也不热络。
“这位姑娘请上坐。”
“谢座!”莫念情便坐在左则首位的坐位上。
“小女听闻姑娘有一稀世珍宝,可否让小女见识一二?”
“不敢不敢,小女乃一山野村姑,怎会有什么稀世珍宝,只是一件上不了庭面的物件而已。”
“姑娘莫要谦虚了,我是诚心想要见识一般,姑娘就成全了吧!”
“这……既然小姐如此说,那小女也只好献丑了!”说罢莫念情便自怀中内兜掏出玻玻珠,掬在手心递了过去。
那女子看到玻璃珠顿时眼睛一亮,用食指与姆指拈着,对着烛火仔细瞧着。过了一会才轻轻放回手里。
“这宝物像冰却不化,似水晶却无棱角,说它是珍珠,它却晶莹剔透。最是中间儿这朵小花开得神奇。真是个稀世珍宝呢!这位姑娘,不知道这件宝物,您要价多少呢?”那女子一脸认真的望着莫念情。
却听莫念情大笑了起来,“小姐真是慧眼独到,这珠儿乃是自天坠落而下的,恰巧被我拾得,只因它是神物,所以才想为它觅得有缘之人。若是无缘千金不卖,如是有缘分文不取。既然小姐与此珠有缘,那小女定然双手奉送。”
“这位姑娘,想我武照也是爽快之人。既是你如此说了,那我也就不再推辞。双儿,却帐房支一千两银票来,替我送与这位姑娘,当做谢礼。”
“是!”那名叫做双儿的黄衣女子转身便去了帐房。
“这位姑娘,茫茫人海,你我能相见也实属缘份。小女武照,利州都督武士彟之女,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
莫念情听她语气中肯,便一笑道:“我乃青楼之人,武小姐不知也罢。”
“姑娘此言差矣,自古侠女出风尘,我看姑娘才思敏捷,气质不凡,定不是寻常俗人。还望姑娘告之尊姓大名,说不定咱们还会有缘再见呢!”
“呵呵,若是真的有缘,到时武小姐自会知晓。”莫念情故作高深地说。
蓝噬子如护卫般立在她的身后,也不插话,脸上毫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莫念情心里暗喜,也好,她都说我不是凡人了,当然不是凡人的我应该带个不凡的护卫拉风啦。
正在想着双儿已取来银票交到莫念情手中,莫念情也不推辞,伸手接下了银票。
“武小姐是爽快之人,我也不跟您客套,我现在得确是缺钱,这钱我先谢过小姐,小女也就此拜别了。”说完起身便欲走,忽听身后武照的声音。
“姑娘外面天晚了,不如今夜留宿在此吧!”
“不打扰了。武小姐,既是你我有缘,我便奉劝小姐一句,小姐此去前途凶险,正应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骨其心智,劳其筋骨。然苦尽甘来之时,武小姐必是凤翔九天,九五至尊。”
说完便与蓝噬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惊魂未定的主仆二人……
尚世总坨
出了驿站莫念情与蓝噬子步入一片树林,刚进林子,莫念情便卸下伪装,一脸坏笑的冲着蓝噬子扬扬手中银票道:“烂柿子,怎么样?还是本小姐有办法吧?”
蓝噬子没有说话,一脸阴沉地抓住她的手,“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莫念情看他一脸寒气,不由地多留了个心眼,“你说我是谁啊?我本来是怡红院里的名牌姑娘,是你硬是把我劫持到这儿的,你还问我是什么人?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便劫持我啊?”
“哼,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对她说的那句话就可以让你株连九族?”
莫念情心里一惊,虽然她熟知历史,知道武照就是中国唯一的女皇武则天,但她必竟是隐没在历史扭曲空间里的一抹孤魂,她是不能左右历史的,每个人的命运有每个人必走的历程,如果因为她刚刚的话,而影响到武照,使她过早地下决心做皇帝,或许野心的膨胀会使她过早的退出历史舞台,从而改变几千年的历史。刚刚真是大意了,她一时玩心大起,所以才故弄玄虚,没想到后果!
“那是骗人的,这些你也信啊!”她用看似轻松地口气说道。
“你真是不一般呢,拿自己项上的人头来开玩笑。”
咧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莫念情转身想继续赶路,无奈手还是被蓝噬子攥着。
“你干嘛啊,不知道男女受授不亲吗?”
“你也知道什么叫受授不亲啊?之前是谁死死抱住我不放?”蓝噬子边说边把脸凑近莫念情,呼出的气息喷薄到她脸上。
莫念情想起了在山林中的一幕,瞬间羞红了脸,再看到他有丝诡异的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一双大手揽住了腰身。
“你……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怡红楼的头牌?不知道包你一晚要多少银子?”他该气愤吗?当她那么毫不在乎地说出自己是妓女的身份时?她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他早就知道,但是他没想到她会是那般不爱惜自己的女子。她作风大胆,他以为是她对男女之分不甚介意;她轻浮嚣张,他以为是她真性情,却原来他是一直在自己欺骗自己,难怪苏世涵会毫不避讳地在人前对她左拥右抱,上官琰目光赤裸热辣地凝视,张元斌暖昧地挑逗。却原来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你……!”莫念情听到蓝噬子这样侮辱她顿时气愤地双目圆瞪。
“我以为你是个多么冰清玉洁的人,不过是在你半裸时看了一眼,你便要我以公开面目于世人而相抵,你抵得过吗?只怕是在男人面前脱guang也不止一次了吧?是不是那次是你故意来诱惑我而下的套呢?”
“你欺人太甚!……”“啪!”见蓝噬子越说越过份,莫念情终于抑制不住,扬手给了他一耳光。
五个清晰的指痕印在蓝噬子雪白的脸上。蓝噬子被她打得一愣,然后一张俊脸被气成了面目可憎的扭曲模样。
“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欺人太甚!”
莫念情看到他阴森的表情,心下大叫不好,转身想逃,却被他一个箭步揽腰抱住。双脚在空气中踢腾,不管是踢中人,还是是踢中空气总之使尽全力。
蓝噬子被她踢了一脚,吃疼地咧下嘴。然后将她向地下扔去。屁股一着地,莫念情便双脚蹬地蹭着身子向后,没走多远后背便撞上一株大树,退无可退,刚想就地打滚,蓝噬子的身子就压了上来。
“啊!放手,你快放手!……”使劲用手捶打,可下一秒手就被他紧紧按住,固定在头顶。
“放心吧,我不会少了你钱的!”说完张嘴便向莫念情颈间吻去。另一只手也不安份的游走在莫念情的胸部,用力一拉,便把她的诃子拉至腰间,一双雪白|奇|的浑圆呈|书|现在眼前,毫不犹豫地吻上双峰峰顶的珍珠,像是带着某种惩罚般地轻咬着。
“啊!”在他吻上她的刹那,她惊叫一声,害怕地浑身居烈地颤抖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脑中闪现出了苏世涵的脸,以及上官琰悲伤的眼神。她感到屈辱,那是从未有过的无能为力,仿佛自己的生活从此之后便再也无力控制。
“蓝噬子,我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蓝噬子,我……我还是个处子!”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地溢出,一滴滴顺着眼尾滚落在鬓角。受了巨大的委屈般,让她泣不成声,不住地哽咽。
听到这里,蓝噬子停止了侵略地动作,呆愣了两秒钟后,便像针扎了般的起身。还没调整好心绪,便惊觉有人向这里快速移动,快速地解下上衣,轻轻一扬,黑衣便轻飘飘地落在赤裸着上身抽泣地莫念情身上,完完全全地遮住外泄地春guang。
几乎在黑衣落下的同时,树上蹿下几个黑影。来者跪在地上行礼,在看到蓝噬子的脸孔时,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但马上便恢复平静,其中一个女声说道:“属下拜见左护法,属下保护不周,请左护法责罚。”
蓝噬子摆了摆手冷着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禀左护法,自您坠崖后,门主便派出圣鹰四处寻找您的下落,今日终于收到圣鹰传回的消息,门主得知您已来到卞州,所以特派属下前来接您回总坨。”
蓝噬子点了点头,没在做声,径自走到莫念情跟前,将她裹在衣服里便打横抱了起来。
众黑衣人见状都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他们的左护法似乎在坠崖之后性情大变,以前他从不在人前以真面目示人,众门人误以为左护法大人是长像有所缺陷因此才不愿让人见到,今日一见,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美丽!还有就是左护法不近女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是……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见到袒胸露臂的左护法,及一旁披着左护法衣服不停垂泪的女子,众人心中已明了了大半——原来左护法有采花之好!
莫念情梨花带雨地窝在他的怀里,一则目,便忽觉两道暗含针刺地目光袭来。长吁口气她无助地摇头,越来越混乱了,以后还不知道要生出怎样的事端……
尚世门主
蓝噬子抱着莫念情健步如飞的在空中蹿行,莫念情只觉“呼呼”地风声刮在耳旁,刚刚哭过一场,此时泪痕仍挂在脸上,被风一吹,她只觉似有尖刀在脸上刮开口子般疼痛,侧过头往蓝噬子怀中偎了偎。
“冷吗?”蓝噬子轻声询问。
莫念情没有理他眼神飘乎地看向远方。
“唉!”轻叹口气,蓝噬子轻点了下她后颈地穴位,莫念情便昏昏睡去。
“睡吧!等你醒了,我们就到了!”似是自言自语,说完蓝噬子更紧地搂住怀里娇弱的身子,向着漆黑无光的尽头飞快奔去。
大约半个时辰便到了尚世门总坨,蓝噬子不理会一干门人在见到他之后的惊艳神色,抱着昏睡中的莫念情直奔他的房间而去。
到了屋里,命人打盆洗澡水,便放莫念情到床上。看着莫念情身上所剩无几的衣服,蓝噬子忽然想起刚刚树林里的一幕,体内又莫名地产生一股躁热。手指不自觉地轻抚上她的俏脸,紧闭的双眼,小巧的鼻子,小小的嘴,那两片红唇像两片绯红的花瓣般诱人,有种想一亲芳泽地冲动……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轻轻地吸吮着,她的唇是那么甜蜜,惹得他想向更深处探索。双手不知何时覆上了现已毫无遮掩地双胸,此时正轻柔地揉捏着,使得睡梦中的人儿发出一声如痴如诉地低吟,他像是得到允许般大手继续向下行进,就在快要抵达她的双腿间时,他忽然一个激灵,“噌”地起身,帮她盖好被子后迅速离开床榻。
他是怎么了?竟然做出如此龌龊之事,虽然他从不自称正人君子,但也从来不齿做乘人之危的小人。蓝噬子啊蓝噬子,一向沉着冷静的你,怎么一遇到莫念情这个女子就变得方寸大乱?
打开房门一阵凉风缓缓吹来,平息了蓝噬子体内的躁热。月亮不知何时升起,挂在头顶,月光如水照在蓝噬子身上,竟淡淡地散发出迷人的光泽来。他依然赤裸着上身,健硕地胸肌跟自身的柔美形成强烈对比,却又显得异常和谐。
“左护法,门主召您去他的寝室。”不知何时立于身则的女子开口说道。一张口就忿恨自己打破这时的静谧。
“呵,闻双的轻功越来越高了,连我都听不到你的脚步声。”
名叫闻双的女子嫣然一笑,“闻双的轻功全是左护法传授的,能有今日也是左护法教导有方。”
蓝噬子走近她,细细瞧着,这女子与莫念情是不同的,她静得像一潭湖水,仿若死水般没有一丝波澜,连笑容都让人觉得疏离。自十岁起,她便跟在他身边习武,如今已有七年了,可她依然固执地不喊他师父,只是和众门人一样叫他左护法,他不否认她是很有慧根的,他把自己毕生所学倾数传授,现在怕是已是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让她继续留在身边似乎有些委屈。
“闻双,我让门主,在本门封你个一官半职可好?凭你现在的本事做个分坨坨主绰绰有余。”蓝噬子轻声问道。
瞳孔惊异地放大,一排贝齿颤抖着咬上下唇。但一瞬间又恢复成一贯地冷静,“左护法,闻双不想做分坨坨主,闻双只想永远跟在您身边。”
蓝噬子定定地看着她,忽尔张狂地仰天大笑,“哈哈,好啊,有你这句话便不枉你我师徒一场。”说完便转身离开,他应该离开的,他知道,刚刚从闻双的眼睛里,他读到了死水的表相之下的热烈的爱意,可是他却承受不起。
走到寝室门外,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女人急促的呻吟声,犹豫了一下,他便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屋里轻纱缦帐香烟飘缈,正中的大床上,一双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在一起激烈地胶着着。那呻吟声正是从女子口中溢出,定力不济之人听到,必定会面红耳赤,心脉膨胀,但蓝噬子却是充耳不闻,面不改色地立在门口。
随着一声尖锐地呻吟声传来,男子终于停止了动作,披起外衫走出了帷帐。
“二弟你回来啦?此去一行甚是凶险,叫为兄为你担惊受怕了好些时日啊!”此男剑眉鹰目,一双眸子精光四射,仿佛可以将人看穿般凌厉。
“门主,属下办事不力,还望门主责罚。”说罢便跪下身去。同时的一双大手托下他下沉的身体。
“二弟何出此言?俗话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百密也终有一疏啊。没能得到血玲珑着实可惜,不过我也听说二弟带回了一个非同一般的女子?想必你早已有所防备了吧?”
蓝噬子闻言浑身一颤,忙回道:“那个女子……”
“二弟!你什么时候也开了荤临幸女色了?能让你心驰神往的女子,我倒真想见上一见,不知她是否赏脸呢?”
蓝噬子被他一说,又想起方才一幕,不由得瞬间羞红了脸。
“唉哟,没想到我一向气定神闲的左护法,原来也有脸红的时候啊?门主,我看我们尚世门要办喜事啰!呵呵!”床上的女子不知何时走出了纬帐,只着内裙让她大半个前胸一览无疑。狭长的眼睛此刻涂饰成狐目形,更显妖魅。
“好了玄姬,别再取笑我二弟了,难得他找到一个中意的人,我还真怕他会一直不开窍呢!”说罢用手揽住玄姬如若无骨的腰身,张嘴就向她唇间吻去,却被她用纤纤玉手挡住。
“门主,人家只是好奇那位姑娘嘛!能让左护法如此着迷,想那姑娘一定不是位寻常人呢!”目光略带挑逗地瞥了眼蓝噬子,没想到一直冷冰冰的男人却原来长得这般好看。
蓝噬子却像没看到般地目视着薜胤宏。
“门主,此时那女子已经安寝了,若是右护法执意要见,等到明日也未偿不可啊?”
“好,那就明日,我在畅春园宴请你那位红颜知已!”说完便急不可奈地抱起玄姬往床上走去。蓝噬子见他摆了摆手,便顺势退了出来。
畅春园设的是什么宴呢?鸿门宴吗?想到此,蓝噬子一脸阴沉。
秘密曝光
秘密曝光
一觉醒来感觉浑身酸痛,想起昨晚作的那场chun梦,莫念情不禁羞红了脸,青春期,一定是青春期,要不然她怎么会有那么淫乱地梦境呢?
刚想起身,却惊觉地发现自己腰身上多了一只大手,而且不知何时她的衣物早已不知去向。
“啊!”地一声,莫念情裹着夹被向床角缩去。
蓝噬子早已醒了,此时正一手支头地注视着她,上身赤裸,下身只着裈裤,一头长发如同绸缎般地披散在身上,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你醒了?昨晚睡得可好?”抓起一缕莫念情的长发,蓝噬子用手轻搓了下,然后放在鼻间嗅着属于她的发香。
“你你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莫念情颤着声音问道。
“还能做什么呢?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大不了我娶了你。”蓝噬子声音低沉魅惑,一双美眸含笑地看着莫念情。
“你混蛋……”说完为之气极地莫念情不顾胸前春guang外露的可能,欺身向前,跨坐在蓝噬子身上,颇具泼妇状的伸手便同他扭打在一起。可她哪是蓝噬子的对手?打了没几下蓝噬子一个翻身便把她压在了身下,一只手按住她拼命捶打地双手,固定在头顶。
“臭女人,如果你再撒泼下去,我可真不敢保证,不会强要了你!”
莫念情看到他满眼欲火,额前布了一层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双腿也感觉到了他跨间的突起,知道他刚刚说的不是玩笑话,于是乖乖地僵在他身下,不敢动弹。
只是这个姿势着实暧mei,她怕再这样下去,即使自己不动,他也支持不了多久,万一兽性大发可怎么办呢?
“那个……烂柿子!”
“嗯?”拼命压抑地低沉声音传来,他早已习惯了她起的绰号,抗议加威胁数次皆无效后,便也认同了。
“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她可怜兮兮地说道。
“不能!”霸道地拒绝她,他将头埋在她的发间耳鬓厮磨着。
“我……我!”莫念情想着怎样才能摆脱这尴尬局面的借口,忽然脑中灵光一现,脱口说道:“我尿急,你再不放开我,我……我……我就要在你的床上画地图了!”
蓝噬子抬头奇怪地看着她,而后嘴角上扬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你画吧,画幅山水画才好!”说罢另一只大手探进包裹住莫念情前胸的夹被,轻柔地抚mo着。
“蓝噬子!……”忍无可忍的莫念情大吼一声,抬腿就向毫无防备地蓝噬子的跨间踢去。这招还真管用,只见蓝噬子圆睁大眼、嘴角抽搐、颈间青筋暴起,手捂住下体在床上打滚。
终于脱离桎梏的莫念情裹紧夹被,一个翻身便逃到了床下,不顾自己“衣”不遮体,打开房门便对着院里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蓝噬子旧疾复发啦……”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绿影在她身边闪了一下,便直直奔向床塌。
“左护法你怎么样?”闻双焦急地看着躺在床上一脸铁青的蓝噬子,不顾女人的羞涩,上前便想为蓝噬子把脉。
“出去!”一声大喝让闻双呆愣三秒,僵在半空中的手,抖了两下便愤忿地垂落,一脸幽怨地看着立在门边的莫念情。
“那个……烂柿子人家也是关心你嘛,你干嘛那么凶啊!”这两束可以杀人的眼光好熟悉,好像就是昨晚在树林里感觉到的。莫念情啊莫念情,你是不是真是个祸事精?还没怎么样就让别人为你弄得鸡飞狗跳。树敌颇多,赶明儿个会不会死得很惨呢?
闻双抬脚刚想出去,就听床上传来比刚才轻柔一千倍地声音,好似刚刚那声只是自己的梦魇。
“你去叫两个下人进来,帮她洗涑一下,午时门主要在畅春园设宴。”
纤弱地背脊僵了一僵,随即恢复了原样,低低回了声“是”闻双便走了,临走还不忘别有深意地瞥了眼莫念情。
由着两个丫头手忙脚乱地为她打扮,莫念情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儿。今早闻双刚走,蓝噬子便也起身走了,自始至终都没在理她一句,她也暗自后悔做得有些过份,踢就踢了吧,还让他在手下面前丑态百出,大男人的自尊心怎能忍受这翻羞辱?唉!莫念情啊莫念情,你怎么大脑不开窍呢?你在人家的地盘上还如此嚣张,怕是已后没有好果子吃吧?
冲着镜子苦涩一笑,看到镜中人儿明眸善睐,顾盼生辉阴郁地心情便一扫而空,只是看到雪白的颈间,她忽然想到一事,连忙拉住一个丫环的手问道:“我来时穿的那身衣服呢?”
那丫环茫然地摇了摇头,“姑娘来时的衣服早已不成样子,怕是让人扔了吧?”
啊?扔了?莫念情惊恐地张大了嘴巴,那内兜里还藏着件东西啊,那可是孰关她的生死存亡啊!
“昨天是谁帮我沐浴的?”她仍不死心地问道。
小丫环听她如此一问,马上便羞红了脸,诺诺地笑道:“是……是左护法!”
莫念情大脑里“轰”地一声炸开了花,那个家伙,那个家伙竟然敢在她昏迷的时候偷看她,不过话说回来,在她没昏迷地时候偷看她,她也没有办法。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他不是就发现了她的秘密吗?既然已得到了他想要的,为何还……
传说中的鸿门宴
弄了大半个时辰,莫念情终于被“荼毒”完毕,看着镜中的自己,柳眉杏眼、面颊绯红、头梳宝髻,一朵红莲花钿点在额前,ju花形镂空钗朵插在头发的左右两边。白裙绿襦,配以绯红披肩,远观而去,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两个丫环左右搀扶着她走到门口,房门一开便看到身穿浅蓝长衫的蓝噬子。
蓝噬子看到她这身装扮略一惊讶,然后开口说道:“门主在畅春园设宴,现在时辰快到了,咱们走吧!”
莫念情点了下头,跟在蓝噬子身后走出了庭院。蓝噬子一路上沉默不语,莫念情好几次想张口跟他道歉,但看见他一张严肃的俊脸,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就这样,一直到畅春园,两个都没再说一句话。
跟着蓝噬子七拐八拐,便步入一个长廊,长廊两则种满槐树、桂树,此时正是花开时节,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充满了馨香,更有几片随风坠落举目望去一片洁白似雪。
看得出神没留意走在前面的身影何时停下,莫念情一下撞了过去,鼻尖抵在了蓝噬子的后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停下了!”莫念情红着一张脸,边摸着撞疼的鼻尖,边跳开。
蓝噬子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静静地注视着飘落在他掌心的花瓣。
“喜欢吗?这是我娘生前最喜欢的花。”似陷入了美好的往事之中,蓝噬子的声音也跟着飘缈了起来,轻轻柔柔地像是回旋在云端的天簌。
“槐花吗?”
“嗯!”
“我也喜欢槐花,小时候经常像个假小子似的跑到树上去摘花,然后剥出它的花蕊来吃,很香甜呢!”
蓝噬子回过头来,正好看见莫念情一脸天真地巧笑,心,又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
“走吧,时间不早了!”说完便轻柔地牵过她的小手,蓝噬子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地感觉,他想这么牵着她的手走一辈子,终于明白了那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到达畅春园时,已近午时,各色菜肴皆已备齐,只等她与蓝噬子一到便可开餐。
“蓝噬子来迟让门主久等了!”蓝噬子对着主人位的锦衣男子抱拳行礼道。
锦衣男子起抬扶住蓝噬子说道:“二弟何须多礼!为兄也是刚到而已。”
莫念情抬眼望去,只见那人面容清秀,笑容和煦,只是那双犀利地鹰目却有着隐藏不住地威仪,若不是他刻意放柔目光,怕是会让人觉得有种生吞活剥之感。
见那个也在注视着她,莫念情赶快收回目光,颔首而立。
“情儿!”听到蓝噬子第一次如此亲蜜地称乎她的名字,莫念情在心里打了个哆嗦,但脸上依然保持着亲切地笑容。
“这便是我尚世门门主,还不行礼?”
“是,小女子莫念情见过门主大人。”莫念情打了个万福道。
“情儿姑娘快快免礼。”说罢用手虚扶了一下。
莫念情直起身来,却见道刚刚站在右手薜胤宏右手边的女子正在用充满敌意地眼神看她。暗叫声不好,却也莫可奈何,只得静观其变。
“情儿,这是我的右护法玄姬。”薜胤宏指着那女子说道。
“见过右护法!”莫念情又打了个万福。
“情儿姑娘多礼了!我也只是占着右护法的空职而已,真正能称为门主左膀友臂的,还得是你的夫君蓝噬子大人啊!”
什么?夫君?什么时候烂柿子成她夫君了?这唱得是哪儿出啊?脑袋飞快地想着,脚下一个踉跄,幸好蓝噬子眼明手快,一下扶住了她,才没使她摔倒。
趁机拿眼神询问似的看了看蓝噬子,奈何人家却像没看懂一般,扶她落坐后,便挨着她坐了下来。
随着薜胤宏的的一声“开宴!”
各色菜肴便陆陆续续摆上桌来,可谓天南海北各色小吃汇聚一堂,什么松鼠桂鱼、樱桃肉、鲃肥汤、炒肉酿团子、素炒鳝糊、咸水鸭、枫泾丁蹄、酸甜豆腐、红烧狮子头,等等……甜品也不少,有海棠糕、定升糕、松糕、玫瑰糕、薄荷糕以及各色蜜饯等……看得莫念情口水直流,当下除了吃之外,其它的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正在与面前的咸水鸭奋战,忽听玄姬甜腻地声音传来“莫姑娘,我听闻前些日子在长安城的怡红楼办了个什么花魁大会。一时间闹的沸沸扬扬,还听说选出了个花魁竟然跟莫姑娘同名呢!呵呵!”
莫念情拿筷子的手僵了一僵,这女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明摆着想让她出丑嘛!好啊,我今儿个就随了你的愿。
颇为优雅地放下筷子,莫念情眉目含笑地起身道:“右护法,您刚刚所说的莫念情正是小女子!”
“啊?!哈哈!”没想到莫念情竟然自己承认了身份,玄姬竟然呆愣一下,随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我说能让我们堂堂左护法相中的女子,一定不是一般人,没想到竟是声名响彻天下的花魁莫念情莫姑娘呢!真是久仰啊!”充满讽刺意味地话语,莫念情听着格外刺耳。
“实不相瞒,我这个花魁可真是做的名不符实啊!唉!想我莫家在前朝也是官宦人家,如今却已没落,我家兄弟姐妹共八人,我排行老五,十岁那年,爹爹患重病撒手人寰,娘亲无力抚养,于是把我送了人,没想到那家人为了屈屈二十两银子便把我卖到了青楼,从此我便开始了充斥着血和泪的生活。十八岁,老鸨为了多赚银子而硬是让我参加了这个花魁大会,她暗中买通评审,给我得了个花魁的名头,然后,她便漫天要价,竟想卖了我的初ye……”狠狠地眨眨眼,拼命挤出两滴泪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见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倾听,她便继续说道:“我抵死不从,没想到她便将我关进了柴房,不给饭吃,连口水都不给喝,就这么苦苦折魔了我三日,就在我奄奄一息之时,烂柿……不左护法如天神般地出现在我眼前,救我于危难……”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蓝噬子,如愿地见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哼,你别怪我,不把你扯进来,我怎么脱身?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求今后能跟在左护法身边,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惜。”还是那含情脉脉地目光,但蓝噬子看来却浑身发冷。
“好,不愧为一代奇女子,既然郎有情,妹有意,倒不如我成全了你们,今日就由我做主,把你许配给二弟可好?”薜胤宏含笑问道。
不好!莫念情在心中大喊一声,这是什么门猪,没事干乱点起鸳鸯谱来了。心中飞快地想着如何回拒,却听衣抉纷飞地声响,只见蓝噬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蓝噬子谢门主成全。”
“哈哈!”薜胤宏仰天大笑,“既是如此那就选个黄道吉日,你们便拜堂成亲吧!”
天啊!不是吧?只是想拉他下水,好让自己脱身,没想到反倒来了个弄假成真。看看玄姬的一脸愤恨,再想想闻双的冰冷目光,她好似身在水深火热之中,真是叫人欲哭无泪。
上天注定
“莫姑娘,你看这枝凤钗可好?”
“莫姑娘,你看这对镯子可中意?”
“莫姑娘,你看这块玉佩可满意?”
……
烦闷地摇摇头,将送嫁妆的三姑六婆推出门去,合上门闩,她便倒头躺到床上,细细回想这几日来的种种,似在梦中般不真实。她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要嫁结烂柿子了呢?苏世涵现在怎么样呢?有没有在找她?还有上官琰是不是快娶到任大小姐了?一想起他们,她的心又泛起一股酸涩。苏世涵,你快点来找我吧,我快忍受不住了,如是想着泪水便漫过了眼角。
还没滴落便被一双大手温柔地抹去,睁眼一看,竟然是不知何时坐到床头的蓝噬子。
“你来做什么?”气他当日在畅春园非旦没有拒绝薜胤宏地提议,反而还欣然接受,莫念情接连几日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怎么哭了?谁惹你了?”蓝噬子不答反问,伸手想把她揽进怀里,却被她轻巧地躲了开去。
“不关你的事!”
“哦?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呢?娘子?”他故意加重后两个字,一双美目似是含笑,却让莫念情硬生生地看到了隐含在里面的怒火。
莫念情不敢撩拨他的怒气,怯怯地回道:“我……我想家了!”
“哦?想家了?你有家吗?别跟我说是你那早死了的爹,还有狠心将你送人的娘,或是那几个兄弟姐妹,你以为我会信吗?”
“既然不信我说的话,那为何还来问我!”后半句话在看到他阴冷地目光后变得几不可闻。
“哼,我看你是在想它的主人吧?”从怀里掏出那枚晶莹剔透地血玉,在手中把玩。
“啊血玲珑,它果然在你手里,赶快还我!”莫念情起身要抢,却被蓝噬子轻闪开来。
“还你?这血玲珑本就是我尚世门之物,何来还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只是我没想到那异乡客竟是如此看重你,竟将这么贵重地物品交于你保管。不过可惜啊,他找错人了!”
“你卑鄙……”
“我卑鄙?若是当日你早点交出它来,我们哪会如此大费周章?”
“好,以前的事非对错,我们一概不论,现在你已得到血玲珑了,是不是该放我走了?”莫念情义正词严地说道。
“放你走?呵呵,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呢?”
“是你说的,留着我来跟苏世涵换血玲珑,你不要食言而肥!”
“我就是食言而肥怎么了?我就是改变主意了,我不但要得到它,我还要得到你!”看着蓝噬子忽然变得邪气地目光,莫念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娘子,我怕是等不及要和你洞房了。”说完蓝噬子便像饿狼般地扑向莫念情。
莫念情使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情急之中抓起梳妆台上的凤钗抵住自己喉咙。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哦?你舍得死吗?在吓谁啊?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我只是要得到你,你的生死对我不重要。”边说边向莫念情跨了两步。
“你别逼我……”钗尖已插入皮肤,一丝血滴溢出,滑落在她雪白的颈间。
蓝噬子“倏”地止步,看着莫念情一脸地决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抹伤痕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你答应你不碰你,你过来,我帮你止住血,你流血了。”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吗?会信你的谎话?”
“我若是想强要你,又何必等到今日?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真心。”
试探一下你的真心?莫念情反复回味着这句话隐含地意思,她有真心吗?她只想钓一个金龟婿,从此过上衣食无忧地生活,这也是她在生活在现代的母亲所教授她的,女人最好的归宿不是男人,而是钱,有了钱就有了全世界。上官琰得确令她心动,但也只是因为他的身家,若是有一天他一无所有了,她还会为他心动吗?那苏世涵呢?被流放的皇子?还有张元斌以及蓝噬子,他们每个人都很有钱吧?若是为了钱,那她嫁给谁不都一样吗?会有何区别?
趁莫念情走神的空档,蓝噬子一把抓住她拿凤钗地手,硬生生把凤钗夺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轻轻擦拭着她颈间的血痕,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思紊乱地莫念情如木头般靠在他怀中,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此时的他是否危险。
“情儿,你想听我的故事吗?”似是疑问句,可是好似并不需要人回答,蓝噬子接着说道:“你也听到薜胤宏喊我二弟了,我们本是兄弟,却不同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见怀中的莫念情轻轻点了点头,蓝噬子爱怜地搂了下她散落在颈间的发丝。
“其实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我娘本来是上代门主的夫人。她本与我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可是硬生生被外公以八字不合为由拆散了。然后我娘便嫁给了老门主,而我爹也一气之下入了尚世门,只为伺机报复我娘。终于机会来了,我娘在产下大哥时伤了身体,要去南方静养,不知前尘旧事的老门主,竟然派了我爹护送我娘。如此一来二去,我娘跟我爹便旧情复燃,不久我娘就怀了我。她害怕极了,于是去找我爹,要他带她离开,可是我爹却拒不承认孩子是他的,而后更干脆地一走了之。我娘绝望之时竟想到了跳崖,却在崖边被闻讯而来的老门主救了。老门主不计前嫌,甚至让我娘生下了我,可是自打我记事起,我娘对我便冷若冰霜,为了不想看到我这张脸,她甚至让我带上面巾。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被父亲遗弃,被母亲厌恶,而且我从一出生就开始背负着野种的骂名。后来我娘还是抑郁而死了,在她快死时,她把我叫到床前,她用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怨毒眼神看我,她问我知道为什么要叫噬子这个名字吗?她说我是她恨不得吞噬掉的孩子。”他怀中的莫念情感觉到了他肩膀强劲地收缩,那是情难自抑地颤抖。
“情儿,你介意我是个野种吗?”痛恸地声音传来,惊得莫念情猛地起身。
“别乱讲,那不是你的错,错得是他们,不是你!”
看着莫念情一脸地焦虑,蓝噬子温柔地笑了,“以前我真的好恨他们,在我学成出师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爹,并且亲手把他杀了,很残忍是吗?可是我真得觉得好恨,我恨他的无情无义,恨他所带给我的痛苦。”
“那你杀了他之后呢?你便不痛苦了吗?”莫念情望着这个男子,他到底背负了多少罪孽,又背负了多少悲痛的过往呢?
“没有,我反而更加痛苦,那无数个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痛苦地挣扎中渡过。然后我变得更加冷血,更加阴狠。直到我遇见了你,你是第一个让我下不了手杀死的人。你知道吗?我娘说过,她说女人美是祸水,男人美就是祸害,她让我带上面巾不让任何女子看见,除了我以后的娘子……”
嘎!莫念情又痴呆状地咽了口口水,不会吧,这好的事儿都能让她赶上?看来又要中头奖啊!
“情儿,嫁给我是注定的,你注定是我蓝噬子的女人。”
完了完了,莫念情你摊上什么不好,偏偏摊上感情?
险境(一)
睡到晌午才起身,昨夜是在蓝噬子怀中睡去的,今早醒来他早已离去,听侍候她洗漱的丫环说,还没到五更天,他便走了。莫念情想着他昨晚说的话,心情更加沉重,真的要嫁他吗?虽然古代婚姻都是遵从父母这命,媒妁之言,可她毕竟是从现代来的,她不想将自己糊里糊涂地嫁掉。可是都已经快有半个月了,难道苏世涵没有在找她吗?还是他真的不在意她的生死?越想越烦,索性支走丫环,她起身来到园子散心。
本想去上次蓝噬子带她走过的那个长廊看槐花,可是在这如棋盘般布局的院子里,各个庭院都是对称形的。东拐西拐便不知拐去了哪里。
等她回过神来,却已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座不同于其它的园子。从外面看这个园子的外形很奇特,大约几十亩的面积全被两丈高的围墙包起,只有两扇锈迹斑驳地铁门,像极了现代的监狱。这是做什么的?关犯人的吗?带着强烈地的好奇心,莫念情悄悄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吱”地一声发出一阵轻响,在这人迹罕至的园子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没有人看管,里面杂草从生,四周全是没有门窗、三面是墙的屋子,像极了现代的猪圈。也许在古代也是养牲口用的吧!莫念情如是想着,转身想走,忽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来,她下意识地回了下头,只见一个熟悉地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墙角。
\奇\谁?那个人是谁?她不是眼花了吗?那个人怎么会在这?莫非是苏世涵知道了她被“软禁”在这里逼婚?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莫念情快步走向了人影消失的墙角。
\书\可是走到近处一看,哪儿还有半个人影?只是个平平无奇地墙角,不过好像还有一点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个半人高的烟筒?小心翼翼地揭开烟筒盖,一个仅供一个进出的洞口呈现在眼前。
原来是个暗道,会不会是苏世涵他们早有预谋要从这里将她救出?一阵欣喜,莫念情想也没想就钻进了暗道。
刚进入时,四周一片黑暗,用手摸索着墙壁走了大约二十米,一个拐弯,眼前便有一个昏黄的亮点。顺着亮点走去,四周能见度越来越好,但莫念情心里也越来越发怵。刚刚进来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想却有点后怕了,怎么有种阴森森地感觉?而且她更肯定了一件事,这暗道不是苏世涵挖地,这四周地墙壁都堆了一层厚砖,使得地下水溢不过来,所以里面是干燥的,由此推算,这暗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挖完的。既然不是苏世涵他们,那她刚才看到的人是……不想了,既然人都已经进来了,再退会去只会让她心中的疑惑更加搅得难安,索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走到了光源处,原来那是一扇门,看到的黄点便是挂在门前的一盏油灯,透过门的缝隙隐隐看到里面人影晃动,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忽然脚下踩到一条断枝,发出一声脆响。
忽听里面传来一声如鬼魅地声音“谁!”
下一秒莫念情便被从门里飞出的纱巾卷住身体扯了进去。
门在身后“呯”地一声重重关上,待莫念情看清屋里的景像后,她就算再大胆,也被吓得僵坐在地上。这里面哪是屋子,明明是人间炼狱。墙上、桌上、地上,到处都是被风干了的人的器官,头颅、手臂、大腿、手指、脚指,随处可见。
此时,一个一头白发但皮肤细腻、五官精致、分不出年龄的女人正在对着她笑。看着那一口闪着寒光的白牙,莫念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骨精。
“啊!”终于正常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莫念情恨不能立马昏过去,可是现实却是残忍的,她不但没昏,还清楚地听到了那女子鬼魅般地笑声。
“哈哈哈……怕了吧?没想到你也有怕的时候?”这声音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曾听到过。
“这……这是哪?你……是谁?”莫念情颤着声音问道。
“这儿是哪?哈,莫念情啊,莫念情,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进来。本还想多留你几日,今天看来是天要亡你啊!哈哈哈……”
听着着似曾相识地笑声,莫念情忽然想到一个人,“你!……玄姬!?”
那人止住笑声,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玄姬?”
“你们俩的笑声一样!”
“哦?!哼哼!想我阴阳二怪之阴怪水无颜,素以易容见长,我在薜胤宏身边数年,他都没能识破我的妆容。没想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倒是揭了我的老底!不过,我也不怕你去宣扬,有谁会听得懂死人的话呢?哇哈哈……”
阴阳二怪?!莫念情在脑中飞快地闪着这个名字,好像蓝噬子夺血玲珑时曾说过,他说血玲珑乃尚世门圣物,只是数年前被阴阳二怪盗走,莫非所指的就是她?如此说来,还应有个阳怪才对啊?
“你……你不能杀我!”看着一步一步逼近地玄姬,不,是水无颜,莫念情忽然急中生智,想出一条逃出升天的妙计。
险境(二)
水无颜听莫念情如此一说,便放下准备伸向她的魔爪,一双美目阴冷地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莫念情:我哪儿是面不改色啊,敢情是脸都吓得白到已经不能再白了。我哪儿是心不跳啊,敢情是心刚刚跳得太快,心脏负荷过重,这会儿倒像是跑了气的汽球,想快跳,也跳不起来了。)断定她不是在故弄玄虚,于是冷冷地问道:“为何不能杀你?”
“我知道血玲珑的下落。”
“什么?”水无颜一听到血玲珑三个字,便双眼放光,一把捉住莫念情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起,“快点告诉我它在哪儿?”
“我不知道!”
“什……么?”看到水无颜狠毒地眼神,莫念情连忙道。
“不,不是啦,是我不知道现在拿着血玲珑的人到哪啦。实话跟你说啊,我本是他妻,我们恩恩爱爱相依唯命,可谁知半个月前,我跟他一起去帮人迎亲,半路杀出个烂柿子要跟我们夺血玲珑,我为了保所他硬被烂柿子拉下悬崖……”
“这些屁话我全都知道,说重点!”
“哦!我就是说,我跟他恩爱啊!所以说你可以拿我来要胁他,让他把血玲珑交给你。”
“哼!恩爱?男人还不都是一样?权力、金钱、名誉,为了哪一样不可以放弃女人?恩爱?夫妻好比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逃。亏你还盼着他能拿血玲珑来换你。”
“他会的!我……我怀了他的骨肉,他就算不为我想,也会为他的骨肉想的!”
“哦?”水无颜怀疑地看着她
为了增加可信度,莫念表狠狠地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那你为何又要嫁给蓝噬子呢?”
“我,我是一时生气,我被烂柿子捉来也有半月了,他竟然还没有找到我。若是等到我跟烂噬子成亲之时,他还不出现,我索性就嫁了蓝噬子,让他未出生的孩子认人做父,让他戴绿帽子,当乌龟,不,当王八!”
“哼,也对,这些个臭男人活该如此,你看到我这一屋子的摆设了吗?这全是男人身上的东西,我每勾引到一个不忠的男人,我就割下他们身上的一个物件,然后把他们的心剖出来煮了吃。哈哈哈,你吃过人心吗?还跳着的那种,就那样给它扔到沸水里,看它跳啊跳啊!哈哈哈……”
莫念情听她说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老巫婆,变态、三八、活妖、怪兽、怪胎……总之所有不正常的东西都跟她沾边。心里痛快地骂着,嘴上却奉承着说道:“是啊,是啊,臭男人就是该死,我若是你,我就把他们眼睛挖出来,鼻子片掉,嘴巴缝上,耳朵钉在脑袋上,然后一片一片地切下他们的肉喂狗!”唉哟,各位大叔大哥弟弟伯伯,小女子无意冒犯,只是迫于无奈,请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水无痕不在大笑,只是平静地看着莫念情,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比自己还恨男人,忽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知道我为什么要叫水无颜吗?”见莫念情摇了摇头,“我本姓水名若脂。”
“水若脂,嗯,好名字!”莫念情不忘奉承地说。
白了打断自己说话地莫念情一眼,水无颜继续说道:“我十岁拜入师门,同师兄日久生情,后来师兄嫌师父偏向二师兄,叫我偷出师父绝学《易天经》,这是我师父用毕生经历所著的易容宝典,我偷成之后,便与师兄远走高飞。谁知师兄看书走火入魔,为改良面具,竟然要以人面试用,他妄杀无辜,我阻止不成,竟被他用刀活生生割下面来。一气之下我趁他熟睡将他碎尸万断,从此以后改名无颜。哈哈哈!杀尽天下负心人!”虽仰天长笑,却难掩满目悲呛。
莫念情忽然生出同情之心,她也不是万恶之人,虽然杀人无数,却也都是荒淫浪荡,不过若要人因不忠而死,的确是重了些。
“水姑娘……”
“姑娘?哼,凭我的年纪,你叫我声姨娘也不委屈了你!”
见莫念情一脸不可置信,水无颜眼中泛起一丝邪恶一光,“不然,我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
一想起她刚刚说的脸被人割下的话,再想一想满目刀疤的脸,莫念情本能地摆手,“不不不,水姨,您的尊容还是不要看了,免得又要想起伤心之事。我们还是说说血玲珑吧。它本是一块普通玉石,你要血玲珑到底何用?”
“普通玉石?哼,你可知那血玲珑乃世间奇物,疗伤避邪有着奇效?”听她如此一说,莫念情记起苏世涵曾如此告诉过她,想想她自山崖坠落后腿脚骨折,却没用几天便自己痊愈,估计全是拜血玲珑所赐。
“我花了数年时间才寻得让我恢复原样之法,就是血玲珑,只要把它碾碎敷在脸上,不几日便可恢复原貌。”
敢情这血玲珑这么神奇啊,那还不赶上现代的整容手术了?难怪这么多人抢个你死我活。既是对她有这么大的帮助,不如从烂柿子那里偷来给她,反正血玲珑本是苏世涵送给自己的,自己爱给谁给谁,是他非要霸道着硬要回去。思及此,莫念情便开口道:“水姨,我念你也是可怜之人,如今所做恶事,也皆因男人所伤,不如我就成全你,帮你偷来血玲珑,还你昔日风采,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事。”
“你说!”
“以后不要再杀人了,虽然你杀的全是负心汉,但是你也为他们的女倦想想,如是相爱一场,谁愿看到他们,落得尸骨无存呢?使人升天,不如渡人升天,水姨,该放的恩仇,就放了吧,既然昔人已逝,不如敞开胸怀。”莫念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完,只见水无颜眼眸里闪动着点点水韵。
正在得意自己感动了这位惜日毒妇,谁知一只手伸来又将她的衣领采住,“小毛丫头,老娘我用你来教?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跟我谈条件?快去想办法把血玲珑给我找来,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把莫念情搡到门边,她不忘又补充道:“不准跟任何人提起我是阴怪水无颜,否则……”一只干巴巴的人手砸到莫念情的脑袋上,莫念情一个激凌捂着脑袋便夺门而逃,边跑边说:“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唉哟!(撞墙声……)”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水无颜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手中拿着刻着“蓝噬子”三字的牌子,水无颜忽然用手将它碾碎。是在嫉妒她吗?那个她至始自终都无法钩引到的男人,或许世间男子并不都是负心人。
偷宝
从暗道里跑出来,莫念情一路上左冲右撞,围着尚世门总坨转了两圈后,终于找到了回蓝噬子园子的路,一进屋她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摸摸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裳,不知流的到底是冷汗还是刚刚跑回来时流下的热汗,总之现在她像是从鬼门关逃出来一般虚脱。
俗话说惹什么别惹女人,她没事干招惹什么水无颜啊?想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园子里那抹身影,莫非那也是水无颜易容的?天啊,这易容术真是神乎其神啊,懂了它那还不想变谁变谁?若是放到现代,那还不一会儿本·拉登,一会儿小布什啊?实在不行给萨达姆来个起死回生也不错啊?难怪美国找不到本·拉登,他一定是比老萨懂易容。晕,想哪儿去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偷血玲珑吧!
在冥思苦想中渡地了下午半天,等到掌灯时分才想起来自己午饭早饭都没有吃,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刚想叫丫环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得,就见蓝噬子拿着包热乎乎地东西进来。
“情儿,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叫喊了一句,莫念情便像个谗猫似的“喵”一声就扑了过去,打开包裹一看,竟然是用菰叶包裹着的棕子。
“啊?这是庚家棕子?”见蓝噬子点点头,莫念情更吃惊地张大了嘴。
“庚家棕子远在宝安(今东莞),你怎么买回来的?”天啊,太扯了吧!几千里地诶,就算他有唐明皇的飞驿也不可能半天就回来啊,除非有飞机。
宠溺地揉了下莫念情的头发,“虽然庚家棕子远在宝安,但是他在各地都有分号啊?不过汴州城没有,这是我今早去郑州城里买回来的。呵呵!”像是说漏了嘴般,蓝噬子不由得干笑两声。
莫念情看着蓝噬子天真地样子,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昨晚她只是随口说说,说自己喜欢吃庚家棕子,哪成想他今天就特意买了来。天啊,只是随口说说啊,他还说他最爱吃他娘做的面汤,难道说要她把他娘从土里挖出来做面汤啊?他当这儿是现代呢?打个快递多远三天就到啊?不过抱怨归抱怨,她心里却是暖融融地,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她,想想如果能跟这样一个温柔、细腻的男子过一辈子也是幸福的吧?可是……苏世涵啊!你个大笨蛋,你再不来我就……我就要沦陷了……
轻轻剥开一个,蓝噬子递到莫念情手中,“来,快吃,还热着呢!一路上我都用内功煨着,要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情儿?”
见莫念情半天没理他,蓝噬子把拿着棕子的手递到莫念情眼前,却被两滴泪水溅到手背。
“怎么了情儿?谁惹到你了?”
莫念情再也控制不住地扑到他怀里猛哭,“蓝噬子,求求你别对我这么好,你若是这样,叫我怎么忍心离开?”
轻轻抹去她的眼泪,蓝噬子重搂她入怀,“我就是要对你好,我不仅要留住你的人,我还要留住你的心。我要你做我娘子,我要一辈子都这么对你好。”
莫念情抬起头来,正对上蓝噬子炙热地目光,她下意识地想别开头,却被他用姆指抵住下巴,轻轻地抬起她梨花带雨的俏脸,一双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晶晶莹莹地泪珠。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慢慢吻上那双眼,吸吮上面的泪水,然后是额头,鼻尖,脸颊,最后吻上那两片红唇。
“嗯!”在他的大手游走到胸前的时候,她呻吟出声,他的舌趁机探入,轻柔地舔拭她的贝齿,与她的舌尖缠绕。然后他的呼吸加重,吻也变得狂热了起来,由轻舔到吸吮,最后变成轻咬,然后一路向下,颈项,锁骨,前胸,最后落到那两粒隔着衣物竖立起来的小点……
“啊~”低低沉吟一声,他忽地停止了所有动作,改作紧紧地拥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镶入自己的骨髓一般。
“我不急,情儿,我不急,你迟早都是我的新娘。我会等到那天的。”
莫念情靠在他的怀里依然紧闭着双眼。也许你永远也等不到了。她如是想着攥紧了手中沁凉地玉石。
蓝噬子,若是你今天要了我,我一定不会反抗,因为这是我欠了你的。但是过了今天,我们怕是天涯海角,永无再见之日了。若是你明天发现我不见了,不要怪我好吗?我怕,怕我再不逃走,我便会丢了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没了它血液便不会在身体里潮汐。
一滴泪顺着紧闭的眸子里滚落,像经过数万年的时间般坠到地下,摔得粉碎,粉碎……
陷井
当清晨的第一缕晨曦照起窗棂,一道人影便蹑手蹑脚地步出房门。左转右转,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昨天去的荒园。
正在急得焦头烂额之时,忽听身后传来那如同鬼魅地声音,“你在找我吗?”
莫念情一惊,吓得跳了起来,转过身,看见玄姬一脸地媚态。
莫念情惊惧地冲她点了点头。
“好吧,你跟我来。”说完便婀娜多姿地走在前头,莫念情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怎么办呢?她心想,这个老巫婆会不会得到血玲珑后杀她灭口呢?不过想想她那间屋子里面堆积的全是男人的肢解,想是不会对女人下手的,可是她会帮自己吗?算了,试一试吧,不试怎么知道成不成呢?
正在冥想,只见玄姬停下了前行的身姿,打开身侧的房门便走了进去,莫念情也连忙跟进。原来是间闺房。
“我要的东西,你拿来了吗?”
