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37章 心碎不能救

《《爱情止步》》

三天后卞娅出院,她拒绝了杜逸风的接送,也拒绝了他的探望,她坐着江天的车子回到了芳芳家,出院后的卞娅更加的沉默,当芳芳和江天在身边陪伴时她还能故作轻松的装作无事,以免他们担心,可是每当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的心就会磨心摧肝似的疼痛难当,她拒绝出门,把自己继续藏匿在家里,她知道她是在逃避,她没有勇气去面对外面的蜚语流长,宁肯一个人独自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一想到自己的悲惨现状,她就会愈加的痛恨战洋,倍受失眠折磨的她终于在这天早上给战洋打了个电话,她告诉自己一切都该了结了。再次走出家门,她恍如隔世,眼睛竟不适应阳光的照射,她眯着眼睛望着她空,悠闲的白云在蔚蓝的天空中慢慢飘动,一种悲凉在她的心底油然而生,自己以往不也是活得如此洒脱惬意吗?可是如今呢,连这种最平静最惬意的生活都被削落了,她忍不住的喃喃自问,卞娅你还有快乐的权力吗?有些颓然的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她麻利的启动车子,手握着方向盘,她的脑海中竟闪过战洋第一次教她开车的情形,深秋的傍晚,落叶萧萧的马路,一对沉浸在热恋中的男女,挤坐在狭小暧昧的空间里,男的细心教授,外加故意的肢体接触,女的娇羞掩盖力图镇定,那一天的卞娅领悟神速入门很快,这最枯燥最无味的起步停车,竟让他们品尝到了最甜蜜最心动的幸福滋味,那时候他们真是无忧无虑爱得真切,恨不得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拿出来约会。一路上两人之间的种种往事不断地在卞娅的脑海里回放,那回忆清晰的让她心痛,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的巧缘相遇,第一次的欣然约会,第一次的激情拥吻,第一次的性爱交融……卞娅的睫毛颤抖,双眸氤氲,她甩了甩头,想起了他们第一次面红耳赤的争吵,第一次他的无情背叛,第一次自己的离家出走,直到她想起了她躲在酒店里听到他和尹凡的一切,她冷冷的轻笑出声,眼泪崩落下来,都结束了,就用最后一次的见面来结束这一切吧!战洋坐在咖啡馆里,有些沉闷的望着窗外,心里很是不安,他知道今天卞娅约他来的用意,他在心里还尚存着些侥幸心态,但是他明白要让固执的小娅改变主意原谅他,那将是很难的事情,他微微叹气,这夫妻做到今她这个份上,还真是让人郁闷,他战洋一向潇洒不逊,没想到也有象今天这样害怕失落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一亮,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看见卞娅那辆紫色的奥德赛稳稳的停靠在对面的巷侧内,这辆车还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记得那时卞娅说什么也不要招摇的名牌车子,她说在区政府里不宜太过炫耀,选了这款颜色女性化,车型却很大气的本田车。他叹了口气,视线随着卞娅移动,卞娅从车里走了出来,一身紧身束腰的黑色长裙,头发随意的挽在头上,一副宽边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尖尖的下巴。迎风走来,裙摆被风吹起,纤细的身体单薄得仿佛会被风吹走似的,卞娅任由风吹乱她的头发,战洋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的失落和伤痛。他起身往门口迎去,卞娅看着他没有说话,摘掉墨镜,略低着头跟着他来到咖啡馆靠窗的隔间里,这里本来是情侣浪漫约会的地方,此时的气氛却冷凝的让人诡异生寒。战洋注视着对面的卞娅,昔日美丽迷人的脸庞此时已憔悴萎靡瘦弱不堪,他的心口一阵阵绞痛,愧疚的他用力地握住了卞娅的手,“小娅,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真的很后悔,不要再生气了,更不要不理我,我纵有千般不是,你也不能这般无情,我们是夫妻,怎么能说离就离呢,甜蜜的日子我们也曾有过,你给我机会,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了,这些日子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也看透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我一定把外面的都处理干净,决不再让你有半点难堪,老婆,我们已经不再年轻了,求你不要这么固执,就让我们安稳的过下去好吗?”卞娅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她认真地倾听着他的每一句话,直到他说完,她才从他手中慢慢的抽回自己的手,冰冷的语气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结,“战洋,我一直都再想为什么生活了七年的丈夫到头来会如此陌生,最可悲的是我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你,包括你的过去,我现在每多一分了解就会增多一分痛苦,因此我不想再了解下去了,你的现在你的未来我都不想参与,我们到此为止,你知道我现在对你是什么感觉吗?是死心,彻底的死心,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想听你忏悔,而是要你在这上面签上你的名字。”说着卞娅平静的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素白的手指展开纸张平铺推至到战洋的面前,并递过来一支笔。战洋的手不住的抖动,白皙的手指紧捏着纸的边缘,他紧盯着上面卞娅的签名,良久不语,终于他抬起了头,嘴角微抽,“如果我不签呢?”卞娅唇角轻扬,从包里取出一把银色的折叠刀,手指抚摸着刀身,“那我就死在你面前,让你看着我流光最后一滴血,让你明白我已经到死都不愿意再和你一起生活了。”卞娅旋开刀身,铮亮的银光闪了战洋的眼,他的脸色惨白起来,他惊恐的看着卞娅,难以置信的问她,“你就那么恨我,不惜自残?”卞娅弯起唇角,苍白的脸上竟浮现了个凄美绝丽的笑容,“现在的我已一无所有,只剩下一条命,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战洋你已逼得我无路可走,现在我就让你选择要不要我的命。”

战洋呆怔的坐在哪里,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深深的注视着卞娅,仿佛要看透她似的,卞娅无视他的目光,微侧着头,纤长的手指轻抚着锐利的刀锋,不经意的在左手腕上一划,白净的皮肤上立刻现出一条红线,红线迅速晕开形成血流,顺着手臂涌淌下来,鲜红至极的血液蜿蜒流淌在苍白的手臂上,竟异常的鬼魅妖艳,战洋的心狠狠的一抽,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臂,眼眶湿润,声音哽咽,“我签,我签,小娅不要再割了,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卞娅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眼睛直盯着他面前的笔和纸,任由血液肆意的往外流淌,战洋的手不住的哆嗦,他执起笔费事的在协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完后扔了笔,扯过卞娅的手臂,“我们赶紧去医院吧。”卞娅挣开他的手,拿起协议书,看着上面的签字,眼泪滑了下来,她把它小心的折好,放进包里,任由腕血流淌,她轻松的站了起来,刚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轻缓的转过身,望着他,“战洋,从今天开始,你我毫无瓜葛,互不打扰,希望你能做到。”战洋看着她绝然而去的身影,桃花眼愈显湿润,他把头深埋在手臂里久久无声,只余肩头不住的耸动,这一刻他的心疼痛无比,这个他深爱的女人终于离开他了,并且以一种决绝无情的方式,断然斩毁他们之间的一切,七年的感情终于碾成尘泥化为乌有。战洋颓然的回到公司,刚走进办公室,黄秘书就急匆匆的进来汇报,“战总,刚刚纪检监察部来人调查去年我们公司参加政府采购项目投标时的情况,说是有人检举我们用不正当的手段取得中标,对负责此项目的政府官员进行商业贿赂。”战洋心不在焉的坐在那里,竟然没有反应,他还沉浸在刚刚和卞娅离婚的痛苦中,脑子很是混沌,根本就没明白黄秘书话的意思,他甚至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黄秘书终于发现了他的异常,她诧异战洋的无动于衷,这往日精明能干的战总今天好似木了一般,她看着战洋又清晰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一次,战洋,回过神来,他的眼睛蓦地睁大,“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可能?”黄秘书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一切,战洋向后靠在高背椅上,语气很是疲惫,“好了,我都知道了,你马上通知公司那次项目的所有负责人员,10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还有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别自乱了阵脚。”黄秘书点头退了出去,战洋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揉捏着额头,他的脑子不停的运转着,猜测着这次事件的幕后指使人是谁,这么隐秘的公司机密都能知晓,这人会是什么来头呢?又是什么目的呢?这种被立案调查的事可大可小,小到上面一句话的事儿,大到惹上牢狱之灾,战洋的心重重的一缩,他的眼皮竟突突的跳了起来,他用力捂住眼睛,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瞬间袭卷了他,他的脑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随即他又晃了晃头,不可能,他没有这个能力来扳倒他。想到此战洋重新振作起来,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时间刚好,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像框,他顿了一下,随手拿了起来,这是一张他和卞娅的合影,里面的男人开心的搂抱着你人,漂亮的女人柔顺的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笑容妩媚动人,战洋的眼中划过刺痛,他拉开抽屉,把像框倒扣着放了进去,甩上抽屉,转身走了出去。