“嗯,不过水姨,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玄姬双瞳一紧,狠狠地瞪着莫念情,“你还敢跟我讲条件?信不信我只要动一下手指头,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莫念情浑身一个激灵,随即脸颊僵硬地抖了抖,扯出一个干涩地笑容。
“水……水姨,你要杀我,还不跟捻死只蚂蚁般简单?可是想想我也是个可怜人,不但跟我夫君生生被人拆散,马上我肚子里的孩子都要易姓他人,水姨,就当你可怜可怜我,帮我逃出去吧?我给你跪下了!”
说完她便真的跪了下去。玄姬看她哭得泪眼婆娑,不知有诈,倒也动了恻隐之心。
“好吧,我就帮你逃出去,不过你若是敢跟外人泄露我的真实身份,就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取来你全家人的性命!”
“多谢水姨成全,情儿没齿不忘。我在此立誓,若跟人提起水姨身份,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起来吧,把血玲珑拿过来。”
莫念情将紧紧攥在手里的血玉递到玄姬手里,玄姬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鉴定了一翻。
“嗯,果然是血玲珑。”说完,她便两掌合十,稍一用力,世间珍宝,武林人士趋之若鹜的血玲珑便顷刻间化成一堆粉末。
把手中的粉末放入梳妆台上的脂粉盒里,玄姬拿出一点,和水调均,叫莫念情帮她敷在脸上。
莫念情接过来,刚一抬头,差点惊叫出声,原来玄姬已摘掉脸上的皮具,露出一张丑得不能再丑的脸来,只见那脸上布了一屋疤痕,鼻骨外露,嘴唇外翻,眼皮上新生出的肉似是粘连在一起,每眨一下却显得十分笨重。
“很丑是吗?”
“水姨,难怪你那么恨负心的男人,原来这男人变起心来,真是比恶魔还可怕。”莫念情体会到水无颜的感受,这样一张脸,一个男人要有多冷的心肠才能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下手?
“所以我把他们全杀了,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到我。来吧,把它涂上之后,不出几日我便会恢复以前的样貌了。”
莫念情细细地将粉糊涂到水无颜的脸上,心里期盼着她能早点恢复样貌。孰料,涂完后不到一刻,水无颜忽然一声大喝,一把抓住莫念情。
“说,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莫念情被她问得一愣,不知如何回答之时,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大笑,随即房门便被来人踢开。
“水无颜,这噬功散的味道怎么样啊?”
“你?薜胤宏?”
莫念情与水无颜同时惊讶地望向来人,只见薜胤宏步态悠然地踱到屋内,身后还跟着一脸铁青的蓝噬子。
“不错,玄姬,不,应该是水无颜,你真得以为我只是个喜好淫乐之人?哼,我布这个局布了十年了,这次终于逮到了你的狐狸尾巴。别白费力了,这噬功散是为你特制的,无色无味,越运功,它便发做越快,你多用一分力气,它便多噬取一分,直到你身疲力竭。我们料到这血玲珑一出现,你势必要现身,便由蓝噬子将它涂在了血玲珑上面,借莫念情之手转嫁你身。”
“卑鄙小人!”试图运功将毒逼出的水无颜说道。
莫念情双目含怒地望着蓝噬子,阴谋,原来这一切都是场阴谋,他昨夜的温情,只是为了用她来引水无颜上勾。她早该料到的,早该料到的。什么上天注定,什么今生唯一,屁话,全是屁话,她早该不信的,这个冷血的男人怎么会有真情?到头来只落得自己成了笑柄,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
蓝噬子被莫念情的目光看得一阵心虚,但下一秒便趁水无颜将注意转移到薜胤宏身上时,趁其不备抬手便向水无颜前胸打去。
“水姨!”一直紧盯蓝噬子的莫念情早料到他会出此一招,还没等他出手,便先提醒了水无颜。但还是晚了,原本中了毒的水无颜身形便显迟钝,再加上蓝噬子攻势速猛,虽则了下身,但还是被他打到左肩。
一丝鲜血顺着水无颜满是疤痕的嘴角流出,见她已受伤,蓝噬子更是招招阴狠,似是要致对方于死地。
薜胤宏也不上手,坐在一旁悠闲地扇着纸扇。莫念情见状一把抓起梳妆台上的钗子,用钗尖抵住薜胤宏的喉咙。心想,这玩意真是越用越上手了。
“住手,你再打,我便杀了他!”看似很有威胁地话,却没能让缠斗在一起的二人有丝毫地反应。
“你以为你用它能伤得了我?”轻蔑地声音,传出,却让莫念情嘴角含笑,“是不能,不过它能。”
说完便一扬手中的粉末,向着他撒去,顺带得也扬向打斗的二人。
“不好,噬功散。”薜胤宏还忙闭气,却为时已晚。
“哼哼!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完便抬脚向他踢去。不能用内功,那你就尝尝我跆拳道的厉害吧!
可是好像莫念情太低估了他,她这一腿,硬生生被他接住,用力一带,莫念情便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身子又被他稳稳接住,反手一拧,就将她双手背在背后。
莫念情吃疼一叫,却引来蓝噬子的目光。
“二弟,她倒有些意思,不如留着给我解闷吧!”见蓝噬子目光一沉,他便不在说话。架着莫念情在一旁观战。
只见水无颜越战越弱,好几次险些被蓝噬子击中要害。她本是靠易容偷袭立足于武林,武功本不是上乘,如今还中了噬功散,被擒只是迟早之事。果然,蓝噬子看准时机,一掌打中她的后心,踉跄一下,她便跌坐在地,手捂胸口,看着一步步走进的蓝噬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苦苦相逼?十年前他爹骗我用血玲珑交换我的身体,我便跟他入了帷帐,可谁知他事后反悔,于是我就亲手杀了他,能怪我吗?二十几年前,你爹骗了你娘,你便对他恨之入骨,手刃了他,那我呢?我也是杀那些负心之人,我有何错?”
这些话,蓝噬子充耳不闻,吾自举起鹰勾铁手。
“不,不,别,蓝噬子,别杀她,她也是个可怜之人,我求你别杀她。”莫念情撕声裂肺地叫喊。
蓝噬子迟疑了一秒,然后擗掌而下……
决裂
水无颜就这么死了,莫念情呆呆地坐在屋子里发呆,她把自己关了起来,不见任何人。
“已经第三天了。”薜胤宏对着守在门口的蓝噬子说道。唉,这两个人,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都是干坐着怄气。三天一粒米未进,照这样下去,他们是该拼体力了,谁体力好,谁能坚持到最后。
“还有三天就是你们拜堂的日子,要不,咱们改个日子?”
“不必!”简短地回话。
“可是她这样子肯和你成亲吗?”
“那就押着她拜堂!”
“哟,什么时候你也会强人所难了?”
“我不这样,怕是她永远都不会跟我成亲。”眼底一抹黯然。正在二人闲扯之时,忽听一女声来传。
“门主,左护法,总坨来了一人,指名要见莫姑娘。”
“谁?”蓝噬子警惕地问道。
“是万通门门主张元斌。”闻双如是说。
“终于找上来了吗?”看了眼一脸寒霜的蓝噬子,薜胤宏扯了扯嘴角,有好戏看喽。
一行三人刚刚走出园子,房门“吱”地一声开了,莫念情从里面探出头来,跟在他们后面。
没,没听错吧?张元斌来了?是不是苏世涵也来了呢?好似在这黯淡的世界里寻到了一丝曙光,她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
一进大厅,便见一白衣男子立于堂中央,此人身高八斗,气宇轩昂,国字脸,一字眉,双目炯炯,嘴唇紧闭。才一眼,薜胤宏便从心里敬佩起他来。尚世门一直是亦正亦邪的门派,在江湖中虽不及少林五岳却也独树一帜,想这张元斌敢之身一人前来要人,想他定不是泛泛之辈,的确有一门之主的气魄。
张元斌脸含笑地向薜胤宏行礼,“薜门主,在下张元斌这厢有礼了。”
“张门主真是久仰久仰。”两个互相抱拳道。
正在这当口,忽听一女声传来,“元斌,真的是你!”
闻声张元斌心里一喜,连忙寻向声音源头。只见莫念情立在门外,满眼含泪。
“情儿……”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他长吁口气,“你真的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嗯,没想到我们还能活着再见。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一想到差点天人永隔莫念情悲从中来,泫然泪下。
“别哭,情儿,别哭,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找你找得好苦,上官兄连婚期都拖延了,他说一日寻不到你,他便一日不成亲。还有世涵,他……”
“他怎么样了?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时心急,莫念情紧抓着他的手问道。
“没事,只是自从你坠崖之后,他便怨恨上官兄,两个人大打出手之后,苏兄便一蹶不振整日醉得不醒人世。”心里还是疼了一下,苏世涵为什么要自暴自弃?难道说你不知道,即使我死,也不愿看到你活得痛苦吗?
“元斌,走,我们去找他,走!”说完拉住张元斌的手便转身要走。却被一个人影挡住去路。
“你想去哪儿?”蓝噬子暴怒地脸庞狠狠地盯着她牵着的张元斌的手,恨不能将它跺下来。
“不关你事!”莫念情回瞪过去。
“不关我事?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夫君放在眼里?”暴吼着甩开她拉着的张元斌的手,拉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他有预感,若是此该放开,她便不在是他的,她像那南飞的鸟儿,终有一日要回到来时的地方。他只是想拴住她,是自私也好,是无情也罢,他宁愿要一个恨自己的人,也不愿失去。
“夫君?”张元斌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令人炫目的男子,一脸地疑惑。
“不是,是他乱说的,我们没有成亲。”莫念情急着辨解。
“三日后便是拜堂的日子,你忘了吗?”
“蓝噬子,一直都是你在逼迫,我何时答应过要嫁你?”
一抹伤痕自蓝噬子眼睛里划过,“好,好,莫念情,原来践踏别人的真心,便是你的手段。”
“真心?你有真心吗?你设下圈套让我陷进去,而害死了水无颜,我一直是任你摆布的傀儡。”
“我设计你?!若是你不存心背叛,又怎么会中了我的圈套?”
“那血玲珑本就是苏世涵送与我的,是你硬要抢走,我只是拿回了我的东西,又怎么是存心背叛?”
见蓝噬子语塞,莫念情挣开他的钳制,抬腿要走。只听处于暴怒状态的蓝噬子说道:“尚世门众门人听令!”
“是!”一干门人齐齐跪地。
“我以尚世门左护法之名下格杀令,今日自莫念情步出尚世门一步起,所有门人便可得而株之!!!”
莫念情惊讶地看向蓝噬子,心口莫名地疼了一下,“蓝噬子,原来得不到,便毁掉,就是你爱的方式。好,我也告诉你,除非你现在杀了我,否则,就是死,我也要回去!”
“莫念情,呵呵,原来救赎便是更深的毁灭!”
莫念情忽然想起了那日的对话:那你杀了他之后呢?你便不痛苦了吗?
没有,我反而更加痛苦,那无数个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痛苦地挣扎中渡过。然后我变得更加冷血,更加阴狠。直到我遇见了你,你是第一个让我下不了手杀死的人。
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她不是神,她救赎不了任何人,能救赎自己的只有自己,若是不能战胜心魔,人人都是他的魔。
“元斌,我们走!”决然地说完,她骄傲地昂起首,爱情固然是人类最美的情感,但自由却凌驾于一切感情之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走过去,便是天涯海角,再回首,就会是物是人非。
格杀令
没再过多犹豫,莫念情抬脚便向朱红大门迈去,一只脚刚刚跨过,便听天上一声凄厉的鹰嗥。抬眼望去,一只硕大的金鹰,正盘旋在头顶。原本冷清的大街,此刻充斥着纷杂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便挤满了全副武装的黑衣人。
一看这架势莫念情心中微一惊慌后,马上了然于心,带着满眼的鄙夷看向矗立在厅前的蓝噬子。
她的眼神让蓝噬子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然后他故意用着阴冷的声音说道:“格条令已下,你以为你们能那么轻易的回到长安城吗?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如今却要跟这个男人而去,弃婚约于不顾,饶是我肯放过你,尚世门众兄弟也会要你个交代。”
“要怎么样的交代?要我死吗?”一脸坚定地看向蓝噬子,只见他身影晃了两晃,“若是真要我死,在我见完我该见的人之后,我定会前来和你做个了断。”
“哈,哈哈哈……”仰天大笑不止,直至笑出一淌清泪,蓝噬子才止住笑声。
“我要你的命有何用?我只是要挡住你回去的路,若是你回去了再回来,不觉得更是对我的羞辱吗?我尚世门格杀令,是专门用于对我门有二心之人,奈何我门人全乃重情重义之人,因此对怀有二心者网开一面,仿三国时关羽过五关斩六将之典故。故此,你此去长安,我门将分派五将沿途摆五阵,你们若是能一一破阵便可安然离去。”
“五阵五将?不是过五关斩六将吗?怎么少一将呢?”莫念情冷冷问道。
“哼!最后人是个刺客,擅长暗杀,人称鬼影踪,是除了门主以外没人知道身份的。这头顶的金鹰,乃我门圣鹰,它会时刻监视你们的举动,不要试图逃跑,这普天之下,皆是我尚世门眼线,能躲得了初一,可躲不了十五。”
莫念情苦涩地笑笑,过五关,斩六将,他以为她是关二爷转世吗?这明明是要她去死,可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男人啊男人,这世间变脸最快,忘情最快的皆是男人。
看着蓝噬子面无表情的脸,她忽然感觉到茫然。那个冷血的男人真的是他吗?那个曾经站立在漫天飞舞的槐花中回忆美好的男子?那个曾与她相拥一夜倾诉自己身世的悲哀男子?那个温情似水眉目含情,常常眨也不眨眼盯着她睡容的男子?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她本该勇往直前,可为何心在隐隐作痛?为了那已消失了的片刻的温柔?还是那如誓言般地一句“上天注定”?又能怪谁呢?是她亲手扼杀了那比镜花水月还不真实的情感。是的,她从没信过他,正是这份猜疑使得她越来越冰冷。在现代的家庭,是背弃爱的最好的见证。她不能相信爱,不能相信,每一个男人都是天生的骗子,或许他们会对朋友义气,对父母孝心,对儿女关心,可是纵观古今,有几个男人能真真正正的无愧我妻?纵然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杨玉环,最后也难勉三尺白凌断香魂的宿命。男人不可信,他爱便是混天暗地,他不爱便是从此陌路。
“好,既是我欠你的,我必当遵循。若是有幸生还,从此与尚世门再无瓜葛,若是不幸葬身于此,也是天意,从此了无遗憾。”
“情儿,我张元斌生死相随!”张元斌握住莫念情冰冷的手,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力量。
“元斌,人生得友如此,死而无憾。”握紧那双温厚的大手,莫念情坚定的迈出大门。
门外夕阳若火,红的妖艳惨烈,像是像征着她的这条前途充斥了鲜血的道路。
九军阵(上)
见莫念情走了出来,门前的黑衣人两边排开,由中间形成一条道路,莫念情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分别审视着排列在两边满脸愤怒与不屑的黑衣人。想必她现在在他们眼中与淫妇别无不同吧!
终于走完这布满黑衣人的长长的道路,走到尽头时看清前方是一块空旷的草地,一群人挡在他们面前,为首的男人虎背熊腰,头发束于头顶,眉毛粗重,圆脸大眼。身着藏青色圆领裹袖长衫。
“莫姑娘,在下王英杰,等候姑娘多时了。”看莫仿情走过来,为首男子抱拳说道。
“王公子莫非就是第一阵的守阵将?”莫念情问道。
“正是,我这阵名曰九军阵,由我尚世门中八八六十四名门人组成,每人据守一点,变化多端,莫姑娘,请!”
莫念情心里停跳了一拍,破阵?!别说破阵,她长这么大还什么是阵都没见过,且不说这阵的变化凶险,就算是不用阵,那六十四个人一人砍她一刀,她就要变成肉泥了。
心里畏惧,但她的眸子却映射出更加坚定的光彩。置之死地而后生,陷入亡地而后存。如此也只有一搏了。摘下披在肩头的披肩,撕成细条裹住手心,她看向身后围观的人群,向着一个手拿大刀的黑衣人走去。
“这位兄台,可否借刀一用?”
那黑衣男子看了眼人群中的蓝噬子,见他点了点头,便把手中的刀递了过去。
莫念情接过刀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多谢!”
转过身,她手握刀柄,用剩下的纱条将刀绑在了手上。张元斌早已手提映血严阵以待。见莫念情手拿大刀走了过来,他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情儿,你会用刀吗?”
见莫念情摇了摇头,张元斌眼里闪过一丝疼惜,“若是不会,就不要用了,过会儿破阵,你只管跟在我身后便行。”
“不会用也要用,拿着它总比手无寸铁要好。元斌,你看没看出这阵的玄机?”
张元斌摇了摇头,“这阵分八个大阵,每八个大阵又有八个小阵,他们各守一方,变幻莫测,以前为后,以后为前,前无速度,退无遽走。”
听他如是说,莫念情心已凉了大半,这便是说这阵破不了了,可是若它破不了,她又怎么能走呢?
“情儿,你看,这八阵无论怎么变化都是围着中央的守阵将,莫非阵中便是阵角?取了阵中或许这阵便可不攻自破。”
莫念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这八个大阵全是围中心而转,各自又逆向自转,看似松散,却又丝丝入扣,就像是两个互相咬合的齿轮一样。而相对于各司其职的小阵而言,位于中间的王英杰似乎是太闲了点,他只是盘腿坐于阵中,闭目养神。
“元斌,你说的确有可能,不过,你看这九军阵严然是防攻一体,层层叠叠,要进阵中谈何容易?再加上这六十四人个个是高手,且不说阵法变化,就是他们一齐攻来,你我都怕是没有招架之力。”莫念情说出了令她忧心的问题所在。
“情儿,或许这阵法的变幻会有助于我们破阵!”
“何出此言?”
“你看,虽然他们个个是高手,但是却不能不顾及阵法,这样不免缚手缚脚,若是自已的武功不能自由发挥,那么他们跟常人无异,再加上我们只有你我,可以互相照应,又不必担心混乱中伤了自己人,所以我们进阵只管乱打,制造混乱,必要时及是自保,这样也说不定能让我们混进阵中,到时我与王英杰交手,必能擒他,如此,此阵也就不攻自破。”
见张元斌一脸自信满满,莫念情也跟着舒了口气。“元斌!”对着提剑准备闯阵的张元斌喊道,张元斌回头,看到一脸担忧的莫念情。
“小心些!记着你说过的话,你要陪我回到长安。”露出一个微笑,张元斌忽然记起在怡红楼初见的情影,他被女扮男装的她身上所散发出的独特气质所吸引。明明自己是消息灵通天下的万通门门主,却为了不知长安城里有这样一位翩翩贵公子而懊恼,甚至怀疑起自己的万通门是不是真的消息灵通。后来知道“他”原来是女儿身,他不惜万金替她解围,可是事后从那怡红楼真正老板苏世涵愤怒的眼中明白了,他来晚了。他不是君子,他不似上官琰般风姿儒雅,气度不凡,但他也不是小人,他不会像蓝噬子那般用尽阴谋手段。他只是想既是来晚了,就遵从上天的安排,哪怕是一生的守候也好,他默默地将自己的心埋藏在深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是这样随意懒散的他却也有着自己执着,看见她刚刚被迫拿刀的样子,他的心很疼。她该是被人保护在怀里的女子,可是此刻她却在为着自己在意的人战斗,那满眼的坚持,那永不妥协的骨气,她越发让自己觉得自己的渺小,他又是何其有幸能与这位奇女子并肩而战,她为了自由,他为了她……
九军阵(下)
“放心吧,我张元斌就是说话算话,我还想回到长安跟苏兄对弈品茗,跟你秉烛夜谈,呵呵,这次别收我那么银子啊!还有,别在出丑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站着睡着的人!呵呵!”
见张元斌又拿自己的糗事调侃自己,莫念情也想起了那段日子,“哧”地一声笑出声来。
“拜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取笑人家。”莫念情满眼含笑地说。
“情儿,记得要永远微笑,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张元斌难掩满眼的深情。
“谢谢你元斌!”
“走吧,闯阵!”不再说笑,张元斌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莫念情也一脸谨慎地跟着他步到阵前,“元斌,过会儿我冲到里面引起混乱,你趁机擒下王英杰。”
“不要轻举枉动!”话还没说完,莫念情就提着刀冲了进去。
阵中人见冲来一人,不管七二十一一阵乱砍,一时间便加快了步伐,改变了阵法。
莫念情见刚刚被她冲开的一条缝隙此刻被人合了起来,将她团团围住,她拿刀乱砍,却见围着她的人圈随着她刀锋扫过的范围而括大,等她稍一停顿,他们便迅速缩小包围圈,将她困在中央,再提刀乱扫,包围圈又快速括大……如此一来她一通乱扫,累得筋疲力尽,却没伤到一个人。
所幸他们也只是为了困住她,并没有真要伤她之意,因此她还完好无恙。
这厢莫念情有身陷囹囫之感,那厢张元斌也被人团团牵制。他虽然心急莫念情,但也陷入了同莫念情相似的境地,攻不及人身,守又陷于背动,这攻不能攻守不能守,只能眼睁睁任人宰割。他没有莫念情幸运,阵中人频频向他发起攻击,虽是他武功高强,却也挂了彩头。
眼见第二拨攻势袭来张元斌正在思考应对之策时,只见那厢方阵中一片混,莫念情提刀左冲右撞,终于在如铜墙铁壁般的人墙中冲出一条路来。似是料到蓝噬子下令不让人伤她,莫念情更加有持无恐。
蓝噬子在人群中,看着那个乱跑的人影,忽然手心里泌出冷汗。这个傻女人在干什么?她难道真的以为是他下令不得伤她吗?大错特错,这九军阵分八大阵,各大阵又分八小阵,八大阵中有一生门,一死门,一攻门,一守门,其余四个皆为变门,随时跟据情况而变成生、死、攻、守四门。各小阵于大阵相同,分生、死、攻、守、变四点。刚刚她入的是生门,因此只困住她,而不杀她。而张元斌入的是攻门,虽是攻击,却也不要他命。但是随着她这左冲右突的一闯,四变门随情况而变幻队形,此刻她正往死门而去。若是她进入死门,再碰上守死点的人,那她必死无疑。想到这儿,他心里一紧,却又不好出手相救。正在左右为难之时,只见一个绛紫色人影劈开阵中人群,向着莫念情飞去。
“情儿,莫去那边!”
莫念情听到熟悉地声音,回头望去,顿时僵在人群中。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上官琰。只见上官琰在阵中如鱼得水,身影灵动。轻而易举便化解了她身前的危机。
“琰,你怎么来了?”莫念情直直地盯着他说道。
“情儿!”没回答她的问题,他一个紧紧的拥抱便把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你好傻,为何要救我?你难道不知道你若是死了,我会生不如死吗?”
“我……我只是不能看着你在我面前死,若是不能救你,我活着也会不安。”
“情儿!”紧紧攥着她瘦弱的肩膀,上官琰忽然好恨自己的懦弱。
“上官琰,你熟知兵法布阵,这阵叫九军阵,你可知道破阵之法?”张元斌看到上官来的身影,边躲避攻击,边吼着打断他们的谈话。
“九军阵仍八阵图演变而来,破阵之法也与八阵图大同小异。元斌,你左边第二方阵乃是生门,阵角在阵中,由生门攻入,直取阵中便可破阵。”
王英杰听他这样一说,知道来了高人,心下一慌,指挥出现纰漏,阵角不稳,各个大阵纷乱无章起来,一时间破绽百出,张元斌抓住时机,按上官琰所说一个纵身便跃进生门,顺着生门直逼阵中,趁王英杰一个不备,一招便将他擒了下来。阵中门人见守阵将被擒,无人指挥,便纷纷退下,至此,随着上官琰的到来情势急转而下,九军阵破矣!
蓝噬子见莫念情安然无恙地走出阵来,替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担忧她就此离去,在这样双重矛盾的感情中,他显得有些烦躁,尤其是看到上官琰的手揽住莫念情的腰身,一股怒火直冲头颅,双手紧攥成拳,像只随时准备出战的狮子。
“蓝噬子,我们破了你的第一阵,擒了你的一元守阵将,这下是不是可以走了?”莫念情挑衅似的对着蓝噬子说道,完全无视他眼中的怒火。
“告诉你,别得意,咱们还没完呢!”狠狠地将她扯到身前,满意地看着她脱离上官琰的“魔爪”。
“这阵只是个开胃菜,下一个阵可不会这么轻易让你们过关。”像是厌恶般的甩开他攥在手心的莫念情的手,蓝噬子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略显落寞,在渐沉的夕阳下更觉悲凉!
桃花源
出了汴州城,莫念情一行三人,一路往西,由于急着赶路,他们没有乘马车,而是上官琰与张元斌一人一骑,分别轮换着搭载莫念情,此刻莫念情正偎在上官琰的怀里。由于连夜赶路,莫念情的脸色略显苍白,一身疲惫,没了往日的神采。
“情儿,你若是累了,我们便找家客栈休息一晚再走!”一旁的张元斌见她日渐憔悴,不忍心受她日夜兼程的劳苦。
“我没事,赶路要紧,不定什么时候又会碰上尚世门的人,如此下去,我们什么时候能赶到长安啊?”
“情儿,你真的没事吗?”腰上的大手一紧,上官琰皱着眉头问道。
“没事,从悬崖上掉下去都没有摔死我,这点奔波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唉!”叹了口气,他们二人只得继续赶路。
为了早日到达长安,他们选择了走小路,一路上月黑风高,道两旁树影稀疏还时不时的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莫念情心里有点恐惧,下意识的往上官琰的怀里偎了偎。
“情儿莫怕,估计出了这片林子,前面就有人家了,到时我们在那休整一下,明日再赶路。”
莫念情没有说话,似是累得极了,在上官琰怀里闭上眼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不知又走了多久,只见下弦月已走到头顶,跨下的马儿已喘起了粗气,速度明显缓慢了下来。
“它们俩累了!”莫念情充满不舍地说道。
“是啊,要赶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若是前面再没有人家,我们只好在这休憩一晚了。”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忽然有潺潺水流的声音传入耳中,鼻息间传来一股芳香。马儿顺着流水声走去,只见一片桃林出现在眼前。
“这个时节怎么还会有桃花呢?”张元斌一脸警戒地说道。
“是啊,有点诡异,张兄我们小心为妙!”
上官琰话才说完,只听林中传来一老者的笑声:“哈哈哈!二位公子,既来之,则安之。此乃桃源福地,在下桃源公,在此恭候多时了!”
“桃源公?”上官琰一脸疑惑地看向张元斌。
只见张元斌在马上拱手行礼道,“阁下莫非就是尚世门四大尊者之一的北尊桃源公?”
“正是!正是!”
“既是尚世门尊者,想必我们三人就不必再做介绍了吧?”上官琰对着桃林说道。这桃林一片茂密,层层叠叠竟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人身在何处,只得依声辨明方位,真可畏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不必,不必!”
不知为何,莫念情听到他的声音,总觉得似有一如寿星般鹤发童颜的老者,面带微笑,神色和蔼地凝视着他们三人。
“尊者,既然您等候多时,是不是您也是一守阵将,要我们在此破阵?”
“我确是尚世门守阵将,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也已鞍马劳顿。由此桃林穿行而过,尽头便有一竹屋,尔等且在此暂且休息一晚,明日我于此罢出桃花阵。”
说音刚落,忽觉眼前亮光一闪,本挡在身前的桃林,纷纷避开,由中间形成一条半米宽的小路。小路尽头隐约可辨一屋内点着油灯的竹屋。
仨人同时一惊,这是什么法术?可以让桃林生腿不成?还有那自称等候多时的老者,桃林开出的道路,正是他发出的音源所在,可是哪儿能看到半个老者的影子?
“琰你不要慌,他用的是奇门遁甲。”张元斌率先步入桃林,接着上官琰也跟了过去。
“奇门遁甲是怎么回事?”莫念情在现代时也听说过奇门遁甲,觉得是个很神奇的学术,就如同《易经》一样,里面包涵了许多至今为后人所不解的奥秘。虽有人说那全是骗术,可是他们却又无法用科学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因此有关它们到底是科学,还是伪科学之说,现代学者争议了几十年,到现在还是没得出定论。不过她到很想知道古代人对奇门遁甲有何看法。
“奇门遁甲起源于轩辕黄帝大战蚩尤之时;当时我们的祖先黄帝和蚩尤在涿鹿展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蚩尤身高七尺,铁头铜身刀枪不入,而且会呼风唤雨;每到将要战败之时,便在战场上招来迷雾,使得黄帝的队伍迷失方向,久战不胜。一夜,众人熟睡之时,忽听,轩辕丘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声音及强如白昼的光亮,惊醒了黄帝等人。众人跑去一看,原是一支彩虹自空中缓缓下降,从中走出一位全身大放光芒的仙子,仙子手捧长九寸阔八寸的玉匣,赠与黄帝。黄帝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本天篆文册龙甲神章;黄帝依据天书,制出了指南车,能在迷雾中辨明方向,于是大败蚩尤。龙甲神章除了记载兵器的打造方法之外,还记载了很多行军打仗遣兵调将的兵法。于是黄帝便将它交与宰相风后,使其把龙甲神章撰成兵法十三章,孤虚法十二章,奇门遁甲一千零八十局。后来又经周朝姜太公,汉代黄石老人,再传给张良,便成了现在的奇门遁甲。”
一路上听张元斌讲解奇门遁甲的由来,待他讲完,他们三人已来到竹屋门外。将马匹拴于门外木桩之上,又由草垛上抱下一捆干草喂与马吃,张元斌才拍了拍手,走到莫念情跟前。
“情儿我是不是学识渊博啊?”一脸的嘻笑样,完全没有大敌在前的忧心。
“的确,元斌真是通古今、知未来,上懂天文、下晓地理。”
“嘻嘻……”
见张元斌被她夸的眉开眼笑,莫念情忽地故意沉下脸来,“既是无所不能,那明之的桃花阵,就拜托张兄一人破阵了。”
“啊!”听她一说,张元斌张大嘴巴,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顿时叫上官琰与莫念情开怀大笑。
桃源公
推门进入竹屋,只见屋内桌椅床板,皆为竹子所制,一旁的竹桌上摆着三碗白饭,四菜一汤,四菜分别是麻婆豆腐、干烧青菜、清蒸鲤鱼和咕噜肉,一汤是东瓜丸子汤。
连日奔波,他们三餐皆是又硬又冷的干粮,如今看到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肚中早已咕噜直叫,可是没有主人发话,谁也不好意思先动。正在面面相觑之时,忽听屋外传来桃源公的笑声。
“三位客人怎么不用餐呢?莫非是嫌我这粗茶淡饭不合胃口?”说着便见一白衣老者缓缓步入屋来,这老者白发白须、一双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身形瘦而不柴,老而不衰,嘴角含笑地看着三人。
莫念情忽然就想到了《射雕英雄传》里的老顽童,都说老人年龄跟心性成反比,年龄越大,心性越小,故而有老小孩之说,看看眼前这位眉目含笑,一脸坏水的老人,莫念情心下便同意了这个说法。
“岂敢!岂敢!只是未经前辈允许,我等不敢冒然食之。”上官琰行礼道。
“哦?想我这山野村夫哪儿有那么多规矩,来来来,还请各位品尝品尝老朽的厨艺。”说着便将三人让上座位。
三人见他如此,便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刚想夹菜,便听老人又说起话来。
“三位皆不是凡人,今日有缘一见,实属三生有幸,我拙手笨技,做了这四样小菜,还请三位做诗一首,给这四个菜起四个雅名。”
靠,敢情还不是白吃啊?!莫念情心下一阵嘀咕,我就想了,世上哪儿有白吃的午……不,晚餐。
见其他两人也都是手拿筷箸,尴尬地互望一眼,又将筷子放下。
“前辈,元斌胸无点默,这作诗真是难煞我也。”
“这位公子莫要谦虚,像你这般气度不凡之人不会作诗?呵,真是打死老身,老身都不信。”
“小女不才,愿意一试!”莫念情起身说道。
“哦?!没想到莫姑娘原来是个才女啊!速速作来,老朽洗耳恭听!”
“白玉裹红妆,莹莹翡翠香,银龙游潜水,霸王配金装。”
“恩,不错,算是过关。不过,还要以这汤为题,再作一首。”
嘎,还有一首?莫念情咬着下嘴唇,一脸为难的模样。靠,第一首是胡乱凑合过去的,这第二首怎么作呢?
只听上官琰接着道:“水晶湖里玉瑶筝,翠黛青山不老松,今日桃源留宿客,仙羹饮毕尽英雄。”
“好,若是英雄便请饮尽此杯。”不知桃源公何时拿来的酒杯,里面斟满了鹅黄酒。
三人见此题已解,便拿起酒杯,与桃源公一饮而尽。
吃完饭桃源公将三人安顿好,便走出房门,怡巧莫念情站在月下赏桃花。
“莫姑娘这桃花因你到来,而开得更艳了。”
“前辈似是在说我与这桃花有缘。”
“这世间诸情,皆由一个缘字而起,相知相守是缘,相恨相怨,也是缘,若是孽缘躲不掉,若是良缘跑不了。莫姑娘,你可分得清这缘分?”
“前辈,情儿分不清孽缘、良缘,情儿只知人若真心待我,我必回以真心,纵然是刀山火海,我也无以为惧。”
“可是,你有几颗心呢?你只有一颗,而待你之人,无不是全数尽付,你该何以为报?”
莫念情抬头看了眼桃源公,他似是全数皆看在眼里,“请前辈指点!”
“哈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莫姑娘,你是一个无心之人,又何必为情所累?不若放弃前尘旧事,寻得你的真心去吧!这桃花劫,劫不在你,而在他们……若不是他们,你又怎会在此?”
“请前辈明示!”莫念情听他意有所指,这或许跟她穿越有关,因此急急追问。或许这精通奇门遁甲的桃源公真的能为她解惑。
“天机不可泄露。你既已来此,纠缠便已开始。”
“前辈我该何去何从?”
“一切由天定,人是争不过天的,你离宿命根源越来越近了,还是你自己去寻得出路吧!”
说完,桃源公便走了。莫念情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处布满凌乱的掌纹。爱情线的源头分出四股支叉,像是预示了与四个人的生命从此纠缠不清。
只是这四个人出现了吗?若是出现了,那其它的细纹又代表着什么呢?
桃花阵
次日清晨,莫念情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恰巧张元斌与上官琰也已起身。
“琰,元斌,你们可想好破阵的对策了?”莫念情焦急的看着二人,见二人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这桃花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可知一二?”
“桃花阵本是奇门遁甲里招姻缘的阵法,不知道桃源公让我们破这阵有何意图。”
“招姻缘的?莫非跟情有关?”
见二人似是而非的模样,莫念情没有继续说下去,起步便往桃花林走去。
“我看还是先去看看桃源公摆的是什么阵吧!”
“好!”剩下的二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走到桃林,只见桃源公盘腿坐于一巨巨石上,闭目养神。似是知道他们会来,他闭着眼说道:“三位可是已准备破阵了?”
“正是!”
“好,我这桃花阵集天地灵气于一体,分东、西、南、北,四门。破阵者由一门进,一门出,阵中机关玄妙,虚以稳住心神,切匆迷失于阵中幻像之中,否则轻者神智不清,重则心脉俱断。若是破阵者能抵过这桃源异像便算过关。”
“晚辈谨记。”
“好,如此三位便任选一门各自进入吧!”
莫念情看了看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桃花林,只见林中分别出现了四条小路,她选择了最东面的进入,张元斌与上官琰分别先了南、北两门。
莫念情进入后,只觉林间芳香异常,轻风抚面,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她强抖了下精神,快步向前走去,只觉越向前走,眼神越加迷离。几瓣桃花落下,砸在她的颈脖间,忽然她便看到了一副似真似幻的画面。
只见一男子手执落花,一眼温柔地看着跟前的女子,似是在说些什么,却又听不真切,只隐隐听他在叫自己的名字“情儿,这是我娘生前最喜欢的花,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每年这个时节陪我赏花,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忽然画面一转,还是那个园子,还是那个男子,但却没了女子的身影,那男子一脸的悲伤,本就瘦弱的身体此刻更显消瘦。
“情儿,你还是先我一步走了。你常说我与邹忌都乃当世英雄,如今邹忌觅得明主,方是他大显拳脚之际。我幸得恩主孝公赏识,废除旧制,颁行新法,奈何国中顽固不化者甚多,我已预见自己定与楚国吴起一般不得善终。幸我年幼之时遇一世外高人,他传我奇门遁甲四纵五横法,今日我欲作法,以求来世与你再续前缘。”
说罢,只见男子:左手捻天罡,右手捻剑诀,以齿咬破右手剑指,在黄纸上以血书四纵五横,口念奇门九字诀,“临兵斗者,皆列阵行前。”最后再在黄符中间写下了一个“缠”字。
“情儿,我商秧即使寻遍天涯海角,即使魂飞魄散,也要与你圆一世情缘。”
……
莫念情的心没来由地一阵痉挛,她疼痛难忍地跪在地上:商秧,莫非是你执着的意念引我穿越来此?莫非,是我欠你的一世情缘?尘归尘,土归土,何必再纠缠不休呢?
就在自己心疼的快要心脉俱断时,鼻息间忽然闻到一股不同于桃花香的奇异地馨香。眼皮再也支持不住,缓缓合上……
“唉!”来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抱起,步出桃花阵。
“你还是来了,真乃孽缘!”桃源公也不看来者是谁,仍闭着眼说道。
“师父,那些前尘旧事就让她忘了吧!”
“忘?如何能忘?若是前世忘了,她的后世又该做何解释?是谁的执念让她来此的?万世皆有转回,你却硬要逆天而行,不怕遭到魂飞魄散的天遣,也要与她相守一世,徒儿,为师不忍看你这一世再遭劫难啊。”
“师父,纵然你能掐会算,也不能左右人生轮回,既然万事皆有定数,那一切还是交由上天吧。”
“你……唉,孽缘啊,孽缘!”
来人弯腰行礼,便飞速消失在桃源。
暂且不谈莫念情,先说上官琰,自从进入桃花阵之后,他与莫念情一样,感到身体渐行渐乏,就在神智不清之时,忽闻一阵刺耳笛声,随后一声“小心!”他便被人拉到一旁,定睛一看,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各种奇形怪状的盒子满街乱跑,自己刚刚就差点被一个黑盒子撞到。
“琰,你怎么了?”
一个衣着怪异的女子望着他一脸焦急地问道,“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你是谁?”
“我?我是莫念情啊?”
“不,你不是莫念情,我这是在哪儿?”
“在大街上啊,我们说好一起逛街的啊,怎么了?”那女子一脸迷惑地说道。
“不,不是,你在迷惑我的心智!”上官琰肯定地说,言毕便盘腿坐于道路中间,车辆在他身侧川流而过,他闭目如未见到一般,耳边充斥着笛鸣,与莫念情及行人的叫骂,他都充耳不闻。渐渐地那些喧闹离他远去,他仿若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在黑暗的世界中行进数万年,终于见到了一丝光亮,他被它包裹住,浑身说不出的温暖。一股花朵袭来,慢慢睁开双眼,他已回到桃林,此刻正盘腿坐在一株最大的桃树旁,桃花已落了一身,他起身抖抖衣襟,向着回路走去……
张元斌的遭遇与两人截然不同,他先是迷迷糊糊地进入桃林深处,就在感到身体乏累之时,忽见眼前一块突起的巨石,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爬上巨石,便酣然入睡,梦中,只见歌舞升平,一个美姬翩翩起舞,身旁一个老者眉目含笑地对“他”说:“吴起兄,不知小女的舞姿如何?”
“貌如仙兮笑如靥,姿如柳兮舞如蝶。”
“既是如此,我将小女送与吴起兄为妾可好?”
“这……既是莫兄一翻好意,起在此拜谢了!”
正在谈笑之间忽听有一人来报“吴相,悼王驾崩!”
“他”便急急起身,来不及同友人告辞便急急前往宫中,就在楚悼王的寝宫外,“他”远远便见到一群手执弓箭的锦衣贵族向“他”走来,“他”心知不妙,便快步步入寝宫,伏在悼王的尸体旁,但来人气势汹汹,完全不顾及楚悼王的尸体,举弓便向“他”射来……
就在此时,张元斌一个激凌清醒过来,巨石早已不见,自己平躺在泥土上,桃花已落了一身,像白雪般将他全身覆盖。他急急起身,见日头已近头顶,方知快至晌午,不再拖延向着来时路回去。
等回到了桃源公处,早已不见桃源公的影子,只见莫念情昏睡在桃源公盘腿而坐的巨石上,上官琰坐在她旁边,并贴心地将外衫盖在莫念情身上。
“上官兄,桃源公呢?”
上官琰摇了摇头,指着巨石上用刀刻下的一行字对他说,“我一出来只看到了情儿,桃源公只留下了这一行字。”
张元斌走过去一看,只见一排苍劲的笔体,“桃花阵已破,诸位即可启程!”
情已惘然
草草吃了些干粮,他们三人不敢耽搁,牵出马来正要启程,忽听空中传来一声尖利的笑声,“呵呵,如此便走了?我说北尊,你也太便宜这几个毛伢子了,若是传出去,还不坏了我尚世门的名声?”
“不然怎样?我的桃花阵已破,难道还要强留下他们不可?言而无信之事,难道就不坏了尚世门的名声吗?”早已不见的桃源公的声音也在空中回响起来。
“好,既是如此,那就让他们尝尝我南尊的厉害,老娘在东都邙山,摆下八卦阵,汝等皆来受死吧!哈哈……”
一阵冷笑,让莫念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办?”她看向其他两人。
“还能怎么办?举道邙山,去会会传说中的南尊。”说罢让官琰起身上马,正要揽腰抱起莫念情,不想却被张元斌先发制人。
“呵呵,上官兄,昨夜你载了情儿一夜了,今日换做我来吧,你估且歇歇。”
嘴角抽动了两下,没在说话,扬起马鞭便先行而去。
“你啊,没事干嘛逗他?”莫念情坐在张元斌怀里笑道。
“情儿,你在桃花阵里有没有见到什么?”张元斌一改玩味的口气。
“没……没啊,还能见到什么呢?一些幻像而已,乱人心智的!”莫念情不想据实已告。
“可是我见到了,那么真实,就像在自己身上亲历一般。”
“元斌见到了什么?”
“我梦见自己成了战国时楚国的丞相吴起!”
听他说道吴起,莫念情身子一歪,险些坠下马来。
“怎么了情儿?”
“没,没什么!”
“情儿,我梦到一个翩翩起舞的女子,她差点便成了我的妾,她那么美,明明跟你长得一点也不像,但我就觉着那女子是你……”
“元斌!”不等他说完,她便急急打断他的话,“那只是桃花阵产生的幻像,当不得真的,你若是再念念不忘,当心被桃源公言中,轻者神智不清,重则心脉俱断。既知一切皆是幻像,那便忘了吧,免得徒增烦恼。”
“是啊,情儿说的极是,前世已逝,来世未知,我们也只能把握住今生而已!我们快些赶上上官兄吧,今日在外露宿一晚,明日一早便可到达邙山!”说完便扬起马鞭赶了上去。
莫念情心里倒是沉重了起来,元斌说他是吴起,那她的梦境呢?那个叫邹忌的男子又是谁的前生?那股桃林中的奇异香味,她只在一人身上闻到过,可是,会是他吗?她不敢肯定,若是要救她,却为何生出这许多事端来?也许是幻觉吧,或许她根本没有进过桃林,也没有人将她救出,一切皆是桃林生出的幻象,可是,真的是这样吗?蓝噬子的名字几次在她心口忽之欲出,却又硬生生被她压了回去。
这日正让张元斌言中,他们露宿山林。听着火堆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他们二人发出的轻微的鼾声,莫念情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索性坐起身来,找根树枝拨弄着跳跃的火苗。
忽然想起了坠崖后在山洞里的一幕,初见蓝噬子真容后的惊艳,然后坏心的将他遮颜的面纱烧掉。还有不小心将他衣服扯烂,用藤丝将衣服绑上……不经意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她……好似有点想他了,在尚世门时,他夜夜拥她入睡,闻惯了他身上的香味,如今没了,她反倒睡不安稳。虽然心寒于他的心狠,可是如今想想却更加怀念他以前的温柔。
“唉!”轻叹口气,却惊醒了一旁熟睡的上官琰。
“情儿怎么了?有心事?”
“没,没有,对不起吵醒你了!”
“怎么会呢,我一向潜眠,尤其露宿山野,要随时警惕没准何时出没的狼熊虎豹。”
“琰!”她轻唤一声。
“嗯?”上官琰坐近过来,解下身上的衣服,披在莫念情身上。
“你为何要拖延与任嫣嫣的婚期?”
“你说呢?”上官琰不答反问地看着她,“情儿,你真的怀疑过我的真心吗?我上次说要带你走,句句是肺腑之言,我真的有过这种想法,哪怕是妄想,我作梦都想与你离开这个纷扰之地,隐居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琰,你不会的!”
“你不信我?”上官琰焦急地问道。
“不,不是不信你,相反我很相信你,只是,琰,你不是那样的男人。你很儒雅,与世无争的性格,使你淡泊功名,但也使你不够强悍,你放不下太多东西,亲情,道义,甚至世俗的偏见,这些是你永远都放不下的。”
“情儿……”
“琰,让我做你的红颜知已吧,超越世间一切情爱的瓶颈。”
“人生得一知已,死而无憾。可是情儿,你可知,你是我心底永远的伤。你让我情何以堪?我也想过妥协,想过做一个如枯木般的男人,从此在无情爱,于是我顺从兄长,欲娶任嫣嫣。可是你为何拼死相救?你可知,你让我原本已死了的心,又发了芽?为何给我希望,又亲手将我的希望打碎?”
“琰,我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之前我为你心动,也只是折服你的家世,我爱慕虚荣,贪图富贵,根本就不是一个好女人。”
“情儿……”低呼一声,颤抖的声音里有隐藏不住的绝望。
“琰,找个好女人娶了吧!此生别再为我伤神了!”
“呵呵!”自嘲地一笑,“莫念情啊莫念情,你真的是要人忘情,可是我偏忘不了怎么办?”
莫念情见他双目隐含怒意,知道是自己话说重了,当下又婉转地说道:“你想怎么样呢?”
“跟我走,天涯海角,什么道义、亲情,我统统放下,只为与你相守到老!”
苦笑着摇了摇头,“晚了,我的心丢了!”
只见上官琰,双目圆瞪,双手攥拳,牙齿将嘴唇咬出丝丝血来。
“琰,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不想隐瞒你,在我那日对你说出‘好好活’时,便已放手,我奋不顾身救你,无关乎爱与不爱,那日换成别人,我也会照做的。没想到我当日一举,竟误导了你,是我失策之处。也许你会怪我今日狠心对你讲的这些话,但来日你或许会感激我,放了你一条生路,一条不一样的路,在那里你可以平坦地走完一生,无愧于天地、亲情,总比为我众叛亲离,浪迹天涯要好得多吧!”
“好,好,好个莫念情,你事事算尽,面面具到。甚至连以后都为我设想好了,我是不是该谢你?”
“今日句句是我肺腑之言,或许句句伤人,但也确是为你着想……”
“我不用你为我着想,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上官琰的咆哮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张元斌,他一脸疑惑地看着二人。
莫念情垂首不语,她没想到上官琰会如此激动,本来她以为他早已放开了,却不想他原来比她陷得还深。
站起身,甩了下衣袖。上官琰忿然离去,临走,不忘说道:“从今以后,你我皆是路人。”
看着那消失在漆黑夜里的身影,莫念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还存有上官琰体温的衣衫上……
北邙山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射进树林,莫念情与张元斌已整装待发。
张元斌抱莫念情上马,绝口不提昨日之事。
走到林子出口,忽见一骑白马,悠闲地啃着地上的青草。
莫念情与张元斌定睛一看,方知此乃上官琰的爱马,两人疑惑地对看一眼,便听林中传来上官琰的声音。
“你们来了?那我们走吧!”说完便从林中走出,飞身上马。那马嘶吼一声,便向前方跑去。
莫念情乌黑的眸子顿时一亮,满眼隐藏不住的欣喜。他放开了吗?应该是吧,否则他怎么会回来呢?重又蹋入这本不关他何事的恩怨中。思及此,她便长舒口气,“元斌,我们走!”
张元斌也满脸含笑地扬起手中马鞭,大喊一声“驾”那马儿便如同风一般地飞驰而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只见眼前一条横卧的绵长山脉出现在眼前。
“这邙山东西绵亘三百八十里,自古便是军事要地,自东汉年间,便已成为皇陵。其中有东汉、曹魏、西晋、北魏四朝十几个帝王的陵墓及皇族、大臣的陪葬墓,总数在千座以上。邙山,又称北邙,属秦岭崤山余脉中间的一段,横亘在黄河南岸,地势开阔、山川绚丽、风光宜人,山虽不高,但土厚水低,宜于殡葬。”
听上官琰如是说,莫念情频频点头,早就听说。“邙山晚眺”乃洛阳八大景之一,今日一见果真非比寻常,只见山间树木森列,苍翠如云,登阜远望,洛阳城内各色景观,尽收眼底。
“若是到了晚上在此远眺,万家灯火,如同天上繁星般美不胜收!”
“对啊对啊,这邙山晚眺与龙门山色、马寺钟声、天津晓月、洛铺秋风、铜驼暮雨、金谷春晴、平泉朝游,并称为东都八景,呵,情儿若是喜欢,等日后我等陪你游完这八景可好?”