繁华已落尽

卞娅回家的路上去了附近的诊所,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当消炎水浸入伤口时,那钻心的疼痛让她脸色泛白,医生放轻了动作,嘴里却不停的责备她,“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儿,下回不要再这样了,差一点就割到了筋骨,回去一定好好养伤口,不要沾水,准时来换药。”卞娅回到了家,怕芳芳发现,换了件长袖的睡裙,她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眸,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抚过手腕上的伤口,她脑中闪过战洋悲伤哭泣的脸,今天她终于如愿以偿的让战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可是她此时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这七年的婚姻终于画上了终止符,当事人除了悲伤心痛,更多的却是一种茫然,对未来的迷惘,连日来种种的不幸和烦乱都纷扰而来,卞娅睫毛轻颤,她用手摁住心口,这种状况已严重的打击了她的自信心,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走下去,她忽略着心口那抽丝般的疼痛,不住的安慰自己,这只是离婚的并发症,过段时间就会痊愈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刺耳的门铃声打散了她的思绪,她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竟是杜逸风,手里拎着两袋子的营养品,微笑的看着她。此时情绪格外低落的卞娅,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勉强的弯了下唇角,轻轻的说了声,“进来吧。”杜逸风放下东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卞娅在客厅里来回走着,为他沏了杯茶,拿了水果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离了些距离也坐在沙发上,略微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坐在那里。杜逸风看着她颓然的为他沏茶,神情低落,双眼红肿,碎发更是凌乱的飘浮下来,宽松的睡裙,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独坐一旁的柔弱不堪,他的心酸软得胀痛难忍,“小娅,不要这么消沉,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先说你的工作,如果不开心,就不要再去上班了,不喜欢待在家里,就来帮我打理公司,如果这里的一切都让你感到难堪不自在,我们可以把公司的重心转移到上海,到那里去居住生活。”卞娅低着头手指缠着裙带绕来绕去,安静的听着他说话,可是当听到要去上海居住时,她忍不住抬起头来冷冷地打断了他,“杜逸风,我哪里都不去,也不会放弃我的工作。我和你去上海算怎么回事儿,做你的附属物吗?离开了朋友、离开了家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每天等着你回家,象个圈养的金丝鸟,哪天你厌倦了、厌烦了,随意的放了手,我岂不是一无所有,我不要那样的生活,与其那样的结果,还不如在这里孤老一生。”杜逸风不相信的看着她,“小娅,到了今时今日,你还这么不相信我吗?你就看不到我对你的真心吗?”卞娅平静的注视着他,语气却悲观到了极点 ,“这看得到和看不到有什么区别吗?都是一颗易变的心。男人的心都一样,只是时间长短而已。”杜逸风的耐心简直要被她给折磨光了,他突然伸出手把她扯进怀里,“你这个别扭的女人,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你再让我知难而退吗?或者说你就喜欢这样的折磨我,看着我难受,你的心就能得到安慰、得到解脱吗?”卞娅倒吸了口凉气,她的秀眉拧在一起,表情痛苦不堪,杜逸风发现了她的异常,看着她惨白的脸,他的目光移到自己用力扯住的手腕,掀起的袖子,露出缠着的纱布,此时正被自己紧紧的握在手里,上面已渗出斑斑血迹,鲜红的颜色刺得他心一阵阵紧缩。他抓住她欲挣脱的手臂。一层层的打开纱布,最后目光锁在那条长而深的伤口上,他痛苦的闭了闭凤眼,一个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傻女人,你在做什么?竟然自残。”