莫念情听张元斌如是说,脸上绽开了花,“好啊,你可要说话算数,别让我空欢喜一场。”
“那是当然!”
“休在说笑了,大敌当前,还有心思想着游玩!”上官琰看着莫念情与别人说笑的样子,心中还是有些吃味,故意绷紧脸说。
莫念情朝上官琰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便与张元斌一同下马,跟着他走向山去。
“这么大个邙山,这南尊到底把阵摆在什么地方?”莫念情边走边说。
“应该在翠云峰吧,此乃邙山最高峰,又是东都正北面,所以我想她一定把阵摆在那里。”
“这南尊也真是有趣,明明是用毒见长,却还要学什么摆阵,我看倒不如放些蛇蝎来的好。”
张元斌的一席话,让莫念情浑身一个激凌,妈呀,亏他一副玩笑样,蛇蝎啊,想着心里就不舒服。
听到他这样说,走在前方的上官琰也停下身来,回头望向二人,若有所思道:“汝等可知,这南尊将阵摆在邙山有何深意?”
见二人摇了摇头,他继续说道:“古语‘生在苏杭,死葬北邙’,南尊之意皆要我等忘命于此!”
二人皆是一愣,过了一会儿张元斌方才回过神来,“好大的口气,要我死在这儿,可要看她的本事了,说不定葬身于此的人是她!”
“哈哈……无知小儿,竟敢口出狂言。正如上官琰所说,我已于翠云峰摆下八卦阵,不怕死的,就速速前来吧!哈哈!”南尊用千里传音术说道,一时间整个山林都在回响着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八卦阵(一)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行人终于登上了翠云峰。放眼望去,洛阳城的景象尽收眼底。
翠云峰顶一片开阔,远远望去,只见一座用石块堆砌的石门矗立于眼前,一位身着藏青色男装圆领袍衫的女人立于门上。看不清长样,只觉身材修长,发长于腰际,没有盘起,被风一吹,有种凌乱的美,如同主人一般,虽然显得柔韧,却更觉钢烈。
三人向她走去,走到跟前,才发现原来她长得很美,柳眉杏眼,鹅蛋脸。看不出年龄,只是她一说话便暴露了,那沙哑的嗓音,如同五六十岁的老妪,与她的外貌极不搭调。
“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被我吓跑了呢!啊哈哈!”
“前辈,我等今日前来,实为破阵。不知前辈的八卦阵有何玄妙之处,还望前辈指点一二。”上官琰抱拳说道。
“哼!无知小儿,想我南尊的八卦阵可不同于诸葛孔明的八阵图。我这八卦图虽与他的同为八卦演变而来,但我这八阵只有一个门,里面分八阵,每两阵据守一方,又含五行之金、木、水、火、土。入者必死无疑!今日你们就葬身于此吧!”
“我看未必!”莫念情冷冷说道。
“什么?黄毛丫头,竟敢口出狂言?哼,现在跪下给奶奶我磕三个响头,说不定我还饶你不死!”
“南尊,你也太自视甚高了,你以为区区一个八卦阵就能难得倒我?今儿个我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凭你?哼,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若是不信,那我们便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赌我若是能活着出来,你便从此听命于我。”
“那你若是输了呢?”
“我若是输了便葬身你的阵中,从此世世轮回皆困于此。”
“好!这个赌约倒也稀奇,我跟你赌了,进阵吧!”说罢飞身下来,一扬衣袖作了个请的手势。
莫念情探身而入,上官琰与张元斌跟着进去。进到阵里,张元斌才疑惑地看着莫念情问道:“情儿,你会破此阵?”
莫念情摇了摇头,“不会!”
“不会?不会你怎么跟她赌这个约?”
“我若是死在这儿了,那后世之事我早已不知道了,若是侥幸活着出去,便多了个手下。怎么算我都不亏本,为什么不赌?”
向上翻了个大白眼,这个莫念情凡事都攻于算计,这次可好,都快死了还在忙着算亏不亏本,她不做商人真是屈才了。
上官琰嘴角微扬,略带嘲讽的说道:“是啊,你什么事情都算好了,自己不亏,也不会让别人委屈。”
嘎!莫念情顿时哑口无言,谁说女人记仇?这男人记起仇来也不输女人嘛?
不再说话,全神贯注的步入阵中,忽然发现这阵中道路曲曲折折,如同迷宫一般绕了几圈,都是在同一地点。
“怎么回事?”张元斌问道。
“这是一个圈,我们又绕回来了。我估计这里肯定有机关!”
听莫念情如是说,两人同时惊异地看向她,(看什么啊,人字是在电视上看的嘛!)只见她在平滑的墙壁上乱摸,终于摸到一块略微突起的石头。
“元斌,你把这块石头推进去。”
张元斌二话不说,抬掌运气,一下便将石块推入。就在石块没入墙壁的瞬间,他们脚下的石头突然翻转,三个人直直坠入地下。
“啊!……呜!”刚想惊呼,忽然一口水涌进嘴里。莫念情险些被呛到。
拼命踩水,终于浮出了水面。
“琰,元斌,你们在哪儿?”四下一片漆黑,除了水声听不到一点其它的声响。
“咳!……”忽然在身边不远入传来了咳嗽声。
“元斌!你没事吧?琰呢?”
“在水里!”张元斌边止住咳,边说。
深吸口气,莫念情一头扎入水中。潜到水底,方见上官琰在水下挣扎的身影。原来刚才随着他们一起滚落下来一块大石头,此刻石头正紧紧压住上官琰的衣角,使他挣脱不开。
莫念情潜到他脚边,用力帮他拉扯衣服,拉了半来没拉出来,眼见上官琰的脸憋得通红。莫念情干脆扯着他的衣服便往下脱。这时张元斌也潜了过来,伸手帮着莫念情。此时上官琰开始渐渐失去意识,双眼正慢慢合上,莫念情见状急忙用手拍打他的脸颊,上官琰的眼睛又慢慢睁开。
“好好活……”她再次用口形说着。
上官琰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摇了摇头。莫念情抬手又打了他一巴掌,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嘴。她把自己肺里的空气尽数吐到他的口中。
他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眼前放大了的俏脸,口中有她的味道,她的温柔,还有属于她的爱的气息……
八卦阵(二)
被上官琰抱着浮出水面,莫念情的脸烧到了脖子,幸好四周漆黑一片,要不然自己不定多丢人。
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对着抱着她的人说:“琰,这水是不是涨高了?”
“我不知道啊!”莫念情想了起来,他刚刚被困在水下,不知道水位涨没涨。
“元斌,是不是涨高了?”
“是,我刚刚扶的石缝,现在到了水下!”
“照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莫念情担忧地说。
“情儿,你刚刚救我时,有没有发现水下有亮光?”上官琰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说。
经他这一提醒,莫念情忽然想了起来,水下的确有光亮,所以她才能够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
“你是说出口在水底?”张元斌说道。
“嗯,我觉得我们跟着亮光走,就能出去!”
“好,那我们就试试,总比在这等死好!”莫念情也点头同意。
三人各自深吸口气,由上官琰先行在前,莫念情其次,张元斌最后,纷纷潜到水底,果然有一丝亮光从水下墙壁的一米宽的洞口折射进来。上官琰钻进了洞口,莫念情和张元斌也跟着进去,穿过墙壁外面明显亮了起一,他们一起浮出水面,原来是一个水池。
水池四周砌着一圈五寸长的石头,奇怪的是石头的颜色不同,接一跳一,一块深一块浅。莫念情刚想攀石上岸,却被张元斌一把拉住。
“别碰,有玄机的!”见莫念情不解的看着他,他继续说道:“你看这黑白正像征了太极的阴阳两极,刚刚南尊也说了,这里面含了五行,既是阴阳相克,那也就说明此阵是互生互克,刚刚我们遇了五行中的水,那么与水相克的就是火,所以下一个机关就与火有关!”
“张兄说的甚是!这阴阳也定与此有关,若水是阴,那火则是阳,深表阴,浅则是阳!”
“也就是说我应该碰深色的石头,是吗?”莫念情问道。
“我先来,你见我怎么弄,你便怎么弄。”上官琰抢她之前便游向了石块。手攀到深色石头的同时,石头口喷出一股水流。没理会它,上官琰轻跃上岸,然后分别拉莫念情跟张元斌上去。
上岸后,莫念情捡了块石头,冲着浅色石块扔去,石头落下的同时,一条火蛇喷薄而出。哆嗦了一下,莫念情心里一惊,差点被烤成焦碳。
“走吧!”见她一脸的后怕,上官琰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大约拐了两个弯之后,他们来到一个空旷的平地,地上布满青草,看不到土壤。
“我们刚刚过了一个阵,这是不是就是第二个了?”莫念情看着三寸许的青草,总觉着它们齐刷刷地长在这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嗯,刚刚过了一个阵,若是南尊所言不假的话,我们刚刚是过了两个小阵,若是据守东方的话,那么现在这个就是据守南方的阵了。”
“我先去探路!”说着莫念情便想跳到草上,被张元斌一把拉住。
“你真是性急,还没弄清状况就想身先士卒,我是该说你勇气可嘉呢,还是该说你有勇无谋?你看看这草。”说着张元斌弯腰自地上拔起一株草来。
莫念情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终于在草芯处发现一枚钢针。
“这是飞花针,是南尊的独门暗器,这上面沾了剧毒,若是刚刚你一脚踩了下去,这会儿怕是已到阎王殿了。”
莫念情深吸口气,那我们要怎么过去?
张元斌举目四望,四周除了草地,便是两丈高的围墙。围墙?忽然他心生一计,“不如我们走上边。”
上官琰点了点头,莫念情却又犯了难,这围墙有五寸厚,只是顶端被砌成三角形,根本我法立足。似是明白莫念情的困惑,张元斌拉起她的手说,“上来,我背你过去。”
只是还没等莫念情有所反映,上官琰便大手一横将她扛在了肩头,“我看还是我来带她过去比较合适。”
张元斌朝他暧mei一笑,没在多言,飞身上墙。上官琰紧跟他身后,说是迟那是快,两个一白一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墙飞奔。似早已料到他们会有这样一手,围墙的墙体在他们上来的一刻便纷纷倒下,然后自地面上升起无数根五尺长的长矛,若是坠下围墙必会被长矛刺体,他们二人只好在围墙倒下前快步飞跑。
终于跑到尽头,却见眼前路口的两壁正快速闭合,诺大的巨石现已移动到仅剩一米的缝隙,二人来不及多想,纷纷跳到缝隙里,上官琰将肩上的莫念情放到地上,拉着她便飞跑起来,这一条路足足有二十米长,三人卯足了劲拼命往前奔,终于在最后一个人出来之后,巨石稳稳合上。
三人皆吐了口气,看看所处的环境,应该是一石室,左右两边皆是石壁,正门在前面大开着。
上官琰不急着向前走,只见他慢悠悠自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向着前方掷了出去,只见银子所过之处,石壁上射出了无数弓箭。
待箭身完,他又自身上取出一锭银子掷出去,这下四周没有了反应。莫念情看看他,示意要走,可是却被他拦了下来,再掏出银子复掷出去,见这次还是没有反应,他才放心的让大家过去。
“琰你真是谨慎。”莫念情不无调侃地说道。
“我怕这是双锁机关,一般摆阵者都用一次机关,但也有高人为了怕机关被破而设成双锁性,若是自己进去就先破解一次,通过后,机关会自动再次生效,如有人跟踪,则被机关所伤。”
“天啊,这机关真是玄妙!”
近乎宠溺的拍了拍莫念情的头,“情儿,你太粗心大意了,要谨记小心使得万年船。”
“有你们在,我还怕什么?”
一句话说的上官琰跟张元斌心中各自一热。
八卦阵(三)
出了石室,外面竟是一片树林,树木高耸入云,一片郁郁葱葱。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参天大树啊?”
“说不定和桃花阵的幻境一样,是乱人意识的迷阵。你们看,这里处于上风口,若是精通奇毒的南尊在上风口散下毒药,我们三人就真的要葬身于此了!”上官琰一脸严肃地说。
莫念情想了一想,自湿沥沥的身上扯下一块布条。“用它蒙住口鼻可以仿毒。”
上官琰与张元斌听她如此说,也都校仿起来。等全部装备完毕,三人便向树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没见什么机关,只是这树林越向深处走,树的年龄越大,时不时的还有几缕藤条垂下。正好一个搭在了莫念情的肩头,莫念情用手一摸只觉手底一片冰凉,扭头看像“藤条”,只见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青花蛇,正在对她吐着芯子,莫念情腿脚一软,摊坐在地上。青花蛇感觉到动静,张口就向莫念情咬来,牙龄还没碰及莫念情,它的身体便被一人用力扯开,甩向远处。
“你没事吧?”张元斌关切地问道。
莫念情惨白着一张俏脸摇了摇头,却在瞧见他右手中微微渗出血来的牙印后,惊叫一声。“啊,你被蛇咬了!”
闻声走在前方的上官琰也快步赶了回来。
张元斌看看自己手上渐渐青紫的伤痕,微微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被咬了一口而已。”
“怎么会没事呢?这可是毒蛇!”说完,莫念情便垂下头去,用嘴唇吸吮起他的伤口,想把蛇毒吸出。
“别,当心你也中毒!”张元斌连忙把手抽回。
“你为了我中的毒,我怎么会嫌你有毒?”说着莫念情拉着他的手,硬要扯过来。
“既然知道我是为了你中的毒,现在你若是再中毒的话,岂不枉费了我一片好心?”听他这样说,莫念情不再拉扯。
上官琰自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紧紧绑在张元斌的胳膊处,又在他的身上点了两处穴道。
“这可以暂缓毒血流到全身。”
张元斌点了点头,“你们先行吧,我在这儿歇会儿。”
“要走一起走,把你自己留在这儿,我怎么放心?”莫念情着急地说。
张元斌摇了摇头,“我不能再动,这毒会随着血液涌向全身,我若是动作过大,加快血液流动,只会让我中毒更深。”
莫念情看了眼上官琰,只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知道张元斌没有骗她。
“那我陪你一起留下。”
“得,我的莫大小姐,你还是饶了我吧,你陪我留下,若是待会又有蛇来,我是救你,还是救我啊?你就跟上官兄一起前行吧,你们快些破阵,也好快些拿解药来救我!”
莫念情想了想,张元斌说的也不无道理,但见他的伤口青紫色越来越重,不由的有丝担心。像是猜到了她的心理,张元斌咧嘴一笑,“我的武功不那么弱,这点蛇毒一时半刻要不了我的命,若是你再迟迟不走,耽搁下来,我可是真的要毒发而亡了!”
心里掂量了下孰轻孰重,莫念情点了点头,一脸坚定地说:“好,你要等我们拿解药回来,否则我追你到阎王殿。”
“呵,冲你这句话我也死不了,阎王可不敢见到你这副凶神恶煞样。”
见张元斌极力使自己安心,莫念情鼻子一酸掉下泪来。“元斌,你一定要等我。”
“嗯!”张元斌看她哭红了眼,收起玩笑,一脸正经的答应着。
莫念情心里下定决心,“噌”地起身,拉起上官琰向前跑去。
张元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终于咧了下嘴角,发出一声闷哼。这毒液渗透的比他想像的要快,伤口现在已成黑紫,半个手臂都已泛青。如此下去,他恐怕真的撑不到他们回来。
用左手拿起映血,张元斌本想狠狠地将自己的手砍下,但举刀的瞬间又忧郁了。他想永远陪着她,可是少了一只手的他又怎么能陪她走遍天涯呢?若是以后拖累了她,还不如就此死了的安心。
颓然地放下手中剑,他闭起眼睛等待死神的降临。神思恍惚间,忽然听到一声男人的叹息。
极力想睁开眼睛,但就是使不上力气,感觉一双温暖的大手掰开了他的双唇,然后一个浑圆的药丸放进他的嘴里,来人轻掐了下他的喉结,这药丸便被他吞进肚子。
那人是谁?为何会有一种淡淡的香气,而且似曾相识。
八卦阵(四)
莫念情与上官琰两人不顾林中危机四伏,快速前行,不时有树下生长的荆棘划破身服,甚至割到双腿。莫念情像没有感觉般,一直向前,仿佛她此刻唯一在乎的就是张元斌的毒。她要赶快破阵,要赶快,她怕万一慢了一拍……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有更加快脚步。
终于他们走到林子的尽头,一坐地下甬道的入口矗立在眼前。
二人想也没想便走了进去。里面一片漆黑,莫念情紧紧抓住走在前方的上官琰的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上官琰轻轻捏了捏,莫念情僵硬的手,在她耳边低语道:“别怕,一切有我!”
莫念情像重拾了信心般重重点了点头,“嗯!”
四周静得出奇,除了彼此的呼吸及脚步声,便是水滴落下的“滴答”声。在这黑暗狭窄的地道中,似乎任何一个机关暗器都可以要人性命。
可是走了一会儿,没有一点异样,就在莫念情的心稍稍平静下来之时,忽然听到那原来“滴答”的声音突然变得窜急起来。又走了大约半刻钟,眼前忽然亮了起来,同时一股热气也扑面而来。他们透过水蒸气,看到甬道的尽头竟然是一坐天然洞穴。
快步走了过去,就在这时,甬道里传来“轰”地一声巨响。
“完了,道被封死了!”莫念情惊叫一声。
上官琰表情也冷峻了起来。这洞穴里竟然是一座天然温泉,刚刚扑面的热气,便是从温泉里散发出来的。如今路被封死,他们如同困兽般被关在这个洞穴里,而且温泉不断地冒出热气,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焖死在这里。
“这怎么办?被困在这里的话,我们怎么去救元斌?我,我不能让他死啊!”莫念情语无伦次了起来。
“情儿,少安毋躁!让我想想对策!”
听他一说,莫念情果真闭上了嘴巴。
一定有出路的,一定有,南尊那么孤傲的一个人,不会摆出个死阵来的,只是这奥妙在哪儿?忽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一样。
“情儿,我们刚进来时,你可有感觉到有热气?”见莫念情摇了摇头,上官琰继续说道:“那就对了,这里三面密闭,唯一的出口怎么会没有热气呢?而且我们看到的光亮又是从哪里来的?所以这里根本就没有温泉,也没有洞穴,一切只是幻像!”
“幻像?”莫念情若有所思地道:“可是,我们怎么才能出去呢?虽然你说这是幻像,可是这四周的确是岩壁啊!”
“出路在这儿!”上官琰指着冒出滚滚热气的温泉说道。
“这儿?”莫念情看着汽泡翻滚的温泉,天啊,这水温少说也有八九十度,这是出路,可要怎么出去啊!
“嗯,既然我们看到的温泉是唯一的幻像,那么南尊一定在其中隐藏了什么,所以出路一定是它。”
莫念情呆愣了半秒,嘴巴张成了鸡蛋形,老大,不会吧?靠,要她从这滚烫的温泉里出去,有没有搞错?万一他的推断是错误的,那她还不成了“水煮活鱼”?
“情儿,你不信我?”像是看出了她的疑虑,上官琰眼睛黯然地说道。
“不不不!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个推断太过惊人了,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心里权衡再三,莫念情一咬牙说道:“好吧,我就听你的,反正关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听她如此一说,上官琰双眸顿时一亮,“好,我们一起跳!”说罢牵起她的手,双双立于泉边。
“情儿,这一跳,不管生死,我此生能与你生死与共,便也了无遗憾了!”
听他这样说,莫念情忽感心头一热,笑看着上官琰,“琰,我们不能,我们还要去救元斌呢!”
“嗯!”见上官琰回以肯定的声音,莫念情猛吸口气,然后勇敢地跳了下去。
“砰”伴着沉重的声响,传来莫念情“唉哟”地声音。摸摸摔疼的屁股,莫念情冲着同样跌坐在地上的上官琰喊道:“琰,我们没死,我们真的没死!”
上官琰微笑着点了点头,抬头看看上方参天的巨树,这棵树长得古怪,七人手拉手方可围住树干,但树里却是空芯的,只是这老树虽空芯,但却不死,足见神奇,刚刚他们便是自大树的树洞处落下,这甬道原来只是用石头堆砌的两米高的通道,尽头处连接树干。原来他们全被幻像作弄了,以为一直向地下走,其实正好相反,他们一路向上而行。
“琰,还有一阵我们就破完这八卦阵了!”莫念情思及此有些兴奋。
上官琰点了点头,相较她的兴奋,他略显担忧,这最后一阵会是什么样的呢?
八卦阵(五)
终于走出了树林,林外被一层浓雾弥漫着,让人看不清前方。
“跟着我!”上官琰紧紧拉住莫念情的手,怕她一不小心走散。
“嗯,莫念情答应一声,紧紧跟在上官琰身后,走大约七八步,上官琰忽听耳边传来”呼呼“风声,随既一个旋身,把莫念情抱起,在空中转了一圈,一支淬着毒液的箭擦身而过。脚才落地,马上感到脚下一片软滑,低头一看,只见数以万计的蛇互相纠缠着身体,密密麻麻布满地面,此时,他正踩在一条碗口粗的蛇身上。
心中一阵惊慌,但上官琰马上反应过来,抱着莫念情施展轻功,轻点着蛇身向前飞驰而去。可是不消半刻,上官琰便感身体不支,这浓浓的迷雾,阻碍了人的方向感,走了半天,脚下的蛇,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而且这雾中充斥着一股腥矂味,呛得人双眼流泪,上官琰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确信这浓雾里隐含着毒气。
似乎感觉到上官琰的力不从心,莫念情仰头望向一脸苍白的上官琰,“琰,你怎么了?”
“没事……”上官琰不想她担心硬撑着说道。可走了不到两步,他只觉心口一阵翻滚,像有人拿刀在他心里搅动了一番般,他猛地咽口气,却还是没能阻止涌上来的鲜血。一滴两滴,全数落在莫念情雪白的脸上。
“琰,你怎么了?”
心口一阵痉挛,上官琰再也无法施展轻功,眼见着他与莫念情二人便要陷进群蛇之中。这在此时,一个白衣人影出现在二人头顶,一手一个拎起二人便向头顶升起。到了上空,莫念情才见着原来这是一座两丈高的藤架,架上布满藤条,似是牢笼般将群蛇圈住,而且那令人窒息的毒雾,也一并圈在藤下。
回首看向白衣人,一看之下,莫念情竟惊吃一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林中被蛇咬此时本应奄奄一息的张元斌。
“元斌?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子微微一笑道:“说来话长,你们走后不多时,我便毒发,本以为支持不到你们回来,哪知迷离间竟有人喂下我一颗解药,并把我带到这藤顶之上,我醒来不多时,便见你们陷入此阵,所以顺手把你们带了上来。”
“你可记得救你之人是谁?”
张元斌摇了摇头,“不记得,只觉得有一阵好闻的香味,然后便昏昏睡去了。”
一阵好闻的香味,莫念情的心中一颤,和救她的一定是同一人,但此人又是谁呢?会是他吗?
无果的摇摇头,莫念情索性不想,搀起虚弱的上官琰,便说:“走吧!估计走到这藤蔓的尽头,这八卦阵我们便破了!”
果然如莫念情所言,还没走到藤蔓尽头,便见着哪依然矗立的石门。只不过那身着藏青色男装的女子,脸上却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待三人立于她的面前,她竟有些歇斯底里。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你们一定是耍诈了,我这八卦阵可是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尔等泛泛之辈怎么能破了我这天下独尊的奇阵?”
“呵呵呵!”莫念情故意冷笑三声,“说什么天下独尊?我看也不过如此嘛!南尊,莫要忘了我们的赌约。”
“你……”南尊的脸色铁青,一口银牙咬得“吱吱”作响。
“我怎么了?莫不是堂堂尚世门响当当的南尊大人也会言而无信不成?”
“哼!输就输了,我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呵呵,我亲爱的南尊姐姐,我可没说让你怕了我,我只是让你以后听命于我。这样吧,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游走江湖吧!把这个八卦阵撤了!”
“什么?!你……”南尊怒火直冒。可莫念情就是不拿正眼瞧她(怎么说咱也是她主人了,不拿点架子出来,以后还怎么镇得住她?)
“我什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谁敢违抗?切,一般人想跟着我,我都不要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总不能叫你南尊南尊的吧?听着就别扭。”
“柳媚……”咬着牙说出这两字。
“柳妹?不好不好,怎么看我也比你年龄小,叫你柳妹,那岂不是叫你吃亏了?你不如叫柳条吧!既生动贴切,又好记,嘻嘻!”
南尊的脸抽搐了两下,却最终没有爆发出来,天啊,想她堂堂南尊,从今以后竟然要被这样一个黄毛丫头呼来喝去,这下场是何其悲惨啊!
途经洛阳
一行人即刻启程,直奔洛阳而去。南尊一脸阴郁的跟在三人后头,她的美艳一路上惹来不少路人窥视。
“喂柳条,你今年到底多大了?”莫念情好奇地自上官琰身前,探头问走在身后的柳媚。
上官琰无奈地笑笑,怕她栽下马去,揽腰的手微微加重了些力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柳媚沙哑地声音传来。
“我好奇啊,你到底是练了什么神功能长生不老的?”
“哼,这世今哪儿有什么长生不老?只不过是减缓衰老罢了。”
“真的啊?那你教教我吧?我也想学!”莫念情双眼放光地说道。
“你想学?”柳媚语气里略带嘲弄。
“是啊!是啊!”莫念情雀跃地差点自马背上跳下来。
“好啦,情儿你一点也不老,不用学啦!”张元斌在一旁笑着说道。
“可是以后也会老的,我要学,我要学!”莫念情巧笑着撒娇道。
“哼,我告诉啊,想容颜永驻啊,就去喝点人血!”柳媚一张俏脸伸到莫念情跟前,笑得一脸妖媚。
“啊?!”莫念情惊得张大了嘴巴,靠那不成吸血鬼了吗?不过也对啊,为什么吸血鬼会长生不老呢?不就是因为吸人血吗?也话这人血真的能令人青春永驻呢?不由自主地,她抬头看向了上官琰的颈动脉。
“干嘛?你该不会是想喝我的血吧?”上官琰低头俯在她耳边说道。呼出的气息喷在莫念情脖子上,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头。
“我可不敢,我可不敢!”看她一副可怜的小媳妇样,上官琰也顿时心情大好。
“我看你就是敢!”说完一只手伸到莫念情的腋下,咯吱起她来。
“啊,呵呵,啊呵……我不敢啦,我不敢啦,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呵呵……”莫念情边笑,边闪躲着上官琰的魔爪。
“你们闹够了没?还赶不赶路了?”不知原本走在身后的柳媚何时走到了前头。
“来,别闹了,咱们落在后头了。”上官琰停下手来,一扬马鞭向着城门而去。
洛阳城内纵横各十街,凡坊一百一十三间,分南、北、西三市。南市即为隋的丰都市,占据两个坊的面积。西市即隋代大同市,周围有四里,古人云,“南市其内一百二十行,三千余肆,四壁有四百余店,西市货贿山积,其中有邸一百四十一区,资货六十六行”,更用“当天下之要,总舟车之繁,控河朔之咽喉,通淮湖之漕运。”来形容洛阳在商贸中的地位。
步入城内三条南北向大街(朱雀街、启夏门至安兴门、安化门至芳林门)和三条东西向大街(延兴门至延平门、春明门至金光门、通化门至开远门)是主干大街,时称“六街”,朱雀街的大道最宽,达一百五十米左右。这条大街向北,一直贯穿到宫城朝廷正殿。此时莫念情等人正走在这条大道上,城里人群熙攘,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各种语言充斥在耳边,更有金发蓝眼的异族人穿插在人流之中。
莫念情被睛前的繁化惊呆了,就算是现代都市也没有此时洛阳的金碧辉煌,难怪旅居海外的华人以“唐人”自居看来唐代的确是中国历史长河中最璀璨的一页。路边店面,人流不断,商家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路上行人也个个满面红光。更有打把势的武者或杂技人在路边卖艺。唐代是个尚武的朝代,重武却也不轻文,真可畏文武全才者笔笔皆是,想必也正因如此,唐代才会在疆土和经贸中有空前发展。武者开拓疆土,保家卫国;文者发展经济,百业俱兴。
边走边想,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一间规模不小的客栈,八角楼形,二层木制房屋,顶上一片红色琉璃瓦,四根直径一尺长的红柱托起整个二层小楼。上官琰抱莫念情下马,顺手将马绳交给一旁的小肆。
“月福客栈。”莫念情抬头看了下楼上的牌匾。然后回首冲着上官琰笑笑,便轻提裙摆,微移莲步迈过门槛。
心里这个美啊,想她堂堂无敌美少女,身形婀娜,刚刚那一步多么的优美轻盈,不知能迷死多少男子。心里正兀自得意,谁知脚下一空,整个儿人向前栽去……
“哎哟!!!”一声凄厉地惨叫自她还没来得及敛去得意的嘴角溢出。莫念情不无幽怨地看着身后的上官琰。
上官琰见她摔了个狗吃屎,脸上身上全是尘土,忙蹲下身扶她起来。
“摔哪儿了?疼吗?”边说边揉着她的双腿。
“呵呵……”柳媚的笑声自身后传来,莫念情恶狠狠地瞪着她。“我说莫大小姐,走路时看着点,别眼睛长在头顶上!”
“你……”你字还没说完只听到一声清朗的话音响起,顿时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这位姑娘有没有伤着?”
莫念情闻声望去,只见一手拿折扇的青衣男子正一脸关切地询问。此人身高八尺,眉清目秀,身形风流,举止洒脱,特别是那一声姑娘,叫得人心里美滋滋的。
“这位公子,这店是你开的吗?”莫念情索性座在地上巧笑着问道。
“正是!”
“哦,那这位公子,现今是否还未成亲?”
那男子一脸诧异,不过马上恢复常态道:“尚未娶妻,不知道姑娘为何如此一问?”
“还不是因为你家的门槛儿高吗?要不然本姑娘怎么会跌在这儿啊?”
男子错愕两秒,下一刻便笑着作揖道:“姑娘莫要取笑在下,在下在此谢罪了。”
“谢罪可不敢,给我们找两间上房倒是要紧的。”张元斌步入客栈,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莫念情,刚想伸手拉她起来,她却被另一双大手扶起。看了下细心替她拭去身上尘土的上官琰,张元斌摇摇头便跟着那青衣男子上了楼。
“呵,只可惜这世上一女难嫁二夫,不然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倚在楼梯口的柳媚向着张元斌挪揄道。
张元斌冷冷看了她一眼,“我以为南尊大人乃世间奇女子,却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柳媚不怒反笑道:“奇女子也终归逃不过女子,必也有了女子都应有的长舌!”
“哦,难道不怕你们的护法大人用刀割了你的舌头?”张元斌欺近她的脸说道。
“蓝噬子吗?呵呵,论资排辈他还矮我三分呢,哈哈……”说完柳媚便扬长而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元斌又回望了眼楼下被上官琰呵护的莫念情,忽然一阵心酸。
月下夜会
今夜又是十五,窗外皎洁的月光照进屋子,忽然让人觉得异常耀眼。躺在床上怎么也难以入睡,莫念情索性坐起来走到窗前。头轻轻倚在窗棱上,看着远处寂静的大街,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溜走了,想要抓也抓不住。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
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轻轻哼着王菲的《流年》莫念情终于知道了那种失落是什么,真的有些人有些事已经远离了很远很远,虽然总是刻意地逃避,可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听到自己心痛的声音。深吸一口气,想把这份失落甩掉,冷冽的空气让她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刚想关上窗户,忽听一声尖唳,一只浑身金色的大鹰飞到窗户上,立在窗骨上与莫念情对望。
莫念情心里一紧,这不是尚世门的圣鹰吗?到好这儿来会有什么事呢?
圣鹰与她对视了一段时间后,低头自它左腿上叼下一个如毛笔杆粗细竹筒,扔给莫念情,便展翅飞走。
莫念情捡起掉在地上的竹筒,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寅时天津桥恭候大驾!落款蓝噬子。
莫念情双手一抖,纸条掉到了地上。捡起纸条用烛火烧掉,莫念情开始坐立不安,蓝噬子叫她去天津桥做什么?现在他们不是敌人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见她?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在忐忑不安中过了半夜,直到三更的更声响起,莫念情还是蹑手蹑脚地步出房门。走的过于焦急,以至于没有发现隔壁房门缝隙处的人影。
天津桥初建于隋大业三年,原是一座浮桥,是洛阳南北交通的要冲。唐时改为石桥,又称洛阳桥。北与皇城南门端门相应,南与定鼎门大街相接,桥上有四角亭、栏杆、表柱,两端有酒楼、市集,行人车马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莫念情赶到时天已近拂晓,举首一轮明月垂挂天幕,仿若抬手便可摘月,俯首河面波光粼粼,月影倒映在水里,天上水上不知那个是真,那个是假。
天津晓月本是洛阳八景之一,虽然现在天色尚早,但已有人在桥头赏景,更何况两端的酒楼此刻还是灯火通明,因此这里也足以用热闹来形容。
莫念情远远地看见一人影立于桥头,看到她后,那人影飞快地向她走来。就在二人快要相遇的一刻忽然钟声四起,惊起一群原本立于桥上的飞鸟,阻挡了两人接近的脚步。就这样,隔着十来米远,隔着飞鸟煽动翅膀时掉落下来的羽毛,隔着无法解开的恩怨,隔着时空的漫长距离,他们相遇了,只是那样的凝望,像是要把彼此印入自己的脑海一般,时间就这样停滞了。
“娘子,你看这月亮多圆啊!”
“是啊,夫君,快看水里也有一个。天上的月亮是你,水里的月亮是我,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嗯,永远也不分开。”
一对赏景的夫妻互诉着衷肠,只叫听到他们对话的人心头一热。
“情儿……”
蓝噬子的一声呼唤让莫念情不知如何回复,她该笑吗?为了这次重逢?她还是该哭?怨他给她带来的磨难?奇怪的是她表现不出任何一种该有的表情,只是冷漠地看着他,说着冷漠的话。
“蓝护法,不知此刻以我们的立场,你叫我来此有何目的?”
听她这样一说,蓝噬子的身子明显一僵,周遭围上一股冷冽之气。
“目的?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真的是那样一个无耻小人吗?”
“不是,你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人呢?只是蓝护法心思细密,足智多谋,我不得不有所防范。”
“有所防范?哈,哈哈,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即是不放心我的为人,那你为何又来赴约?”
“我只是要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招。”
“花招?我不过只是想要一尝夙愿罢了!”蓝噬子有丝落寞的说道。
“什么夙愿?”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什么样的夙愿呢?就是想要跟心爱的女子一起看月升月落,听钟声回荡云霄。心想若是能如此这一世的爱情便也算得圆满了。可是却原来不是这样,爱情是双方,若是另一方的心中没有爱,那么最终落寞孤寂的还是自己。原来上天注定,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看着蓝噬子痛苦的视情,莫念情心里莫名地疼了一下。于是缓缓开口:“以前我也有一个夙愿,那就是抛开所有,与心爱的人走遍千山万水,最后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过上与世无争的生活。”
“永远也不可能,有恩怨,就有杀戮,有杀戮就有战争,战争不断,又怎么会有清幽雅致的世外桃源呢?”蓝噬子一脸地冷漠。他宁愿相信没有,也不愿想她和别的男人相濡以沫的样子。
“你真残忍,连希望都帮我抹杀了。”莫念情苦涩地笑笑。
“我不是神,我没那么无私。而且我很小气。”
“我讨厌小气的男人。”
“我知道!”
“即小气,又霸道的男人。”
蓝噬子没在说话,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撬开了一个洞,然后在洞里填满了所有与她有关的记忆。现在,那个洞该被封闭了,像封闭自己对母亲的记忆一样。他应该更冷血的,不是吗?
“你要破的下一阵……情儿!!!”刚想说出决绝的话来,却在看到一个袭向莫念情的黑影时转成咆哮!
重伤
听着蓝噬子的吼声,莫念情心里一个激凌,那是怎么样的绝望呢?自己又该做出如何的反映?直到一柄长剑从背后刺穿她的身体,她才有一瞬间的恍惚。要死了吗?怎么不觉得疼?只是心在听到他的声音时有种肝肠寸断的感觉。像是真的要生离死别了。
嘴里面有丝腥味,她用手一抹,黏稠的感觉,还有胸口的,那像妖冶的牡丹一般的红色的血液,正在顺着冷冽的剑身滴落。
终究还是没有见面啊,苏世涵,虽然历经坚难险阻,但最后还是不能回到你的身边,人生就是一种讽刺不是吗?两个人在一起时,常常厌恶对方,甚至不惜用恶毒的言语相向,可是到了再见不能见面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还是放心不下。是人性太无常,还是生命太脆弱?到了失去的时候想念的总是对方的好,仿佛伤害也变成了最美的回忆。
蓝噬子,眼睁睁地看着他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快速跑向自己的身影。她忽然觉得自己背后的人很残忍,为什么要让她如此痛苦?带着那么多的不甘,看着别人的疯狂。他干脆一刀砍了自己的脑袋才好,让她没有思想,没有眷恋,毫无知觉地离开人世。
长剑缓缓地自身体里抽出,每动一下,她都可以感觉到背后的人的恨意。原来自己被这个人如此地愤恨,原来真的有碎尸万断般的仇恨,可是她究竟哪儿做错了?
蓝噬子惊慌失措地闪到了她的身边,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看着长剑穿过莫念情的身体,他来不及多想,带着十二万分的恨意,狠狠地击向莫念情身后的黑衣人,黑衣人被他打飞两丈远,摔到地上后,挣扎着起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觉胸口有万箭穿心之感,一低头,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他知道这一掌非同小可,不但伤及五脏,甚至让他筋脉尽断。本想咬破舌囊里的毒药,谁知就在他准备自尽之时又冒出一个黑衣人二话没说,拎起他便直奔树林而去。蓝噬子专注于莫念情的伤情,没有注意到黑衣人被救走。
“情儿,没事了情儿,有我在这儿,没事了!”一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终于落下,滴在莫念情雪白的脸上。
“骗……骗人,我知道……我快要……”话还没有说完,一口鲜血便自她的口中涌出。
蓝噬子颤抖着双手,抹去莫念情脸上的鲜血,“没事儿,情儿,没事,你不会死,你不会死,我不准你离开我,不准。”
“带……带我回客栈,我再见……见他们一面!”
“好,好,你等我,我马上带你回去!”说完,蓝噬子抱起莫念情,施展轻功,便向月福客栈而去。
一进门蓝噬子便在楼下大声叫喊:“来人,快来人,情儿受伤了,快点来人!”
上官琰与张元斌在房里一听有人叫喊莫念情受伤,“噌”地一下只着亵衣便跑了出来,说是迟那是快,三人一转眼就将莫念情抱回客房。
“情儿,情儿你怎么了?”
“情儿!”在看到莫念情一身的血污后,二人同时大叫了起来。
“说,说你把情儿怎么了?”上官琰向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把攥住了蓝噬子的衣领。
“琰……”被放到床上的莫念情缓缓开口。
听到莫念情唤他,上官琰放开蓝噬子,急急跑到她的身侧,几近温柔地抚了下她脸上凌乱的发丝。
“我在,情儿,我在呢!”
“琰……”紧紧抓住上官琰的双手,莫念情直直地看着他,“我真没用,最后也没能赶到长安!”
“不,没事,我们会赶回去的,世涵还在等你呢,他日日买醉,就等你回去救他于水深火热呢!”上官琰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以至于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我……我怕是回不去了,他就拜托你了,他半生孤苦,就你和元斌算得上他的朋友,我若是死了,你们带我好好照看他。”
“不,你不会死的,不会,我不会让你的,情儿……!”上官琰与张元斌完全陷入了无尽地悲痛之中。
忽然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
“我有办法救她!”众人回首看去,只见月福客栈的当家人,也就是那青衣男子,正扇着折扇缓缓而来。
“那你就快点救她,要多少银子只管开口!”张元斌拎住他的衣襟便将他带到莫念情身边。
青衣男子不紧不慢的替莫念情把了把脉,然后笑了笑,“她是天生奇人,心在右侧,幸好只是伤了肝脏,若是剑身再右去半分,怕是华坨再世也无能为力了!”
“那要怎么治?”蓝噬子问道。
“我这里有一颗续命散,你先帮她服下。”说完他便拿出了一颗红色药丸,蓝噬子接过便轻轻地将它放进莫念情的嘴里,轻抬她的下颚,药丸便滑进她的食道。
“接下来的七天,我要你们三人轮翻运气给她,保住她的七经六脉不至于冲破伤口,使伤情无法控制。七天之后伤口结痂,她便可以静养了。这七天至关重要,你们三人要万分小心,哪怕有一丁点闪失,就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三人面面相窥最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见三人开始运功为莫念情疗伤,不知道何时来到的柳媚跺到青衣男子身边。
“西尊大人,不摆阵杀敌,反倒做起了再世华坨,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柳媚,你难道看不出左护法之意?杀她是假,留她是真啊,否则他也不会多次出手相救了!”
“哼,龙宸子,你还真是深知人意啊!”柳媚嘲讽地说道。
“既是为人所用,理应为人分忧。倒是你啊,该早日分清忠于哪方!”
“我柳媚,生是尚世门的人,死也是尚世门的鬼!”
龙宸子嘴角微微上扬,“但愿如此!”
重逢
莫念情经过蓝噬子、张元斌及上官琰三人七天来的疗伤,伤情终于得到了控制,但迟迟没有清醒。蓝噬子已经辙了格杀令,现在莫念情一行人已经安全了。上官琰也飞鸽传书苏世涵,大约过不了几日苏世涵便会来到洛阳城与他们会合。
这日天气阴沉沉地,由清晨起便灰蒙蒙地看不清太阳,枯到了中午阴得更沉了,仿佛吹来的风中都夹杂了一丝潮湿的雨气。终于到了下午,老天像是忍受不住阴云的重荷,终于下起了雨来。洛阳大街一下子便冷清了下来,行人稀稀拉拉,连店家也难得清静了起来。
“情儿,怎么还不醒呢?全怪我,若是我痛快放你回长安也就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来。你也不必受伤至此。”蓝噬子坐在莫念情床边,手指轻轻捋了下散在她额前的散发。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紧闭着双眸,一张俏脸沉静地没有一丝波动,好似连梦境都没有影响到她的沉眠。若不是那细微地呼吸,蓝噬子真的害怕她会就此离开。
“左护法,几经七天了,您去歇一下吧,莫姑娘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清醒了。”龙宸子在一边劝道。
蓝噬子摇了摇头,双眼仍旧紧紧盯着床上的佳人。
“唉!”龙宸子摇了摇头,七日了,不只是蓝噬子,张元斌与上官琰也一样,这七日来没一个人正常作息,像是商量好似的,不吃不喝,看着一个个的瘦了一圈,龙宸子心里隐隐有丝无奈。
正在二人说话之时,上官琰走了进来,他看了眼蓝噬子,没有说话,径自走到莫念情床前,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沾了沾茶杯中的温水,轻轻擦拭在莫念情干白的唇上。
“你怎么还不走?”紧跟着上官琰进来的张元斌没好气地问蓝噬子。
“我想等她醒来。”
“你还有脸等她醒过来?等她醒了你跟她说什么?说你没有害死她不甘心吗?”张元斌边说边气愤地拎起蓝噬子的衣领。
蓝噬子也不辩解,只这么由着他将自己的身体抵到墙角。
“元斌,别这样,他也不愿意情儿受伤。”上官琰连忙拉开张元斌的手。可是蓝噬子却像一个没有骨头的人一样,靠在墙上。
“不,是我害得。情儿受伤全是我害得。”
“蓝噬子,你……”话没说完,上官琰就看到一串眼泪自蓝噬子的眼睛里缓缓流下,他马上收了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在其他男人面前,那是怎样的伤,才能让人放下自己的尊严呢?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用情至深,痛得也更深。
正在众人沉默之时,忽听窗外街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客栈门前嘎然而止。然后楼下便传来一声大吼:“上官琰,情儿在哪儿?”
上官琰心里一惊,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苏世涵。想也没想,他便冲到楼下。
“世涵,你可来了,情儿受了重伤,现在晕迷之中。”一见苏世涵,他便把情儿的情况如实相告,深知苏世涵的急脾气,因此在信中他没有说莫念情受伤的情况,怕苏世涵着急,如今他人已来了这里,说也无坊。
“什么?受了重伤?她人在哪儿?”一听莫念情受了重伤,苏世涵一把紧紧抓住了上官琰的手。
“现在没事了,你跟我来。”上官琰紧紧握住苏世涵的手,让他冷静冷静,然后便将他领到莫念情的房间。
苏世涵眼见床上躺着的莫念情,也不顾满屋子的人,一个箭步便跑了过去,半脆在床前。
“情儿,情儿,我来了,我来了情儿,你张眼看看我,情儿!”紧紧握住她的小手,苏世涵哽咽着呼唤莫念情。
许久他放开莫念情的手,转过身来狠狠地盯着上官琰,“说,你怎么照看的她?为什么又让她受伤?”上官琰在一旁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见他不说话,苏世涵更加气愤,一步一步地逼近了他,“告诉我是谁伤的她!我要他不得好死!”最后一句话,他咬着牙说出,让人听得不寒而栗。
莫念情醒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便是如同魔鬼般的叫喊声。她怀疑是不是那声大吼扰了她的好觉。她只觉眼前亮的刺眼,怎么也张不开睛眼,而且胸口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般。张了张嘴,嗓子咸咸地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啊……”终于发出了一声沙哑地如同棉帛破裂地声音。
“情儿,你醒了情儿!”终于有人注意到她了,听声音应该是蓝噬子吧!
她刚想回话,下一秒身体便放抱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情儿,你醒了情儿,你知道我来了,才醒得是吗?”
靠!好自恋的一个人。莫念情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过还是流下了眼泪。苏世涵,你这个笨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这段道路我走得有多苦?有好多次命悬一线时Qī.shū.ωǎng.,我都以为再也无法回到你身边了。可是我还是坚持下来了。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原来寻找的道路这么艰辛,可是,还有比寻找更艰辛的事情,那就是等待。谢谢你等我,让我有前进的方向,让我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让我无怨无悔。
不过好似这个拥抱太紧了,挤压到了她的伤口,她的前胸好疼啊!前胸?一丝疑惑在心头闪过,她忙睁开逐渐适应光线的双眼。低头一看,妈呀,什么也没穿,只缠了一块白布。
“啊!……”一声嘶哑地尖叫。(莫念情:完了声音太大了,又扯到伤口了,疼哦!晕倒中……)
纷乱
休养了两月,莫念情的伤势已没什么大碍了,虽然还是不能剧烈运动,但至少可以下床走路。为了让她安心养伤,蓝噬子已将她移到了尚世门在洛阳的分舵。因为她的伤势不能远行,因此苏世涵等人也就暂时居于尚世门。
想着想着,她的唇角便泛起了一丝微笑,经此一劫他们也都化干戈为玉帛了。英雄惜英雄,倒是有了相见恨晚的意思。只是,蓝噬子怕是不能释怀吧!自己对他早已没有怨念了,可是,他却始终没有来看过她,还自责吗?不知怎的一想起他在自己受伤时那种绝望的神情,她的心没来由的疼痛。
忘不了那在槐花树下如同仙人般的洒脱飘逸,忘不了说起身世时的悲哀眼神,还有为了自己一句玩笑话,他一日赶路买回来的庚家棕子。蓝噬子啊,别再难为自己了。
“情儿,你怎么起来了?”苏世涵不知何时走进了她的房间,“怎么了,怎么哭了?”
啊?她哭了吗?用手摸了摸脸颊,凉凉地,真的是眼泪呢,原来流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还没回过神来,不想却被拉进一个温暧的怀抱,“情儿,为什么难过呢?有我在,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傻瓜,你怎么会懂女儿家的心事呢?不过,苏世涵的怀抱好温暖呢,不像蓝噬子的,冷……没有往下想,一接触到蓝噬子的名字,她的大脑刹时混乱一片,怎么会想到他呢?她……她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心里一片纷乱,理不出一点头绪,以前是因为听说苏世涵萎靡不振,她担心他,所以不顾一切要回到他的身边,可是……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怎么心里还有一丝空虚?好像自己第一次迷茫了。
从苏世涵怀里抬起头,刚想说话,就在看到门口矗立着的上官琰时,一时语塞。上官琰眼里失落、哀伤,一丝不落的全都被她看在眼里。
“琰……”她轻唤一声。
上官琰嘴角上扬,露出他一惯地温文笑容,“情儿,好些了吗?今天桂花开了,本想叫你去赏花的,不过……”
“好啊,我也正闷得慌呢!”莫念情朝上官琰灿烂一笑,上官琰竟然晃了下神。
“你啊!就知道圈不住你!”苏世涵宠溺地揉了揉莫念情的头。
“讨厌,你当人家是猪啊!什么叫圈不住!”莫念情不依地大叫!
“你以为我把你当成什么了?”
“你,你找死!”莫念情作势要打,却被苏世涵横腰抱起。
“啊!你干嘛?我自己能走!”莫念情惊呼一声,紧紧地搂住苏世涵的脖子。
“自己走可不行,你身上有伤!”
“我的伤好了!”
“听话,不然不叫你去了!”
莫念情马上闭了嘴,不过嘴巴撅得高高的。
看着苏世涵抱着莫念情走过身边,上官琰的脸色铁青,他的心里酸酸地,心里一道伤痕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困难,仿佛灵魂要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可是更令人痛苦的,是这份伤痛,他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
尚世门的分舵布局跟总舵竟是如出一辙,若是不说这是分舵,莫念情倒会误认自己身在卞州。
苏世涵抱着她转了一个弯一个长长的长廊出现在眼前。莫念情惊讶地深吸口气,一种熟悉的感觉冲斥在心中。一阵风吹过,桂花香便飘落在鼻息之间,抬眼望去,枝头的花瓣竟随风飘落,如雪一般飘荡在空中。在目光触及到长廊尽头站立的一身黑衣的孑然男子时,她的心竟没来由的停跳了一拍。
蓝噬子回过身来,正看到苏世涵抱着莫念情缓步走来,他的心抽疼了一下,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切都晃如昨日,可是却早已物是人非。
“世涵放我下来,我能走!”感觉到蓝噬子冰冷的眼神,莫念情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和苏世涵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好像她很在乎蓝噬子的感受,这种奇怪地感觉惹得她一阵心烦,脚下一乱,刚被放下的她便一脚踩在裙子上,身体向前扑去。
“啊!”才发出一声惊呼,她的身体便扑到一个熟悉地怀抱。
看着眼前的黑衣,她猜也猜得到自己现在在谁的怀里,不由得竟然脸上一热,两颊绯红。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莫念情惊异地抬头看他,这是蓝噬子吗?这么温柔地声音,仿佛她是被他呵护在手里的宝。
“蓝噬子……”后面的话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眯起眼睛回他一个最为纯净地微笑。
蓝噬子的心湖泛起了一阵涟漪,她不恨他了吗?抬手想轻抚一下她的脸颊。可是,她却被一脸黑线的苏世涵一把拉去。
“大白天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说罢他伸手将莫念情散落在耳畔的发丝掖到她的耳后。[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哈哈!我说苏公子,古语云: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是不是你应先以身作则呢?”龙宸子有丝嘲讽地说。
苏世涵抬眼望去,只见张元斌,上官琰,柳媚等人都已到齐。他便转身面向大家,手却自然地搭在莫念情肩上,“我所说的是特指别人,不包括我,莫念情是我苏世涵的人,也是大家众所周知的。”
“谁是你的人?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的人。”莫念情不干地插嘴道。
“哟,我家情儿害羞了!”
“谁害羞了,我才没呢,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呃!。”看到苏世涵一脸地阴云,莫念情识相地不再言语。
一时间大家都默沉不语,情景颇为尴尬。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莫念情触景生情,信口拈来晏殊的《浣溪沙》。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真乃妙哉!”龙宸子双目放光,神采异样地看向莫念情。
莫念情心头好笑,当然是妙哉了,还岂止妙哉呢,这可是千古绝句!
一转头,正好看到蓝噬子正用灼灼生辉地眼眸望着自己。用这首词来形容他们两人不是正好吗?
不过这纷乱的感情也真的有点扰人,她该何去何从呢?自穿越以来,她第一次感到无力,想到未来的日子忽然生出一种陌生感。
风波再起
腊月的洛阳出奇寒冷,城墙、树枝、屋顶,凡举目能见之处,全被一层白皑皑的雪覆盖着。在这寒风凌冽的冬日,连一向热闹非凡的洛阳城都不勉显得比其它季节来的萧条。
莫念情抱着手炉倚在阁楼上向下观望。怡红楼的生意还是很兴隆,太阳才微微西沉而已,可是一个个自命风流的王孙贵族却早已来到怡红楼里叫姑娘们陪着吃酒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在楼下穿梭而过,心里也不觉得有多冷了。
“小姐,你怎么又打开窗子了,这么冷的天当心着了风寒。”端着茶水进屋的青荷看到莫念情倚在窗前,不无担心地说道。连忙放下茶水赶过来,刚想关上窗户,就听莫念情幽幽地叹了口气。
“青荷,你是想把我闷死啊!早知道你这么管着我,当初就不应该叫苏世涵把你带来。”
“呵呵,小姐,苏公子要是不把我带来,谁来照顾你啊?再说了,若是长时间看不到我,你就不想我吗?”
莫念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的伤用了大半年才痊愈,而且本就不大好的体质,这次一闹腾就更加孱弱了。大家商量了一下,最后一致认为她还是留在洛阳养伤比较好,免得长途跋涉又牵连着累到她的元气。苏世涵索性置了宅院,便在洛阳开了家分号,跟长安的同名,也叫怡红楼。怡红楼本就是天下闻名的青楼,这次仰仗它早已打下的名号,自开张以来,宾客们更是络绎不绝,苏世涵也乐得赚个钵满瓢盈。
她目前所在的阁楼是整个庭院里最别致的一幢,八角形的楼型,共六层,站在最顶端的阁楼里可以俯瞰整个宅院,甚至能眺瞰半个洛阳,到了夜晚这里视野开阔,仿若伸手便可摘下天上的星辰,而到了早晨晨雾缭绕,远远望去好似建在云端的楼阁。所以一见到这座楼,她便想起了苏东坡的名句,“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何似在人间!”因此,当苏世涵要她为这座楼起名字时,她便想到了“琼宇楼”。
这是苏世涵特别为她建造的,动用了整个洛阳最好的木匠连夜赶工,用时三个月便建好了。据说为了这幢楼苏世涵一掷千金,木料全是最好的檀木,置身在楼中鼻息间尽是木材所散发出的古朴香味。六层梯状建筑,远观竟好似一座小形木塔,各层墙壁皆用金帛贴嵌,阳光照射竟仿若有种置身金殿的感觉。让人很容易连想到一个成语——金屋藏娇。而此刻莫念情也深深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好像她是一只失去了自由的鸟儿般,从前的自由自在如今皆已离她远去。好像这样想有点没良心,但是她真的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形压迫感,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吗?也许人永远都不知道满足吧,自己当初不是一心想嫁个有钱人吗?现在看来苏世涵是个有钱人,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有钱,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空落落地?甚至她怀念起跟蓝噬子坠崖时的那段山野间的生活来了。
蓝噬子……一想到这个名字,莫名地又是一阵酸楚,心像是被人割掉了一块,从此再也不完整了。
“小姐,你不要老站在窗前吹风,这天寒地冻的,青荷也是为了小姐好啊!”边说边关上了窗户。
莫念情无奈地坐到书桌旁琢磨着自己新写的诗句。才提笔写了两句,一看字迹歪歪扭扭,心下一烦,便扯了纸揉成团扔在地上。
“唉呀,小姐,你这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急啊?当心气大伤身。”青荷把茶水放到桌角,俯身捡起纸团,也没看莫念情写的什么,顺手就要丢到纸娄里。不想却被一双大手拦住,正要出声,却被来人制止,示意她出去,于是她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唉,怎么写都写不好,真气人!”刚想撕掉,就惊觉身后有人呼出的气息喷在自己颈间,猛地回身,手中的毛笔不偏不倚地正好在苏世涵脸上画了一道。
二人同时呆了两秒,然后莫念情便暴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地笑声,更带出了两滴眼泪。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苏……苏世涵,你留胡子真好看,啊哈哈!”
苏世涵一脸铁青地看着极不雅观地坐在椅子上四脚朝天,捂着肚子,狂笑的莫念情。一把便将她拎了起来。
“好啊你,不但在我脸上画了一道,你还笑得这么开心,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就将脸贴在莫念情脸上,莫念情惊叫着连忙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只得左右扭着,不想却正好将苏世涵脸上的墨迹涂得满脸。
“唔,我……我都成黑脸了,我……”忽然莫念情停止了挣扎,直楞楞地看向门口。
苏世涵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上官琰正一脸铁青地站在那里,怒视着他们二人,在看到他们两个人后,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扶住门狂笑起来,继而引发成三个人的大笑,而笑声又引来了更多的人,无一例外的换来了更多人的大笑。
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笑声,上官琰走到莫念情身边,轻轻将她从苏世涵身边拉过来,只见她嘴边各三道**,仿佛是画中的猫胡子,笑出来的眼泪又在胡子上冲出一道白印,此刻撅起的小嘴,看着又像只老鼠。强压下又涌上来的笑意,上官琰掏出手帕轻柔地帮她擦拭脸上的墨迹。此刻苏世涵与张元斌,都已笑得背过了气去,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喘气。
上官琰心中某个地方像是复苏了一般,忽然间想起了初见时的情景,当那个一身狼狈地莫念情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这样一个一向不多管闲事的人,生平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出头,不是他心狠,只是他不愿招惹是非,但是似乎自己的那一套哲学,一遇到莫念情就完全失了做用。她甚至可以在一瞬间让人从天堂坠到地狱,再由地狱升回天堂。莫念情是他所见过的人中最为异类的一个,却也是叫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一个。
“世涵,这是怎么了?”一个清脆地声音,打断了所有人。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来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有第一花魁之称的罗裘裳。
这次苏世涵在洛阳的分号正是交由罗裘裳打理,因此罗裘裳现在的身份是怡红院分院的老鸨,或者说是鸨姐更为恰当。
见她出现在自己的琼宇楼莫念情心中有了一丝疑惑,莫念情不是个爱记仇的人,但是想到了在长安时她骗她参加花魁大会差点失贞的事情来,她便怎么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喜欢她了,而且在尚世门的时候,她见到的那个人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上一次当正常,上同一个人两次当,那可就是笨了,想她莫念情可不是个笨人!
“世涵,我有事跟你商议!”话外之音便是让其余人等离开,大家都不是傻子,听她如此一说,便都退了出去。莫念情刚想跟着出去,却被苏世涵一把拉住。
“你不必走!”
莫念情见罗裘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自觉地说道:“我还是出去透透气吧,好久没到外面走动走动了。”
“我说了不必走,就是不必走,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又不是外人!”苏世涵故意加重未过门的妻子这几个字。
果然在听到他这样说时,罗裘裳的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但下一刻便恢复正常,见苏世涵没有让莫念情离开的意思,罗裘裳只好轻咳了一下,缓缓开口。
“世涵,我刚刚接到飞鸽传书,金春秋现已来到洛阳。”
莫念情感到握着自己手腕的苏世涵的手一抖。
“终于来了,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成亲(上)
“世涵……”莫念情担忧地看像苏世涵。苏世涵低头一笑,轻轻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
“情儿,有你在,什么事都没有了!”莫念情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地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强而有力地心跳声。
“裘裳,下去准备准备,好好招待你的主子。”苏世涵冷冷地说道。
罗裘裳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像是有话要讲,但犹豫了两秒钟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用牙齿狠狠地咬着嘴唇,直到将那跟脸色一样苍白的唇咬出鲜红的血来。
“还有什么事吗?”她的失态,苏世涵全看在眼里,也许是自己心狠,但是他必须要自己狠下心来,他知道罗裘裳虽然钟情于他,但是他不能忽略了那个男人,那个是她真正的主人的男人。她只是别人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是不能相信的。唯一对自己没有伤害的,就只有怀里的人了,只有她才是他一生中唯一能相信的,也是最珍贵的。
“没什么,只是我想问一下,情儿要怎么办?”
罗裘裳的话让苏世涵浑身打了个哆嗦,难道说他这次来的目的不是对付自己,而是别有其他?难道……想想,他不由紧紧攥紧拳头。
“吩咐下去,三日之后,我要迎娶莫念情!”
苏世涵的话,让罗裘裳与莫念情同时一愣,莫念情蹭地起身,刚想说话,却被苏世涵紧紧握住肩膀。
“情儿,难道你不想嫁我吗?难道你想看到我难过吗?情儿,这一生都不要再离开我了,没有你,我还要怎么活下去呢?”苏世涵用一种莫念情从未见过的哀伤地眼神看着她,仿佛她说出“不”字,会让他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一般,就同一只受伤的小兽,看到猎人时的惊恐又乞怜地眼神。
“可是……”
“没有可是,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永永远远地留在我身边!”看着莫念情要犹豫,苏世涵霸道地打断她。
莫念情一时心乱如麻,所有的思绪都像结成疙瘩般解不开来,一下子慌乱地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一抬眼看到了罗裘裳射向自己的忿恨地眼神,这目光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唉!莫念情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也是爱着苏世涵的吧?而且很爱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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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下午苏世涵说三日后要娶她为妻后,莫念情就一刻都没有平静下来过。她的心五味陈杂,酸甜苦辣汇聚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丝被人爱的欣喜,有丝对新婚的憧憬,又有点忐忑,还有点失落落地酸楚,为什么会心酸呢?好像自己的心离自己当初的愿望背道而迟了。为什么住在这金壁辉煌的屋子里,却对受伤时与蓝噬子共处山洞的情景念念不忘?为什么看到丫鬟绣娘忙进忙出,却想起了当时在尚世门与蓝噬子订亲之时的场景?为什么,为什么,她现在满脑子想的不是苏世涵,而是蓝噬子的样貌?他的冷漠,他的绝色容貌,他的孑然,甚至是他的阴险,一一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蓝噬子,若是你得知我三日后成亲的消息,你会伤心吗?你的心里可会为了我而产生一丝涟漪?还是我只是你利用的工具而已呢?
苏世涵将要成亲的消息以风的速度传播着,短短两个时辰,宅院里竟然挤满了前来道贺上礼的宾客。怡红楼今晚也是张灯结彩,仿佛这贸然而来的婚事令怡红楼的生意更加红火了,来往人群络绎不绝,这下反倒显得这与怡红楼仅一墙之隔的宅院冷清了。
“情儿!”正在愣神儿时,忽听门口有人叫她,她扭头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上官琰。
“琰!”
“你真的要嫁苏世涵了?”上官琰的语气里隐含着一丝不确定。
“是啊!除此之外我还有虽的选择吗?”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你能选的话,你就不会嫁他了是吗?”上官琰似忽在她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丝无奈。
“也不一定吧!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了。”
“情儿,这世上没人能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上官琰充满怜爱地说。
“那么你呢?你能自已做主吗?”莫念情的话一针见血。在看到上官琰痛苦地神情后,她又略带愧疚地笑笑“对不起,琰,我心里很乱,有一肚子火没处撒,我……我就好像自己成了一件物品,没有自己的意志,随意让人家定义我的命运。琰,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一块柔软东西堵住,在她意识到那是上官琰的唇时,上官琰已飞快地离开了她。
“情儿,跟我走,放下他们,包括任家小姐,包括苏世涵,放下他们所有人,只有你我,我们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顿下来,从此与世无争。情儿,我带你走!”
莫念情看着他,这个早就许诺要带她走的男子,奇怪的是她再一次听到他的话后,心里竟不像上次一样翻江倒海,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她是相信他的,他会带她走,会为了她放下一切,哪怕是仕途前景,可是走了之后呢?且不说他显赫的家世,单就拿他自己来讲,从小锦衣玉食,结交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从小便是贵族化的教育,在这样的环境成长起来的他,会甘心做一个乡野村夫吗?他,不一样的,同样的话若是在蓝噬子或是张元斌口中说出来,或许更令人安全一些,毕竟他们是江湖中人,从小在打拼中生活,吃些苦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他不同啊!官宦子弟,身为统治阶级的人,怎么会迂尊降贵落得人后呢?即便是现在心甘情愿,以后若是后悔了呢?难勉她会落得瞒怨吧!
“琰,你以为我是那么无欲无求、淡泊名利之人吗?你以为我能扔下这锦衣玉食的生活,去做一个乡野村妇吗?你太高看我了,我只不过是这世间一个市侩女子,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只有这些才是我的追求。”
“啪!”莫念情话才说完,便被上官琰打了一个巴掌,心里没什么起伏,只是感觉左脸颊火辣辣地疼。
上官琰看着莫念情脸上渐渐显现出来的五个清晰的指痕,冷声道:“算我上官某看错了人!”
说完转身便走。莫念情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忽地靠在了窗框上仰天大笑。
恨我吧,你们所有人都恨我吧!我喜欢让你们误解我,因为当有一天你们发现真后,会更好的爱我!
成亲(下)
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发现原本阴沉的天空并未放睛,还有下雪的趋势。
青荷早已将碳炉烧好,放到屋里,看见莫念情起身了,便端来洗漱用具,一边伺候莫念情洗漱,一边高兴地说道:“小姐,你终于要嫁苏公子了,我可是盼了好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莫念情听她这样说,倒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好像你比我还要着急,我对成亲这事倒是不太热切。”
“小姐,都快嫁人了还说这种话,你应该高高兴兴的做你的待嫁姑娘,别愁眉苦脸的,当心被苏公子看到,还以为你不想嫁他呢!”
我就是不想嫁他啊!莫念情在心里暗暗想着,她不想嫁苏世涵吗?是吧?可是为什么不想嫁他呢?也许只是因为她还不想这么早嫁人吧,也许吧!
“对了,小姐,过几日紫桐就要来了,到时我们姐妹俩个又都可以守在小姐身边了!”
“是啊,好长时间没见到她,我还真的很想她了!”想想紫桐、青荷跟自己在长安的日子,那时候多好啊,无忧无虑。
“小姐,昨日有一个叫闻双的人来见你,被苏公子拦下了,我不知为何,但看来人焦急的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急事。”
听青荷提到闻双,莫念情的心头一震,莫非是蓝噬子得知她要成亲的消息而派她来的?可是为什么他不亲自来呢?还有苏世涵为什么不让自己见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当下心绪不宁了起来,心口仿佛堵着什么东西般难受。
“青荷,我要你帮我做件事情,但是要瞒着苏世涵!”
听莫念情这样说,青荷帮她梳头的手,轻抖了一下,“小姐,我……”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对你家公子忠心,不过既然苏世涵把你给了我,你现在就是我的人。在这世上,我的朋友很少,而你就是我的朋友之一,若是你再不帮我,就真的没人可以帮得了我了。我保证这件事不会伤害到苏世涵,只是我的一些私事,青荷,帮帮我行吗?”
青荷见莫念情一脸地期盼,想到以前主仆二人的情份,于是点了点头。
莫念情见她答应了,一时心喜,连忙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然后折起来装到信封里,交给青荷。
“青荷,你把这封信交给尚世门的蓝噬子,若是他不在,你就交给昨天来的闻双姑娘,记住只能交给他们二人中的其中一个!”
见青荷点了点头,莫念情又嘱咐了她两句,便让她送信去了。她自己在屋子里倒是坐立不安了起来。蓝噬子会收到她的信吗?或是闻双收到了的话,她会不会帮她呢?她想逃婚,信上写的只是一句话:今晚子时,后花院,帮我逃走。
她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今天若是再不走,明日就要成亲了。她还不想成亲,不想被婚姻的牢笼圈住,至少不要是现在这早就被圈住,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游遍千山万水,怎么能认命的嫁做人妇呢?她可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古人的思想怎么能与她同日而语?所以她要做一个超现代的古人。
青荷回来时已近晌午,果然她到尚世门时蓝噬子不在,据说是三天前就去了长安,要一个多月后才能回来,闻双也恰巧不在,所以她就一直在尚世门等闻双回来。等她回来后,青荷便把莫念情的书信交给了她,她看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让青荷回来,叫她告诉莫念情,一切都已布属好,让她按计划行事。
听青荷把情况说完,莫念情的一颗心才稍稍有了些着落。
“小姐……”见莫念情脸色不大好,青荷出声想询问,但转念一想,小姐自有她的打算,若是无力阻止还不如索性不问,所以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莫念情像是知道青荷的心思,安慰似的拍了拍青荷放在她肩头的手,劝慰道:“青荷你不必担心我,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的。”
“青荷知道小姐和我们不一样,小姐的心思,是谁也猜不透的,而且小姐做的事,一定都有道理,青荷只想小姐平安无事。”
“好青荷,我一定会的!”莫念情感激地看着青荷,心里被暖暖地感觉充斥着,在这样一个错误的时空中,知道有人如此关心她的感觉真好。
“青荷,跑了一天了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晚上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嗯,小姐你也多歇会儿,到了晚上有折腾的!”青荷边出去,边不忘嘱咐地说道。见莫念情微微晗了晗首,她才转身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顿时房间了安静了下来,莫念情的心倒是一下子没了着落,今晚子时就要走了,闻双真的能如言带她走吗?那苏世涵又怎么办呢?这些日子他天天忙成亲的事情,都没时间过来看她一眼,也幸好他忙得焦头烂额否则她怎么有机会逃走呢?可是一想到他知道自己逃走后的情形,莫念情不由地有一丝丝担忧。可是,不能反悔了,现在的情形如箭在弦,不得不发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逃婚
被媒婆丫鬟拉着摆弄了几个时辰,终于等到她们心满意足的走了,莫念情看看自己一身的行头,凤冠霞披,红衣着身,各种首饰坠得头都抬不起来。
把身边的丫鬟支使走,莫念情把首饰全都摘了下来,放进随身带着的包里,这些当了可以换点钱花,做自己的盘缠也不错。在衣服中捣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身男装换上,再拿出自己早已写好的字条:人已掠走。一枝梅留。再在纸条上压上一朵早上摘下的梅花,这还是在电视中看到的情景呢,不过人家杀富济品的侠盗,在这里被她用来做采花贼了,呵呵,不过没办法,她可不敢让苏世涵知道是她自己逃得婚,那样的话如果让苏世涵找到她,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苏世涵的爆脾气,她可领教过。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子时了。于是她便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真奔后花院而去。刚走到后花院的假山附近,就感到眼前人影一闪,莫念情来不及吸气,就觉一柄亮晃晃的钢刀就架到了她的脖子上,莫念情连忙倒吸一口冷气,颤着声说:“别,别,是我,莫念情!”
黑衣人听到她的声音后,迟疑了两秒,但还是把手中的刀收了回去。
“闻双姑娘谢谢你来帮我。”莫念情忙使出了她的拍马精。
“不必谢我,是左护法临走时嘱咐的,要我照顾好你。”闻双冷冷地说。
蓝噬子,呜蓝噬子,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真是没白疼你。莫念情在心里想道。
刚想说话,却被闻双一把捂住了嘴,只听琼宇楼里传来丫鬟的叫声,“不好啦,不好啦,新娘子被采花贼掠走啦!”
莫念情明显感觉到了闻双捂着她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她冷冷地声音传来,“采花贼?你倒挺会嫁祸于人!”
碍于被人捂着的嘴,莫念情只好眯起眼睛回她一个傻傻的微笑。
被丫鬟的叫喊声一闹,顿时怡红楼及整个宅院热闹了起来,一时琼宇数前灯火通明。忽然一声大吼传来。
“是谁,是谁干的?”
莫念情一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心头一片混乱。
“苏,苏公子,那贼人只留了一张字条,跟一枝梅花!”丫鬟说着便把莫念情留下的字条跟梅花递给了寒着一张脸的苏世涵。苏世涵看完纸条,登时便把它揉得粉碎。
“一枝梅,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我要把你碎尸万断!”
听到苏世涵暴怒的声音,莫念情只觉后背发凉,一股冷气从脚跟直冲大脑,来不及思考之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叫:“谁?谁在那里?”
莫念情与闻双闻声双双回头,只见罗裘裳惊恐地立于身后。莫念情的心忽地一下沉到了海底,如石刻般地立在假山后面,直愣愣地看着罗裘裳。完了,这下死定了。这是她唯一的意识。
一群家丁听到声音急急地往这边赶来,在见到罗裘裳后,帮客气一询问:“怎么了罗姑娘?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人?”
来人正对着假山,看不到假山后面的莫念情与闻双,只能见到假山旁边的罗裘裳。罗裘裳拿眼斜了下快被风化了的二人,然后正了正色道:“没什么,是只野猫,黑更半夜的把我吓了一跳,让大家担心了,没事了,大家赶快去找莫姑娘吧,别让苏公子怪罪下来。”
听她这样一说,大伙都安下心来,“既然没事,我们也都放心了,罗姑娘也别在外面呆着了,我们送你回屋吧!”
“好!”说完,罗裘裳便随他们往怡红楼的方向走去,走过假山时,她忽然向着莫念情的方向笑了笑。虽然那笑容千娇百媚,但看在莫念情的眼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等一群人走远,闻双便背起莫念情跃墙而去。一路上寒风拂面,冰棱棱的东西落在脸上,莫念情才惊觉,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落下,正好掩盖了闻双的足迹,这下怕是跑到哪儿也不用担心被找到了吧?想想以后浪迹天涯的生活,莫念情无比雀跃。
终于来到洛阳郊外的林子里,闻双放下莫念情。莫念情正想道谢,却见闻双正寒着一张脸,冷冷地注视着她。
她心下一惊,刚想说话,却见闻双的大刀又闪着寒光地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闻……闻双,你怎么了?你……你要杀我?”莫念情不敢置信地问道。
“不错,我就是要除了你,省得你再继续媚惑左护法!”听闻双如是说,莫念情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闻双,你……莫非你……莫非你喜欢蓝噬子?”话一说完,只觉脖子上的刀加重了力道,感觉到了一丝疼痛,原来刀已划破了皮肤,一丝鲜血滴了下来。
“我是喜欢他,那又怎样?我自十岁起便跟随左护法,他传授我武艺,教我识字,我在他身边形影不离已有七年光景,可是你呢?你几出现短短几日便夺走了他的心。若是没有你,我一定会让他……”爱上我!后面的三个字没有说出来,那么露骨的话,即使她再不拘小节也是说不出口的。
“你一定会让他爱上你,是吗?”没想到她不敢说的话,轻而易举地在莫念情的口中说出,闻双对莫念情的印象更坏了,这个贱女人,真是人尽可夫,不知廉耻。
“可是闻双,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在他身边七年都没有让他爱上你,那么以后你又怎么能保证他会爱上你呢?七年的时间不短,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们日日朝夕相处,彼此早已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你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懂?换句话说,若是他真对你有意,你们七年的感情,又怎会因我的介入而改变?”
听莫念情这样一说,闻双的心疼痛了一下,心里知道她说的是实情,但是强烈地自尊心不允许她认输,既然决定要杀了她了,还做那么多的解释干嘛?这样相着,她不由加重了手劲,手中的钢刀就要向莫念情脖子的更深处划去。
虎口狼穴
莫念情认命地闭上眼,就在她九死一生之际,只听一声“乒乓”闻双的钢刀应声落地。莫念情低头一看,只见一枚暗器正中闻双手背。鲜血正从闻双手背上的伤口处汩汩流出。
“谁?竟敢暗算我!”闻双对着旁边的大树说道。
“哼呵呵,闻双,你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暗害左护法的女人。”沙哑地声音传来,让莫念情心中一喜,这不是柳媚的声音吗?自从她受伤移到琼宇楼后,就一直没见她的踪影,不成想,今天她却在暗中搭救了自己。
闻双在看到柳媚后,不由也是一楞,随即跪下道:“闻双不知道南尊大驾,请南尊恕罪。”
“不必多礼,你起身吧!”
“是!”说罢闻双便站起身来。
柳媚看看捂住伤口的莫念情一眼,没有说话,转头对闻双说道:“闻双,你这是何必,既然蓝噬子喜欢的人是她,你杀了她,蓝噬子就会喜欢上你吗?你在他身边十年,难道不知道他的为人?”
听柳媚如此一说,闻双身子轻颤了一下,是啊,她怎么忘了蓝噬子的为人?人人都说修罗男丑女美,可是蓝噬子刚刚是投错胎的修罗,美的赛过女子,却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如是知道了自己要杀他心爱之人……死,自己是不怕的,只是一想到蓝噬子忿恨地目光……她不由地又是一阵钻心地疼痛,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恨她,与其如此倒不如成全他们,只要能在他的身边,看到他快乐,自己也无憾了。
“莫念情,你若是敢辜负左护法对你的一片痴心,这棵树就是你的下场。”说完抬掌劈向身侧的一棵树,碗口粗地树干被她劈地应声而断。
莫念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绪稍稍平复,却又联想到了其它方面:这年月怎么动不动就打树啊,树犯什么错了,在我们那个年代,乱砍乱伐可是要坐牢的。
“闻双,你先回去吧,其它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好了!”柳媚说道。
闻双答了声“是”,便转身走了。
看着闻双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中,莫念情终于长舒了口气,用手重重拍了一下柳媚的肩膀,她嬉皮笑脸道:“柳条,刚刚可真亏了你,要不然我就成了这刀下亡魂了!”
柳媚地脸微微笑着,转身直视莫念情。
莫念情被她盯得有些毛骨悚然,看着她的笑脸不知怎地,总会联想到逃出来时罗裘裳的笑容。
“柳条,你……怎么……”
“哼,莫念情,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柳媚冷声嗓子说道。
听这声音,莫念情心中一惊,这不是柳媚地声音,这声音分明就是,分明就是……死去的水无颜。
“啊!你,你,你……你是水姨!”
“哈哈……你果然认识我娘!原来我娘真的是被你所害!”柳媚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绝世容颜。
莫念情一见到这张脸,马上连退三步,直楞楞地跌倒在地,“是你!竟然是你,原来你是水姨的女儿,难怪那日我会在尚世门总坨里看到你!我以为是我眼花了,不成想,原来你……我早就知道你不简单,绝非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
“哈哈哈,莫念情,你真的比我想像中的要聪明,不过,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今晚我故意放你走,为得就是在外面下手杀你。上次没杀得了你,让你侥幸逃过一劫,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皎洁地月光照射下来,正映出罗裘裳那张绝美却挂着嗜血笑容的脸。
“上次?原来上次在天津桥要杀我的人是你!”一想起上次被刺,莫念情现在才晃然大悟,她一直不解到底是何人想要她的性命,以前以为是尚世门的人,可后来一想,饶是蓝噬子无情,也不会恨她恨得如此彻底。而且要杀自己,直接下手便行,用不着非得约她到天津桥。再说,她本来还有一阵没过,在阵里杀她易如反掌,何必大动干戈,到最后还牵连上身。可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有一个明确的解释了。
罗裘裳恨自己害死了她母亲,所以要假借蓝噬子之手杀了她,而且还可以让苏世涵等人怨恨蓝噬子,气恨之下,难免寻仇,到时尚世门必定是腥风血雨,不但替她报了杀母之仇,还可以除去自己,这个她的眼中盯。真可畏一箭双雕。如是想来,莫念情起了一身冷汗,这个女人心思如此细密,城府之深,怕是自己早已成了她手上的棋子。
“罗裘裳,水姨的死与我无关,并不是我杀的她,怨有头,债有主,你何必牵连上我这个无辜的人?”
“是,我娘不是你杀的,却是因为你死的,若不是你,她怎么会被人设计?”
“可是那些我都是不知情的,连我都被别人蒙在鼓里!”莫念情替自己喊怨。
“就算是如此,你今日也必死无疑。”
“为何?”
“因为苏世涵要娶你为妻!哼,莫念情,我追随苏世涵多年,替他分忧解惑,任劳任怨。凭什么到了最后他要娶的人是你?今天我就要杀了你,让他永远也见不到你!”
“罗裘裳,你杀了我,苏世涵一定伤心欲绝的,你难道真的愿意看他痛不欲生的样子?”
“哼,你以为我是闻双吗?我没那么好的心肠,这个世上,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你别拖延时间了,没人会来救你,挡我者死,当初柳媚拦我,我就把她杀了,将她的脸割下来做了面具。”
“啊,柳媚,你把她杀了?”一听到她说把柳媚杀了,莫念情一阵心痛。
“不错,莫念情你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吧?我明着是苏世涵身边的人,实际上我就是尚世门里的‘鬼影踪’,柳媚与我自幼便跟随老门主习武,十岁那年,我被派去保护新罗皇子苏世涵,柳媚接替了她母亲之位,成了南尊。上次我杀你时受重伤,也是她将我救走的。”
“你……你良心让狗吃了,恩将仇报,杀害自己朋友,你连猪狗都不如。”莫念情气得破口大骂。
罗裘裳不以为意地笑道:“猪狗不如?你有没有经历过我的遭遇?十岁我就到了苏世涵的身边,为了保护他,我甘心为娼,这么多年我从没说过一句怨言,可是他呢?他却利用我,让我委身于各个达官显贵,甚至让我背叛我真正的主子,这么多年了,我就像是他案板上的肉,任他宰割。不错,我是爱他的,可是我又恨他,我要报复他,而报复他的最佳手段就是杀了你,让他痛不欲生!”
解救
听着罗裘裳的话,莫念情的心一下子冷到了冰点,苏世涵,那个笑容明净的苏世涵竟然也有这样的险恶用心,居然做出了这种龌龊事来,心中一时感慨万分,竟也忘了死亡地恐惧。
见莫念情表现地毫无惧意,罗裘裳竟然有些忿恨,她明明是想见她跪下磕头求饶地,没想到她看似吊儿郎当,实际上也有些节气,不过终归要死,想到此,她便抬手向着莫念情的颈间爪去。
“莫念情,你拿命来!”
莫念情向后蹭了两下,就在她的手快触到自己的刹那,就见眼前银光一闪,莫念情闭上眼睛的当口,就觉有一股炙热的液体喷溅到脸上,随即一股血腥味传来。
睁眼一看,只见罗裘裳立在自己身前,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已经半截的手臂,不远处的雪地上,她的一只玉手,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啊!”随着一声刺耳地尖叫声响起,长剑直刺入她的身体,人人闻名变色的鬼影踪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莫念情呆呆地看着这极具戏剧性地场面,鲜血染红了满地白雪,在这片白色的世界里,仿佛一朵艳丽的玫瑰,血腥而诡异,它散发着生命的颜色,是用灵魂渲染而成的色彩。
“叮”来人将长剑插入雪地,快步走到莫念情身边,紧紧地将瑟瑟发抖的她搂入怀中。
“情儿,没事了,没事了。”如沐清风的声音,让人觉得仿佛置身梦境。
莫念情老实的让他搂在怀中,涣散的瞳孔没有一丝焦距,她在透过这个世界看向远方,很遥远很遥远,妄图看透一切世物的真相,所有的美好,丑恶都无所遁形,原原本本地呈现出原来的面貌。
来人再搂着莫念情好长时候,见她没有反应,心中“噔”地一惊,连忙扶正她的体身,连唤数声:“情儿,情儿,情儿……”
莫念情还是没有反映,继续木然地注视前方。仿佛所有的意识都随她远去。
看到她这般呆滞,龙宸子忽然心头一颤,她会不会是受到了太大的要击而失了心智?一想到此,他便更加大力的摇晃她,可是全是徒劳,无论他怎样呼唤,怎样捶打,她都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
龙宸子这下心慌了,其实他才是一直在暗处保护着莫念情的人,自从相见以来,他时时刻刻忘不了她的身影,堪称轻功天下第一的他,出入琼宇楼如履平地,所以他总是每晚来她的房间看着她轻眠,恨自己与她相见太晚,那次知道苏世涵三日后娶她为妻的消息时,他痛不欲生,决意忘却这段情。本想今夜来见她最后一面,没想到她自己设计逃婚,于是他便一路紧跟在后,以确保她的安全,没想到,却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阴谋。也许是上天垂怜,让他能为她做点事。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只觉一阵剐心地疼痛。右手不经意地碰到别在腰带上的玉佩,心里忽然升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轻轻摘下那块玉佩,只见这块玉佩造型奇物,四周偕雕刻成镂空的朵朵祥云,正中是一个圆形球体,用手捏住球体往两边一拧,只见球体一分为二,原来里面是空心的。
龙宸子自球中取出一粒红色药丸。看着这颗如同石榴子般大小的药丸,他忽然想起自己师父的话来。他的师父是一位得道高人,隐居深山,因他小时亲眼目睹双亲被盗匪所杀,因此夜夜做噩梦,于是,师父就给了他这颗药丸,说只要吃了它,便可以忘却以前的种种,可是他却没有吃,他要记住这深仇大恨,来日替父母报仇雪恨。所以这颗药丸一直留到如今。
看看还处于一脸痴呆状的莫念情,龙宸子忽然生出一丝私念,如是她吃了这颗药,不但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甚至连与她有过感情纠葛的这几个人一并忘记,这是不是也就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
摇摇头甩掉这个自私的念头,只当是他为了救她不得已而为之吧!他自我宽慰地想。于是掰开莫念情的嘴,把药丸放了进去。药丸才一入口,莫念情便倒在他的身上,沉沉睡去。
“睡吧,等醒了,就什么事都不记得了!”看着莫念情的睡容,龙宸子温柔地说道。
花季少女
“哥,你快点,再不走,我们该赶不上长安的灯会了。”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着白衣的女子骑着马,对身后着青衣的男子说道。
官道上的行人们都不由地回头观望这对兄妹,只见妹妹明眸皓齿,皮肤白晰,一双桃花眼,正眯在一起以抵挡头顶的太阳。
那男子,看到妹妹被阳光刺到了眼睛,连忙自马背上摘下一顶纱帽,亲手戴在妹妹头上。
“雪地里会刺眼的!”
大家对这个儒雅的男子体贴地举动无不点头称道,女子们也早已被他的风采所深深吸引。
“哥!”清脆地声音响起。
“嗯,怎么了?”男子的声音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那边驿站里的女子在冲你笑呢!”女子调侃地说。
“那不是在看我!”
“明明是在看你嘛!”妹妹不依不饶。
“她们看的只是我这身皮囊!”男子说起话来颇有意喻,禅味十足。
“哥,你好像个和尚!你可别有遁入空门的想法,要是那样的话,不知要有多少名门淑媛伤心死呢!”
不理会她的话,男子牵过她的马绳,把她的马带到自己身边,双手放开缰绳,只用双脚夹着马身,探身到女子身前,轻轻地帮她系上帽带。
“这样就不会刺眼了!”
女子转过头注视着自己的哥哥,好似有点怪怪的感觉,自从她失去记忆后,就一直与哥哥相依为命,至今已过了两年了,哥哥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可是,她总会在哥哥的眼中看到不一样的光泽,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像哥哥这样一个云淡风轻的性格,还有什么是他的所执着的?
“哥!”注视着仙风道骨般的哥哥,她莫名地有丝紧张,生怕他就此飘走。手不知不觉地拉上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莫儿!”男子眼角含笑地望着她。
“哥,我怕你离开我!”
“怎么会呢,这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就是你!”说完他便倾身,将她抱到自己的马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自从两年前她失忆之后,他便改了名字,叫凤夕朝,将莫念情的名字也改成了凤莫儿,他们以兄妹相称,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耻也罢,他只想无时无刻不陪在她的身边,他不奢望与她双宿双飞,只要能永远守护着她,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哪怕她一生都把他当成哥哥也好。
“哥哥,你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嫂啊?”莫儿倚在凤夕朝身上撒娇地说道。
男子闻言,身上一震,“莫儿,你那么想要个嫂嫂吗?我们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啦,只是就我们两人总觉得有点寂寞,哥哥要是娶个嫂嫂来,我就有伴了,你们再生一群孩子,这样莫儿就有人陪着了!”
听着她口无遮拦的话,凤夕朝无奈地摇了摇头。
“莫儿,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听他这样说莫儿开心地笑了。
看着莫儿明媚的笑容,仿佛正绚丽绽放的梅花也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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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赶到长安时,已是华灯初裳,因为是元宵佳节,长安城里热闹非凡,万人涌动,上至王孙贵族,下至平民小贩,无论男女偕成群结队,元宵节前后三夜取消宵禁,因此人们可以尽情观赏游玩。
莫儿一面拉着凤夕朝左冲右撞,一面不忘咬着酥脆可口的冰糖葫芦。
跑着跑着就见前面一个卖汤圆的铺子。一时好奇便跑了过去。(注:元宵最早出自春秋,但却是在宋朝时才成为应时食品的。)
“小二,你这是卖的什么?”
“小姐不知,这叫汤圆,以糯米做成的皮,里面加了山楂乳糖和成的馅,香甜可口,回味无穷。”
被小二一说,莫儿顿时觉得嘴谗,咽了两下口水,对小二说道:“给我来一碗。”
“好勒!”说完小二便给莫儿盛了一碗。莫儿第一次吃汤圆,只觉这汤圆味美香甜,入口既化,一会儿,就吃了两碗。
把碗还给小二,莫儿满足的拍拍肚子,正准备离开,忽然被小二拉住。
“这位小姐,你还没给钱呢!”
“啊?没给钱吗?对不起,我忘了,哥,……哥……”才想叫凤夕朝掏钱,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与哥哥走散了。这下莫儿可慌了神,自有记忆以来从来没离开过哥哥半步,这下倒好,这人山人海的,叫她到哪儿去找哥哥!
一时心急,莫儿竟立在街上大哭起来。弄得小二不知如何是好。
“好个店小二,竟然当众调戏良家妇女。”一个犀利地声音传来,吓得店小二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这……这位公子可别乱说,我可没调戏她,是她吃了我的汤圆不但不给钱,还站这儿大哭,搅了我的生意。”店小二无辜地说道。
“这位姑娘他说的可是属实?”
莫儿听到来人正在询问自己,便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年约三十岁的男子正注视着她。那男子一身藏青色的衣着,剑眉轻敛,一双丹凤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我,我,我不是不给钱,只是我和我哥哥走散了,我,我,我没钱!”最后几个字说得轻不可闻。
“哦这样啊,小二,这位姑娘花了多少钱?”
“这位公子一共是十二钱。”
“这是一两银子,够你的饭钱了吧!”说着他便掏出一两银子扔到小二面前,小二抓起银子,连忙千恩万谢。
男子笑笑,转身刚想离去,不想,却被莫儿拉住了衣袖。
“怎么了,这位姑娘,还有何事?”男子见莫儿一脸的无助样,顿时慈悲心大起,连语气也放得轻柔了,不似刚才般犀利。
“公子,我与我家兄长走散了,不知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打断了。
“春秋,你在这儿啊,可叫我好找。”
莫儿一见来人,一脸胡子,长得有点凶巴巴的,忽然胆小了起来,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金春秋
见她胆怯的看了下自己随从,男子轻声笑了起来,温和地拍了拍莫儿的肩膀。从衣着上看,她一定是个大家小姐,不知为何从第一眼见她在大街上大哭时,他就觉得诧异,一个教养良好的女子怎么会做出如此不符自己身份的事情?但是当他看到她满脸泪痕的可怜模样,他的心又软了下来。她很纯净,就像不受一点世俗侵蚀的水仙,静静地在这个混乱的尘世中,散发自己不一样的馨香。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找到你家兄长?”他柔声问道。
“嗯!”莫儿点点头,原本黯淡的眸子像看到光芒一般顿时明亮起来。
看着她如同黑夜中烁烁生辉的明星般的眼睛,他像着了魔似的点了点头,这种感觉很奇怪,自己像是受了盅惑般不由自主地答应,仿佛根本没有自我的意识。
楞了两秒,他猛然间找回自己的意志,狠狠地甩了甩头,像是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侵犯,他忽然阴沉下脸来。怎么可能!他竟然会让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这是对他做为男人的尊严的挑战。
莫儿的心一下子从天堂坠到了地狱,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刚刚还明媚的如同三月的阳光,下一刻就成了寒冬腊月里的冽冽北风,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转变也太快了点吧?看着他冷冷地甩开她的手,莫儿如同被人遗弃的小猫般孤独地立在人群涌动的街头。
真的这么丢下她吗?他的心里又产生了一丝不忍,连脚下的步伐都不坚定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这种感觉,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纷扰充斥在心头。
“唉!”理性终于在感性的第N次抗衡中妥协,一切的冷漠伪装也在那一刻土崩瓦解。“愣在哪儿干嘛?还不快点跟我走!”
在听到他的话后莫儿愣了两秒,当明白来时,她的脸上又绽开了如同夏花般灿烂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到男子身边。刚刚还以为他不帮自己了呢,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啊!
“嗯,对了,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凤莫儿,哥哥平时就叫我莫儿,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嗯!”没有感情地声音传来,莫儿原本期望的脸,被失望所取代。
“金春秋!”
“啊?!”
“我的名字,金春秋!”
“嗯!知道啦,金春……秋!”莫儿在叫出这个名时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逝去的记忆里涌出了一丝光亮,想要抓住这丝光明探到根源时,一切又嘎然而止。
她只能用充满疑惑的眼神注视他,像是看着一个迷团,也许,他是解开一切迷团的关键。许是上天垂怜,让她与他相遇,让她有机会找寻到本应属于自己的记忆。
“怎么这样看着我?”金春秋被莫儿紧紧盯着的目光弄得有丝尴尬。
“啊!那个……你的名字起得真好!”莫儿意识到自己的举止过于露骨,不由微微羞红了脸。
“呵呵!”看着莫儿的娇羞模样,金春秋也不点破,只是颇为爽朗地笑了起来。
“春秋……”金瘐信见莫儿在一旁,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金春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正东张西望的莫儿一眼,冷声道:“但说无妨!”
“尚世门门主薛胤宏现已来到府里了。”
“哦,那我们回府吧!”
一旁的莫儿在听到薛胤宏时,不知为何浑身一个激灵。
相逢不知是故人
虽然心中对于没有尽情游玩千百个不愿意,但莫儿还是乖乖地跟着金春秋回了府邸。
金府在长安城郊,离城大约十一二里,占地一百多亩,是一座正方形的宅院,分为前后院,前院又分成了前厅,饭厅,书房等十六个屋子,而后院则是用来起居的住房,一共加起来有三十多间屋子若是算上厢房及下人房,屋子则更多。
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草,在冬季只有梅花开的艳丽,一株株寒梅傲立在皑皑白雪之上,仿佛一幅带着馨香的梅花图。
一踏进前厅,一位老者便恭敬地迎了上来。“大人回来了!”
“嗯!”金春秋微微点了点头,便坐到主位,莫儿与金瘐信分别坐到一旁。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便听那老者说道:“大人,尚世门门主薛胤宏在外候着呢!”
“快请!”
“是!”老者恭身退下,不一会儿,便领着一个身着金色衣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莫儿只觉这男子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特别是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薛胤宏参见伊餐大人!国仙大人!”见薛胤宏要跪地行礼,金春秋连忙起身,扶起他的身子。
“胤宏你不必多礼了,这么多年没见,我们也好好叙叙旧。来来,认识认识我今天新结识的朋友。”说罢,便牵着薛胤宏的手把他领到莫儿的面前。
此时莫儿与金瘐信都已起身,莫儿见金春秋把薛胤宏领到自己跟前,连忙打个万福道:“民女凤莫儿,见过公子!”
就在她起身时,薛胤宏猛地呆了两秒钟,不敢置信地注视着她。
“莫……莫……”
“凤莫儿,公子也可以叫我莫儿!”
“胤宏莫非认识莫儿姑娘?”一旁眼尖的金瘐信没放过薛胤宏眼里的慌乱。
此时薛胤宏已恢复冷静,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认错人了,莫儿姑娘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旧识,不过,我那位友人,可不似莫儿姑娘纯净。”
“让公子见笑了!”莫儿含蓄地低了下头。
“王总管,吩咐下去,给我们准备些酒菜,我们今天一醉方休。”金春秋不知为何,今日兴致格外的好。
“是!”王总管应了声是,便下去打点了。
不消一刻,一桌子菜便摆上了桌子。
莫儿心想,喝酒划拳本是男人家的事儿,她一个女孩家还是别去凑热闹了,于是找了个礼由推却了。金春秋见她着实不愿与他们一起喝酒,心里一捉摸,也明白了莫儿的顾虑,虽是心中不愿,但还是由着她去了,于是叫王总管派了个丫鬟,带她回了客房。
丫鬟领着她走到了后院,在一处不大的屋子前停下,推开了门,便把莫儿带了进去。
“姑娘,您暂且住在这儿,我就住隔壁,有什么吩咐您只管说好了。”
“谢谢你齐儿姑娘。劳烦你能不能帮我打些热水来,我想洗一下澡。”说着莫儿的脸便红了起来。
名叫齐儿的丫鬟,看年龄比莫儿大不了几岁,一见莫儿的绝色容颜心里就觉喜欢,如今再看到她一脸的娇羞,心下更与她是亲近了三分,爽朗地说道:“姑娘看你见外的,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打水。”说着便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便提了一大桶热水来,“姑娘,用不用我帮你沐浴?”
“啊?!不,不用了,我自己就行。”莫儿的脸更红了。
“呵呵,那好吧,我就在隔壁,你洗完叫我就行了!”
“好!”莫儿轻声答道。见齐儿走了出去,她方才解开衣襟,脱掉衣服,坐到了浴桶里。
连日来的奔波一下子便消失怠尽,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她忽然看到一只大手缓缓地落在自己的脸上,随即便有一个温柔的唇覆在了自己的唇上。猛地回神莫儿看到一张真切的人脸,此刻他正紧闭双眼,贪婪地吸吮着自己的嘴唇,一双长长的睫毛不停地抖动着。
莫儿刚想叫,不想他的舌头却趁机钻入口中,莫儿一时慌乱起来,拼命甩头躲开他的毒舌,他却用手紧紧地固定住她的脑袋。莫儿一时间气血上涌,一股怒气无从派遣。可恶的登徒子,竟然色胆包天,姑奶奶今儿要你好看,心里一横,莫儿狠狠地朝他的舌头咬去。
“唉哟!”那男子连忙放开了她,莫儿终于看清了他的长像,他正值舞象之年未及弱冠,一双桃花眼,柳叶眉,整体感觉过于阴柔,但是一身结实的身材,又不显得柔弱。
“你是什么人?”莫儿抓起身旁的衣服遮住自己的重点部位。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是,是我先问你的。”
“哦,是吗?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一副吊儿锒铛的样子,着实让莫儿生气,只听莫儿大叫一声:“齐儿,快来啊,抓色狼!”
金法敏
齐儿一听到莫儿的叫喊声,马上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但在看到那男子后,气焰一下子没了,连忙跪下。
“公子!”
听到齐儿这样说,莫儿的嘴巴张成了O形。什么,这个盗花贼是她家公子?那……难道他是金春秋的……儿子?莫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看什么啊?你不相信吗?”金法敏故意逗她,其实他并没有轻薄之意,刚刚游玩回来,正好看到这间长年没人居住的屋子里亮着灯,叫了两声没有人应,他一时好奇便推门进来,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酣睡在浴桶里的绝色美女,正值青春年少,看着看着,他便情不自禁……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金法敏也微微红了脸。
“我……我叫了几声没人应,便以为里面没人呢,谁知道你在洗澡啊?我看你没有动静,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呢,所以才过来叫醒你的!”
有你这么叫醒的吗?莫儿心里愤愤道,却也无奈,她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再说了,这事传出去也影响自己的声誉,权衡再三,也只好认了。
“谢谢公子关心,小女子安然无恙,请公子早日回房歇息去吧!”莫儿冷冷地说道。
金法敏见人家下了逐客令,也知趣地走开了。心中暗想,正和我意。开玩笑,她被自己看光光了,都能息事宁人,自己还想惹出事来不成?快溜吧!不想刚刚走到门外,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大喝。
“法敏,你怎么在这儿?”
金法敏心想这下糟了,听声音是舅父金庚信。自他记事以来对这舅父便甚是畏惧,他那张千年寒冰似的脸上,展露笑容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下若是叫他知道,自己去别的姑娘房里偷香,不把他大卸八块,也得脱层皮去。
正在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回答之时,就见已穿好衣裳的莫儿步出了房门,见到金庚信行了礼。
金法敏一见她出来了,心里更是暗叫一声“不好”,这丫头还不趁机参上自己一本?谁知莫儿非旦没有说他坏话,还帮他打诨过去。
只听她轻开玉唇,吐字清晰,不卑不亢,轻轻缓缓如同三月扶风弱柳。
“大人,刚刚我屋里闯进来一个不知身份的黑衣人,我一时惊吓所以大叫了起来,幸好公子及时赶到,才把黑衣人赶跑。如若不然,莫儿的一身清誉就毁于一旦了!”
金法敏听她这样一说,心中顿时对莫儿敬佩有加,正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小女子不但长得秀美,更是胸襟宽广,小看不得。
“哦?是这样吗?法敏?”金瘐信问道。
金法敏心中虽是自愧不已,却又不想惹舅父生气,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想那金瘐信是何须人也?他自莫儿房门口见到急匆匆离开的金法敏后就已料到了事情的缘由,只是没想到这莫儿姑娘竟能如此大度,心中也对她微微改变了看法。既然他们二人都想息事宁人,自己也不好太过针究,只得敷衍过去。
“是我等照顾不周,让莫儿姑娘受惊了,我马上加派人手,莫儿姑娘就请放心安歇吧!”
“大人言重了,莫儿还要多谢大人收留呢!”虽说与世隔绝了两年,前尘往事皆已忘却,但这逢人便说好话的好习惯,莫儿还是没忘的。
“好说!好说!”果然被这高帽戴得欣欣然了,金庚信和颜悦色地说,脸上一丝淡淡地微笑,缓和了他本就威严的气质。
金法敏看到自己的舅父竟然在微笑,一时间有些错愕,有多久没见过舅父笑了?这个女子竟能轻易让不苟言笑的舅父对她放下戒心,温和一笑,可见她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莫儿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知自己这次办得漂亮,向金瘐信行礼回屋之时,碰巧看到了金法敏看自己时的痴呆表情,冲他顽劣地吐了下舌头,然后转身走进屋子。金法敏无奈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刚刚还说她认大体呢,原来骨子里也还是个小毛孩。
赶紧向金庚信胡乱搪塞了个借口,转身开溜。边走他心中边雀跃地想,看样子莫儿要暂切在这儿住些时日,这下有得玩了。
凤夕朝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的时候,莫儿便早已穿戴整齐,洗漱完毕,这是这两年来养成的习惯,哥哥生活严谨、洁身自律,对什么事情都有一整套的习惯,日复一日,按部就班。就如他从没睡过懒觉,从没忘刮过胡子,从没穿过脏衣服,从没……忽然之间莫儿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感,好像生活中没有了哥哥她就失去了重心。从她忘记以前的事情时起,哥哥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如同大海中的一根稻草,她唯有紧紧抓住才会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她不是一个正常人,她不得不这样想,因为她对这世界是如此陌生,就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一样,充满了不安与恐惧,若不是哥哥将自己保护的那么好,她怕是早已在陌生的恐惧中毙命了。可是哥哥呢?他到底在哪儿?有没有找她?没有了他的世界,她还能怎样存活下去?
站起身,亲手泡了一壶茶,以前,总是她泡好茶拿给哥哥的,可是现在哥哥却不在身边,一种强烈的空虚感向她袭来,实在承受不住,她只好如同新生的婴儿一般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伏在桌子上痛哭。
哭得久了,累了,眼睛酸了,她才慢慢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桌布上的花纹,任时间一点一点地自她的指缝间流失。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好想想起以前的种种,哥哥说她是遇到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所以才会忘了以前的,可是会有什么样的不开心能抵得上忘记自己的痛苦呢?有好多次她想问问哥哥,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可是,她又一次次迟疑,她怕看到哥哥痛苦的眼神,这是他们两个人心中秘而不宣的禁忌。
“小丫头,怎么了?不高兴吗?”略带轻佻地声音传来。
莫儿没有搭理他,继续伏在桌上做木头状。金法敏见莫儿不理他,自觉无趣,便坐在旁边的位子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次来是为了谢你昨天相助的!”
“不必谢我,我只不过是不想让麻烦惹上身而已。”莫儿实话实说。
“话虽是这样说,但总归是你帮了我,我可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我既然欠你一个人情,就肯定会还的!”
“那好吧,那就请你以后不要随便闯进我的房间。”莫儿挖苦他道。
“这……这个嘛……”金法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怎么了?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我一定饶不了他。”在莫儿抬起头来时,金法敏才注意到莫儿红肿的眼睛。
“没什么,只是想我哥哥了!”
“你哥哥?”
“嗯!”
“你哥哥怎么了?”
“我跟他走散了,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找我。”
“哦,所以我父亲才将你领了回来,对吗?”金法敏似乎明白她为何出现在这里了。
“对,就是这样,可是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哪,我很害怕。”莫儿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金法敏。
“别怕,有我呢,以后我就是你哥哥!”金法敏颇具男子汉气概地说道。
“你?就你这么一个小屁孩还当我哥哥?你今年多大?”莫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你!”被莫儿这样一看,金法敏一时挂不住脸,气血上涌,红着一张脸,将自己的岁数多报了两岁。“我今年19了。”
这下莫儿倒是吃了一惊,“我今年17,这么说你还真比我大啊!”
“呵呵,是吧,我就说嘛,快叫哥哥吧!”
“法敏哥哥。”莫儿颇为乖巧地说,可惜眼珠一转后面的话紧跟着来了,“既然你比我大了两岁,那么以后你要处处让着我,不许跟我抢东西,不许打我,不许骂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帮我。”
连珠炮似的说完,却见金法敏白了张脸,懊恼地怪自己贪大,看来这岁数大了也不是件好事。
二人正说到兴头上,却听齐儿的声音传来,“莫儿姑娘,我家大人在前厅有请!”
莫儿敛了脸上的笑容,看了眼金法敏说道:“你父亲叫我去前厅必定是有事,莫非是有我哥哥的下落了?”一想到此,莫儿一脸的雀跃。
金法敏也着实替她高兴,领了她便向前厅跑去。
一到前厅,莫儿便一眼就见到了身着白衣的凤夕朝。凤夕朝一见莫儿安然无恙,一颗忐忑地心这才稍稍平稳了些,但一双眼睛瞄到牵着莫儿被金法敏牵着的手时,脸色顿时阴郁了起来。急忙走上前去不着声色的将莫儿的手牵了过来,放在手心摩挲,似要抹去金法敏的指印。
“哥哥,莫儿以为你找不到我了呢!”莫儿一见到凤夕朝,一时情难自抑,颇为不雅地抱着他大哭起来。
“乖莫儿,我这不是寻你来了吗?”凤夕朝温柔似水的哄劝着。
这时忽听一个爽朗的笑声响起,“呵呵,没想到堂堂尚世门西尊大人那样一个风轻云淡,仙风道骨般的人,竟也会有这样的儿女私情!”
凤夕朝听闻这样的话语,顿时浑身一颤,寻声望去,只见金春秋、金瘐信及薛胤宏三人皆已落座。
心中虽是千百万个不愿承认,但却也知此时已是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跪下身来。
“凤夕朝拜见伊餐大人,国仙大人,门主大人!”
“呵呵,龙宸子,没想到你竟改了名字。可惜啊,不管你怎么改,也还是花郎道中的一员。你别忘了自己的职责所在!”金庚信用略带威严地声音说道。
凤夕朝跪在地上,默而不答。此时薛胤宏便接过了话茬儿。
“国仙大人,龙宸子是我尚世门一员,是我这门主管教无方,要怪就怪罪我吧!”说罢就要起身跪地,却被金春秋拦住。
“兄长大人,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深究了,毕竟尚世门只是我们设在中原的一个据点,平日里他们也都是半隐居状态,本就居无定所,虽然这次西尊与总坨失去联系整整两年,不过他也定有他的苦衷,这次就先算了吧!”
听金春秋这样说了,金瘐信也不便再次追究,四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莫儿在这边听得一头雾水,幸好金法敏在身旁,他有人可以问。
“法敏,国仙是什么?伊餐又是什么?”
“国仙是我们新罗国花郎道的领袖,花郎道是一个组织,忠实于皇家。伊餐在新罗十七个官级中相当于第二级,仅次于只有大王的亲属才能获得的伊伐餐,是最高级别的特级贵族。”
“哦!”听他这样一介绍,莫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家子竟然是新罗的皇亲国戚,不过哥哥又怎么会和他们有所瓜葛呢?想不明白。
端倪
“龙宸子,没想到原来莫念情这两年一直在你的身边。当初为了她,我二弟差点疯掉。初一见她,我也觉得蹊跷,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也真该是天意,今天又正好撞上了你,我便确信无疑,她是莫念情了!”薛胤宏了悟道。
一旁莫儿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听他的话音说的可是自己?她疑惑地看了眼凤夕朝,只见他也正用一种痛苦地眼神看着自己。
“是,莫儿便是莫念情,当初在洛阳,我从鬼影踪手上救下她时,她已被吓得差点得失心疯,我怕她就此真的疯掉,就给她吃了师门的‘忘尘散’,从此她便再也不记得前尘旧事!”
“哥……你说什么?”一旁听着的莫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问道。
“莫儿,我并非你的哥哥,我只是一已之私,而将你的记忆抹去,从此跟我云游四海。”凤夕朝痛苦地闭上了眼。
莫儿一时间难以理解,只能愣愣地看着哥哥,这个世上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如今,他却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从此哥哥不再是哥哥,从此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更或者哥哥是害自己失去记忆的罪魁祸首?她该如何反应?歇斯底里?放声痛哭?还是冲上去狠劲撕打?她不知道,她只能呆愣愣地矗立在原地,期盼时间就此停驻,如此她便不必再去面对接下来的无助。
“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让莫儿感到害怕了,这世上若是没了你,我该怎么活下去?从我记事以来,我一直与你相依为命,虽然莫儿有时调皮了些,可是哥哥一直都对我宽容爱护。你已经成了我生命的全部。如今你告诉我你不是我哥哥,你告诉我是你让我失了记忆。你有没有为我想过?我要怎么做?离开你?可离开你,我又怎么活呢?莫不是你把我当成了包袱,要甩开了吗?”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在龙宸子的心里,滴在自己的心里。
“我不管你是谁,是龙宸子也好,是凤夕朝也好,我只记得我是凤莫儿,是你妹妹只记得我病时,你三天三夜不睡守在床前。只记得你信守诺言,带我游历千山万水。哥,在莫儿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亲人。我不许你再胡说,以前的事我既然全不记得了,那就不记得吧,只要你不离开莫儿,莫儿宁愿忘了!”
听她这样一说,龙宸子一脸惊讶,虽后竟也感动地落下泪来。莫儿,我又何偿不想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可是,即便你原谅了我,我也不会原谅自己。我为救你是真,但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把你带走,这也是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方。我装着清高、我装着无欲无求,其实呢,骨子里只是一个卑劣无耻,乘人之危的小人而已。
“莫儿,我……原远也不会原谅自己。”龙宸子缓缓开口,一脸地决绝。
莫儿在心里暗叫声不好,只见龙宸子快速地拿起自己的扇子,向着自己的天门拍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间,就听“叮”地一声响,一只铁勾手挡下了他自杀的举动。
电光火石之后,莫儿看到一个绝美的男子,正用手轻轻搀扶起自己的哥哥,想也没想,莫儿一个箭步扑进了龙宸子的怀里。
“哥哥,哥哥,你怎么这么傻,你若是刚刚真的死了,莫儿才不会原谅你,莫儿做鬼都要去找你算帐。”龙宸子温柔地轻拍了拍莫儿的头。
其他三人这才回过神来,心中唏嘘不已。幸好蓝噬子出手速捷,要不然这又是一出人间悲剧。
在龙宸子怀里哭了好一阵,莫儿终于停止啼哭,抽咽着向蓝噬子行礼。
“多谢公子,刚刚出手搭救哥哥。”
蓝噬子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着她,只是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内心此刻的波涛汹涌。
他轻轻地,极温柔地抹去了莫儿脸上的泪痕。然后他猛地将莫儿拉入自己怀中,似要用尽全身力气般,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着。
“情儿,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莫儿在他的怀里有些不知所措,想推开他,可是却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这么任由他抱着,终于他缓缓松开了手,莫儿抬头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我?”
她看到一丝伤痛自蓝噬子的眼里划过,随即他那原本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暗淡了下来。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见莫儿点了点头,蓝噬子像是忽然松了口气一样,然后盯着她的眼睛,定定地说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啊!”在场众人听蓝噬子这样一说,皆倒吸一口冷气。
龙宸子上前一步想要将妹妹拉入自己身旁,不想她却被蓝噬子护到身后。
“西尊,莫非你忘了,我与情儿本是有婚约的?若不是后来出了些事端,怕是现在我们已经儿女成群了!”
“可是……可是她已经不记得以前的种种了!”龙宸子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那又怎样?忘了更好,我倒也不希望她记着那些不痛快的过往。”
“可莫儿她……”
“够了,西尊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本份,你将我未过门的娘子藏匿两年,我都不与你计较了,如今你还想作甚?”
被蓝噬子这样一说,龙宸子也不可再说下去,只得低头默在一旁,使心中翻江倒海般难受。
“这件事情,我看还是先暂且放下,容大家商议商议!”金春秋出声说道。
“伊餐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与情儿情投意合,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只是碍于琐事繁多,所以一直迟迟未婚,始终没能给她一个名份,如今我已觅得伊人,再不能让她受委曲了!”蓝噬子满意地看到大家震惊的面容。
金春秋听他这样一说,心里一惊,再看看同样一脸惊讶地莫儿,心中顿时一股无名怒火上涌,但他还是强压下来,面不改色地说道:“即便如此,也应问一下莫儿姑娘的意思啊!”
“嗯,春秋说的不错,的确应该问一下莫儿姑娘的意思!”金瘐信在一旁说道。
金春秋见众人都赞同地点头,于是看向还处于震惊之中的莫儿。
“我……我不愿意!”
她一句话说完,龙宸子跟金法敏都松了口气,倒是金春秋让人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薛胤宏一脸担忧地看着,整张脸都黑下来的蓝噬子,生怕他一时激动再生出什么事端。不想蓝噬子阴沉的脸却逐渐归于平静。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会等你记起来的,或者……”我会让你心甘心愿嫁给我。
最后几个字他是贴在莫儿的耳畔说的,其他人几不可闻。如此暧昧的举动让莫儿顿觉脸上火热,两颊一时间烧得绯红。
感谢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最先见到你。蓝噬子在心中这样想着……
晃如隔世(一)
如此莫儿便在金府安顿了下来,生活仿佛回到了以前,哥哥照例陪在她的身边,可是她又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以前哥哥像是自己的影子一样,无时无刻不陪在自己身边,可是现在他有意在躲着自己,倒是金法敏与蓝噬子这两个人有事没事老往她屋里跑,让她烦不胜烦。
“啊嚏!”莫儿瞥了眼正迈进门来的金法敏,“呵,莫儿,刚刚是不是你在想我啊?不然我怎么打了个喷嚏呢?”金法敏皮厚地笑着说。
“我想你才怪,你不知道被骂也打喷嚏吗?”莫儿挖苦他道。
“是吗?不过被你骂,我也开心!”
莫儿头大地叹了口气。
“对了,莫儿,你这几日都在做什么啊?”金法敏自已倒了杯茶水,不客气地在桌旁坐了下来。
“我这几日都做了什么你还不清楚啊?你有一刻不在我身边晃的时候吗?”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看着莫儿要被气得抓狂,金法敏倒笑了起来。
“你……”莫儿一生气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淋到了自己手上。
“啊!”莫儿大叫一声。
“没事吧?有没有烫坏?”金法敏连忙抓起莫儿的手仔细察看。
“还好放凉了点,要不然可就要起泡了!”金法敏边朝莫儿手上吹气,边说。
莫儿只顾自己手上的烫伤,不知不觉离金法敏的脸越来越近,金法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正对上莫儿的睛眼,一时移不开眼。
莫儿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心下一慌,刚想把手自他手里抽回,不想却被他紧紧攥住。
“莫儿我……”话还没说完,金法敏便觉自己肩上一痛,回头一看,一脸冰霜的蓝噬子正站在他的身后,他手中的鹰勾铁手正狠狠地“搭”在自己肩头。
“莫儿的手就不劳金公子费心了,国仙大人有事找你,他在前厅等着呢!”蓝噬子的话冷冷地,让人听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见金法敏没有放手的意思,蓝噬子暗暗加重手上的力道,鹰勾的爪尖已经陷进金法敏的肉里,一丝丝血迹自他的衣服上渗出。
金法敏身体吃疼,但是脸上却面不改色,声音平缓地对莫儿说道:“莫儿,我晚上再来看你。”说罢放开莫儿的手,转身走了。
一出房门,他便用手捂住了不断渗出鲜血的肩膀。没想到蓝噬子竟然敢伤了自己,从只伤了皮肉上来看,这只是蓝噬子给自己的警告而已。一想到那日蓝噬子在众人面前说莫儿与他已有了夫妻之实,金法敏便觉心中一股怒气上涌。恨自己武功不济,否则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蓝噬子。
想想自己舅父金瘐信,十五岁起便是花郎道将领,十八岁就成了国仙,而自己至今什么都不是,越想越气,金法敏一拳打到墙上,刹时手背便被石棱划出血来。准备去莫儿房里的齐儿正好见着,急忙跑过来,想看一下金法敏的手,却被金法敏狠狠推倒在地。
“滚开!”金法敏心中怒气未消,但见到跌坐在地上,一脸委屈的齐儿,又觉自己不该拿下人来出气,也就没在发作,甩了一下袖子便走开了。
且说莫儿自金法敏走后,便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蓝噬子的表情,自从上次他在众人面前说了那番话之后,她一见着他便觉浑身地不自在。
“怎么了?见着我跟见着鬼似的,是不是怪我打扰了你们的好事啊?”蓝噬子充满火药味地说。
“你……无耻!”莫儿听他这样一说,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扬手便想打他耳光,不想却被他扣住手腕。
“无耻?我的娘子,你别忘了我们才是有婚约的。”蓝噬子阴沉着脸,贴到莫儿面前说。
“那全都不作数了,以前的种种我都忘记了。”莫儿颤着声主说道。
“忘记了?好,那我便让你全都想起来。”说罢打横抱起莫儿便往外走。
“你放开我,你……”莫儿挣扎着想要自蓝噬子怀中逃出,却被他点了睡穴,一瞬间便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晃如隔世(二)
一觉醒来,莫儿已置身郊外林中一幢小木屋中。屋内点着炭炉,因此不觉着寒冷。
“你醒了?”低沉地声音自头顶传来,莫儿一惊,才发现自己身在蓝噬子怀中。
“啊!你……!”慌乱起身,莫儿躲到远远的墙角,像是防备色狼似的双手护住身体,一脸戒备地望着蓝噬子。
“你就这么怕我吗?我又不会吃了你!看你那表情,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洪水猛兽了。”蓝噬子自嘲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与你单独待会儿。情儿,以前的种种你当真忘了?”蓝噬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淡淡地哀伤,听得莫儿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一下。
“嗯!”她轻轻点了下头。
蓝噬子的眼神闪烁不定。他的内心很矛盾,一方面他庆幸莫念情失忆,这样以前他所做的种种让她介怀的事情,她可以完全忘掉,他更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大肆宣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继而使她在舆论的压力下,嫁给自己,这样做虽然胜之不武,但却也是让她留在自己身边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可是另一方面他对她的失忆又很痛苦,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连他是谁都不记得。可是苏世涵呢?她能记住吗?也不能吧,她若是真的爱苏世涵,又为什么会在成亲之日逃跑呢?这两年间苏世涵不停寻找她的下落,甚至派人暗杀了所有可疑之人。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闻梅色变,苏世涵已从原先的翩翩公子,成了如今杀人如麻的恶魔。爱情有时真的很残忍,当初若不是闻双告知自己莫念情已被她救走,恐怕现在自己也会和苏世涵一样吧!
“情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蓝噬子这句略带哀伤地话语,听在莫儿耳中就如梵天的佛语一样,令人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的思维,失了神。莫儿晃如隔着这张忧伤的脸看到了从前,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那身着黑衣的男子,立在落英缤纷的园中,没有束起的长发随风飘散,比女人还要美人三分。这个人自己是熟认的吧?否则怎么会觉得这样亲近?或是真的如他所说,他们互生爱慕?
蓝噬子缓缓走近莫儿,看着她盯着自己失神的样子,心中的某处荡起一阵涟漪。苍白轻瘦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面颊,来回摩挲着,仿佛在轻触自己最至爱的宝贝般。见她没有躲避,蓝噬子心中一阵欣喜,于是更加大胆地轻抚上她的双唇。
莫儿轻轻抖了一下,她只觉自己全身一阵酥麻,头脑里没了意识,就像被他下了定身咒一般,连抬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情儿……”蓝噬子沙哑着桑子在莫儿面前低喃,他离得那么近,她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他的鼻尖都抵上了自己的鼻尖。莫儿的心漏跳了一拍,不知道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但是直觉地想逃开。
可惜她的意识还是迟来了一步,来不及逃走,自己的双唇已被他吻住。莫儿只觉一时间气血上涌,脸颊烧得通红。他在做什么?谦谦君子对待女子,不都应是发于情,而止于礼的吗?他这样子不合礼数啊!
伸出手用力的推他,却被他攥住背在身后,莫儿只好扭动身体,不想却换来他更加狂热地吻。
“呜……”莫儿想叫喊,却说不出话来,而他此时已趁着她轻开贝齿,将舌头探入自己的口中。不断地用舌尖挑逗着自己的舌头、贝齿,而后又开始吸吮,像是要把属于自己的空气都吸走一样。
莫儿觉得自己快要晕厥了,双手已不再挣扎,反而紧紧地拥抱住了蓝噬子的身躯。蓝噬子像是得到鼓励一样,吻得更加狂热,一只手已经探入莫儿的衣领。
莫儿的身体一阵痉挛,忽然产生一种神魂颠倒的错觉。于此同时,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可是身体却并不排斥,反而更加期待他更多的掠夺。
恍如隔世(三)
蓝噬子的吻继续着,由莫儿的嘴唇吻到耳际,然后滑到颈间,莫儿的肩带已被他轻轻挑开,一片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
“情……儿!”在被欲望淹没之时,蓝噬子终于找回一丝理智,沙哑着嗓子唤她。
随着这个名字传入耳中,莫儿忽然一个激凌,刚刚被激情掩埋的理智,全数回归。她连忙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头发髻散开的蓝噬子。
“我们……我们……我们在做什么?”她看着自己凌乱不堪的衣服,慌张地不知所措。
“我们在温习我曾说过的夫妻之实!”蓝噬子一脸邪魅地说。
莫儿扬手便向他的脸上打去,手却被他抓住,按在心口处。
他的手指好冷,一层厚茧布在他的五指指肚上,想是久拿兵器所致。这只手沾了多少人的血呢?莫儿心中想着,可是却不觉得这只手如想像中的残忍,反而觉得那略带粗糙的摩挲蕴含着无尽的温柔。
“情儿,你逃不掉的,今生你注定是我的妻。”刚刚的情欲并没有完全消褪,蓝噬子的眼中还隐含着未熄的欲火。
莫儿静静地注视着他,眸子里沉静如水,蓝噬子忽然间觉得有丝迷茫,这是他所熟认的情儿吗?那个古灵精怪、坚强不屈的情儿?
“我叫凤莫儿,不是你口中的情儿。”
蓝噬子的心被什么刺痛了一下,是不是应该让她想起以前呢?曾经自己自私地觉得若是她忘了以前,便可以开心而毫无芥蒂地跟自己生活在一起。可是这真的是情儿想要的吗?忘记以前,忘记自己,难道她就真的快乐吗?
“莫儿,若是你能记起以前的种种,你能原谅我吗?”蓝噬子轻声询问。
莫儿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不相信他的话般,怎么可能呢?她可以记起一切吗?
“我……”
“我师父桃源公,是一个世外高人,精通奇门遁甲,或许他可以想办法医治你的。”蓝噬子定定地看着莫儿。
莫儿先是震惊地无法言语,但随后明白他不是开玩笑后,便欣喜若狂了起来。
“真的吗?真的能让我想起自己是谁?”她激动的紧紧抓住蓝噬子的手。
蓝噬子点了点头,但是深遂的眼神,让人看不出他的内心。
“但是你能答应我吗?如果你记起以前,要原谅我所做过的错事!”
莫儿略一思索了一下说道:“人都会做错事的,既然已经过去了,我又怎么会介怀呢?虽然我现在不记得你以前到底做了什么,但是能让你如此耿耿于怀,想必你也得到上天的责罚,我又何必念念不忘?”
听莫儿这样一说,蓝噬子眸子一亮,欣喜的表情写在脸上。
“等我三天,我去找师父,他一定能医好你的。”
“嗯!”莫儿点了点头,心里雀跃不已。
“莫儿……”蓝噬子深情地轻唤她一声,手轻抚上莫儿洁白的脸颊。“若是你第一个遇上的人是我,你会不会爱上我?”
他也不知是不是命运弄人,为何每次都是迟人一步,上次他比苏世涵迟了遇见她,这次,他又在龙宸子之后遇上她。若是,若是他是第一个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的男人,他会不会少受些折磨?
“我……”莫儿不知道如何回答。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呢?有别于哥哥,有别于金法敏,起先对他是深深地恐惧,然后是莫名地紧张,到了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种什么感觉。好似他成了自己最亲蜜的陌生人。既然是最亲蜜的人了那是不是爱呢?
“我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莫儿疑惑地问道。
“爱上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她,哪怕只是一刻没有她的消息都会坐立难安,会想把天下最好的东西拿给她,会想天天见到她,会想永远陪在她的身边。”
莫儿听得有丝痴醉,世上真有这种感情吗?若真的有,也不枉来人世一遭。
“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爱上过别人!”
“……”蓝噬子无从回答,她爱过吗?上官琰?还是苏世涵?
一直以为重来一次她就是自己的了,到头来只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不过他不后悔,即使记起过往来她依然会恨自己,他也想让她想起以前,既然不能被一个人爱上,那就让她永远地恨吧,至少这是自己在她的生命中存在过的痕迹。
庙会
两天了,蓝噬子说要莫儿等他三天,莫儿一直都在忐忑不安中渡过,想到自己就要记起以前的事情来,她又期待,又恐惧,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是好人,还是坏人?是不是真如蓝噬子所说,早已与他定了终身?
一想到这里,莫儿又想起森木屋里的一幕,不觉脸又腾地红了一片。
“莫儿,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不知何时进来的金法敏伸手在莫儿额头上探了探。“没发热啊,脸怎么这红?”
莫儿瞥了他一眼,说道:“那叫气色红润。”
见莫儿今天似乎有些心事,金法敏连忙讨好似的对她说道:“莫儿,今天长安城里有庙会,你去不去?”
莫儿一听,马上来了精神,“好啊,好啊,你要带我一起去哦!”
“知道啦,忘不了你的!”说着,金法敏宠溺地用手指弹了一下莫儿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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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清凉山上的真寂寺(现清凉寺),每到二月二日龙抬头,便是一年一度传统庙会之日,此时正是春风和煦,迎春花放黄,田野泛绿,风筝高放,人们沐浴春风的好时节,城里乡下的善男信女,蜂拥而至,道路为之堵塞。真寂寺上下人山人海,社旗飞舞,锣鼓震天。
真寂寺有土地八十余亩,其中建筑面积十五亩,分南北两院。南院有僧房三间及大雄宝殿,殿内有弥勒玉佛一尊,隋代风格,造型精美。庙会上人群拥挤不堪,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互相踩踏也时有发生。
金法敏紧紧拉着莫儿的手,用身体将莫儿护在怀里。莫儿也难得的如小鸟般乖乖地偎在金法敏身前,隐隐传来的体香,扰得金法敏一阵失神。
好容易挤到了寺门口,莫儿抬头一看一块大红匾高悬在门上,三个镏金大字写在匾中——真寂寺。
金法敏拉着她进了寺里,只见寺内烟雾缭绕,男男女女上香拜佛。莫儿也拿了一束香走到殿内,虔诚地向着佛像拜了三拜,心中默念着求佛保佑早日恢复记忆地愿望。
拜完起身时,却看见金法敏也正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里不知念着什么,一脸虔诚地参拜。
莫儿一时玩心大起,悄悄将耳朵贴近金法敏的嘴边,由于他念地声音太小,莫儿只得更近了一些,却没拿捏好距离,脸颊微微贴上金法敏的嘴唇。
金法敏一惊,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一脸尴尬的莫儿。
“呵呵,我,我不是故意的!”莫儿一脸通红地说。
金法敏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一双沉静地眼睛无波无澜。
他的眼睛生得很明亮,莫儿心中如是想着。可是被他盯得有些不安,索性装起糊涂,抬手狠狠向他头上打去。
“你怎么老看着我啊,我又没怎么着你。”
金法敏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头,一边抱怨着说:“莫儿,你下手真狠,只不过看了你两眼,至于吗?”
“至于!”
见她义正言辞地模样,金法敏忽然笑了起来。
“你啊,你啊,还真像个小孩!”说罢,用手轻轻拍了拍莫儿的头发。然后在转身出去之际,轻轻地在她耳畔说道:“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莫儿当即愣了三秒,她没听错吧!这个男人说喜欢她?她这些天到底是招了什么桃花运了,先是蓝噬子,这次又是金法敏。因为有了蓝噬子的表白在先,所以这次莫儿表现地极为镇定,傻愣愣地笑道:“是吗?我也喜欢这样的你啊!就像喜欢哥哥那样!”这是不是就叫避重就轻呢?她心里不无佩服地想着。
金法敏的眸子黯淡了一下,随即又明亮了起来。
“那你就把我当成哥哥吧!至少你能记得我!比起被你遗忘了的人,我是何其有幸啊!”
听着他那略带嘲讽的话,莫儿的脸色白了一下,他故意拿话来气自己吗?明明知道这是横在自己心中的结,他还偏偏捅出来伤人。这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的举动,让莫儿很气愤,想与他理论,却奈何这里是佛堂,不得喧闹。只得当即甩了下衣袖,转身走了。
殿外,人潮依旧如浪涛般涌动,她挤过层层人群。心想,金法敏一定会追上来的,所以也不回头,任性地继续前行,直到下了清凉山,也没见到金法敏的身影。
这下莫儿有些慌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找不到他了,自己要怎么回去呢?转身想上山去寻找金法敏,可是在山脚徘徊转了一圈,又走了下来。
怎么能回去找他呢?让他小看了自己吗?莫儿倔强的性格不允许自己向任何人示弱。正因如此,她便义无反顾地向着山外走去。
误入怡红楼
远处太阳渐渐西沉,早春二月的风虽不似寒冬般刺骨,打在身上却也冷冽。莫儿孤零零地蹲在华灯初上的街头,一脸茫然。
早知道就不跟金法敏呕气了,这下倒好,小性儿还同使出去呢,先把自己弄丢了。
“咕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两下。莫儿低垂着脑袋,见着街角吆喝着卖包子的小贩,拼命咽了咽口水。因一般情况下,她从不自己出门,所以她至今没有带钱的习惯。现下也只能眼巴巴地瞧着别人吃香喷喷地包子,自己过过眼瘾了。
“咕噜……”又是一声,显然过眼瘾是顶不了饿的。“唉!”莫儿再次感叹一声。
她真是没想到,金法敏竟然这么狠,果真没有出来找她,莫不是把她弄丢了,正合他的心意吧?嗯,也对,像他那样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怎么可能不把以前自己得罪他的事情记在心中呢?真是恶毒男,什么事都耿耿于怀(莫男猛打喷嚏中)。
越想心中越气,许是气急了头脑便灵活起来,莫儿忽然间灵光一闪。对啊,自己是找不到金府了,不过以金府的气派,想在这长安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知道的人必定不少,不如先找个馆子,赊点饭菜添饱肚子,然后再叫小儿找辆马车,把自己送回金府,到了府里再结帐给他。这样一来,自己勉了风餐露宿之苦,也省着自己回去丢了脸面。
一打定主意,莫儿脸上便喜笑颜开,一方面因自己想出这么高明的点子而暗自得意,一方面又因马上便可大吃一顿而满心欢喜。
边想边走,忽地莫儿眼前一亮,只见一家灯红酒绿的酒楼,宾客络绎不绝,出入人士莫不风雅卓然。再抬首看向牌匾——怡红楼。嗯,名字都不落俗套。
轻移莲步,刚想拾阶而上,不想却被一浓妆艳抹的女子拦住。
“姑娘且留步,我们怡红楼是不接女客的!”那浓妆艳抹的女子说道。
“为什么?我又不是不给钱!”莫儿有些心虚地说。不会吧,她这么厉害,连自己没钱都知道。
她这一问不消说,倒叫两旁站立的众位女子笑得花枝乱颤。更有街上行走的路上停驻用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她。莫儿被他们弄得尴尬不已。这什么世道啊,难道吃饭还要看人行事吗?她就那么像吃饭不给钱的人吗?越想越气,莫儿一时间气血上涌,也顾不得太多推开拦住她的女子,快步走了进去。
“唉……姑娘,姑娘,你不能乱闯啊!”浓妆女子连忙跟在莫儿身后,伸手要拉莫儿的衣襟,却被莫儿轻巧躲过。
“我只不过是要在这儿吃顿饭,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你干嘛像拦要饭花子似的拦我,难道我会坏了你们的生意不成?”莫儿义正词严地说道。一张俏脸只显露出三分不满。
“不是的,姑娘……”浓妆女子刚想解释,就听身侧传来一阵轻脆地笑声。
“呵呵,紫嫣什么事,大呼小叫的,也不怕吓到咱们的客人,失了体统!”
那名叫紫嫣的浓妆女子,见到来人,连忙垂首行礼,而后走到来者身旁,低低地与她耳语了两句。
“嗯,我知道了,你去前面接待客人吧,这儿就交给我了!”
“是!”紫嫣答了声,便转身回了前门,临走还不忘别有深意地看了眼莫儿。
“这位姑娘,我们怡……”来人看见莫儿后,惊讶得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情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你可总算回来了!”也不顾礼仪,来人一把拉住莫儿的手,一眼热切地看着她,随后眼里竟滚下两行清泪来。
“我们还以为你……,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苏公子找你找得好苦?来,来,苏公子就在后院呢,你赶快跟我走。”不由分说拉起莫儿便向后院走去。
莫儿此刻却处于呆滞状态,情儿?呃,不会吧,这个人认识自已?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这么多人熟识?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有什么事情呢?被自己遗忘的记忆似乎有呼之欲出的感觉。
如木偶般被她拉扯着左转右拐,最后来到了一座院子,院子里有一池水,水里开满馨香的水仙,花朵清丽地绽放着,如同一个个舞动婀娜身姿地精灵。
池旁石桌前,一个白衣男子正在星空下独自饮酒,那孤寂的背影与这满池的花,满天的星辰极不搭调。他很寂寞啊!莫儿想着,心又兀自慢跳一拍。
“公子……!”
“锦儿,不是说了吗,没事别来打搅我。”清冷地声音,不夹杂一丝感情,让人觉得他有丝孤僻。
“公子,是情儿姑娘回来了!”锦儿略带哭腔地颤声说道。
那男子的身影一抖,手中的半杯酒竟全数溢出。缓缓放下杯子,他慢慢起身,慢慢转过头来,隔着数十米远,定定地望着莫儿。脸上先是惊讶,然后转化成伤感,最后竟隐隐含了丝微怒。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吗?终于回来了……哈哈,这次要留多长时间?一月?一日?还是只是一个时辰?”
语气中含着一丝悲怆,他又能怎么样呢?两年,她整整消失了两年,无数次在梦中见到与她再次相逢的情景,可是当她这次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却不知该如何反应。对,他是生气,气她的不告而别,她甚至用欺诈地手段骗自己她被“一枝梅”掠走。他当真是愤怒了,派人暗杀了所有与梅有关的可疑人士,整整三百多条人命。当他最终幡然醒悟,这笔迹是她用左手所书时,一切都已太晚了,三百条无辜的生命就在她无心之举下消失在这苍茫的人世间。这份罪孽,他要怎么偿还?还能怎么偿还,他只有恨她,恨得心力交瘁,恨得体无完肤,可是却又在每个午夜梦徊时都会喊着她的名字惊醒。莫念情,莫,念情,原来她早已看得通透,只是自己醒悟太晚。遇到她,是自己的劫数。
莫儿看着他那略显苍凉地身影,不知该做何解释。说自己不记得他是谁吗?这会不会伤害到他?可是自己那心中阵阵地刺痛又是为何呢?怎么一见到他这副模样,自己有种深深地自责感呢?好似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我……!”嗓子有丝沙哑,莫儿吐了口口水,顺道思索该怎么说才能不至于让他更加伤心。
“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满身是血地躺在哥哥怀中。我不只一次地追溯,可是我偏偏就是想不起任何事情,好似每个人都跟我熟识,每个人都对我至关重要,可我就是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说到伤心处莫儿不禁泫然泪下,泣不成声。
苏世涵呆愣了两秒,两秒钟后才回过神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是怎么回来的?”
“我本来跟哥哥暂住在郊外金府,今日去真寂寺上香,结果我迷路了,但阴差阳差地来到了这里。”
听莫儿说完,苏世涵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天意,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啊哈哈……”那笑声甚是惨烈,听得人心中满是悲凉。
金春秋,我处处躲你,难道这次真的要相见了吗?来大唐十余载,也不能让你安心,非要置我于死地吗?可惜啊经过这些世事,我苏世涵再也不是以前的苏世涵了。
又见上官琰
莫儿被苏世涵安置在清雅阁里,从踏入这间屋子开始,莫儿便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好似自己曾在这里生活过很长时间。
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檀木家具,仿佛它们也是有灵性地,通过自己的手指,它们能将自己以前生活的点滴传递过来,一点一点填满心中的空洞。
苏世涵立在门口,看着莫儿一脸陶醉地闭着眼,忽然有种恍然如梦地感觉,不会又是一个梦吧!像每次那样,只要自己一觉醒来,她又会消失不见,像风一样,只轻轻一吹,就没了踪迹。
轻轻走到莫儿身后,他忽然伸出手,紧紧地把她抱在怀中。
“莫儿……,告诉我,你不是一个梦,你是真真实实地回到了我的身边,告诉我!”
莫儿被他一抱,只觉浑身一震,身体僵硬着不敢乱动。
“苏,苏公子,男女有别,你这样有失体统。”话一说完,她便感到了身后苏世涵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苏世涵缓缓放开了她。
“你不是她,你不是她,虽然有着一张相似的皮囊,但你终归不是她,她怎么会叫我苏公子呢?她怎么会与我如此生疏呢?原来我只是痴人说梦啊!”苍凉地声音,让听者都觉得萧瑟。一抹无法言喻地愁绪,顷刻间压抑于胸。
转过身,莫儿直视着苏世涵悲伤的眸子,“苏……”考虚了一下该如何称呼他,想想还是直呼其名比较妥帖,于是她改口道:“世涵,我一定会想起来的,真的,蓝噬子已经去找他师父寻解药去了,明日便会回来。到时只要吃了解药,我便会全都想起来的。”
“想不起来也好,省得徒增烦恼……!”莫儿头大地听着他自相矛盾地话,不明白他到底是希望自己记起来,还是希望自己记不起来,仿佛这些人常常说些让人疑惑不解的话。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你走得这两年,他也没好过过,陪我去看看他吧!正好明日是他女儿的满月酒。”莫儿再次疑惑了,“他”指得是谁?另一个跟自己有关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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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苏世涵便来到了莫儿的屋里,看着他黑黑的眼圈,想是他昨天没有睡好。
莫儿起身帮他倒了杯茶水,顺便关切地问道:“昨晚没睡好吧?看你没什么精神。”
奇)苏世涵拿起杯子轻啜了口茶水,便把杯子又放回了桌上。“昨夜一晚没睡。”说罢用一种莫儿难解地眼神,看了眼莫儿。
书)“我生怕你回来只是一场梦,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所以索性起来,在你门前守了一夜。”
网)“啊?”莫儿吃惊地睁大双眼。先是惊异:这男人在她门外守了一夜?不会吧,她又不会跑掉。然后恍然大悟,开始感动于他对“自己”的深厚情感。
“那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见莫儿愧疚地低下头,苏世涵连忙紧紧攥住,她的双手。
“情儿,你要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对你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莫儿一下子心绪纷乱了起来。这莫念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似每个人都对“她”有情?
大约又坐了一个时辰,看看天色已近巳,莫儿整装完毕,准备与苏世涵一起出行。
苏世涵领着她走到门口,没见到马车的影子,门前只立了一匹枣红色骏马。苏世涵上前牵过缰绳,翻身上马。然后伸手给莫儿,示意她上去。
莫儿立在原地咽了口口水,不会吧,与他共乘一骑?这好似不太合礼数吧?
“呃,那个世涵,我会骑马!”
“哦?是吗?什么时候学会的?哪天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骑术。”完全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莫儿看着他,一脸地无奈,“世涵,我们能不能坐马车啊?”
苏世涵的脸色渐渐转白,终于颓然地放下手,一脸失落地说道:“你就那么不想跟我共乘一骑?”
“不是的,我……”莫儿刚想解释,却被苏世涵打断。
“算了,别再解释了,我心里明白。”然后转身吩咐身边的马童,备好马车。
不一会儿,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便停在门口,四匹马拉着的车身宽敞大气,足够四五个人乘坐。车夫挑起帘子,请莫儿上去。莫儿看了眼一旁骑马的苏世涵,狠了下心,起身钻进车里。
一路上人声鼎沸,莫儿在车里打开窗帘,好奇地四下张望。一身白衣的苏世涵就在她旁边骑马而行,冷着一张脸。见他那个模样,原本有些愧疚的莫儿,这下也生起气来,不就是没同他共乘一骑吗?至于吗?哼,不理本姑娘,本姑娘还不理你呢。赌气似的拉上窗帘,莫儿气鼓鼓地在车里坐好。
大约行了一刻钟,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莫儿刚想掀帘下车,门帘便被一双大手挑起。
“到了,下车吧!”猛然看见苏世涵那张俊逸的脸,莫儿下子便忘了生气。乖乖地被他牵着手下了车。
到了车下,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狠狠地甩开苏世涵的手,却被他抓得牢牢地,怎么也甩不开。
“好了,别闹小姐脾气了,别让人看了笑话。”在她耳边低语两句,莫儿便乖乖听话,不在挣扎。
从这府邸来看,此人应该是官宦人家,宅子的布局中规中矩,正方形的宅院,分前后两院,前院是前厅大堂之类,后院则是用于起居,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多在后院。
据苏世涵所说,今日正赶上主人的女儿过满月,所以来往宾客络绎不绝。苏世涵领着莫儿来到正厅,递上礼单。跟着便有几位风度翩翩的男子,走过来与苏世涵寒暄两句。见他们相谈甚欢,莫儿不好打搅,只得悄悄退出,来到后院观赏景致。
看着看着,就听身后传来倒抽冷气地声音。
回身望去,只见一身着绛紫衣衫的男子,正直直盯着自己,莫儿一时摸不着头绪。
那男子也不说话,只是那么直楞楞地站在原地。立了好久,直到莫儿感觉到腿麻木了为止。
“你回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却点醒了原本一头雾水的莫儿。原来,他也是认识“自己”的。
“嗯,回来了。”不知说什么,莫儿只好顺着他的话答道。
“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事?”
见莫儿摇了摇头,那男子继续说道:“这两年我入朝为官,官拜侍御史。而且业已成家。”
“恭喜恭喜!”莫儿不知如何回话,只得连声道贺。
男子见他这般,眼中竟然隐隐有丝失落,“这些年过得好吗?”
“嗯,很好,跟着哥哥云游四海。”莫儿没心没肺地回道。
“哥哥?”眼中有丝疑惑,但也一闪而逝。“早先曾说过要陪你云游四海的,最终还是我食言了。”
“我……”
“相公,原来你大这儿啊,客人们都在前厅等你呢!”一个轻柔地女声在远处传来,莫儿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丰腴,慈眉善目的女子缓缓走来,身旁跟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个婴儿。
上官琰见到来人,连忙走过去,轻轻搀扶起那位女子,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嫣嫣,多休息会儿,不要老是走动了。”
“呵呵,相公,孩子都已满月了,你再不让我走动走动,还不把我闷死啊!”巧笑着缓缓走到莫儿跟前,先是回了莫儿一个微笑,然后轻声询问,“不知这是哪家的姑娘啊,生得真是俊俏。”
“她是我的未过门的娘子,莫念情。”
莫儿脸上抽搐了一下,又来一个,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是谁的娘子了。回过神来,苏世涵已走到自己身边。
只听上官夫人笑道:“原来是苏公子的未婚夫人啊!妹妹以后可要常来玩,正好可以陪陪我,我一个人可无聊得很呢!”
莫儿笑笑,并未回话。一旁上官琰连忙说道:“夫人,咱们还是去前厅吧,你不是说客人们都在等我吗?”
“是啊!你不说我倒忘了,这忙里忙外弄得我焦头烂额得。莫姑娘您请自便,我去去就来。”临走还不忘对莫儿说道。
莫儿点点头笑说:“嫂嫂只管忙去吧,不用担心莫儿。”
待二人走远,苏世涵才转过身来直视莫儿,一脸关切道:“你没事吧?”
莫儿被问得一头雾水,“我能有什么事啊?”
苏世涵没有说话,只是别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
争斗
从上官琰家回来,已是深夜,一弯月牙挂在空中,街上一片寂静。马车慢悠悠地行走在路上,只能听到马蹄及车轮转动的声音,偶尔还加杂着几声犬吠。
莫儿坐在车里,心情没来由的有丝烦躁,今天已是与蓝噬子约好的第三天了,不知道蓝噬子有没有拿来解药。再想想苏世涵的话,莫儿的心又莫名地烦躁起来,看来似乎她与他们之间的纠葛很深,很深。。。。。。。!
正在冥想,忽地车子猛然一停,莫儿整个身子前倾过去。幸好车身较大,否则她一定折出车来。慌忙爬出车子,莫儿四下张望,终于看到了立在车前的苏世涵。
“世涵出什么事了?”莫儿一脸茫然地问道。
只见苏世涵一张脸冷的可以冻人三天都不解化。
“这儿没你的事儿,进去,我不叫你出来,你别出来!”冷冷地声音不夹带一丝感情。
莫儿吐吐舌头,刚想进去,忽然听到一个熟悉地声音,“情儿,你果真在他这儿!”
“啊?呃?”莫儿抬头看向不远处,只见一个熟悉地身影站在车前十几米处。
“蓝噬子。。。。。”莫儿心中暗喜,也不顾苏世涵刚刚的话语,跳下马车,便直直向着那黑衣男子冲了过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莫儿只觉得自己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躲到他的怀里,她一直没弄清自己心中的烦躁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见到了蓝噬子,她才忽然明白过来,她在想他,很想很想。只是自己过于迟钝,要很长时间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蓝噬子见莫儿奔向他,忙跳下马,一把搂住扑到他怀里的人儿。
“情儿,我一回来就听说你走失了,于是就来这儿看看,没想到你果真在这儿!”蓝噬子宠溺地拍了拍莫儿的头。
“苏兄,多谢这几日来你对情儿的照顾,现在我就带她回去了。”蓝噬子对苏世涵抱了抱拳道。
苏世涵铁青着一张脸,自鼻腔里发出一声“哼”!
“想带她走可没那么容易,你可别忘了她是我未婚娘子。”
莫儿有些头大。
“可是她也是我的未婚娘子啊?”
莫儿的头更大。
“既是如此,那我们就来个了断吧?”苏世涵慢慢地自腰中抽出绝情剑。
“也好,的确是该做个了断了。”说着,蓝噬子便放开搂着莫儿的手,刚想戴上鹰勾铁手,却被莫儿紧紧抓住右手。
“蓝噬子,别。。。。。”莫儿一脸地担忧。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蓝噬子回了她一个绝美的笑容。
可是莫儿还是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
“莫儿。。。!”蓝噬子刚想挣脱莫儿的手,不想,他整个人却被莫儿挡在身后。
“世涵,今晚你若是想跟蓝噬子决斗,那么就先杀了我。否则我是不会让你们兵戎相见的。”
蓝噬子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莫儿,她的身体那么孱弱,仿佛风一吹便会将她卷走似的,可是她的背影又是那么坚强,玲珑有致的身材,不但柔美,而且还隐含了一种强韧。那种傲然地骨气,有种说不出的威仪。
“情儿,,,,你,,想好了吗?”充满悲伤的语调,让莫儿的心为之一颤。再抬眼看他时,她的眼中竟积满了水雾。
“世涵,我,我虽然不知道以前的我跟你们到底有怎样的瓜葛。但是,你们这样抢来抢去,打来打去的,可曾想过以前的我做何感受?就好似我是件物品一样,完全没了自己的意志,你们谁想要我,抢了就行,你们谁想娶我,只说一声,我便成了你们的娘子。你们有没有把我当成人看?我也有喜怒哀乐,也有血有肉,难怪我就愿意看你们成天的打打杀杀?我就愿意看你们为了我撕破脸皮,大打出手?别再逼我了,你们可曾知道,我的心在滴血。我不愿见到这样的你们,真的不愿。所以若是你们今晚一定要动手的话,那么你们就冲着我来吧,我宁愿死在你们手上,也不愿你们为了我自相残杀。”
“情儿,你何苦呢?”蓝噬子自她身后轻轻地握住她的双肩。那瘦弱地,不住颤抖地双肩,此刻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乒”地一声,绝情剑掉落在地上。苏世涵难掩悲愤地注视着莫儿。
“若是你能记起以往来,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情儿,为什么你要忘了以前的种种?难道那真的只是你可有可无的记忆?”
“世涵,我,,”
“别说了,你们走吧!既然老天要你忘了我,我也只能顺应天意,一切都是劫数,我躲不掉。”颓然地捡起地上的绝情剑,苏世涵又将它别回腰间,转身正准备上马,却听到蓝噬子略有迟疑地声音。
“我已拿到解药,情儿很快就能记起以前的事情了。”
苏世涵惊喜地回过头来,正看到蓝噬子抱着莫儿上马的身影。
“若想知道情儿最后的决定,明天来金府。”说完,便扬鞭而去。
恢复记忆
回到金府,金春秋等人皆在前厅,众人一看蓝噬子带着莫儿回来,都松了口气,特别是金法敏,第一个冲到莫儿跟前,紧紧地攥住莫儿的双手。
“莫儿,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这两天都把我急死了?”
莫儿撅着嘴挣脱开他的手,也不理他,径直走到金春秋身前,躬身行礼道:“莫儿让大人担心了,请大人恕罪。”
金春秋连忙起身,用手虚扶起莫儿的身子,“回来就好。敏儿把事情的经过都跟我说了,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莫儿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莫儿不敢!”既然当老子的都这样说了,莫儿也不好太斤斤计较,当下也便原谅了金法敏。
“二弟,你这次去桃花源可见到了桃源公?”薛胤宏问道。
“嗯,见到师父了,他老人家让我转告门主,他身体无恙,请门主不要挂念。”
“嗯!”薛胤宏点了点头,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蓝噬子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你可要想好,别再做出自己后悔的事来,让为兄担心。”言语间尽是关爱之情。
“门主请放心,我意已决,定不更改。”
莫儿的心忽然又颤抖了两下,他们说的可是解药的事情?听薛胤宏的话外音,似乎并不想让自己恢复记忆啊,难道真的如苏世涵所说,以前的自己并不爱蓝噬子?
“莫儿,这是解药,你喝了它便可以想起以前的种种了。”自怀中拿出一寸高的瓷瓶,里面装满,气味奇香的液体,闻着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莫儿接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她真的要喝吗?喝完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纷乱,纷乱,怎么这么矛盾,好似一切都是她期盼已久的,却为何要这样犹豫?也许,就这样忘了以前也好,从此不问前尘旧事,可是心中却总会有些遗憾,那么就喝了吧,让一切一切,都回归正轨。
仰头喝下瓶中的液体,一股微涩地味道,然后由心中慢慢散发出灼热的感觉,莫儿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困难,越来越困难,最后窒息得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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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念情觉得自己轻飘飘地,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一点声音,那是一个纯白的世界,白得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我这是在哪儿?”声音无限地传播出去,久久回荡在这个空间里。
她向前走,不停地走,想要寻找一个出口,或是一种灵魂的解放,可是她什么也没有找到,四周除了白还是白,没有一丝别的痕迹。
忽然,她隐约地听到谁的哭声,一声声,一句句,悲悲切切。好熟悉地声音啊,莫念情心中一个激灵。那不是妈妈的声音吗?
她猛地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子,坐在床边,捧着自己的照片痛哭。
“情儿,妈妈好想你,不知道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以前妈妈对你不好,那是因为我在心里恨你爸爸,我一见到你,就会想起他给我带来的伤害,可是情儿,自始至终妈妈都是爱你的。如果可以,妈妈宁可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你,情儿,你知道吗?我好想你。有好多次我都想一死了之。以前我拼命地赚钱,都是因为你,我想要给你最好的生活,可以不用依靠你爸爸,但是现在,我有再多的钱有什么用呢?我最宝贝的女儿没了,再多的钱也换不来我宝贝情儿喊我一声妈妈啊!情儿,你能听到我讲话吗?我的孩子……呜,,我的孩子!”
莫念情早已泣不成声,想要出声安慰母亲,可是叫了好几声“妈妈”,那女人都听不到。
“妈妈,我也爱你,妈妈,我也爱你啊,你要好好生活,这样情儿在这个世界也就放心了,妈妈,我爱你,我爱你!!”情儿呜咽着,喊得嗓子嘶哑。
“情儿,情儿,没事了,没事了,不哭啊,不哭。”熟悉地声音回荡在耳旁,莫念情终于张开了还挂着泪痕的双眼,一睁眼,蓝噬子担心的脸庞便跃入眼中。
“蓝噬子,我看到我妈妈了,我真的看到我妈妈了……”扑到他温暖的怀里,莫念情又再次嗷嚎大哭起来。
蓝噬子疼爱地拍着莫念情的后背,柔声说道:“乖,不哭啊,想她的话,哪天我陪你去看她。”
听他这样一说,莫念情抬起头来,用挂着泪痕的眼睛,楞楞地望着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发了梦般地低喃:“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见她这个模样,蓝噬子只觉心中一疼,也许龙宸子说的对,若是不让她忘了以前,怕她真的会得失心疯。
“情儿,你冷静点,你冷静点,看看我,我是蓝噬子,我是蓝噬子啊!”
被他一喊,莫念情似乎真的平静了下来,默默地注视着蓝噬子美丽的如果星辰般的眼眸,像是着了魔似的,把自己隐藏了许久的秘密说了出来。
“蓝噬子,我不属于这里,我来自一千多年以后。”说完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惊讶地表情。可是,自己却失望了,蓝噬子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
这次换成莫念情的一脸不可置信。
真相
“你还记得你在桃花阵中所看到的幻像吗?”见莫念情点了点头,蓝噬子继续说道:“那不是幻像,那是我们的前世。”
“前世?”莫念情不敢置信的看着蓝噬子,蓝噬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桃源公是一得道高人,也是我的授业恩师。在我出生那年,天下大旱,我娘生我之日忽然天降甘霖,桃源公那日便登门而来,对老门主说,他夜观天相,推算出天将奇才,于是一路寻来。老门主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于是请他进了尚世门,并尊为尊者。以后我便跟随他习武,一直隐居在桃花源。直到我十八岁生辰那日,他将我叫到身边,告诉我,我的宿命于那日起便已开启。师父帮我开了天眼,于是我便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原来我的前世是商秧,而你就是我最衷爱的女人。本来我们二人情梅竹马,可是不想某一日你去寺里上香,被歹人奸污,你不堪受辱,咬舌自尽,我独自苟活于世,整编律法、研制刑具,只为除尽天下恶人,以慰你在天之灵。可最终还是被秦因贵族诛杀。临死之时,我用奇门遁甲布下阵法,以求我们能相守一世。”
听蓝噬子说完,莫念情只觉自己的心跟着颤了两下。
“我不信这些。”她嘴硬地说。
“不信?难道你没有想过,为何自己会回到一千多年以前的这里?这些都是你我不可逆转的神力所为。这是上天注定的,这一世,我们要相守到老。以前我也不信的,直到遇到了你,直到我为你动心。那日你在我眼前决然地离去,我的心像是被谁挖开了一个洞,像是所有的生息都被你抽离了一般,当我痛得死去活来时,是师父救了我,他为我指点迷津,我这才知道,你因我而来,来圆我一个梦。”
“胡言乱语,若是你要与我相守一生,为何不是你穿越到未来,而是我穿越到这儿?”莫念情继续不甘心地说。
“因为,”话没说完,但是莫念情感觉到蓝噬子在她肩上的双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情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说的句句属实。”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所说的话,疑点太多,让人不得不怀疑。”莫念情冷漠地说道。
“呵呵,是啊,是有太多疑点了,像你这样一个心思细密之人,怎么能那么轻易便被我骗了呢!是我太高估自己了。”蓝噬子的话藏着无尽的落寞。
自己怎么能说呢?说这一世之后,自己就会魂飞魄散了吗?她怕是会说自己危言耸听吧?而且也没有想要勉强她的意思。若是用前生的事来束缚她,他会觉得自己可悲。罢了罢了,随她去吧。若是得不到爱,此一生也并无留恋了。若是得到爱,此生便了无遗憾了。
“蓝噬子我是不是很无趣啊?”看着蓝噬子落寞的样子,莫念情忽觉心头一痛。
蓝噬子定定地注视着她,似要把她看穿一般,许久许久,他才缓缓吐了口气道:“苏世涵就快到了,你想想要怎么面对他吧!”言罢,他便放开莫念情的肩膀,转身走了。
莫念情重躺回床上,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不自觉得用两手抚上自己的肩膀,刚刚被蓝噬子扶住的地方,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淡淡的体温。自己是怎么了呢?明明是喜欢着他的,可是却又要说出伤害他的话来。为什么呢?怕受伤吗?怕像上次一样,被他当成利用的工具?心又痛了一下,是不是不该想起来呢?若是永远也不想起来,也许自己真的可以毫无芥蒂地爱上一回。可是,不行了,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所有的痛苦与幸福都如洪水一般滚滚袭来,将自己淹没在彷徨中。也许是因为害怕吧,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逃避,不管是谁的爱,自己都不敢轻易碰触,怕交付一颗真心之后,换回来赤裸裸的伤害,就如同妈妈一样。一想到睡梦中见到的哭泣的妈妈,莫念情的眼泪,又汩汩而下,妈妈是个命苦的女人,被爸爸抛弃后,妈妈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相信天下的男人,还不如相信手里面的钱实在。于是她从小就深得母亲真传,凡事处处算计,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吃亏。所以她做人也做到了极至,负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莫念情,莫念,情,为什么她明明告诉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不要对她动情,可是他们却如水中的鱼一般,拼了命地,硬要挤进她这张本已收了的网中呢?那些伤害都是无心的啊!可是谁会相信呢?也许只有上官琰才是最幸福的,知难而退,不失为明智之举,现在一家三口尽享天伦。再看看其他人呢?莫不是一个个失魂落魄。散了吧,散了吧,那些扰人的残梦,到头来物是人非之时,怕终成一场空。
明枪暗箭
苏世涵来时已是下午,莫念情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着下人们欢快地放着纸鸢。莫念情阴郁地心情也变得晴朗了不少。
远远地看到一抹白影缓缓穿行于桃林间,莫念情心下一动,刚想起身回避,不想却已惊动来人。
“情儿!”苏世涵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清朗,听不出一丝与他落寞气质相符的阴沉。
“世涵!”莫念情叫得有些生疏。
苏世涵本想紧握住她的双手,可是在见到她这副模样之后,硬生生地将自己伸到半空中的手垂了下去。
“情儿,你记起我了吗?”他试探性一询问。
“嗯!”莫念情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真怕你就这么把我忘了。”他故作轻松道。
“世涵,我,,”
“别说了,都过去了。我都已听说了,你差点被罗裘裳所杀,不过幸好龙宸子救了你,否则就是下到地府,我也要把罗裘裳的魂魄抓回来,打她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听着他这阴狠地话,莫念情只觉浑身一颤,这还是她所认识的苏世涵吗?那个霸道阳光的男子,如今竟也变得如此残暴了吗?红颜祸水,难道自己真的是祸水?
“情儿,为什么要骗我?”一丝伤痛自苏世涵的眸中涌出,莫念情不敢直视,下意识地想逃,却被苏世涵紧紧拽住。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可是你为什么还要骗我?你大可告诉我你不愿嫁我,何苦想出这种办法来?”
“我,怕你怪我。”莫念情怯弱地说道。
“呵呵,莫念情啊莫念情,你总是会为自己找理由。好似一切错事,只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全部解决了一样。”忽地,他看着莫念情的眸子变得犀利了起来,直叫莫念情浑身竖起了汗毛。
“你知道你一句对不起抵了多少条人命吗?三百多条,你让我沦落成了魔。”话语说得轻柔,却让莫念情的心炸开了花,一时间翻江倒海心绪难平。
三百多条人命,三百多条人命,,,这句话不断地回响在莫念情的脑海中,还有苏世涵所说的,让他沦落成了魔。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她忆起了初见时的那个玉树临风的白衣男子,衣袂飘飘,卓尔不凡,如同五六月份的太阳般,光亮地灼伤人眼,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被自己折磨地沦落成了黑色的魔影。莞尔一笑间,三百多条人命就这么灰飞烟灭,罪孽啊,罪孽,愿佛祖降罪于自己,莫再要他背负深重地劫难了。
泪是止不住了,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直到一声清朗地声音传来。
“正贤,好久不见,你可安好啊?”
莫念情转过头去,正对上金春秋的眼眸,见到一脸泪痕的莫念情,金春秋先是一楞,然后缓缓走到她身旁,抬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莫儿这是怎么了?哭得梨花带雨。”莫念情忽然感觉到他指尖的温暖,不似蓝噬子的冰冷,也不似苏世涵的霸道,是真正的怜惜。
“早就该来拜见伊餐大人了,是正贤失礼了。”苏世涵恭身道。自从恢复记忆,莫念情便已知道了历史,金春秋是新罗的第二十九代君主武烈王。而金春秋与苏世涵的关系应该更为混乱,有史书记载金春秋是善德女王之弟,因为善德女王的祖父太子铜轮与金春秋的祖父真智王是亲兄弟,因此善德女王与金春秋应是堂姐弟,而苏世涵与善德女王是同父异母的妹弟关系,因此金春秋与苏世涵也应是兄弟关系。但是母系方面,由于善德女王是金春秋母亲天明夫人的堂姊妹,因此她在辈分上亦是金春秋的姨母,这样,苏世涵与金春秋就应是叔侄关系了,如此混乱的关系谱,主要应归功于新罗当时兄弟女、姑、姨、姊妹,皆聘为妻的习俗。
“怎么说你也是皇子,本该是我去拜见你才对啊!”金春秋明褒暗贬地说道。
苏世涵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马上又换上一副无害的笑脸道:“伊餐大人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没入皇籍的人,怎么敢自称皇子呢?”
听他这样一说,金春秋倒是面露笑容,话语也不似刚才的凌厉。“这些年女王倒是时时念叨你呢。我这次来,也是受了皇命,要迎你回新罗。”
苏世涵的身子明显地摇晃了一下,回新罗?在大唐也许他尚能有一丝落脚之地,回了新罗,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吧!
“大人,我在大唐已习惯了,回新罗只怕是,,”
“正贤,别忘了你的身份,自始至终你都是新罗人,流着我们皇室的血。难道你想永远都做你的异乡客吗?”
苏世涵没有说话,额上青筋突现,双手紧握成拳。一旁的莫念情连忙帮着苏世涵打圆场。
“大人,世涵他久居大唐,何况这是他母亲的故乡,难勉会有不舍。您且先容他好好想想。”
金春秋看了莫念情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嘴里冷“哼”了一声。一旁的金瘐信见状,便带着七分威胁,三分劝慰的口吻道:“正贤,此次我们奉了女王的口谕,务必将你带回新罗,我想你想必也应收到消息了吧?”
苏世涵脸色一变,他的确收到了消息。以往新罗皇室为了大王出行预防遭袭,必会在天下间遍布忠于皇室的死士团。父王当年为了保自己平安,也为自己布下了死士,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这些死士们却始终对自己忠心耿耿。金春秋此次出使大唐,自己早已收到线报,更知他来此的目的。本以为两年前他来那次便会带自己回去的。因此,才仓促地要与莫念情成亲,不想却吓跑了她。自嘲一笑,算来算去,还是算不过天意啊。
“好吧,既然是女王的旨意,我便不会违逆,容我打点一下。”苏世涵缓缓说道。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吧!
“给你半个月时间,到时你便随我一同回去。”金春秋不容反驳地说道。
“遵命!”苏世涵自牙缝挤出这两个字。
莫念情预感到此行的凶险,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倾谈
“世涵!”见金春秋等人走远,莫念情担忧地唤了一声兀自深思的苏世涵。
“怎么?情儿在担心我吗?”苏世涵眼底的落寞悄无声息地漫延开来,像揉碎了的阳光一样,让人心疼。
“你,真的要回新罗吗?”莫念情问道。
“我还有选择吗?我算是什么人呢?流放在外的皇子,或是你口中的,开青楼的小白脸。”
“世涵!”莫念情开口制止他的自嘲,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他了?以为他乐天开朗,其实在他心中郁积了更多的不为人知的辛酸。
苏世涵微微一笑,坐到刚刚莫念情坐过的凳子上,自斟了杯茶水,呷了一口。
莫念情站在桃树下,桃花还没绽放,却也滋出了芽,不似冬日里的萧条。她用手采了一粒小芽下来,捏在手里来回揉搓。不一会儿,小芽便被她揉得粉碎。
“情儿!走了吗?”听到苏世涵的轻唤,莫念情连忙回话。
“世涵,我在呢!”
“怎么不出声音呢?”苏世涵这次轻抿了下茶水。
“我在想呢!想认识你以来的点点滴滴,就像一场梦一样。想伸手抓住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
“情儿。。”苏世涵感觉到莫念情悲伤地心境,想出声安慰,却被莫念情扑入怀中的身体打断了话语。
“世涵,我不想你有事,真的不想,我们走吧,我嫁给你。从此不管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我只要你能好好地活下去。世涵!”揽住莫念情腰身的手猛地一紧。他没听错吧?情儿要嫁他?
“情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苏世涵的眼眸闪着惊喜的光泽。
“嗯!”莫念情脸带泪痕地点了点头。
苏世涵只觉一股暖流自心中缓缓流出,温暖了他的四肢百骸。莫念情这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刻不离不弃,只这份情,便要他一生都无以回报。可是他能娶她吗?虽然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他现在自身难保,又怎么能拉她下水呢?这次的情况与以往都不同,以前他只是跟金春秋明争暗斗,如今掺上了女王,想他再大的能耐,也耐何不了女王啊!本来以他皇子的身份,继承王位毋庸置疑,奈何母亲是唐人,族人不服,父王顾及他的安全,暗中找了个名堂流放他回了大唐,许多年后,他才明白其实这只是为了保护他的方式而已。本想皇姐继承王位之后,他便可以安全,谁成想皇姐至今未婚,没有子嗣。这样他又成了众矢之的,许多居心叵测之人都已对自己动了杀意。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娶莫念情呢?
轻轻地推开莫念情,苏世涵冷声道:“莫念情,你还要伤我几次?我不会再傻到要娶你了。”
莫念情楞了片刻,随即马上会过意来,他是怕连累了自己。
“世涵,我是认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想嫁你,不管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跟着你,世涵!”
苏世涵的心被她深深地震撼了,眼眸深处隐隐含着泪花,可是却还是冷着脸,狠声说:“妄想!”
然后起身离去,直至身影消失在院门口,都没有回首看一眼独自抽咽的莫念情。
莫念情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要离开了呢?难道说任凭自己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宿命的轮回?
躲在墙角的蓝噬子痛心地看着这一幕,他好想走过去将莫念情搂入怀中,可是他不能。他与苏世涵说好的,要让她自己决择,既然是自己成全了她的回忆,那么他也只能让事态按照本该运行的方向运行。
“左护法!”不知何时出现的闻双一脸担忧地看着满眼哀痛地蓝噬子。
“闻双,你何时来的?”蓝噬子强压下语调里的颤音,努力装作平静地说道。
“刚来。左护法用不用闻双去安慰一下莫姑娘?”
蓝噬子摇了摇头,“让她自己静一静,好好想想吧!”
“可是,”
“闻双,若是有朝一日我身陷水火,你可否帮我做一件事?”
闻双闻言忽地抬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左护法,你不会有事的。闻双会拼死保护你!”
“呵呵。”蓝噬子轻声笑了起来,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你不能死,你要帮我完成心愿,那就是替我告诉莫念情,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要她不必挂心。”他深知,只有这样莫念情才不会内疚。莫念情这个女子,太在意别人了,她甚至会牺牲自己的幸福来圆别人的梦。他不愿见她那么痛苦,也不愿见她有所遗憾。若是自己真的会死在她之前,不如骗她,省得她伤心。
闻双眼神黯淡了下去,在他的心中还是只有莫念情。见到蓝噬子如此悲伤,闻双实在不能忍受,冲口而出。
“为什么她如此对你,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若是能忘,又怎么是爱呢?”
闻双只觉心头一痛,这么一个风姿卓越,俊美飘逸的人,莫念情都不懂得珍惜,早知她如此让蓝噬子伤心,还不若当初一刀杀了她的好。境由心生,不自主地她便把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她让你这么伤心,我现在去杀了她!”
听她这样一说,蓝噬子双眼泛出嗜血的光芒,长臂一伸,便紧紧地掐住了闻双的脖子,闻双一张俏脸顿时憋得通红。
“你若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看着蓝噬子绝情地模样,闻双心头一阵悲戚,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对他的忠心不二,抵不过莫念情的三心两意?为什么他把爱慕他的自己当成路旁的稻草,却把屡屡伤他的莫念情看作心头肉?一时间委屈,不甘,纷纷而来,一层水雾涌上了双眼。
蓝噬子见她哀伤的神色毕现,不自觉地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闻双,我曾把你当成弟子,助手,甚至是知已,但是永远不会是心上人,因为我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女人,从灵魂深处都烙上了她的印迹。那是种熔化了融入骨髓的,生生不息的爱,是即使魂飞魄散也会飞到她身边的执着。”
闻双感觉到了他浓浓的爱意,泪水泫然而下。自己抵不过的,终于明白了,莫念情于蓝噬子的意义,已不在是占有,而是更深一层地守护。莫念情你何其有幸,得到一个如此深爱你的人?
献身
距苏世涵来金府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里,莫念情日日寝食难安,她不能让苏世涵有事,虽然自己力量微薄,但是自己毕竟来自现代,经过一千多年的进化,现代人骨子里流得血,都要比古代人来得狡猾。的确,她是有智慧的,她可以一瞬间在脑海中涌现出数个帮助苏世涵渡过危难的办法,但是每次她都摇头,这次要与之抗衡的是新罗皇族,出不得半点差错,计划必须十二分的周详。想着想着,她便觉头有些发胀,于是头一歪,斜躺在美人榻上,沉沉睡去。
虽已开春,但天气还是有些凉的,睡梦中,她只觉浑身冰冷,下意识地缩成一团。蒙蒙胧胧中,忽听一声谁的轻叹,下一秒钟,身上便披上了一件长衫。冷意顿时全无,莫念情满足地自睡梦中一笑,一时让她身旁的人,晃了神。
多久没看到她这纯净似水的微笑了?怎么好似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看着她慵懒如猫的样子,心中刹时被怜爱充斥地满满的。蓝噬子轻轻地伸出手,在莫念情的脸上来回摩挲着。口中喃喃着她的名字,“情儿。”
睡梦中的莫念情梦呓般轻“嗯”了一声。
蓝噬子一脸柔情地看着她的睡颜道:“你听到了我的心吗?”
莫念情睡梦中梦到苏世涵被人所害,低叫一声“世涵!”
蓝噬子的眼眸登时燃起两簇怒火,双手紧紧握成铁拳。一张脸冷成铁青色,“他就那么重要?他就那么重要吗?”一声低吼,惊醒了梦中人。
莫念情睁着一双迷蒙地双眼,楞楞地看着周身寒气的蓝噬子。
“蓝噬子,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该在这儿吗?”
呃,咽了咽口水,莫念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一脸阴气,到底是谁惹到他了?
“莫念情,你告诉我,在你心中,到底把我置于何地?”双手紧紧地钳住莫念情的肩膀,见莫念情一吃痛,咧嘴倒吸口冷气,蓝噬子的心里又闪过一丝疼惜。手不由地减了三分力道。
“它是铁做的吗?”手轻轻抚上莫念情的前胸,莫念情想要躲闪,却被蓝噬子紧紧按在身前。
美人榻置在窗边,紧靠着窗下的墙壁,蓝噬子坐在榻檐处,整整把莫念情赌在角落里。躲无可躲,退无可退,莫念情只好由着他那双大手,放在自己的敏感部位。
“怎么是铁做的?你难道不觉得软吗?”
“软吗?我怎么觉得你对别人都很心软,独独对我却是铁石心肠?”(奇*书*网.整*理*提*供)
呃!莫念情吐血,原来他不是借机吃自己豆腐,而是指心呢!好似自己很不解风情。莫念情暗暗骂道。
忽地,脑中精光一闪,对了,她怎么忘了蓝噬子了?身为尚世门的左护法,他的势力可不容小觑,只是他会帮苏世涵吗?他不是钟情于自己吗?既然有这么好的前提条件,自己不好好利用是不是有点可惜?好么好么,这么做的确是有点不道德啦,可是转念一想,他不也是利用过自己吗?一报还一报,不过份哦。
于是乎,莫大美人,用十二分炙热,十三分幽怨地眼神看着蓝噬子,朱唇轻启,软语如珠地吐了出来,“噬子,我,我也是有苦难言啊!我的卖身契在苏世涵手中,他以此要胁,我有什么办法?我日日想你,夜夜念你,可是你在哪儿呢?我当初逃婚也是因为你,可是,在我危难之时,你却不在身边?你让我怎能不寒心?你让我还怎么安心地将自己的余生托付于你?”
蓝噬子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双目妩媚一勾,薄唇上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一双眼眸微波流转,用同样的语调在莫念情耳边低语:“情儿,你让我好挠心啊!”
语毕,放在莫念情前胸的大手,轻轻地摩挲了起来。莫念情杏目圆睁,惨了,难道要为表演艺术献身了?
“嗯,蓝噬子,我,,”
话没说完,一张樱桃小口,即被蓝噬子的薄唇覆上。莫念情只觉着自己满身都被蓝噬子的气息环绕着,想要挣脱,却换来更为霸道的吻。莫念情心下一横,为了苏世涵,豁出去了。于是化被动为主动,轻张红唇,小巧的舌头,乘机滑入蓝噬子的口中。只觉蓝噬子的双手一颤,下一秒,便用长舌与之激烈地纠缠着。莫念情只觉自己头脑一片空白,身体像着了火般灼热。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嗯。。”不自觉地呻吟出声。这一下,蓝噬子像得到了鼓励一般,吻得更为卖力,连带着双手也跟着舞动了起来。
莫念情只觉得他的双手像是有着魔法般,所过之处皆酥麻消魂,顿时整个人像软弱无骨般摊在蓝噬子身上。蓝噬子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在见到莫念情绯红的脸色后,气息竟也变得紊乱了起来,双眸不再清澈,逐渐被欲望所取代。
嘴中发出最后一声理智地低唤,“情儿。。”
见莫念情用一种涣散地眼神看着他,蓝噬子不再犹豫,低头吻上了她的肌肤。他的吻如同雨点般落在莫念情的脸颊,脖颈,前胸。最后双手轻轻一拉,蜕下了莫念情身上的衣物。两朵清莲的蓓蕾,娇挺在莫念情的胸前,毫不犹豫地张嘴含了进去,轻轻吸吮。
莫念情只觉下腹传来一阵灼热,似要把她吞噬一般。嘴里不自觉地轻哼出声。
蓝噬子没有停下吸吮的动作,一只大手,悄悄地游离到莫念情的两腿间,刚想探入,莫念情却猛然间回过神来。
“不行,不可以!”她紧紧夹住双腿,努力向上移动身体。
“晚了!”蓝噬子沙哑着嗓子,莫念情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着的如火的光芒。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完了,完了,着了他的道,被他魅惑了。
“蓝噬子,,”最后一丝理智让她喊出了来他的名字,企图换回他的清醒。
“我可以用你想要的,和你交换。”蓝噬子低声魅惑着她的心智。自己想要的,莫念情心想,他看穿了吗?用自己的贞操来换苏世涵的自由?好似自己比较赚啊。毕竟是来自现代的,贞操观念并不那么重了。而且这也正是自己当初的想法,虽然代价大了点,但是,,看看蓝噬子,长得也算顺眼,不亏本。
于是莫念情把心一横,头一扭,认命地闭上了眼睛,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蓝噬子看着她受罪似的模样狡黠一笑,但马上也换上一副深沉地表情,腰身用力一挺。
“啊!”随着莫念情一声吃痛的叫声,她的心彻底清醒了,什么美人计啊,中了他的美男计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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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袭来,莫念情说了句梦话,调整好新的睡姿,继续沉睡。一旁的蓝噬子眼眸带笑地看着她慵懒地模样。
细细地抚摸着她身上的“红斑”,他昨晚的杰作,蓝噬子眉头一皱,看来下次要轻点了。
被他一阵抚摸,莫念情缓缓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的瞬间,她猛然想起昨晚的一切,双手下意识地地护住身体,一脸戒备地看着蓝噬子。
蓝噬子嘴角噙着笑容,静静地看着面红耳赤的莫念情。莫念情真想找个地缝穿进去。可惜某人的大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身。
“你还让不让我起身?”一动,莫念情才感觉到浑身酸痛。不由轻轻皱了下眉。
“怎么样?没事吧?”蓝噬子关切地问道。
“有事又能怎么样?是女人总有这一天的!”用眼角瞥了他一眼。
蓝噬子还是微笑着,静静地注视着她。
“喂,你还让不让我起身?”莫念情再重复一遍。
“嗯!”轻轻一声哼,算是回答。
莫念情觉得自己脑袋黑线。
“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穿衣服啊?”
“怎么了?情儿,你动不了吗?那我来帮你穿好了!”呃,他是故意的,莫念情肯定地想。
“不,不用了,我还是自己穿吧!”嘴角抽搐了下,莫念情乖乖地起身,捡起昨晚飘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了起来。
想想昨晚,,,唉,头大。这美人计,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看着窗前仅着亵衣的蓝噬子,莫念情吞了吞口水,到底问不问啊?问吧,不问的话,那岂不是白献身了?
“额,蓝噬子,你打算怎么帮苏世涵?”
话一出口,原本心情甚好,在窗前看日出的蓝噬子,马上换上了一副冰冷模样。
“你说什么?”
“呃,你昨晚不是说要用我想要的,和我交换的吗?”莫念情怯怯地说。好似一发生关系后,自己的心都偏离了轨道,在他面前关心另一个男人,自己都感觉自己像是不守妇道的淫妇。
“你想要的,就是我帮苏世涵?”
怒火,绝对的怒火,这是莫念情在蓝噬子眼中得到的讯息。
“那个,也不是啦,只是现在觉得,你也许,可能的话,或者,,,”
“怎样?”眉毛一挑,狠狠地注视着她。那样子就像是在说:臭女人,你若是敢说你和我上床是为了苏世涵的话,我会让他马上就死给你看。
思及此莫念情浑身一颤,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怎么办?又上套了?他食言而肥了。天呐,自己的初夜,就这么被人设计了?
计划
离苏世涵被带回新罗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莫念情心情日渐沉重,照蓝噬子的态度来看,他是不会帮助自己了,那还可以求助于谁呢?
这日,莫念呢正在院子里赏樱花,只见金法敏急冲冲地向她跑来。莫念情心里一阵狐疑:自从上次在庙会上吵了一架之后,这家伙似乎消失了一样,今儿怎么这么急冲冲的来见我,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一会儿,金法敏就来到身前,也不说话,只是怒气冲冲地望着她。
莫念情抬头一笑,装做没事一般巧笑道:“哟,今儿什么风儿把金大少爷给吹来了?”
“莫儿,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莫念情沉下脸,正色道:“有什么事儿,你但说无坊,别吞吞吐吐地。”
看着她严肃的模样,金法敏也开门见山道:“莫儿,我听说你和蓝噬子,,,”
原来是这件事啊!莫念情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知道了自己要救苏世涵的事情呢。于是换上一副笑脸道:“我们怎么?我们本就有夫妻之实了,金大公子忘了吗?”
金法敏一时吃憋,回不过嘴来,只得怒瞪着莫念情。
“你真的要嫁他吗?”半天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询问。
“那我倒要想想看了。”莫念情玩味地说。
“你,无耻。”金法敏气得口不择言。
莫念情只觉心口一颤,第二次了,这是他第二次伤她了。孰可忍,孰不可忍。于是也硬顶了回去。
“我就是无耻怎么样?你别忘了,咱是混青楼的,青楼里的女子,有几个不无耻?我们就是你们口中的,溅人,婊子。可你们男人又好得到哪儿去?没有嫖客,哪儿来的妓女?别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谁知道你骨子里是什么样?”一口气骂完,莫念情顿觉心情舒畅,不给呆楞的金法敏回嘴机会,转身便向屋里走去。
一回到屋,莫念情就听到院里,茶杯,茶壶落地的破碎声。冲天翻了翻白眼,有病,大清早的就来找人麻烦。刚想向美人榻走,就听到身旁传来的一声叹息。
“何必跟他计较呢?”
莫念情闻声惊喜地回头,正对上龙宸子的眼眸。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亲热的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到桌旁,忙帮他斟了一杯茶水。
“刚刚回来,一来就忙着来看你了。”龙宸子宠溺地看着莫念情。
“呵呵,还是哥哥好!”莫念情笑着拉扯着龙宸子的衣袖撒娇。
“哥哥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因为薛胤宏跟蓝噬子一直住在金府,所以尚世门的一切事物全都交由龙宸子打理。这次他接了任务,去了好长时间。
“嗯,万通门出了些事情,我去帮了一下忙。”万通门!一听到这三个字,莫念情心中一亮,有了,她怎么没想到张元斌呢?苏世涵有难,张元斌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没察觉莫念情的异样,龙宸子上下打量着她道:“情儿,我以为你一恢复记忆就会忘了我这个哥哥呢!”
“怎么会呢,哥哥,不管我是莫念情,还是凤莫儿,你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像是怕他不信似的,莫念情紧紧攥住龙宸子的手。
龙宸子微微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莫念情的手背。这时大门轰地一声打开,蓝噬子一脸黑线地立在外面。看到亲昵的两人,一时妒火中烧。脸上却表现得波澜不惊。冲着龙宸子微微一笑。
“龙宸子,你回来了?”边说边踱到两人跟前,不着痕迹地拉莫念情到自己怀里。
“昨晚那么晚才睡,今天怎么不好好歇着。”语言轻佻暧昧,似是故意惹人遐想一般。
“啊!”听他这样一说,莫念情的脸“腾”地红了起来,糊弄道:“是啊是啊,昨晚下棋下太晚了,呵!”边说边瞥了眼一旁独自喝茶的龙宸子。还好,像是没有怀疑到什么。
忽然感到腰间一疼,回头正对上蓝噬子愤怒地眼神。可怜巴巴地咽了口口水,莫念情像只小猫似的乖乖偎在蓝噬子身前。
“左护法,谢谢你帮情儿找到了解药。这也替我解了一个心结!”龙宸子由衷地说道。
蓝噬子眼中的怒气消了一半,一双凤眼微微眯起来,颇为诱人地笑了笑。
“谢字可不敢当,帮情儿找到记忆,我也是有私心的,一直都爱慕着她的我,怎么可能承受被她遗忘的痛苦呢?”
躲在他怀中的莫念情忽然感到自己的心又被谁轻轻地扯动了一下。
“噌”地一下,龙宸子自椅子上立起,抬首看了状似亲昵的二人一眼,脸色微微寒了下,最后轻轻叹息一声,冲着两人抱了下拳,抬腿走了。
“哥……”看着一脸痛心地龙宸子,莫念情刚想张口喊住他的身影,不想却被蓝噬子,狠狠地吻住。抬掌运气,一股真气直冲向四开的房门,“啪”地一声,两扇关紧紧合上。
“啊,你……”挣脱开来的,莫念情一脸震惊。
“怎么了?我的娘子。”蓝噬子一脸妩媚地看向莫念情。
又来了,这次我可不会再中你的美男计了。莫念情心中暗想,趁蓝噬子一不注意,略一闪身,直向房门冲去。手还没挨到门闩,身体便被人横空抱起,直直往床上而去。
身体滚落到床上,莫念情双手护胸,躲到墙角。此时的蓝噬子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性急的饿狼,不,是色狼,对就是一条赤裸裸地色狼。
“怎么了,娘子,害羞了吗?”一张美绝人寰的脸,此刻正魅惑地注视着墙角的可人儿。
他在生气,莫念情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怒气,虽然他现在看似欲火焚身的样子,其实他是怒火中烧。
“蓝噬子,我错了!”莫念情低头喃喃地说。
“哦?你怎么错了?”蓝噬子收敛起全身的邪魅气息。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错了,反正就是错了,要不然你不会这么生气。”莫念情装着可怜兮兮的道。
“唉!”轻轻叹口气,蓝噬子和衣上床,伸手揽过莫念情的娇躯轻轻拥着。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宠溺地吻了吻莫念情的额头,蓝噬子所有的怒火顷刻燃烧殆尽,化成无尽的温柔。
“情儿,明日我要去办些事情,可能两天不在。”
“嗯,你去忙吧,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莫念情的眸子亮了亮,他不在?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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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蒙蒙亮,莫念情便已起身了,昨夜又是一夜缠绵,不知蓝噬子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这么有精力,一夜折腾早晨还能那么早起身。现在他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
思及此莫念情微微一笑,你走了,我也该行动了。于是拖着疲惫地身体草草洗漱了下,她便悄悄出了门。
大街上人影稀疏,偶有几份卖早点的在街角吆喝着。看着一个个在锅里翻滚的馄饨,莫念情吐了吐口水。做了N次思想斗争后,还是决定放弃,大事要紧,至于馄饨嘛,什么时候吃都行。
忍着肚子的抗议,莫念情终于来到了,万通门在长安的总坨——恭福庄。
莫念情掀开写着一个“當”字的门帘走了进去。一见莫念情浑身上下的行头价值不菲,一个圆脸秃顶身材微胖的老头,献媚地迎了出来。
“这位姑娘要当些什么东西啊?”
“你是掌柜的?”莫念情打量了他一下。
“小的不才,正是。”胖老头微微作了下揖。
“我要见你们真正的当家,张元斌。”
那掌柜的听莫念情这样说,微微楞了一下,但马上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
“不知姑娘找我门主有何贵干?”
“我啊?”莫念情脑中精光一闪,颇为暧昧地看了眼掌柜,“你就说我是他的红粉知已莫念情吧!”
听莫念情如此一说,那掌柜不敢怠慢,把她请到一旁坐下,便急忙去禀报后院的张元斌了。
莫念情趁机打量了一下,原来这门面虽是当铺,但里面却别有洞天。看来张元斌也是心思细密之人,将藏身处弄得如此隐秘。若不是知情人,有谁会想到,这间小小的当铺,竟然是名动天下的万通门总坨呢?
不一会,那掌柜便领着一个玄衣男子急匆匆赶了过来。玄衣男子一见莫念情,顿了一下,但马上换上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也不顾旁人的眼光,紧紧地将莫念情搂在怀里。
“情儿,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我就知道。”张元斌激动地语无论次。
莫念情被他搂得差点窒息,用尽全力捶了捶他的肩膀。张元斌松了松手劲,莫念情才从他的怀里抬起脸来。
“奶奶的,好不容易见到你了,你难道想把我捂死啊!”
张元斌楞了一下,但马上又大笑了起来,“情儿,真的是你,太好了,你不知道这两年我找你找得有多苦。走,里面说话。”说完便把莫念情认到后院。
密谋
步入后院,与前面的店面截然不同,原来沿街这几间店面全属万通门。它们连在一起正好成了万通门总坨的围墙。莫念情屁颠屁颠地跟在张元斌身后。啧,真有钱,没想到张元斌也是个财神爷。别的不说,光这几间店面要值多少啊。
“怎么了情儿?”走在前面的张元斌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轻声问道。
“啊,没什么,那个,元斌,你很有钱吗?”莫念情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有钱?不算太有钱,不过若是情儿想要嫁我,以我天下第一门的名号,我定不会委屈了你的。”
狠狠地瞪了眼,一脸调笑的张元斌,莫念情没有理他。**,绝对的**,而且还是个特有钱的**。
一路无语,院中小路曲曲折折,百十来米的距离竟走了好长时间。终于走到尽头,谁知峰回路转。又向一旁折去,原来这是座隐在暗处的池塘,池里种着各色水仙,本已过了开花时节,可是这水里的花朵却娇艳欲滴,惹人怜爱。
莫念情一时新奇,弯腰准备采一朵,可是水仙离岸较远,她不得不把身体用力向前探。就在她快要摘到的刹那,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下一秒便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闻着淡淡的皂香,莫念情一时失神。
“怎么就是让人放心不下呢?”宠溺地语调,似曾相识。
“我只是想摘朵花。”莫念情略带不满地说道。
“要什么我摘给你便是了。”说罢衣袂轻飘,一瞬间便采撷下一束带着露水的水仙。
莫念情喜笑颜花的接了过来,放在鼻间闻了闻,一股馨香扑面而来。
“走吧!”想起她刚刚娇憨地模样,张元斌微微一笑。
终于来到前厅,婢女端上茶水,莫念情呷了一口,别有深意地望了张元斌一眼,只见张元斌自顾喝了口茶水,然后缓缓放下。
“情儿,你有心事?”
“元斌,我的确有事。”莫念情一脸严肃地说道。
“什么事?”张元斌见她这种凝重地神情,脸上的笑容一滞。
“世涵出事了!”于是她便把苏世涵的身世,及苏世涵所见到金春秋时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同张元斌叙述了一遍,最后说道:“元斌,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他。”
张元斌沉思了一下,然后了然地看了莫念情一眼,“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他逃走?”
“嗯!怎么样,有问题吗?”莫念情一脸急切地望着他。
“的确有些棘手,苏世涵毕竟不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小民,他是堂堂的新罗皇子,带走他,就相当于与整个新罗为敌,弄不好还会牵扯到朝廷。”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眼睁睁地去看着世涵送死?”莫念情心里一急,语气也不由得重了些。
“情儿少安毋躁,办法总是有的,不过要计划周密才行。”
“我早已想好,只要能带苏世涵离开,我便与他一起去百济。百济多年来一直与新罗交战不断,应该可以安身的。”
张元斌听莫念情如此说,不同意地摇了摇头,“情儿,百济与新罗的恩怨是世代所积累下来的,苏世涵虽然遭新罗遗弃,但是到了百济也未必能为民众所接纳,而且两国间战况不断,不是个好的选择。”
听他这样一说,莫念情也在心里盘算了下,的确如此,虽然百济现在一派详和景象,但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新罗灭亡了,选择在那里安生立命,的确不是个好主意。
“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去哪里呢?难道说天下之大,竟没有立足之地?”一张脸颇为懊恼地注视着张元斌。
只见张元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情儿,你真的打算跟他浪迹天涯?”
一句话,让莫念情的心为之一颤,跟着苏世涵浪迹天涯?那蓝噬子呢?他怎么办?好像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在这里我没有亲人。只有你们几个才是我最亲的人,现在上官琰已成家立业,我身边便只剩下你们几人,我不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几个指的是谁?除了我与苏世涵还有谁?蓝噬子吗?”见莫念情微微点了点头,张元斌的眉头皱了一下。
“情儿,若是有朝一日我也落难,你也会如此对我吗?”张元斌语调颇为悲凉地说道。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莫念情定定地注视着张元斌的眼眸。张元斌忽然忆起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往事来,那时她也是这样地看着自己,虽然事过境迁,但是却同样地熟悉,好似一切都是昨日才发生的一般。
“好,只为你这一句,我张元斌死而无憾。”二人击掌为誓,不想却因他们这一翻话,引来了更大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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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金府已是华灯初上,莫念情蹑手蹑脚地步回自己的屋子,里面漆黑一片,心想一定是齐儿又忘了点灯,这丫头心急性直,却也粗心大意,不似青荷般心细。忽地又转念一想,现在是借宿于人家,怎好挑三捡四,于是又责怪起自己的多事来。
拿出火石刚想点上蜡烛,忽觉身后闪过一道劲风,莫念情迅速转身,大喊一声。
“谁!”
手却被那人牢牢钳住,“这么晚了,你到哪儿去了?”
蓝噬子的声音让莫念情晃了下神,他不是说要两天后才回来吗?怎么才一天就回来了?
“我,出去转了一下。”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
“转了一下?去哪儿转了?整整一天都不在?”隐含着怒气地问道。
“你,你派人监视我?”莫念情惊讶地看向黑暗中的影子。
“监视你?你可知道你现在是谁的人?你是我的人。天下间处处有我尚世门的眼线,你难道不知道?”
听着他冰冷的语气,莫念情浑身打了个冷颤。这个是才是真正的蓝噬子吧!冷酷无情,杀人如同捻死一只蚂蚁。以前他的温柔,他的呵护,都只是装出来的吧!可笑,自己稍早还担心若是自己走了,他会是什么反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对于他来讲,自己只是他泄欲的工具而已。真是讽刺,刚刚怎么还有种不想离开他的念头,这下好了,怕是要提前行动了吧?
思及此,莫念情露出一个十二分柔媚地笑容,“噬子,你怎么了?生气了?我刚刚不过是去看了看故人而已,以为你明日才会回来呢,哪知道你这么早回来啊!早知道的话,我一定哪儿也不去,乖乖地在这儿等你。”说着轻扭腰枝向着蓝噬子怀里靠去。
蓝噬子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光泽,缓缓说道:“情儿,我们走吧!”
“去哪儿?”他怀里的莫念情身子一颤。
“回卞州,或是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我累了,真怕哪天支持不住。情儿跟我走,好吗?”充满悲呛地话语,让莫念情的心又揪了一下,但那种疼痛随即硬生生地被莫念情打压了下来。不能信他的话,不能信,莫念情你还要上几次当?不能再让这个男人利用了,他是个妖孽,魅惑人心,吃人不吐骨头。
想是这样想,但莫念情却装着开心笑道:“好啊,噬子,我早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到时我们选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就像你师父那样,咱们也隐居起来,每日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你耕田,我织布,你挑水,我浇田,好不遐意。”
搂着她的手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情儿,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嗯,句句真心。”莫念情信誓旦旦地道。
伸手轻轻捋了下她散落开来的发丝,蓝噬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她狠狠地捅了一刀般难受。他拼命劝慰自己相信她所言句句是真,但是理智却告诉自己,莫念情在骗他,她要离开他了,跟着苏世涵远走天涯。
“情儿,若是有朝一日你违背了誓言怎么办?”
“让我不得好。。。”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便被一双大手捂住嘴巴。
“就罚你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永远不许离开。”
谁的眼泪滴落在手背?是幻觉吧,自己说过的,不会再相信他的话,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她早就受够了。是假的,是假的,莫念情你千万不能心软,你一心软苏世涵就是九死一生啊!
“嗯,我怎么会走呢?你的惩罚也很有趣哦,如果我食言了,又怎么会陪你一辈子呢?噬子,你别乱想了,我会永远都陪在你的身边的,就算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离开,我要活活地烦死你。”说完紧紧地抱住了蓝噬子的身体。
一抹微笑自蓝噬子的脸上扬起,却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显得那么孤寂,也许这真的是宿命吧!难道上苍的怜悯之心是假的?若不是,那为何自己用魂飞魄散也换不回与她的相知相守?
又是一个无月夜,如漆的墨盘上,连星辰都显得毫无光泽,风轻轻地吹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吹过旷野的声音,似是叹息,叹息这人世间的悲哀。那种无法派遣的抑郁,像一道又一道鸿沟,远远地把两个人分离。
计划实施
“元斌准备的怎么样了?”莫念情隐身于黑暗的角落,对着漆黑一片的院墙问道。
只听一个沉沉地声音回道:“门主已经全部部署妥当,只等小姐一声令下,我们便可实施计划。”
“嗯,我知道了,你去回元斌,让他一切依计划行事。”
“是!”说罢一个黑影自墙上蹿起,隐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蹑手蹑脚地回到屋里,蓝噬子还在榻上熟睡着。莫念情舒展了一下酸疼的身体,蓝噬子无休止的索取,让自己有点吃不消了。扭头看着榻上人的绝色容颜,莫念情的心中升起一股酸涩。怎么?舍不得了吗?都说女人会迷恋上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也许真的是这样吧!但是心里更应该清楚才是啊,他只是生命中的路人。
用手轻轻抚上他紧闭的双眸,莫念情万般轻柔地将脸贴在那张呼吸匀称的脸上。忽突腰上一紧,抬眼一看,一双带笑的眸子正紧紧地盯着她。
“怎么,情儿又想要了?”略带戏谑地口吻。
听他这样一说,莫念情连忙摇头,“不,不是!”
“情儿害羞了?没关系,为夫满足你的要求。”说罢翻身压在莫念情身上。
“蓝噬子,我……”刚想阻止,却被蓝噬子打断话语
“叫我相公!”他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
“呃?”这好像不太合适吧?相公是对丈夫的称呼啊。
“叫我相公!”他坚持着。
“相……公!”想了想还是顺了他的意吧,只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蓝噬子的眼睛里闪着灼灼的光辉。轻轻地将头埋在莫念情的胸口,蓝噬子满眼温柔地说道:“情儿,与你在一起这几日,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所以我知足了,即使让我现在就死,我也了无遗憾。”
听他这样说,莫念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下。
“为什么这样说呢,你会活很大岁数的,会像桃源公一样,老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了。”莫念情安慰他,也顺便安抚自己刚刚一瞬间生出的不安。
一只手缓缓地抚了抚莫念情的头发,蓝噬子悲凉地说道“没有你的日子,我生不如死。”
莫念情觉得自己的心又被他狠狠地扯动了一下,眼角湿沥沥的,但是她不能啊,不能后悔,不能感动,她的每一个决定,甚至每一个情绪的波动,都会殃及苏世涵的生死。
如是想着,她硬生生压下自己向上喷涌的眼泪,裂嘴拼命扯出一丝微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你忘了吗?”
蓝噬子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揽着她的手臂,仿佛要把她钳入骨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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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莫念情看看东边慢慢中起的太阳,心想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一早,天还没亮蓝噬子就出去了,想必又是为尚世门的琐事奔波去了。金府里的人这几日忙进忙出,定是要走了,金春秋命人打点一下。
莫念情趁四下没人,悄悄地往一处偏僻的院落走去。到了墙边,打了声暗号,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自墙头翻下。
“小姐,门主一切都已打点好,他让我把这交给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说着拿出一个包裹,莫念情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人皮面具及一套男装。
看着那具面具,莫念情的嘴角抽了抽,想起了水无颜来。
“小姐,门主派来的车就在外面不远处,你还是赶紧换好衣服,戴上面具吧!”
“好!”说罢,莫念情便脱掉自己的衣服,拿起那套男装换上,又在另一个“自己”的帮助下戴上了面具,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是从“自己”的眼中不难看出,[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这一装扮定是与以前的自己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了,否则她不会连连地点头。
一切都打点完后,“自己”揽住自己的身体翻身上墙。墙外不远处就停着一辆马车,想必那就是张元斌派来的车了。
与“自己”对看一眼,莫念情转身向着马车奔去。
气喘吁吁地爬上马车,只见张元斌正坐在车里悠闲地品着茶。一见莫念情的模样,不由双目含笑。
“嗯,这易容术不错,不愧是人称‘千面’的慕婉。”
慕婉?没听过,不过照情形看应该就是刚刚装扮成自己的人。没心情理会旁人,莫念情一脸焦急地问道:“元斌,世涵怎么样了?能脱身吗?”
“放心好了,我已经用同样的方法把他带了出来,现在他正在城门外等着我们呢!”张元斌胸有成竹的说道。
听到一切都已按着计划顺利完成,莫念情紧张的心终于平复下来。
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车飞快的冲着城门而去。
到了城门,一辆与自己乘坐的马车一样装饰的马车停在僻静的地方,莫念情跳下车,直奔着那辆马车而去。
一上车,莫念情就见到了车里昏迷不醒的苏世涵。
回头,不解地看了张元斌一眼。
张元斌微微一笑道:“你以为不把他迷昏,他会跟着我们走吗?”
莫念情了然地点了点头,苏世涵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因为怕连累了别人,苏世涵定是不会跟他们走的。
张元斌一声令下,两辆马车飞驰着向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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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时辰之后,苏世涵缓缓转醒。一睁眼,见到莫念情与张元斌两人后,一脸地惊愕。
“世涵,你醒了?”莫念情欣喜地问道。
“你是谁?”苏世涵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莫念情微愣之后,才想起自己易了容,于是轻轻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世涵,是我!”
“情儿!”苏世涵见到莫念情,脸上一喜,随即想到自己所处的地方,一脸疑惑地看向二人。
“世涵,这是我跟情儿共同计划好的,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羊入虎口!”张元斌解释道。
“你们,你们真是糊涂!”苏世涵一脸懊恼地说道。
“世涵?”莫念情不解地看着他。
“你们可知道,金春秋要我回新罗是明的,我即使是跟了他回去,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毕竟我也是父王的亲生儿子,而且父王为了保护我,也早已为我在新罗安排好了眼线。可是,如今被带了出来,他们定会暗中下手。”
莫念情与张元斌,听他如此一说,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都怪自己在担心他的安危了,没有细细思量,莫念情不无责怪地暗暗埋怨了自己。
“那唯今之计?”张元斌也同样一脸惭愧地看向苏世涵。
“走一步算一步吧!幸好各地都有忠于我的死士,他们想要除去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我们去哪儿呢?云游四海吗?”莫念情放下心来,一脸雀跃地说道。
无奈地叹了口气,苏世涵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玩!”
“不怕,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一句话若得二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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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地躺在车里,眼睛瞄了瞄正在对弃的两人。都三天了,本来以为会有退兵呢,没成想,连个苍蝇都没追来。悬着的心一旦放下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无聊之感。
“金春秋他们还没有发现端倪吧!”莫念情自言自语道。
“别小看他了,他的野心大得很!”苏世涵一边低头下棋,一边回了一句。
“哦?难道他想做新罗的王?”莫念情扭头对着二人道。
“新罗的王?他心里想要的可不止新罗,他想要的是百济以及高句丽。”
莫念情“噌”地坐了起来,金春秋有这么大的野心?原来他想统一朝鲜半岛!想了想历史,随即又安然地躺了回去,他的野心终究没有实现,百济在他在位时灭亡,但高句丽是金法敏在位时才覆灭的,不过,新罗的统一也得益于金春秋的宏图伟志。金法敏也算不负他的期望替他一了夙愿了。但是他们怎么能想到呢,在他们死后二百多年之后,新罗便被后高句丽灭亡了。
兀自叹息了一声,一切都有它自已的发展轨迹,兴衰成败转头空,曾经的辉煌、没落也都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叶扁舟而已。
“世涵,你难道就不想得到新罗的王位吗?”张元斌轻笑着问道。
苏世涵执棋子的手顿了一顿,然后缓缓放下。“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莫念情的心跟着他的话一滞,难道苏世涵想要新罗的王位?也对啊,他虽不被皇族承认,但他却是真平王唯一的儿子,到了最后他没能继承王位,真平王的女儿金德曼倒成了女王,他也难怪会愤愤不平。只是,苏世涵你的不平最终也只能是不平,历史是不会发生改变的,善德女王死后把王位传给了妹妹真德女王,然后便是金春秋。你也许只是宫廷斗争中被人湮灭的尘埃而已。
苦涩一笑,为自己,也为苏世涵,更为那些被历史遗忘了的,却活生生存在过的生命。
渭南
“元斌,我们这是去哪儿?”莫念情看着车外飞驰而逝的树木,转移话题道。
“我想我们应该往东而去,新罗在东面,金春秋一定不会想到我们向东而来,所以我觉得东方最安全。”张元斌看着棋局,不由眉头一皱道。
“嗯,元斌果然是深谋远虑。”莫念情狗腿地说。
“我们应该快到渭南了吧?”苏世涵若有所思地说。
“正是!今日差不多就能到了!”
莫念情微微地点了点头。“华山,瀵泉都位于此吧?”
“不错!华山被誉为天下第一奇山,峭拔峻秀蜚声天下,山上有景一百余处,险中有奇,奇中藏秀。而瀵泉更是名满天下。还有六姑泉,秦岭竹林松涛,乔山翠柏、镰山温泉,这些都是美不尽收的景致。正所谓‘秦地自古多奇迹’!”
听张元斌如是说,莫念情顿时兴致大起,没想到这渭南原来还是块风水宝地,这么多的奇观异景,若是不好好游览一番,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青春?于是一脸期盼地看向前面的道路。
没多久,莫念情的脸上便扬起了喜悦的神情,渭南的城门正若隐若现的出现在眼前。
话说这渭南地处关中平原东部,史称“八省通衢”。东濒黄河,西接长安,南倚秦岭,北靠延安,南北长三百六十四里,东西宽二百九十八里,是中原地区进入东南沿海的“东大门”。地势以渭河为轴线,形成南北两山、两塬和中部平川五大地貌类型区,其中中部渭河冲积平原是八百里秦川最宽阔的地带。
城门高耸入云,城外的护城河水,潺潺而流。两边的柳树已发出青芽,远观而去,嫩绿嫩绿的,一片新生的气息。
“我们要进城吗?”莫念情见马车融入涌动的人群,向着城门驶去,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情儿,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先打家客店安寝下来,明日再去游玩。”张元斌微笑着看向她。
“不必找客栈了,这里有我的人,我们可以去他的府邸。”苏世涵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向二人。
“你的人?”莫念情与张元斌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啊,属于我的死士团中的一员,当年父王在中原各地都为我埋下了死士的。情儿还记得血玲珑吗?”
莫念情轻轻点了点头。一想起血玲珑,她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蓝噬子,只觉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血玲珑本是号令这些死士的信物,后来被忠于金春秋的尚世门夺去,又遭阴阳二怪窃走,最后被我擅长轻功的死士偷回,可是他惨遭大漠双雄的杀戮,全家一百二十条人命便悄然而逝了。”
“扬州白家的灭门惨案?”张元斌眉毛一紧,厉声问道。
“嗯!”苏世涵点了点头,“白展鹏便是我的死士。多年前父王遣他们跟我一同来到中原,然后把他分散开去,一方面可以为新罗搜集情报,另一方面关键时刻保护我的安全。”
呃,间谍,莫念情在心中想道,原来在古时候就有间谍了啊,自己真是孤陋寡闻。
“可是,世涵,没了血玲珑,你怎么号令他们呢?”一想到血玲珑被自己拿去磨成了粉末,莫念情十分歉意地问道。
“没关系,血玲珑没了,还有代表我身份的玉佩。”说着苏世涵便自腰间取出一块青玉,玉佩周身通体透彻,上面雕刻着祥云游龙,中间是一个清楚的汉字“金”。
莫念情看着笑了笑,这新罗国王对大唐文化还真是推崇,连自己儿子的玉佩都用上汉字了。难怪会娶个汉人做妃子。
谈话间,马车已入了城门,直奔城南而去。莫念情坐在车里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店铺,虽然不及长安和洛阳来的繁华,但从路人的衣着、店铺的生意中,也不难看出人们个个丰衣足食,温饱无忧。
车行了半刻,在一大门前“嘎”地一声停下。苏世涵三人对看一眼,然后缓缓下车。
这是两扇黑漆大门,门上镏金牌匾,写着两个大字“张府”。门中两个铺首由八个长形变体“寿”字围在一起,外加一个比它们大的花环围绕的长形“寿”字铁制门环(注:古代对门环有明确规定,亲王府四城正门以丹漆金钉铜环;公王府大门绿油铜环;百官第中公侯门用金漆兽面锡环;一二品官门绿油兽面锡环;三至五品官门黑油锡环;六至九品官门黑油铁环)。
抬手轻扣了下门环,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门童打开大门,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了下。
“几位找谁?”
“找你家主人!”苏世涵道。
“公子可曾有约?”
“不曾有约!”
“那。。”门童面露难色。“我家主人不见生人的。”
苏世涵了然地点了下头,把身上的玉佩摘下递给他道:“将这个交予你家主人,他看后自会明白。”
门童拿了玉佩回去通报,不消片刻只见一灰衫男子急步而来。
开门一见,语带哽咽地唤了声:“公子!”
苏世涵微笑着点了点头。
“快,里边请!”说罢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相视一笑,抬步向宅院走去。
到了前厅,男子把苏世涵让到上坐,自己则轻掀袍衫衣襟,跪了下去。
“小人张修远,拜见公子。”
苏世涵连忙起身,双手扶起他道:“修远兄何须如此大礼,快快起身。”
被苏世涵扶着,张修远缓缓起身,眼眸深处,竟隐含热泪。
“公子,小人以为今生只能在这里虚度了呢,没想到如今竟真有了用武之地。”
呃,莫念情被雷了一下,哪有人盼着战斗的?好战份子,战争狂。不过转念一想,也对,他们生来就是被培训成死士的,在他们心中只有以死报主,才是最光荣的归宿。想到此心中也不无感慨,不由多打量了他两眼。
只见此人刀削脸,剑眉星目,身材精悍,头发挽成发髻,用一根金簪别在头顶,没戴幞头。一身灰衣干净清爽地穿在身上,没有一般武士不修边幅的形象。
“修远兄,这位是我的至交张元斌,这位是我的红粉知已莫念情!”
听到苏世涵这样介绍自己,莫念情含住的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红粉知已,听着怎么那么暧昧呢!
张修远挨个抱拳行礼。
“修远兄,这十几年间你在这里生活的可好?”苏世涵问道。
“回公子,修远无时无刻不思念着新罗,也惦念公子的安危。如今公子来找修远,是否……”
“嗯,正是!”苏世涵点了点头,“现在金春秋已经有所行动了,也许不日我们就要回到新罗。修远,你传令下去,召集所有隐居在中原的死士!”顿了一下,又道:“若是有的人已在此成家立业,便不要勉强,让他们安居乐业好了。”
听着他充满人性的话语,莫念情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也对啊,人不能太自私,虽然他们誓死效忠,但也要考虑一下别人的妻儿老小,总不能为了自己而毁了别人的家庭吧!苏世涵看来你成熟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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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光点点,万物静籁,莫念情独自倚在院子里,看着满园的樱花。
在想念他吗?是吧,虽然刻意回避有关他的一切,但是总是在午夜梦回时下意识地想要探寻属于他的温暖,总是在不经意间掠过一丝属于他的记忆,总是在谈笑间产生一丝莫名的失意。是因为他吧!伸手截住照射而下的月光,莫念情忽然觉得自己很寂寞。
忽然一件长衫披在了自己肩头,回头一望正对上苏世涵探究的眼眸。
“情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觉得她有些不同了,至于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但是他总觉得,她多了许多的心事,虽然明明是在笑,但是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落寞。就像刚刚,他在她的身后注视她良久,发觉原先包围在她身边的快乐的气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份让人忍不住自心里泛起寒意的清冷。莫念情,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睡不着,起来看看樱花。”莫念情幽幽地说。
“情儿!”苏世涵见她那副心事重重地模样,忍不住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不想却被她挣脱开来。
“世涵!”
“情儿?”苏世涵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莫念情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她不能与别的男子再有什么亲昵的举动了,仿佛被人碰一下手指,都是对蓝噬子的背叛,甚至连自己的心都会感到羞耻。原来自己是有感情洁癖的,爱上了一个人,他就是自己生生世世的唯一。自己真是一个很迟顿的人,当局者迷,原来真的只有离得远了,彼此分开,才会真真正正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情儿,你怎么了?怎么和我如此生疏了呢?”苏世涵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世涵,我……”
“情儿,我只想问你,你那日所言可是真心的?”
莫念情猛地回神,想起那日在金府的话来,虽然才几日,却恍如隔世一般。自己当时是真心的吧!可是后来……原来女人真的会爱上自己第一个男人,自己单纯地以为那层薄薄的膜,没有任何意义,但现在看来,那层膜的意义其实就是一个人的真心吧!换个角度想想,若是那人不是蓝噬子,是苏世涵或是上官琰,自己真的能那么轻易地将它奉上吗?不会吧,其实自己的心中一直都是爱着蓝噬子的,不是吗?
“世涵,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生。”
莫念情的话,让苏世涵的身体为之一晃。“情儿,你是说,我们不可能了?”
莫念情没有回话,只是扭头冲着苏世涵笑了笑,轻哼起一首歌:“桅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那个永恒的夜晚\十七岁仲夏你吻我的那个夜晚\让我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总想起当天的星光\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在这相似的深夜里\你是否一样也在静静追悔感伤\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永远不会再重来\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歌曲终了,只见苏世涵脸色惨白,片刻后终于恢复正常,喃喃地开口:“我们不能重新开始了吗?”
“晚了!我已不是以前的莫念情了。”
弄巧成拙
次日中午,莫念情看着院子里整整齐齐的一百二十一名黑衣人,不无感慨。想苏世涵一声令下,原来布属的一百二十一名死士全部集结,一人不差。这其中有许多人已有家室。
苏世涵看了众人一眼,叹了口气道:“有家室的都散去吧!好好生活,别累及家人。”
语毕一群人“呼”地跪下,为首之人抱拳说道:“公子,我们虽已有家室,但是却念念不忘自己的使命,如今公子有难,却要遣我等散去,我等宁愿一死。我们是生新罗人,死是新罗魂。”说罢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准备以死明志。
“住手!”苏世涵大喝一声,看看一脸坚决的众人,他无奈叹了口气,“那就把家里安顿好,此次怕是九死一生。”
“属下都已安排妥当。”
“嗯,你们下去吧!”
“是!”说完一百二十一人,纷纷飞身而去,片刻间不见踪影。
“他们去哪儿了?”莫念情看着如同箭矢飞向空中的众人问道。
“他们隐在别处,暗中保护。”张元斌悄悄说道。
“元斌,我们什么时候去华山?”莫念情一脸雀跃地说道。
“怕是,去不了了!”张元斌一脸戒备地看向大门。莫念情也一脸迷蒙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两扇黑漆大门“轰”然倒塌,蓝噬子等人正一脸黑线的立于门外。
啊!莫念情心里一惊,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来是自己低估了金春秋与尚世门。
只见金春秋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金瘐信等人。
见到苏世涵金春秋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正贤,怎么这么急着赶路啊?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找了你好些时日。”
“因为要见一故人,因此早走了几日,望大人见谅。”苏世涵说得波澜不惊。
“哼,见故人?我看是想趁机逃走吧?”金瘐信厉声道。
“怎么会逃走呢,是我央求着世涵先带我来这里的,我想要看看闻名天下的华山而已。”
见莫念情如此一说,金春秋的眼眸闪过一丝异样,但转瞬即逝。半晌,他才开口说道:“正贤,我并无害你之意,你若是逃走的话,你的安危才说不定了。”
“哦,此话怎讲?”听他这样一说,苏世涵不由挑了挑眉。
“想你再怎么样也是我新罗的皇子,是真平王的血脉,我王英明,怎会做自相残杀之事。今次召你回去,是女王不想她唯一的胞弟继续流浪在外,并无其它恶意。这沿途怕是有埋伏的百济武士,你若是私自行动,被他们伏击了,那就危险了。”
见莫念情等人露出不相信的表情,金瘐信愤愤不平道:“无知小儿,若是我们想要你的命,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莫念情三人闻言均是浑身一震,他所言不假,他们个顶个都是高手,想要他们三人的命易如反掌,何必大费周折?
思及此,莫念情便上前一步,颇有大将之风的将所有责任一揽到底。“大人,此事全是情儿自作主张,与世涵没有半点关系,他是我用迷药迷昏之后才带出来的,若是大人要责罚,就责罚情儿吧!”
看了她一眼,金春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是你背后搞的鬼。这次就算了,下次……”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莫念情却感到一股冷意,自脚底涌上全身。
“你们打点一下吧,我们马上出发。”一声令下,众人散去。只留莫念情与蓝噬子对望着。
蓝噬子的眼眸深邃,脸上看不出喜怒。莫念情装傻似的一笑道:“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呃,这算哪门子对话啊!想想与其这样尴尬的站着,还不如早点脱身。
“我先去整理一下东西!”说完转身便走,可是还没迈出两步,身子便被人腾空抱起。
“自会有人替你整理的。”
“啊,你放我下来。”莫念情惊呼一声。
“我若是放你下去,怕是你又会跑了吧?”蓝噬子阴沉着脸说道。
“不会了!”莫念情轻喃道。
腰上的手一紧,“情儿,答应我,以后永远都不要再骗我。”
“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也不骗我。”莫念情也乘机要胁道。
“你啊,真是记仇。”边抱着她往马车上走,边无奈地说道。
“是啊,我很小气,小气得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你若是不能对我坦诚相见,我也一定会双倍讨回。”
“这算是威胁吗?”
“这只是警告。”
“那我以后,可真要小心了。”
某情得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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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怕招人耳目,金春秋只带了金瘐信,金法敏,蓝噬子三人,加上莫念情,苏世涵与张元斌,一共七人,共三辆马车,直直向东而去。
“蓝噬子,你说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新罗啊?”说完莫念情便往嘴里塞了一口绿豆糕。
看她吃得满嘴角都是,蓝噬子温柔地帮她擦拭了下嘴角,满眼宠溺地说道:“要一个多月吧,怎么?情儿觉得无聊了?若是无聊就不要去了。”
“不,我要去,我怎么说也是苏世涵的人,总要跟着他吧!”一句话,又惹得某人一脸黑线。
“怎么了?再聊什么?”一掀帘子,金春秋闪身进来。看了一下车里,坐到了蓝噬子对面。莫念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人也太厉害了吧,飞驰的马车诶,他竟然能在马车飞驰的情况下,轻易换车?敢情是空中飞人啊。
“情儿,怎么了?”说着用手拍了拍莫念情的头。
蓝噬子对他这个举动微微拧了下眉头。
呃,看了看挂着一脸暧昧笑容的金春秋,又看了看一脸黑线的蓝噬子,这是哪出跟哪出啊?该不会是这个大叔也看上了我吧?莫念情心中如此一想,便浑身打了个激灵,千万不要,他的儿子比我都大呢!想到这里,轻轻地往蓝噬子的身边移了移。
“情儿在感叹,大人武功了得,这飞驰的马车竟能轻易换乘。”
“哈哈!”听莫念情这一夸赞,金春秋立刻心情大好,爽朗笑道:“在我们新罗,这是再轻易不过的功夫了。”
呃,敢情人家流行这个啊。
正在谈笑间,只听马匹嘶鸣一声,马车“嘎”地停驻,整个车身横在了路中,连里的人全都惯性地向前扑去,幸好蓝噬子眼疾手快,否则莫念情一定要滚出车外了。
“怎么回事?”金春秋探身询问。
“报告大人,前面有一女子昏迷在大路中间。”车夫报告道。
“哦,法敏,你去看看怎么回事!”金春秋冷声差遣坐在前面那辆马车上的金法敏。
不一会儿,金法敏便抱了一个锦衣女子过来。
“父亲,这个女子昏在了路上。”
“看衣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于是转头对着莫念情道:“情儿姑娘,劳烦你照顾她一下,等她醒来,我再问话。”
“好的,请大人放心!”说罢便让金法敏将她安置在车里,一旁的蓝噬子也只好换车而坐。
安排妥当,马车又缓缓而启。莫念情找来湿巾替那姑娘擦了下脸。只见姑娘双唇微微颤抖了下,低声喃喃“水,水!”
莫念情赶忙扶她起身,喂她喝了碗水。喝完水,那姑娘慢慢清醒过来,见了莫念情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后便起身下跪。
“玉儿,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唉,姑娘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说,救你之人另有别人。”于是对着前面的马车轻呼两声,不一会儿,便见一个人影飞驰而来。
见金春秋掀帘进来,那名叫玉儿的姑娘先是一愣,然后再次跪拜下去。
“民女谢玉儿,谢过大人救命之恩!”
“快快请起,快快请起!”金春秋连忙扶她起身。
“不知姑娘为何昏倒在路中?”
“实不相瞒,我本是蒲州谢云庄庄主谢凡之女,因几日前与婢女出外游玩,遇上山匪,将我劫持到此,我趁他们疏于防范才逃了出来。由于体力不支,最后昏倒在路上。”边说边泪水涟涟。
莫念情闻言心中不由同情起她来,赶忙用手绢替她擦拭眼角的泪痕。
“既然如此,那姑娘就先跟我们一起行路吧,等到了蒲州,我等便送你回去!”金春秋轻声说道。
“小女谢过大人!”说罢又要起身行礼,却被金春秋按住。
“谢姑娘还是好生休养吧,礼数就免了!”
掀帘对车夫说道:“在下一个县城休整一下,明日再赶路。”
待车夫答了声“是!”他才回身又坐回了车里。
一路上莫念情对这玉儿姑娘照顾有加,很快二个便熟络起来。待到了城里,天色已渐渐暗了下去,随便找了家客栈,他们几人便早早休息了。
远处的天幕中一簇黑影如同幽灵般一闪而过,在这寂静的有丝诡异的夜里没留下一丝痕迹。
遇袭
天边的云彩成鱼肚白,一轮红日缓缓自东升起,照得大地镀上一层金灿灿地光芒,一路上樱花烂漫,桃花夺目,粉白相间,馨香宜人。莫念情手执一枝桃花放在鼻息间用力闻着。
忽然间被花粉刺激到了鼻子,莫念情皱皱鼻头,“阿嚏,阿嚏,阿嚏……”一连打了N个喷嚏。逗得车上正在喝茶的玉儿“呵呵”直笑。
莫念情见用衣襟遮住嘴,笑靥如花却温文优雅的玉儿,心想,这就是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吧!对照一下自己的粗枝大叶,不拘小节来,竟有丝些微地自卑。
“情儿怎么了?不开心吗?”掀帘进来的金春秋正好看到一脸若有所思的莫念情。
“啊?没事,没事,只是见到玉儿这样的大家闺秀,忽然间觉得自己也要跟她学学礼仪。”
金春秋只微微笑着看她,眼里闪烁着不易察觉地温情。
“情儿不用学了,就这样便很好!”正欲进来叫众人吃饭的蓝噬子听到莫念情的话后,颇为宠溺地说道。
“我觉得也是,学了也白学,不如不学的好!”金法敏将半个脑袋探入车内,挖苦她道。
“你……哼!”莫念情气得瞪了他一眼。
“好了,别气了,下车吃饭吧!”蓝噬子轻抚了下她的鼻头,拉起她的手便向车外走。
经他这样一提醒,莫念情才回过神来,原来马车已在她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马车旁边就是一个茶铺。
被蓝噬子扶着下车,莫念情蹦蹦跳跳地向着茶铺跑去。
“老伯,八碗茶水。二十个包子!”蓝噬子拿出一两银子交到一位白胡子老头手上,那老头,一见银子,便笑眯眯地准备去了。
八人围坐在一张桌上,喝着粗茶,吃着淡饭,但也有说有笑,毫不拘束。席间莫念情与金法敏的斗嘴成了众人的焦点,你来我往,二个的妙语连珠常常惹得人大笑不止。
“蓝大哥!”玉儿轻唤一声,蓝噬子扭头,只见玉儿正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将自己碗中的包子递与他道。
“你多吃点,待会儿还要赶路呢!”
蓝噬子嘴角抽搐了两下,还没回应,玉儿手中的包子便被莫念情夺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就咬去了半个包子。连咀嚼着,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蓝噬子很少食的,这么好吃的包子,让他糟蹋了,就太可……咳咳!”“惜”字还没说出来,莫念情就呛得咳嗽了起来。
“唉,看吧,噎到了,你这么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是吧,蓝大哥!”金法敏这一路下来,与蓝噬子也混得熟了,不似一开始时的敌视。
苏世涵与蓝噬子各自拿起茶碗递与莫念情,看了看坐在莫念情身旁的蓝噬子,苏世涵径自把茶水一仰而尽。眼底的怒火却若隐若现。
“来喝口茶水顺顺气吧!”蓝噬子边拍着莫念情的后背,边温柔似水地说道。
莫念情拿过茶碗,“咕咚,咕咚”连喝了几大口,才算把噎在喉间的食物咽了下去。喝完茶水,不忘颇为豪情万丈的拽着蓝噬子的衣袖擦了擦嘴角。
看着二人恩爱的样子,一丝妒火在玉儿的心头燃起。
处在欢笑中的众人,谁也没有察觉到危险的迫近,忽然,空中传来“嗖嗖”声响,数支箭矢如同破竹之势袭来。蓝噬子抱起莫念情腾空而起,躲过的箭支狠狠没入桌面,茶碗,茶壶被纷纷射碎。
就在众人躲避弓箭之时,从林间闪出数十个黑影,在众人面前一字排开。为首之人打了个手挚,众黑衣人便向八人袭来,一瞬间短兵相接,火花四溅。
莫念情躲在蓝噬子怀,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峻气息。知道了这些黑衣人,不是一般角色。心念一转,难道是要暗杀苏世涵的百济武士?
抬眼看了下四周,见玉儿被金春秋护在身边,其他几人也都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松。
但见黑衣人招数怪异,招招致命。似是每一击都直冲要害,每一下都阴狠毒辣。蓝噬子被四个围攻,不但要见招拆招,还要保护莫念情的安全,一时间竟无法脱身。其他几人情况类似。虽无性命之忧,但也被人缠得死死的。
众人见这样分散开来,不是办法,于是心照不宣地往一起凑,终于众人聚到一起,把不会武功的玉儿与莫念情牢牢圈在中间。
因这八人个个都是武功高手,因此黑衣人虽然人数众多,但一时半刻也没讨到便宜,更有几个都挂了彩。
莫念情紧张地注视着混战中的众人,一时没有留意身后人儿的眼睛。
只见玉儿双目变成诡异的蓝色,周身散发出一阵令人眩晕的香气。待众人发现情况不对时,却为时已晚,一个个全都全身瘫软地倒在地上。
“玉儿,你……”莫念情看着妖异地玉儿道。
“呵呵,莫念情,你也太过单纯了,你真以为我是被人劫持的大家闺秀?告诉你,我不姓谢,也不叫玉儿,我就是江湖传言的西域妖姬!”
西域妖姬?!传闻中擅长迷药,制造幻术的女子?传言此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多年来一直遭到江湖正派人士追杀,为什么一直隐匿于江湖的人,突然出现了呢?莫非跟苏世涵有关?
下意识地看了眼倒地的苏世涵,只见他,又目怒睁,两指放于口间一吹,一声声响,响彻天空,转瞬间,一排黑影寻声而来,定睛一看,正是苏世涵死士中的一部分。
西域妖姬看了一眼来人,见他们人数众多,于是暗传一声信号,先前袭击莫念情等人的黑衣人一闪,便全部退散了。
张修远命人将浑身无力的众人扶上马车,替大伙逐一把脉。然后对着苏世涵说道:“公子,你们是中了西域妖姬的独门密药,化功散。此药不但能起到软筋散的作用,而且还会在三天之内参噬掉中毒者的武功,使之成为废人。”
“好阴险,早知道这样,当初真不该救她。”金法敏恨恨地道。
“修远,此毒,你可能解?”苏世涵问道。
“公子,恕小人无能。小人解不了此毒。”
MYGOD!莫念情在心中暗嚎一声,奶奶滴,真是做人难,做好人更难,好心好意的救了一个人,没想到这人不但不感恩,反而还毒害大家,这年月,真是人心不古啊。
“情儿!”
“嗯?”莫念情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蓝噬子。
“若是我们就这样死了,是不是也算生死与共了?”
靠,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在这儿花前月下,浓情蜜意呢!
回瞪了他一眼,“谁要跟你一起死,我还没活够呢!再说了,张修远不是说了嘛,这毒死不了人,顶多只能成为废人。到时候毒发之时,我们这一辈子就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吧!”
“哧!”蓝噬子轻笑出声!“若是真的能跟情儿在床上躺一辈子,那我也就没有遗憾了!”蓝噬子言语间的暧昧,让莫念情顿时红了脸。
“你在胡说,当心我踢你。”拼命抬了抬腿,去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你若是能踢到我,我们也不至于躺在这里了!”
“唉!”莫念情再次哀怨地叹气。茫然间,忽听头顶传来一声尖厉的鹰唳。一只金色大鹰盘旋在头顶上的天空中。蓝噬子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圣鹰!情儿是尚世门的人来了!”
莫念情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一声缥缈清脆地声音。
“情儿!”
莫念情心中一喜,高声道:“哥哥!”
龙宸子赶到马车前,看了一眼众人,不由眉头一皱,顾不上别人,连忙跑到莫念情跟前。轻轻将她孱弱的身子扶起,龙宸子伸手搭在好的脉上。
“嗯,的确是我师妹所为!”
师妹?!莫念情突地睁大了双眼,自己没听错吧?西域妖姬是龙宸子的师妹?一眼疑惑地看向龙宸子,只见他点了点头。
“西域妖姬就是我的师妹绱妩。他本是我师父风隐真人捡来的孤女,因她从小戾气太重,所以师父对她要求甚严,不想她却怀恨在心,对师父痛下毒手,所幸师父并无大碍,但她这杀师灭祖之事天理难容,我已寻她数年,定要为师门清理门户。”
莫念情心中一颤,看来这西域妖姬还真不是善类,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我听说她被江湖人士追杀之时,投靠了木修罗,所以她现在应该是百济的人。”
“哥哥,你能解此毒吗?”
“应该可以吧!”
呃,什么叫应该可以?拿她当什么了?被试药的小白鼠吗?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
“哥哥,你还是先给他解吧,他身强力壮,喝错药也没事!”莫念情用眼角斜了斜一旁马车上的金法敏道。
金法敏只觉自己后背抽搐了两下。
“法敏,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让你能早于我们脱离这化功散的侵噬。”莫念情为自己的坏心辩解道。
“也好,等我先解了毒,看我怎么收拾不能动的你!”金法敏狠狠地回了过来。这次换成莫念情的后背抽搐。
如坠迷雾
莫念情愤恨地看着一脸得意的金法敏,他太过份了。蓝噬子拿着温热的毛巾,替她擦了擦还沾着墨汁的脸颊。
刚刚解了毒的金法敏用毛笔在她脸上写了“赖皮”两个字。还没被解毒的莫念情只能干瞪眼,任他作弄。
“金法敏,这仇我记下了,以后我一定要讨回来!”莫念情大声吼道。
金法敏装成没事儿人一样,悠哉悠哉地吃着糕点。轻轻揽着莫念情的蓝噬子快速地从金法敏手中抢过第二块,送到莫念情嘴边。
莫念情用眼神挑衅似地看了看金法敏,张口咬了下去。
“慢点,别又噎到了!”蓝噬子一脸温柔。
“蓝噬子,好似那个西域妖姬对你别有深意啊!”
“咳咳!”金法敏话一说完,蓝噬子不由干咳两声。
“别人对我什么样,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一辈子只能对情儿一个人好!”双眸含笑地看着脸色阴郁的莫念情。
“哼,谁稀罕!”莫念情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感觉异常甜蜜。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金春秋的话语里隐含着一丝焦躁。
“大人!”莫念情心中一滞,木修罗不会善罢甘休吧?既然他已下了杀令,那西域妖姬便会追杀到底。想想以后的路途,莫念情也不得不深吸口气。
前面就到蒲州了,到了那里张元斌就会和他们分开了,想想以后,莫念情又再一次迷茫了,难道真的要随苏世涵一起去新罗吗?新罗,那个陌生的国度,记载资料流传下来最少的时代,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呢?夷蛮之地吗?好似在自己印象中最为深刻的,便是虬须客与红拂女了。新罗的京都金城,该是现代的庆州吧!
“怎么了,在想什么?”身后的蓝噬子问道。因为要快速行进,一行人已改乘骑马了,莫念情理所当然地与蓝噬子共乘一骑。
“没什么,只是感到要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心里有些惶恐不安!”
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汲着属于他的淡淡的味道,感觉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下来。
“不管到哪儿,我都会跟你在一起的!”
“嗯!”不知怎么的,总感到自己的身体软软的,许是化功散的余毒未散吧!如是想着,一股倦意侵来,莫念情依在蓝噬子的怀中缓缓睡去。
又行了半日,终于到达蒲州。在万通门的分舵里休整一日,一行人便又要启程。
张元斌将众人送到门外,莫念情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元斌,这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张元斌微微笑道:“若是情儿怕想我,那便留下来好了。”
莫念情瞪他一眼,撒娇道:“讨厌,又逗人家。”
见她这副娇羞模人,众人均是一笑,随后想起分别在既,都敛了神色一脸正色地抱拳招别。
“保重!”
“保重!”
被蓝噬子揽身上马,莫念情转过身体,朝着张元斌挥手,“元斌,记得去新罗看我们。”
一阵风吹来,矗立在街口的男子衣袂翩飞,伴着树上落下的飞花,情形美伦美奂,只是他的身影太过寞落,让人的|奇|心跟着|书|沉了下去,像是被谁轻轻剥开伤口的痂一样,有一丝淡淡地伤痛。
“走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聚终要有散!”蓝噬子轻轻在她耳畔说道。
“噬子,你的话让我想起了曲终人散这个词儿。是不是所有的人最后都要一个个的离去?”语气透着伤感。
“我不会,我会永远陪着你!”
“又唬我,谁也不会陪谁到永远的,除非,我死在你前面。”
“若是这样,我也不会独活。”
“那你一定要记清楚我的样子,下辈子再找到我!”
莫念情感到蓝噬子的身体一僵。他有下辈子吗?上一世,他用魂飞湮灭为代价来换今生的一次相知相守。下辈子多么遥远?他参不透。
“情儿,你看前面!”金法敏指了指前方的山丘,莫念情抬眼望去,只见山上覆了一层白茫茫的花朵,远观而去,竟像是飘落在山间的雪花一般如梦似幻。
“好美!”在心中由衷赞叹!
“前面就到驿站了,情儿若是觉得美,咱们就过去游玩一翻,这几日来连日赶路,没好好欣赏沿途的景致也着实可惜了!”金春秋望着远处秀色可餐的景色说道。
“嗯,好!”莫念情见金春秋如是说,马上露出一脸喜色。
众人相视一笑,策马向前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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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两朵……五十朵!”终于采够数目,莫念情扬起手中的花束向着山脚下的人挥手。
见她玩的不亦乐乎,蓝噬子一脸温柔。
“你能让她幸福吗?”苏世涵的声音冷而忧伤。
“我……不知道,但我会用尽全力来守护她的幸福。”
“她的心思藏得很深,表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其实内心很脆弱,一点小小的感触都会让她心情跌宕起伏。蓝噬子,若是把她交给你,我也就安心了,毕竟你有能力护她周全。”
蓝噬子没有说话,他能怎么说呢?这个男人与自己一样,也深深地爱着她。而且绝对不会比自己少爱一分。忽然想起初见时的情景,也是在这样一个春花烂漫的季节,她躲在他的怀中,像只怕受人伤害的小猫一般。那么天造地设的一对,若不是自己硬闯进去,会不会现在他们都已儿女成群了呢?
“苏兄,你大可怪我!”
“怪你?怪你什么?能得到情儿的心?呵,蓝噬子,你也太小看我苏某了。我们心知肚明不是吗?情儿跟我是不可能的,若只是以苏世涵的身份,我定然不会将她拱手相让,但是,我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新罗皇子。皇家自古多事非,那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处处暗藏杀机,情儿跟着我是不会幸福的。她跟着上官琰也不行,官宦子弟,把仕途前景看得重于一切。唯有跟你在一起,她才能无拘无束,像只快乐的飞鸟一样。”
蓝噬子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带笑的看着山坡上飞驰而下的身影,今生有她,再无所求。
“你们在谈什么?”把手中的花束交到蓝噬子手中,莫念情看着微笑的二人问道。
“我们在说,要你跟着蓝噬子回去!”苏世涵风轻云淡地说道,像是在叙述一件自己不甚关心的事情一样。
“啊?!要我回去?我若是回去了,谁来照顾你?”莫念情一脸讶异地说。
“我不需要你照顾,再说了,前面道路艰险,你跟着我随时都会有危险。你又不会武功,交手时我们还要顾及你的安危,不如你先跟着蓝噬子回去,等我们到了新罗之后,再来接你也不迟。”
“世涵,你是在赶我走吗?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只是想知道你平安无事!”莫念情一脸焦急。
像是一阵温暖的阳光照进心扉,苏世涵觉得自己快要被融化般暖洋洋的。“我知道情儿是担心我,但是我也同样担心情儿的安危啊!你可知道,你的生命,比我自己的还要重要?”双目炯炯地看着她。
莫念情觉得他的目光,使自己的心又狠狠地颤动了一下,蓝噬子的手适时的揽上她的腰身。
“若是你真得不想我留在你的身边,那我听了你的就是了!”
满眼难以掩示的忧伤,让苏世涵的心稍稍得到了一丝慰寄。
“情儿,陪我到处走走吧!”
“好!”朝蓝噬子点了下头,蓝噬子会心一笑,轩身向山脚走去。
“我在下面等你们!”
莫念情向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苏世涵向山顶走去。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雪白的山头矗立,有着说不出的美感。
“情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见面莫念情点了点头,苏世涵抬眼看向茫茫的花海,似是回忆那段时光般,一脸甜蜜。
“那时你满身是水、头顶水草地站在我面前,还有那张被水弄花妆容的脸,呵呵!情儿我当时被你吓了一跳,心想这世间怎么还有这么丑的女子?”莫念情似也沉浸在那段时光中,笑靥不断扩大。
“后来我再见你时,你已整理好妆容,一瞬间竟又让我失神。情儿你知道吗?与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世涵,若是这样,那就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好了。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是不会走的!”
“你不是属于我的,你属于自由,在这片广阔的天地间肆意遨游。把你拴在我的身边,你不会快乐。情儿,你的心已不在属于你了,不是吗?”
他知道了?莫念情暗想道。本来是想瞒着他的,看来瞒不了了。
“我已经和蓝噬子……”
“别说了,我早已猜到了。情儿,跟着他走吧,若是这个世间能有一个人带给你幸福的话,那就是他了!”
“世涵……”莫念情眼含热泪地执起苏世涵的双手。“你不怪我吗?”
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呢,只你开心,就是我的幸福!”
逃生
在驿站中安顿下来,莫念情想到明日便是分别之时,心中难掩愁绪,披了件衣服坐到窗前。今晚的月色皎洁,万里无云,只是有些奇怪,尽管星辰粒粒可见,却还是觉得它们璀璨的寂寞。
“情儿,在想什么呢?”房顶上忽有人说话。
莫念情抬头,只见身着长衫的金法敏正坐在瓦顶上,似是刚刚沐浴完,未束起的长发飘散开来,发梢还沾着点点水滴。
“坐在房上做什么?”
“看风景!”
“那儿有什么风景可看?”莫念情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不你也上来看看?”说罢,金法敏飞身下来,轻揽莫念情的腰身纵身一跃,便把她抱到屋顶。
莫念情站在瓦下,四下一望,整个驿站的布局格调尽收眼底。
“嗯,的确是一目了然!”
“明日就要与蓝噬子回去了吗?”金法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是啊,明日就要跟你们分开了!”莫念情也心中不舍。
“情儿,上次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你说的是哪件?”
“我做了很多件错事吗?”
“当然,多得我都数不过来!”
微微笑了笑,金法敏一脸真诚地说道:“那就是对所有的事情,向你道歉吧!”
见他认真的模样,莫念情巧笑了起来,“我早就不记得了。咱是大人大量,不与你这小屁孩一般计较!俗话说的好,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情儿见过大海吗?”金法敏第一次不与她斗嘴,一脸温柔地看向东方。
“见过,磅礴大气,胸怀宽广像是一个集伟岸与温柔于一身的男子一般。”
金法敏微微点了点头,“我们新罗人就是傍海而居的民族!”
“是嘛!呵呵,真好,自小我就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临海而居,每日看潮起潮落,闲时捡拾贝壳,逐浪嬉戏,临窗听海,好不遐意?死时也要葬于海底,与鱼龙为伴,说不定下辈子还可以转世成为一只漂亮的美人鱼呢!”
金法敏一脸疑惑地望向她,“美人鱼是什么鱼?”
“美人鱼啊,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她们生活在海里,有很好听的歌声。在我的故乡有一个传说,一条美人鱼爱上了人类的王子,为了能与王子在一起,她变成了人,但是她却不能说话,因为她把自己美丽的声音做为礼物献给了女巫。而且她必须得到王子的爱,否则她就会化成泡沫永远消失。后来王子爱上了别的人。她的姐妹们为了让她逃离变身泡沫的命运,偷偷拿给她一把刀,告诉她,若是用它来杀了王子,她便能恢复鱼身,同以前一样做一只快乐的人鱼。但是她却没有这样做,在王子的新婚之夜,她寂寞而悲伤地跳入了海中,化成无数的泡沫飘散而去。”
“很悲伤的故事!”
“是啊!的确是有点悲伤。”
“情儿,若是人死后葬在海里真的能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东西吗?”
“也许吧!法敏想要变成什么呢?”
“我希望死后能变为海里的龙,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保护新罗,保护我的族人。我还要建一个临海的宫殿,到时你就住在那里,圆你的临海而居之梦。”
莫念情双眼泛光的看着他,此刻的金法敏在她眼中已不再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而是一个怀有雄心壮志的伟岸男子。她知道他所说的最后都实现了。文武王的海中陵成为了后世绝无仅有海中坟墓。他所说的临海殿,自己倒是听说过,不过并不是临海而建,而是雁鸭池中的宫殿而已,本是新罗王宫的离宫,后又用作东宫。
“法敏,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你说!”
“若是有朝一日你成了新罗的大王,要记得给苏世涵一条生路。”眸中闪过一丝悲凉,苏世涵历史是不会错的,这一生你注定与王位无缘。
“情儿,你这样说可是有点大逆不道啊!新罗是女王的天下,对于王位我们谁都不敢妄想。”金法敏一脸正色。
“呵,万事皆有可能,谁能知道以后怎么样呢?”
“情儿,你可真是未雨绸缪,我们还……”话未说完,金法敏一脸警戒地看向不远处的屋顶,“情儿,小心些,有人偷袭。”说罢揽起莫念情的身体飞身进入屋内,随即大喊道:“大家快点起来,有人偷袭!”话音才落,只听“嗖嗖”数声,箭如雨般射进屋子。
抱住莫念情就地一滚,顺手掀倒屋里的桌子,用来挡箭。“嗖嗖!”两支箭射穿桌子险些射到身上。
金法敏打开房门,拉着莫念情跑到走廊,却发现楼下燃起火来,火势很大,不一会儿就蔓延到楼梯,这时众人也都自房里跑出,个个满脸严肃地对望着。
“这样不行,过不了多久大火就会烧到这里的。”金瘐信最先开口。
“看来他们这次是准备治我们于死地。”金春秋恨声道。
“我看我们还是冲出去吧!”苏世涵提议。
“外面有弓箭手,我们出去,等于送死!”蓝噬子的话让大家的脸色更沉了些。
“世涵把你的死士们叫来,让他们在外抵挡一下,我们趁机杀出去。”莫念情冷静地说。
“春秋大人,瘐信大人,你们两人从东面攻出。法敏世涵,你们两人走西面。哥哥,蓝噬子咱们从南面冲出去!不管是谁先出去,都不要回来,向东走,咱们在太原会合!”
“好!”众人异口同声道。
只听苏世涵一声口哨,死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与据守在屋顶的敌人混战起来。众人趁机从三面冲出。
莫念情躲在蓝噬子怀中,随着他的身姿左闪右躲。虽然龙宸子帮着他们挡了几支箭矢。但是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多出的箭像洪水似的袭来,莫念情显现感到苏世涵有些力不从心。忽然抱着她的身子一顿。抬眼望去,只见蓝噬子肩头上插了一支箭。
“噬子!”惊呼一声。
蓝噬子瞳孔紧缩,深吸口气,纵身一跃便到了数丈开外的墙头。可是敌人人数众多。才躲过弓箭,又涌出一大批人来。
不由分说,蓝噬子与他们混战起来。因为莫念情在身边,蓝噬子怕自己的鹰勾铁手会伤了她,所以未用武器。当对方明晃晃的刀剑袭来,他只能徒手相迎。莫念情看得心惊胆颤,一不留神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墙下倒去。
“情儿!”蓝噬子惊呼一声,虚晃一招,便向着莫念情下坠的身形扑去。
在空中搂住她的身子向上一翻,蓝噬子狠狠地摔在地上,一丝血丝自口中溢出。
“噬子,你没事吧?”莫念情心疼地替他抹去嘴角的血迹。
“没事,快走。”蓝噬子挣扎着起身,拉起莫念情就向前跑。房上的黑衣人被龙宸子缠住,一时半刻赶不上来。
“哥哥怎么办?”莫念情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屋顶上交战的人影。
“不用担心他,他自会有办法脱身的!”用力折断残留在体外的箭体,蓝噬子领着她跑到马厩里。
牵出两匹马来,交与莫念情一匹。
“情儿,你会骑马吗?”
莫念情点了点头,“我们一人一匹,这样速度快些。”言罢二人连忙上马,向着官道急驰而去。
“噬子,你没事吧?”莫念情见蓝噬子脸色苍白,心中不由一滞,难道箭上带毒?
“你,中毒了?”莫念情心中一紧,手不由地紧紧握住了缰绳。
“一时半刻死不了,我们逃命要紧!”
“怕是你们逃不了吧?”一声女音自官道旁的树上传来。不一会儿,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自树上坠下。
莫念情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西域妖姬绱妩。只见她身着一身劲装,面容秀丽,身形妩媚,但难掩满身散发而出的杀气。
“绱妩,你想怎么样?”蓝噬子强压下体内乱蹿的真气。
“我想怎样?我想要她死!”用手狠狠地指向莫念情,她的眼中闪烁着噬血的光芒。
“那要看你过不过得了我这一关!”蓝噬子挺身护在莫念情身前。
“你?呵呵,真是自不量力,你中了我独制的玉飞烟,此毒使中毒之人体内真气混乱,若要是勉强运功,定会筋脉俱断,而且,中此毒者一月之内若得不到解药便会全身溃烂不出三日便尸腐而亡。”
她的话让莫念情浑身一颤,太恶毒了,这人真是蛇蝎心肠。
“蓝噬子,我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替我杀了她,我便给你解毒。”用手指着莫念情,绱妩一脸得意地说。
“你做梦!”蓝噬子从牙缝处挤出几个字。
“哈哈,我料到你也不会杀她,没关系,我自己动手也是一样!”
说罢便一步一步向莫念情走来。
“你惹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碎尸万段!”蓝噬子说着狠绝的话。
“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把我碎尸万段!”言毕便抬掌向二个攻来,蓝噬子抬手硬是接下这一掌,身体竟被远远打飞,血丝又自嘴角流出。
“噬子!”莫念情抱住蓝噬子倒下的身体,泣不成声。“你别伤他,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哦?你们倒是恩爱!哼,莫念情,凭什么你会得到他的爱?你倒底有哪一点配得上他?如今我便杀了你,然后喂他服下‘忘忧散’,他便会将你忘得一干二净,成为我的人。”
抬手向莫念情打来,千钧一刻之时蓝噬子忽地起身挡住这一掌。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莫念情真愣愣地看着他倒下的身体,心中一瞬间被恐惧包围着。
得救
“噬子!”紧紧抱住他的头,鲜血正从他的嘴里汩汩流出。莫念情用手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噬子,噬子,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见他紧闭着双眼,莫念情竟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连哭泣都忘记了,只是就那么如同傻了般的呆呆注视着怀里的人。
“这次,没人救你了!”绱妩说着便举掌再次向莫念情挥来。
可是还挨到她的衣角,一阵掌风袭来,绱妩下意识地收手回身。只手接住一掌。回头一看,不禁眼瞳紧缩,一脸慌张。
“师妹,好久不见啊!”还是风轻云淡的声音,只是里面蕴含的冰冷寒气,让人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哼,龙宸子,你还没死啊!”绱妩恨恨地说道。
“是啊,可惜了,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今天我就让你死!”说罢长袖一展,数杖银针,像是条条毒蛇一般,向着龙宸子射来。龙宸子右手拿扇,轻轻一晃,那些银针就向着两则的大树而去。银针一挨上树干,树干马上便枯死一块。
“这次可不会让你那么轻易躲过去!”周身回旋起来,从她裙摆处如仙女散花般环射出无数的暗器。
龙宸子飞身迎上,飘逸轻灵地舞动着手中的折扇,不一会儿,地上便落满暗器,定睛一看,原来全是曼陀罗的花叶。
稳稳落地,龙宸子还是一派淡定,但是在看到眼神涣散的莫念情后,眼中的杀意顿现。
“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
“哼,师兄,几日不见你的武功得确增进不少,但是你却永远也胜不了我!知道为什么吗?那就因为你不似我般心狠!”言毕左手一抬向着龙宸子射出两枚银针,在龙宸子躲闪之时,瞬间抬起右手,一枚花叶向着莫念情面门而去。
龙宸子心中一惊,回转身子向着莫念情而去。只听“乒”地一声,折扇打飞了花叶,可是射向自己的银针却躲不过去,直直插入自己的左肩。
“啊!”一声惊叫,银针没入身体,在血管各处游走。龙宸子连忙封上自己的内关穴,神门穴以及肩井、大椎、膻中三穴。
绱妩想趁机取了他们性命,不想林中却传来一声浑厚的男音。“绱妩,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赶快查找新罗皇子的下落。”
“是!”恭敬的回了一声,绱妩恶狠狠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往林中飞去。
龙宸子勉强抑制住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的银针,单手撑地,站了起来,颤巍巍地走到莫念情跟前,蹲下身子,替蓝噬子把了把脉。然后回给莫念情一个安定的微笑。
“放心,他没事,还有得医!”
莫念情似是看到了曙光一样,原本呆滞的脸上,立马现显出生气。
“真的吗?哥哥,蓝噬子还能医?”
“放心吧,他只是伤及内脏,不会有事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体内的银针又向着心脏移动了一寸,龙宸子强忍疼痛,对着莫念情扯出一丝令人安心的微笑。
伸手牵过马匹,两人用力将蓝噬子挪到马背上趴好,然后二人共乘一骑,随着一声“驾!”两匹马一并向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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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三人终于来到了晋州城。择了一处客栈,莫念情连忙跳下马来,一个箭步冲到蓝噬子身旁。在小儿的帮助下,将他移到客房。一切都安顿好,她这才想起龙宸子来,跑到客栈外一看,才看到龙宸子身子一歪直直摔下马来。
“哥!”大喊一声,莫念情连忙跑过去扶起他。
“哥,你怎么样?”
回她一个微笑,龙宸子硬撑着站起身来。忽然心口一疼,“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哥……”莫念情惊得大叫一声,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没事,只是体内的银针随着血液移动了!”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浸。龙宸子一脸严肃的看向莫念情。“不过,一会儿要你帮忙!”
“要我?好,哥哥只管吩咐。”
莫念情搀扶着龙宸子一步一步向着客房走去。等到了房里,莫念情将他与蓝噬子一同放在床上。
“情儿,照我说的做!”将身上的银针递与莫念情。莫念情接过龙宸子递来的银针,手不住地颤抖着。
“没事的,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会没事!”龙宸子一脸苍白地道。
“好!”深吸了两口气,莫念情鼓足勇气,右手捏起银针,一脸认真。
“先是肩井穴。”
肩井穴?拿着银针的手又开始发抖,“哥,肩井穴是哪儿?”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在大椎穴与肩峰连线的中点,肩部最高处。”
“哥!……大椎穴在哪儿?”莫念情觉得自己的声音更颤了三分。
“位于人体的颈部下端,第七颈椎棘突下凹陷处。”
“哦……”颤着音回了一声,莫念情哆哆嗦嗦地下针。
“嗯,接下来是膻中穴。”……
在龙宸子的指导下,莫念情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几枚银针扎到了龙宸子身上的穴位上,随着最后一枚银针没入体内,只见龙宸子凝神运气,全身冒起一阵白烟。最后用右手中指紧按住左肩某一处,向左手移动。移至手腕处,龙宸子右手微一用力,两道银光从手碗处射出,直直插入门框。
终于长舒了口气,龙宸子缓缓抬眼看了下莫念情。
“情儿,下去换身衣服吧,当心着凉。”
经他一说,莫念情才忽觉自己浑身冰冷,低头一看,才知道是刚刚出的一身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用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莫念情道:“不碍事的,哥哥,还有什么吩咐的出管说便是。”
龙宸子看了看她,硬挺着身子走到桌前,拿起刚刚叫小二准备好的笔纸,便在上面写上了各个药名。写完后,将纸条交与莫念情。
“绱妩在银针上下了毒,这张是解药,这张是医治蓝噬子的。至于他中的玉飞烟,这毒只有等他醒过来之后才能慢慢解。”说着便将两张纸交到莫念情手中。
“你吩咐下小二,让他照这上面的去抓药。”
莫念情接过药来便要唤小二,可是话未出口,又转念一想,别人去自己总归是不太放心,还是亲自跑一趟吧!于是吩咐小二好生照料龙宸子与蓝噬子二人,自已转身向着药铺而去。
回来又各煎了一份,端了过去,此时蓝噬子已醒了过来,接过碗喝了两口。龙宸子喝过药后脸色比起刚刚的煞白缓和了许多。
见二人都已平安无事,莫念情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平静了下来。脚下一软,她生生向地上摊去。
“情儿!”龙宸子扶住她的身体,一摸额头,烫得厉害,这才想起必是刚刚着了风寒。于是乎这三人,此时便真的成了伤得伤,病得病,没一个好人了。也省了店小二的麻烦,一群羊搁一块儿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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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莫念情的风寒已好得差不多,龙宸子的毒已解,就剩蓝噬子的伤没有痊愈了,不过这肆身子骨倒也结实,虽说受了很重的内伤,但是这两天也生龙活虎的了。
于是他们商议着提前赶路。只是还没等他们动身,店里就来了一个贵客。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尚世门堂堂东尊司徒靖。
“司徒,你怎么来了?”龙宸子一见此人,面露喜色道。
“哈哈,宸子兄不愿见到在下吗?”很奇怪,虽然是低沉声音,但莫念情总是觉得他说话颇有些柔媚。再看看他的模样,莫念情就只有感叹造物者不公的份了。本来以为一个蓝噬子便够叫身为女子的她自卑的,没想到这次来了一个比蓝噬子更赛的。
只见这司徒靖,眉清目秀,眼波似水,身姿风流,举手投走皆是风骚入骨。什么妖孽、人妖、狐狸精等等词汇在莫念情脑中逐一显现了一遍,最后莫念情认定了,这些都不符合,唯一符合这司马靖的就是两字“玻璃”!一想到这儿,莫念情心中一个哆嗦,不行,以后让蓝噬子离他远点,否则一不小心被他给“办”了怎么办?正在胡思乱想时,忽然听到一个较弱的女音。
“司徒,怎么也不给人家介绍介绍?”寻声望动只见一个媚若无骨的女子,轻轻揽上司徒靖的玉肩,巧笑颜兮地望着房内的三人。
呃!敢情不止是玻璃,原来还男女通吃。
“姑娘,在下莫念情!这厢有礼了!”说完便福了一福。
只见那女子听莫念情这样唤她,脸色竟瞬间白了白,一张俏脸顿时泫然若泣。
“司徒,她,她,她竟然叫我姑娘!你倒是跟她说说,人家不是姑娘,人家是公子嘛!”
呃!听她这样一说,莫念情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咽死。她,她,她,敢情是个男的?看吧,看吧,就说了嘛,司徒是个玻璃。想她莫念情可是没看走眼过。
“莫姑娘莫要见怪,我相公一直都爱穿女装!”司徒靖解释道。
更呃!他“相公”?他不但是玻璃,而且还成亲了?想这唐代也真是太开放了吧,竟然允许同性恋结婚?莫念情还真担心自己的脚会被自己掉下来的下巴砸伤。
“司徒,你干嘛不替人家说两句话啊!”嗲嗲地声音,让闻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司徒靖的脸色青了青,一脸黑线地看着始作俑者,“月飞纱,你若是再不听话,当心我把你抓起来关在酱坛中泡上个十天半月的。”
“你!你!你!太不怜香惜玉了!早知道如此,我当初不娶你了!”说罢拿起帕子做痛哭状。
莫念情头大的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再看看蓝噬子与龙宸子,二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莫念情长叹一声,要折寿了!
未识庐山真面目
“哎哟!”蓝噬子痛嚎一声。莫念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却轻了三分力道。
“我说情儿,这内伤没害死我,难道你的这双玉手要掐死我啊?”
莫念情飘了一个白眼给他,然后朝着挤坐在车里的司徒靖和月飞纱努了努嘴。蓝噬子随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月飞纱半卧在司徒靖腿上,张着一张樱桃小口,抢食司徒靖手中的核桃酥,司徒靖扬手向上一抛,核桃酥在空中翻了两下,便落入他自己的口中,月飞纱娇斥一声,张嘴就朝着司徒靖的嘴咬去,司徒靖一躲,两人连打再闹的滚到一起,好不亲热。可是这看在莫念情的眼中,就是有那么一股恶心的味道。断袖,还是活生生的断袖,而且还在自己眼前上演香艳一幕,不知待会儿会不会闹出一场活春宫来。
本想叫蓝噬子出声制止一下,谁知他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双目含笑的望着莫念情道:“怎么,情儿也想要?”说罢也往嘴里含了块核桃,向着莫念情欺来。
莫念情连忙捂住嘴巴跳开。“不要,不要,你好像喂小鸟儿的母鸟!”
“哧!”两个滚在一起的人儿同时笑出声来。弄得莫念情双颊涨红。这两个不要脸的,不知道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假大姑娘吗?这么露骨,他们不羞,她都替他们羞。
“蓝噬子,来,她不要我要,你喂喂我!”月飞纱装出十二分风骚地向蓝噬子蹭去。
“砰!”身子还没挨到蓝噬子,她整个人便被莫念情的过肩摔,摔出车外。可是还没过两秒,他又笑嘻嘻地从车帘处爬了进来。
见莫念情如母虎状地护在蓝噬子身前,月飞纱一脸鄙夷地瞪了她一眼,又嗲声嗲气地扑到司徒靖的怀中。
“司徒,她摔我!”似是告状地说道。
“摔你怎么了?你要是再敢勾引我家蓝噬子,我把你剁成八块丢到河里喂鱼。”莫念情泼妇样地双手插腰。
忽然一双大手悄悄揽住她的腰身,莫念情大惊一跳,回头望入蓝噬子深不见底的双眸,那里面蕴含的深情,似是要把她溺毙一般。
莫念情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想起在金府耳鬓厮磨的那几日,脸颊不由地烧得通红。
“蓝,噬,子,你……”声音开始颤抖,莫念情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他不会被他们两个人传染了吧?竟然众目睽睽之下,也要做出那么露骨的事情。
蓝噬子没有说话,一张脸继续欺近莫念情,就在双唇要覆盖上她的双唇时,莫念情忽地大喊一声。
“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呃?”两个聚精会神等着看好戏的人,顿时呆了一下。随后司徒靖明白了过来,一脸坏笑地走近已被蓝噬子放开的莫念情。
“噬子,你真不会好好地管教女人,对待女人要这样!”说罢快速低下头,在莫念情的唇上掠了一下,也只是掠了一下,因为他才碰到莫念情的唇,整个人便被蓝噬子拎了起来,顺着车夫的方向扔了出去。
一旁的月飞纱再看到蓝噬子要吃人的表情后,也自动自发的乖乖跳下马车。
莫念情被这戏剧似的一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呃,她被人强吻了,被一个长得特帅的男人强吻了,被一个长得特帅的不是男人的男人强吻了,是该痛哭自己被人当成“男人”呢?
左思右想之时,蓝她该庆幸自己的魅力无穷连“姐妹”都能吸引呢,她还噬子满是怒气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放大,大到自己的瞳孔里只能容下他的一双乌黑的眼睛之时,他的唇也如期地落到自己嘴上。
先是如**般狠狠地啃食,然后变成慢慢地,极尽温柔地舔拭,最后成为勾人魂魄般的吸吮。
“嗯,嗯……”听着莫念情在他怀中轻吟出声,蓝噬子的呼吸粗重了起来,手悄悄探入莫念情的衣领。
莫念情紧紧捂住了他的手,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努力压下满腔的欲望,蓝噬子紧紧拥抱住她的身体,像要将她揉入自己的灵魂中一样。
“情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无数声的爱,句句都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一样,在莫念情的心中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像是着了魔般,莫念情也随着他呓语,“我也爱你,很爱,很爱。”紧拥住她腰手的双手,又加深了两分力道。
轻啄了下她的双唇,蓝噬子有些霸道地说:“从今天起,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切一切,都只能属于我,别的人谁都不能碰。”
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莫念情轻轻点了点头。“这次没骗你,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哧!”又是一声憋不住的笑声。蓝噬子冷着一张脸看向门帘掀起的缝隙处。
只见一双乌溜溜地大眼睛正紧紧盯着相拥的二人,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月飞纱!”近似于怒吼的喊道,只见门帘外的人影颤抖了两下,随既飞一样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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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莫念情看看一脸黑线的蓝噬子,再看看似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大秀恩爱的东尊夫妇。再看看一脸温和笑意的龙宸子。她便屁颤屁颤地坐到龙宸子身旁。嗯,还是这里最安全,谁知屁股才一落座,整个人便被拎起,一瞬间便已身在蓝噬子身旁。
“坐得离我那么远干嘛?怕了我不成?”
龙宸子笑了笑没有说话,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红烧肉到她碗内,莫念情眼睛顿时一亮,刚想狼吞虎咽消灭掉。不想却被横空出现的筷子夹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碗里的肉飞到蓝噬子口中,她这满脸的愤恨、加满脸的不满、再加满脸的可怜啊!
蓝噬子看着她那双颇为幽怨的眼睛,微微笑了笑,把筷子上夹着的剩下半块放回她的碗里。
“情儿爱**瘦肉!”
莫念情看着碗里精瘦精瘦的肉块,脸上刚刚的幽怨顿时消失不见,转换成一脸的笑靥。将肉块吞到嘴里,头便贴向蓝噬子的肩膀。
“噬子,你真好!”说完还不忘坏心眼的将满嘴的油渍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靖,我也要,我也要!”月飞纱揽住司徒靖的胳膊撒娇道。一脸的妩媚,临了还不忘挑衅似的白了莫念情一眼。
莫念情也不甘示弱地冲他撇嘴,回瞪过去。这一顿饭就在两个的互瞪中结束。
回到房里,莫念情才发觉自己好似光顾着与月飞纱呕气了,根本没吃下多少东西,怕夜里饿了,没东西吃。于是准备叫店小二准备起点心拿来。
谁知才打开房门,就见只着单衣的司徒靖正站在门外。看她开门出来,司徒靖一脸暧昧地冲着她笑了笑。
不等她让,自己便闪身进了屋里。莫念情一时回不过神儿来,这是唱得哪出跟哪出啊?好好的他进自己的屋做什么?这男女共处一室虽没什么,但听着也不入耳。于是转身之时,没关房门。
谁知一阵掌风袭来,莫念情闭上双眼,待挣开时,房门已被掌风吹上。
“啊……”刚想开口询问司徒靖来此的目的,不想话还未问出口,自己整个人便被司徒紧紧抱住。
“轰!”地一声,莫念情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第三者?双性恋?**?所有在现代听过的名词,一一在脑中闪过。
“司徒,你干什么?”莫念情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的身体。
“干什么?当然是干蓝噬子对你干的事情!”司徒靖一脸淫笑道。
“司徒,你怎么能这样做?亏蓝噬子一直把你当成兄弟,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人了!”莫念情一脸愤恨地说。这人真是无耻,竟然敢如此对她,一面又替蓝噬子感到悲伤,连他最信任的人都要背叛他,他真是不幸。
“喊人?你以为谁会来救你?这客栈里的人全都中了我的迷药在昏睡中。美人,你就从了我吧!我定会对你好的!”说罢便向莫念情的红唇吻去。
莫念情挣扎地扭过半个身子,躲过了他的舌吻,边大声高喊救命。本来是不抱希望的高喊,没想到不一会竟真的闯进人来。
抬眸一看,正是一脸怒气的蓝噬子。与一脸不明所以的龙宸子。
“司徒靖,你在做什么?”莫念情明白,那是频率暴发的怒气边缘。
“嘿嘿!”司徒靖边放开莫念情,边冲着蓝噬子嬉笑。
“左护法,我帮你试探试探莫姑娘对你的真心,这世道人心险恶,你又第一次对女人动情,我怕你会一不小心着了她的道。不过试探结果就是这莫小姐对你是真心实意,全心全意,一心一意,不带半点三心二意的。你以后要好好对待莫姑娘,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你……”
“够了!”蓝噬子一脸黑线地打断了他,看着司徒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蓝噬子也换上一脸嬉笑的模样对着他道:“那为了报答司徒你的好意,是不是我也要去帮你试探试探月飞纱的真心?”
呃!两个男人……莫念情又联想到刚刚司徒靖说的“第一次对女人动情!”难以司徒靖会这样对待自己啊!敢情这是蓝噬子欠的情债!想罢一脸的痛心状的走到蓝噬子面前。
“噬子,我没想到原来你好男色!可是我不是男人啊!你干嘛招惹我呢?”一脸的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似要泫然欲泣状。
她这句话,让众人一脸雾水,待蓝噬子明白她的意思,刚想解释时,莫念情又忽地抬起头来,双目炯炯地望着蓝噬子,说了句众人皆倒的话。
“不过噬子,我想好了,你好男色好过你好女色,只要你只娶我一个女的,其他的男人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蓝噬子嘴角抽搐了两下。“谁说我好男色的?”
“他的意思不就是……咦?人呢?”莫念情转头看向始作诵者,不想此人早已溜之大吉。
“哈哈,你们俩啊,唉!”龙宸子一脸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门去,临走还不忘顺手带上房门。
“情儿,不管男人女人,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呃,那她算什么?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吗?天啊,自己不要做人妖哦!没时间分析他的语误,莫念情早已被他的后半句话,弄得心花怒放。可是……那个司徒靖竟敢非礼她,不行,一定要蓝噬子严惩。
“噬子,那个司徒靖啊,你一定不能放过他,他竟然非礼我!”
听到莫念情这样说,窗外的某人身体一个哆嗦。
“靖,你要小心了!”月飞纱不忘巧笑地取笑道。
蓝噬子看着莫念情一脸的严肃样,无奈地笑了笑,“他若是个男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奈何‘他’是个女人,你说这女人跟女人在一起算是非礼吗?”
呃,女人?司徒靖是个女人?这这这,乱了,全乱了,司徒靖是女人,月飞纱是男人,敢情这俩口子,闲着没事儿有反串癖啊!
见她一脸吃惊的样子,蓝噬子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怎么?难道情儿想让我也去非礼非礼月飞纱,替你出口恶气?”
窗外的另一个也是浑身一个哆嗦。
这次换成司徒靖,一脸巧笑地回了他一个,轮到你了吧!的表情。
“不要,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怪癖啊,到时别偷鸡不成失把米!万一他一时性起,跟你来个假戏真做,那我可怎么办?”
听她这样一说,蓝噬子眼中的笑意更浓,“情儿可是离不开我了?”
“谁,谁离不开你,我才没呢!”莫念情一脸娇羞的说。
“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离不开!”打横抱起她就向床边走去。
莫念情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心儿扑通扑通地跳着,他的话也太露骨了吧!
屋外的二人见屋里熄了灯,心下激动起来,将耳朵紧紧贴上窗户,正在屏息聆听之时,突然窗户被人猛地打开,二人坠下楼之时,清楚地听到了蓝噬子含笑的声音。
“这天太热了,凉快凉快!”
呃!这才三月天,就热了?
怀孕
行了数日,莫念情等人终于顺利来到太原,没心情游玩,莫念情连忙来到尚世门在此的分舵。经一干门人证实,苏世涵等人并未到达。
“噬子,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是半路出了什么事?”记得逃走那日,绱妩能放过他们,主要原因便是去追苏世涵等人,不知他们追到没有,苏世涵是否顺利逃了出来!
“情儿,你少安毋躁,我已经派了门人去四处打探消息了,有什么情况,他们一定会及时报信的!”
将头靠在他的怀中,莫念情颇为感慨地说:“江湖险恶,江湖险恶,这江湖也的确险恶!”
轻轻抚了下她的头,蓝噬子满眼柔情,“情儿若是觉得累了,等我们送苏世涵回到新罗之后,便不再涉足江湖之事了,隐居起来。”
“嗯!”虽是乖乖点头,但是莫念情的心中却涌上一股怅然。若是事事都能随人意,那又怎么会有天意之说?一些由天吧!
紧紧搂住蓝噬子的身体,她想要一种最真实的依靠,只有躲在他的怀中,她才能感到安心,每每在伤心彷徨之时,她都能够对自己说,还好,还好,至少还有他。
“噬子,你迷茫过吗?”
蓝噬子看着她,她的双目依然清辙,但里面却隐含着些许不意察觉的悲伤。
“你指什么?”
“我觉得自己很孤独,走在陌生的街道,我都有一种做梦的感觉,害怕一早醒来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怕再也见不到你!”
蓝噬子反搂住她的身躯,他又怎么不害怕呢?背负着两世记忆的他,比她更加害怕失去。
“情儿,我们会相守一世的,一定会的!”像是安慰她,更像是安慰自己。
“噬子,你真的会魂飞魄散吗?”颤抖着嘴唇,莫念情问出自己最不想问的话。
“不知道,下一世是什么样子,我又怎么知道呢?”蓝噬子苦涩地摇了摇头。是又怎么样呢?下辈子喝了孟婆汤,她就什么都忘了,不记得自己,就算自己魂飞魄散了,她也不会伤心吧!
“噬子,我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都会跟着抽疼。噬子,我愿跟你一起魂飞魄散,只要能生生世世与你在一起,哪怕永世不为人,我都心甘情愿。”
搂着她的手一抖,蓝噬子眼眸里竟蓄起泪痕。
“情儿,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用手捂住蓝噬子的嘴,“别这样说,你若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情儿……”
“咳……”一个人声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莫念情瞪了一眼发生的人。
只见月飞纱跟司徒靖两个人正立在门边,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莫念情与蓝噬子。
“你们不会走门吗?”蓝噬子又是一脸黑线,对于这两个性格怪异,不拘小节之人,连门主薛胤宏都无计可施。
“相对于门,我们还是比较喜欢走窗。”
“我看你们更习惯穿墙!”莫念情冷哼一声。
“唉,对了,情儿这次可说对了,我们两个人正在练的神功,就是穿墙而入!”月飞纱一脸兴奋、双目放光的走到莫念情跟前,像遇到知音般的想紧握住她的双手,不想莫念情却被蓝噬子一把揽到怀里,顺手打掉他的魔爪。
开什么玩笑,身为女人的司徒靖摸摸也就算了,这如假包换的男人,想他蓝噬子再怎么大度,也是不愿让他碰莫念情一下的。
“好了,你们两个,别在招惹他们了。”龙宸子推门进来,正好见到一脸嬉笑的司徒靖跟月飞纱,得意的望着谨慎得像防贼似蓝噬子。
“噬子,有苏世涵等人的消息了!”
龙宸子话一出口,莫念情蹭地起身,急步走到他的身前。
“哥哥,他们怎么样了?”
“落在了木修罗手上!”龙宸子一脸沉重。
“木修罗,百济武士?那他们不就是九死一生?”莫念情的心沉沉一滞。
“情儿放心,我们会去救他们的!”蓝噬子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新罗与百济是世仇,这次他们怕是……”莫念情急得红了眼睛,蓝噬子心疼的看着她。
“情儿,少安毋躁,他们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可是我……”一阵眩晕袭来,莫念情忽然眼前一黑,软软摊在蓝噬子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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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情儿没事吗?”蓝噬子紧握住龙宸子的手问道。
龙宸子放下替莫念情诊脉的手,一脸严肃地看着蓝噬子。(奇*书*网.整*理*提*供)
“怎么了?情儿怎么了?”看着龙宸子怪异的神情,蓝噬子觉得心口一紧。
“情儿有喜了!”说出这句话,龙宸子心中百味陈杂,莫念情开心幸福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是种安慰,但同时又有阵阵失落。如今她又有了身孕,也许这一生他的感情都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了。
听他说完,蓝噬子呆愣了两秒,等回过神来,竟像个小孩子般的欢喜雀跃起来。
“情儿有喜了,情儿有喜了,我要做爹了,哈哈哈,我要做爹了!”
“咳!相公,你说人是不是要先成亲,才能做爹啊?”司徒靖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道。
“是啊!是啊!我说娘子,你说这未婚先孕到时候这孩子是随母姓呢?还是跟父姓?”月飞纱也跟着搅局。
“当然是跟我姓了,我是孩子的爹!”蓝噬子怒瞪二人一眼。
“可是你都不是人家娘的相公!”无视他的怒瞪,继续添油加醋。
听着他们调侃的话语,莫念情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抓起床上的被子,蒙在头上,在被窝里闷声道:“我要休息了,你们都出去吧!”
二人对望一眼,有些意犹未尽地叹气,颇为认命的走了出去。见所有人都走了,蓝噬子这才喜笑颜开的走到莫念情床边。轻轻掀起莫念情捂在头顶的棉被。
“他们都走了?”莫念情问道。
“嗯!”蓝噬子点了点头,“情儿,你听到了吗?你有喜了!”
相对于蓝噬子的激动,莫念情倒显得平静很多,这个孩子的到来,完全没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而且有些不是时候。
“怎么,有了身孕情儿不高兴?哦,一定是刚刚月飞纱的话让你心里不痛快了。没关系,我这就叫人布置,我们择日成亲!虽然仓促了点,不过日后我一定还你一个隆重的气派的喜宴!”
不想莫念情非但没有高兴,而且还一脸的忧郁,“噬子,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现在世涵他们还都身陷险境,生死未卜,我怎么能安心地与你成亲呢?”
“情儿,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他们救出来的!”
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她怕,怕木修罗就地将世涵除去,怕自己晚到一步。
“噬子,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你快快去招集人马,商议营救才是真。”
看到她一脸急切的模样,蓝噬子不由得沉下脸来。“情儿,难道我们的孩子,在你心目中抵不过苏世涵的安危吗?还是你根本没想过要嫁我,替我生孩子?这一切只是个意外?”
莫念情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蓝噬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怎么能不这样想,当初你与我……不就是为了苏世涵吗?情儿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吗?”
莫念情的心沉了下去,是啊,当初自己是因为要利用他,所以才献身于他,但是这样做也是下意识的成全自己!若是换成别人自己还会这样义无返顾吗?不会,必定不会,因为对方是蓝噬子,所以自己才会做得那么水到渠成、心甘情愿!现在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真正的青楼妓女?
一时怒急,竟口不择言起来,“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我告诉你,你若是不去救苏世涵,那我自己去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会生的,即便是生下来,我也要他姓莫。”
“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怎么知道这孩子一定是你的?我们又没拜过堂,他还不定是谁的,说不定是姓张的,姓李的,姓王的呢!”
“你……!气我便气我,何必为了这些小事,而毁了自己的清誉?”蓝噬子强压下口中涌上的腥味,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到了院子,他一低头,竟然吐出一口血来。前些天受的内伤本就没有复原,加上今日这一气,竟然气血上涌,连带着体内的伤势更加严重。他一直有意在莫念情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就是怕她担心。哪成想,她倒真的以为自己康复了。本来苏世涵等人被木修罗捉去,他也心急如焚,但是碍于自己伤势未愈,总舵来的缓兵又一时半刻没到,所以他才没有擅自行动。这下倒好,又被她误会了。
可是让蓝噬子始料不及的是,莫念情一气之下竟然私自出走,自己去百济武士的大本营营救苏世涵去了。
被擒
艰难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只能隐约听到水滴的声音。轻微挪动一下身体,背部抵到一块冰冷的石墙。用手摸索一下,还带着些许的水气。
这是哪儿?地牢?我怎么会在地牢里呢?莫念情脑中一片混乱,隐约记得自己早上从尚世门分舵跑出来时,去找了万通门的人打探百济武士大本营的位置。然后出来时觉得头脑发晕,于是在马车上睡了一下。莫非是……被人绑架了?一想到这儿,莫念情只觉自已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如此推算下来,自己是一定是被百济武士绑架了。
手扶墙壁站起身,然后摸索着墙壁一步一步前行。最后发现这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密室。既然是密室,那一定有机关可以出去。于是她又更加仔细地从头摸索一遍,终于发现墙体上一块突起的石头。用力向下一按一面墙体成九十度角旋转开来。一道石阶砌成的甬道出现在眼前。甬道两则燃着火把,火光虽不是很亮,但足以使人看清脚下道路。莫念情悄悄地拾阶而上,一路下来并没有看到守卫。她心下不由起疑。这也太简单了点吧?不由更加小心谨慎的看着脚下,及四周,生怕被人设了机关。但是直到走到甬道的尽头,一切都如所见一般的平静,没有发现一点异常。
伸手轻轻推开甬道尽头的大门,发现里面是一间住室。床幔轻垂,一阵夜风袭来,里面的人影似乎晃动了一下。莫念情连忙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刚想拉动门拴,忽地屋内灯火通明。
莫念情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带金属鹰形面具的男子,正悠闲地坐于桌边自斟茶水。
“没想到你能这么早醒来。看来下次要给你多下点迷药了!”醇厚的声音传来,让莫念情心中一惊,这声音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你是……木修罗?”虽是疑问句,但是莫念情却用着肯定的语气说也。
那男子也不回答,只微微点了点头。
莫念情心中暗笑了一声,举步便走到木修罗所在的桌边,伸手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便不客气的座下来,自饮着。
“你不怕我?”木修罗有丝讶异地问。
“不怕!若是我落到了绱妩手中,我或许还会有所忌惮,但是我料定你不会杀我的。”
“哦?这么笃信?”略带嘲讽的语气似是在提醒莫念情,他才是自己思想的支配者。
“人生就是一场赌注,而我就把自己的命压在这里,我赌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这么想?”
“你若是想取我性命,在那天夜里,你就不会阻止绱妩杀我了。而且你也用不着大费周章把我带来这里。我想我一定对你们还有用处。”状似不经意地喝口茶水,其实莫念情心跳的厉害,但是她清楚此时要表现出十二万分的镇定来,若是让对手看到自己慌乱的样子,那么必被对方吃得死死的,一点谈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你很聪明,我喜欢聪明人!”木修罗放下茶杯。定定地注视着她道。“你想要什么?”
“我?木修罗大人,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莫念情不答反问。
“我想要的已经全都得到了。而你总不会平白无故要来百济武士的大本营送死吧?”眼中精光四射,似是早已看透一般。
莫念情略一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道:“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确认一下苏世涵等人是否安然无恙。”
“这你放心好了,他们自是没事。”
“我想见一下他们!”
“呵,棋子怎么能谈条件呢?莫姑娘你似是没有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你已经是瓮中之鳖了,除了乖乖顺从,没有任何的条件可谈。”
“尚世门,你们的目的是尚世门!”莫念情晃然大悟道。“我真是笨,虽然苏世涵贵为新罗皇子,但他却没有实权,你们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新罗设在大唐的中枢尚世门。你们想毁了新罗与大唐的枢纽,从而轻而易举的攻破金城。”
“啪,啪……”木修罗双手轻拍为莫念情鼓起掌来,“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推测能力。不过现在才觉察过来已经晚了。蓝噬子已经知晓你落在我们手中的事情了。我想用不了几日他们便会乖乖前来受死!呵呵!”
莫念情心中一颤,中计了,全怪自己自作主张,这下不但救不了苏世涵,连带的尚世门都有被毁的危险。怎么办,怎么办,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般,木修罗缓缓开口。“我劝你还是别妄想逃出去,你落在我的手上,我还能保你一息尚存,若是落到西域妖姬的手里,怕是被五马分尸了也不一定。”
倒吸口冷气,莫念情忽然觉得自己前景堪忧。西域妖姬怕是钟情于蓝噬子吧?处于女人的嫉妒心理,若是自己真的落入她手中……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她不敢想像下去。唯今之计只有留在木修罗身边伺机而动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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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一声声尖叫从风光绮丽的床幔内传来,一个面容绝美的女子,赤裸着身体骑在看不清长像的男子身上,极尽风骚的挪动腰枝。
随着动作的加快,那男子不禁也呻吟出声,在登上快乐的巅峰之时,一声“情儿!”自男子嘴里溢出。
身上的女子刹时沉下脸来,忽地自男子身上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便欲离去。
男子见状连忙起身,自身后搂住女子的腰枝,一脸讨好的说道:“美人,怎么了?生气了?我刚刚是故意逗你的!”
“哼,亏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你还是对她念念不忘。”那女子恨声说,一双美目此刻圆睁,似是要把口中的人生吞活剥一般。
“绱妩我怎么会对她念念不忘呢?有你这么一个美人陪着,十个莫念情与我换我都不换。”言罢双手轻轻罩上女子身前的两个浑圆,来回摩挲着。
“嗯……”一声饱含**的呻吟声自美人口中溢出,男人见机更加猛烈的舞动双手。“你……你就会……就会唬人。”呻吟着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
“是吗?我怎么唬你了?难道你想让我再证明一次我对你的真心不成吗?”把唇贴在她的耳边,语带挑逗。呼出的气息喷薄在女子耳边,惹得她一阵轻颤。
“谁……嗯……谁稀罕……”轻轻蠕动起身体,她向男人的怀中偎了偎,情欲将她满身染得通红。屋内焚着的迷魂香,弥漫在整个房间,勾人魂,消人魄,似梦似幻。
那男人见她被磨得痛苦,邪魅一笑,打横抱起她的娇躯向着床榻走去。一时间房内一片迤逦。
木修罗之迷
莫念情平躺在这间狭小的石室内,地上铺着一层稻草,草上放着一床被褥。想木修罗待她还算不错,至少不至于在这冰冷的地上受凉。一想到木修罗,莫念情的心中又升起一团迷雾。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的声音那么熟悉?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遍自己所认识的人,最终摇摇头,肯定没有人符合这个声音。
正在她迷惑不解时,房门缓缓开启,木修罗正手持托盘,立于门边。见莫念情抬眼看他,他便走了进来,将手中托盘里的食物放到莫念情跟前。
“这是午餐。”冰冷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温度。
莫念情只觉鼻息间一股香味,起身看到托盘中的红烧肉,立马喜笑颜开,顾不上未解的迷团,拿起碗筷,大块朵颐。木修罗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那颇为不雅的吃相,厚重的面具下看不到一丝表情。
突然正在猛吃的莫念情停下咀嚼的动作,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涩的液体顺着食道上涌。来不及多想,忙以手捂嘴蹲到墙角干呕。
“你怎么了?”木修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端起食物放在鼻间闻了闻,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肯定不是食物的问题后,他转头看向扶墙而起,面色苍白的莫念情。心中忽然闪出一丝了悟,急步走到莫念情跟前,不待她反应过来,便猛地抓起她的手腕,指间扫向她那微弱的脉搏。
“你,有了身孕?”微眯的眼睛,不善的语气,莫念情肯定他现在正处于狂怒的边缘。
怎么办?据实以告,还是编个谎话糊弄过去?编个谎话吧,这样到时他危胁蓝噬子的筹码会小点。
“我,我天生就是这样的脉象!”莫念情打着诳语。
“哦?是吗?也对,这世间的确有这样的奇人,只是没想到你竟也是一个!”话虽这样说,但他眼中有道凶光一闪而逝。原以为自己可以放手,却不曾想过原来真到了失去之时,才发觉她对自己是那么重要。不,不行,不能这个孩子存活下来,若不是他们害得自己流离失所,自己又怎会将莫念情拱手让人?思及此,他便恶念心生,转瞬间便决定了一条生命的生死。
木修罗的决定,莫念情是猜不到的,她以为自己成功骗过了他,于是便安下心来,此后一日三餐全是木修罗料理,每次他都能带来自己喜欢吃的饭菜,渐渐地莫念情觉得他比自己想象中的了解自己。
就这样过了几日,莫念情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常,呕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开始时她高兴的以为是妊娠反映过去了,便没放在心上。可是慢慢地她觉得自己肚子常常阵阵抽疼,而且一天比一天抽疼的厉害。
这日她刚吃过早饭,便觉肚子又似以往一样一抽一抽地疼着,她刚想起身走走,哪知才一翻身,便觉下体一热,用手一摸,竟是腥红的鲜血。
她一下子便大惊失色起来,对着立在门边的木修罗喊道:“木修罗这,这是怎么回事?”举着沾满鲜血的手,莫念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好似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血液缓缓流走,那是她与蓝噬子共同创造出的生命,是即属于她,又属于他的,幼小的生命。
木修罗看到这个画面,满意地笑了笑,缓缓走到她身边,伸手撕去她沾着血的裙摆。莫念情惊慌地推开他的手,强忍着下腹的阵阵疼痛,起身立于墙边。
“你的衣服脏了,换件干净的。”还是没有感情的声音。
“是你,是你做的手脚?”用颤抖着的指尖,指向那如同魔鬼的人,莫念情只觉心中泛着无尽的哀疼及愤恨。
“是啊,每日送来的食物里,都被我下了一种名叫‘七夕散’的药,这种药正常人服了没什么反应,但是若是孕妇连服了七日,那么七日后腹中胎儿便会自行坠下,成不了人形。”
“你!卑鄙!”莫念情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全怪自己,是自己太过相信他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这般的阴险恶毒,连个未成形的胎儿都不放过。
“有什么冲着我来,为什么要拿我的孩子下手?”语带哽咽,莫念情的眼泪似掉了线的珍珠一般。
“我只是受不了你怀了他的孩子!”木修罗有丝歉然地说。
“苏世涵,妄我那么真心待你!”话一出口,木修罗似被数千支银针扎了般地抖了一下。
“别再妄想掩饰了,自我第一眼见到你起,我便对你产生了怀疑,虽是你故意压低声音,但跟在你身边多年的我,也感到一两分熟悉;再者这几日来,从你对我的饮食习惯,再到起居时间的了解,我便断定你是我身边之人,而今你又对我腹中的孩子下了毒手,我便可以断定你必是苏世涵无二。”
“哈哈哈,情儿,我终究是瞒不过你啊!”言罢他便摘下戴在脸上的面具,苏世涵俊秀的面容赫然出现在面具之下。
随着他摘下面具的动作,莫念情的心降到了冰点。猜测跟得到证实是两种心情,若只是猜测,自己还可以用判断错误来安慰自己;但是一但想法得到证实,那么摆在眼前的就只有明晃晃的事实,逃避是不可能的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而不是别人呢?”苏世涵不解地问道。
“因为你身边的死士。我虽不知道他们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强,但上次却见识过他们的厉害,若是绱妩要擒拿你们,单就金瘐信等人的武功来讲,她便不可能轻易得逞,更不可能将你们一举擒获。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你阵前倒戈,合百济武士与死士们的力量,完全能在人数上制胜。”
“情儿,看来是我一直都小看你了!”
莫念情苍凉一笑,顺着墙壁壁缓缓摊下,“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听闻你们被擒,我心急如焚,为了你那怕拼尽性命都在所不惜。可是到最后却换来你如此待我。呵,都说身在帝王家,最是无情,看来身为新罗皇子的你,也得到真传了。”
“你不好奇我为何会是百济的人吗?”苏世涵疑惑地看着莫念情。
“以你的势力怎会登得上新罗王位呢?唯有联合百济共同对抗新罗,你才能有一线希望。最可悲的是那些对你忠心不二的死士们,他们一心盼着回到新罗,不成想却最终被你利用了他们的忠心。”
“一将功成万骨枯,惹想成大事,必有死伤。”苏世涵声音冷漠。此时仿若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修罗一般。
“我不懂你所谓的大事,但我明白身为人臣的本分,若是不能视死抗敌,起码也要存有良知。为了一已之私欲,而将国家、子民推向水深火热,这便是你说的大事吗?充其量只是卖国求荣而已吧?”尖讽犀利的话语,句句砸在苏世涵心头,上下起伏的胸脯,说明了他此时的满腔愤怒。
“对,我卖国求荣,我为一已之私,我背叛国家,对,你说的句句都对。可是你有没有替我想过?我怎么会这么做?是谁害得我这样?是他们!”用手指向东方,莫念情明白,那是新罗的方向。
“若不是他们我会在大唐做了十四年的质子吗?若不是他们我会日日担心自己被人追杀吗?若不是他们,这世上又怎会有异乡客的悲凉漂泊?若不是他们,你……我又怎会拱手让人?是他们,我的悲哀全是他们一手制成。我恨,我要让他们尝尝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让他们成为亡国奴。”
睁着一双腥红的眼睛,苏世涵此刻成了失去理智的凶猛野兽,再也不是以前那么阳光开朗的男子了。不,或者他本就不是那样一个男子,只是自己不曾真正的了解而已,被他的表像所蒙蔽。忽然想起罗裘裳死前说过的话来,他任意利用爱慕他的女子,利用完后毫不眨眼的将她遗弃。这样一个男人本就是野兽而已,枉费自己的一片真心。
“苏世涵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你是我这人生中最大的败笔!”莫念情悲痛万分地说道。
“哈哈哈!”仰天长笑一声,笑里面有着隐藏不住的悲凉。“莫念情啊!莫念情!你话说得真是绝情。遇见我是你人生的败笔,你可知遇见你是我人生中的什么?是我人生的劫数。若不是为你,我何必去争王位?”
莫念情虚弱地扯出一丝笑容,“我再也不会信你了!”下体不断流出的鲜血将被褥染红。莫念情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眼皮像是坠了铁块般沉重,终于再也支持不住,栽倒在血水里。
对决
莫念情醒来时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具温暖的怀抱里,努力睁开双眼,正对上蓝噬子心疼的眸子。
“噬子,你怎么来了?”莫念情见他脸上一喜,但想起流产的孩子,不由眼中顿时蓄满水雾。“孩子……”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我这就救你出去。”说罢便要打横抱莫念情起来。
“出去?去哪儿?蓝噬子,你太高估自己了,这次我就要将你们一网打尽!”一脸怒气的苏世涵不知何时立在门口的,双手一挥身后跟着的数人便提刀像蓝噬子攻来。
蓝噬子起身抵挡,几个回合,黑衣人便被蓝噬子打得四散在地。
“哼!没想到你的伤势好得这么快!”苏世涵看了下被打到在地的黑衣人。
“你以为就凭这几个人便可以拦得下我?”蓝噬子阴沉着脸道。
“是我小看了你,不过也好,就让我亲自动手,一解夺妻之恨!”
“苏世涵,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君子,没想到原来只是披着君子的外衣而已。”
“废话少说,拿命来!”言罢抽出绝情剑,向着蓝噬子挥来。十几平米的石室本就不大,再加上两人的刀光剑影,莫念情左躲右闪,怕被误伤。
蓝噬子见状对她大喊:“情儿,快走,这里我来抵挡!”
闻言莫念情找准机会,在两人交手的空隙钻出了甬道。外面一片火海,看来是尚世门的人来营救金春秋等人了。见四处打打杀杀,一时分不清敌我,莫念情寻思着找个地方躲起来,正在四下寻找藏身之处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女声。
“哼,你想往哪儿躲?”浑身一个激灵,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恨她入骨的绱妩!
轻轻转过身来,对上绱妩阴狠的美眸,“只是找个地方观战而已!”
“观战?我看你是找死!”说罢抬手射出数枚银针。莫念情心中一惊,只见一个白衣掠过。
“乒乒!”几声银针便被来人打落在地。白影立于莫念情身前,将她护在身后。莫念情定睛一看,不由暗吸口气,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爱慕蓝噬子的闻双。
闻双颇为清冷的看了莫念情一眼,然后对上绱妩的眸子,“她是我师傅的娘子,你竟敢动她!”
呃!她师傅的娘子,那不就是她师娘了吗?她师傅?蓝噬子?这样说来,闻双她终于放开了吗?忽然心头一热,虽是对她爱慕蓝噬子的事情有些吃味,但她必竟先认识的蓝噬子,又对他忠心不二,更不止一次的救自己于危难,于是张口道:“闻双,小心些!”
闻双的肩膀颤了两颤,片刻后她回首给莫念情一个微笑,“我会的!”然后纵身与绱妩缠斗在一起。
莫念情紧张的注视着二人的战况,另一旁蓝噬子与苏世涵也出了甬道,在院子里紧张交手。不多时只见薛胤宏领着金春秋等人来到了院子。
莫念情心中明了,苏世涵大事已去。看着院中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她微微摇了摇头,这一仗他输得惨烈,甚至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远处交手的二人,苏世涵如困兽般做着垂死挣扎,仿佛要将自己全身的力量迸发出来一样,招招毒辣,步步阴狠。渐渐地,有伤在身的蓝噬子竟开始有些招架不住。突然,苏世涵抓住蓝噬子的一处破绽,拿掌打向他的前胸,蓝噬子被他直直打飞出去。
莫念情见状连忙奔至蓝噬子身则,倾身扶他起来。一抹鲜血自蓝噬子雪白的脸颊缓缓流出。莫念情轻柔地用手替他擦去。
“金正贤,你别在垂死挣扎了,乖乖就擒,我饶你不死!”金春秋对着发丝混乱,双目血红的苏世涵道。
苏世涵环顾了一下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莫念情身上。
“我不用你饶我,自始至终我都没抱过生的希望。我只是有些怨,为什么抓不住属于自己的幸福,连带得人生都晦涩起来,甚至爱情都不是明媚的。哈哈哈,莫念情我得不你,谁也别想得到!”话锋一转之间,飞身便向莫念情而来,以掌击退起身护住莫念情的蓝噬子。苏世涵以剑抵在莫念情喉间。
“情儿,我虽与你做不成夫妻,但做对亡命鸳鸯也不枉我痴爱你一场。你所说过的生死相随,可还算数?”苏世涵冰冷的语句响在耳边,却疼在心里。
强压下心里的悲哀,莫念情缓缓道:“若是想要我陪你一起死,你又何苦这样?我莫念情一诺千金,说过的话必定算数。如今你只要说一句要我死,我便会死给你看。你这样莫非信不过我?”
自身后搂紧她的娇躯,苏世涵似是压抑着巨大的悲伤般,身体莫名颤抖起来。抬手最后一次轻抚了下她的脸颊,他用仅莫念情听得到的音量,无限眷恋地在她耳畔低喃道:“我怎么舍得你死呢?我要你好好活,连带着把我那份精彩都活出来。这样,我在九泉之下便也冥目了!”
莫念情惊惧地转身,却来不及阻止没入苏世涵身躯的绝情剑。紧紧抱住他缓缓倒下的身躯,莫念情早已泣不成声。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伸手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情儿,你别怪我,别怪我。”血液如注般自他口中溢出,让他说话时呛到气管,咳声不断。而每咳一声都带动插在胸部的剑,使得他痛苦不堪。
带血的双手紧紧抓住莫念情的手,满眼祈求地说:“情儿,给我一个痛快的了断!”
莫念情的手抖了一下,但在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后,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样,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满眼含泪地用颤抖的双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拧。苏世涵便面带微笑地停止了呼息。
那边正与闻双激斗的绱妩看到苏世涵已死之后,方寸大乱,一个疏忽便被闻双取了首级。
呆呆地跪在地上,莫念情脑中一片空白。结束了吧,全都结束了,一切都像是过眼云烟一般,或许明日醒来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境,依然可以看到苏世涵霸道却温柔的笑脸,依然能听到他奚落自己时的笑声。还有上官琰,张元斌,大家在夏日的某个午后坐在凉亭中品茗、对诗。又或者是在白雪皑皑的冬天,三五成群的躲在阁楼中烤鹿肉。没有争权夺力,没有仕途前景,就只是那么单纯地快乐着,只有彼此,只有彼此……
目光呆滞地趴在苏世涵的身上,雪白的脸颊被他的血水染的通红,可是她不在乎,她只想守着这具逐渐失去体温的身体做梦。缓缓闭上眼睛,她累了,这场梦让她身心疲惫,也许再睁开眼时,这满目疮痍的世界会回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