卞娅的鼻子重重地撞在他的胸膛上,酸痛得竟洒出泪来,她倔强的挣扎着,可是却是徒劳,她压抑的呜咽着,双肩不停的抖动着,杜逸风缓缓的放开她,手指抬起她的脸,目光深深地锁住她,“小娅,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那些人都给你陪葬。你最好记住,不要再干这种傻事儿,否则我追到地下也不放过你。”卞娅被他目光中的绝然给震慑住了,她停止了哭泣,呆呆的望着他,杜逸风看着她憔悴不堪的面孔终是不忍,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小娅,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我的下半辈子还需要你来陪我走完。”卞娅的心说不出什么滋味,双眸再次氤氲,她逃避的扭过头去深吸了下鼻子,嘴上不忍心驳斥他,可是心里却在不住的叹息:逸风,你的期望我真的承担不起,这下辈子的路太长太远,又岂是你我能预料的,现在的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人生无常,事事难料。杜逸风强行拉着卞娅出去吃饭,知道她怕遇见熟人,体贴的找了家清静的去处,卞娅坐在雅致幽静的包房里,不由得想起两人那次铭皇会所共进晚餐的情形,心里更是感伤不已,曾几何时,他们二人的相处甚欢,笑语相谈到互为吸引,互慕衷情,可是现在呢,恐怕再也找不到那种心情了。这顿饭吃得颇为郁闷,杜逸风费心地调节着彼此的气氛,他不住的安慰着卞娅,鼓励她要振作要坚强,可是明显地他的话收效甚微,看着她敷衍的笑容,言不由衷的话语,游离的神态,他的心里更加难受,最后他把她送回了家,临分别时,他用力地拥她在怀中,轻吻她的额头,喃喃低语,“小娅,我明天要去上海处理些事情,可能要待些日子,不过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你现在这种状态我真是放心不下,你要答应我,好好的在家等我,不要再做任何傻事,我会用电话和你联系的。”卞娅回到家里,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车子,滑下的玻璃窗内飘出缕缕的烟雾,杜逸风正坐在车里吸烟,她仿佛能看到他哀愁的表情,她的心一颤,这个她爱的男人,正在为她烦恼,为她担忧,她强忍着跑下去的冲动,用力的拉上窗帘,瞬间隔断了外面的一切,但是却隔不断她心里的纷扰愁绪。杜逸风走后,日子再次平静下来,江天常常来陪伴卞娅,给她讲区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并且告诉她,区领导已决定让她下星期回去复职了。可是周六江天来看望卞娅时,却神色反常,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她很是心慌,吃饭的时候,江天不住的给她挟着菜,“丫丫,这段时间你瘦了很多,好好的吃饭,不然再回去上班时大家一定会以为你去了非洲呢。”卞娅淡然一笑,“小天,你认为这个班我还能上了吗?这个阴影会一直跟着我,看着大家或鄙视或同情的目光,苟延残喘吗?不,我做不到,我已经决定,一定要外调,越远越好,最好离开这里到下面去工作,仕途已不重要,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我明天回家去见父亲,我会说服他同意的。”江天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他握住小娅的手,艰难的开口,“丫丫,最近你都闷在家里不出去,手机也不开,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你听后千万不要着急,这事儿也是今天才传出来的,我已经联系了我父亲,我们都会尽全力想办法帮助你父亲的……”

卞娅呆滞的注视着江天,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平缓沉稳,可是她却什么也听不到,她的脑袋已浆糊一团,耳朵已完全失聪,所有感观都已僵化,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脸上一片冰凉,这一刻她真的感到了绝望,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江天看着她脸色惨白,神情呆滞,眼神空洞,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赶紧把她揽进怀里,轻声的呼唤她,可是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失去听觉、视觉、触觉一般,江天心疼得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轻放在床上,良久卞娅才清醒过来,她猛然坐起,光着脚往外跑,“我要回家,马上回家,妈妈怎么能受得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这样,这是为什么呀……”

一夜现尘埃

江天强行抱住已跑到门口的卞娅,把她按坐在沙发上,“不要这样,丫丫,这个时候如果你自己都乱了,还有谁能去救伯父呢?伯母还需要你照顾呢。”这话相当有安抚作用,卞娅真的安静了下来,她任由江天给她穿好鞋子,听话的披上外衣,江天牵着她的手,一路领着她下楼,开车把她安全的送回家,临下了车前,江她担心的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丫丫,不要怕,坚强些,在家好好的陪伯母,我现在就去处理这件事情,一有消息就马上告诉你。”卞娅感激的点了点头,下了车,目送江天离去,她平稳了下自己的情绪,才走进家门,可是让她担心的是,并没有看见母亲,她焦急地一间屋一间屋的找,终于在书房的躺椅上看到了浅睡的母亲,面色憔悴眉头紧锁,她的心一松,走了过去,蹲下身来,给母亲理了理碎发,卞母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卞娅,她紧张的神情松懈下来,她用力的抓住卞娅的手,眼泪流了下来,“小娅,你回来了,你爸爸出事了。”卞娅的双眸又开始湿润,她极力控制着自己,轻轻点头,“我已经知道了,妈妈,不要担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解救爸爸的,一定要让他平安无事的回来。”卞母叹了口气,“唉,这本不算什么大事儿,可是却被市委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给利用了,抓住不放并且大做文章,结果省里派人来立案调查了。”卞娅直视着妈妈的眼睛,“战洋的公司为什么会被检举?爸爸又是怎么和这件事牵扯上关系的?”的卞母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去年战洋要参加那个政府采购项目的投标,因为这是个重点项目很被关注,当时参加投标的公司都很有背景,所以战洋求了你爸爸给牵个线,你爸爸想了又想,毕竟他是我们的女婿,所以就跟主抓采购项目的领导打了招呼,让他照顾下,所以战洋一路顺利地拿下了这个项目,可谁知道,一年后这件事会被人翻出来,现在有人检举战洋用不正当手段夺取去年的投标,这上面的人本来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没当作太大的事情调查,只不过是走走形势,可谁想到被你父亲的对头给知道 了,竟一下子给捅到省里去了,不但把事情给搞大了,而且在战洋贿赂官员的罪名上又重重的加上你父亲和其负责的领导营私舞弊利用职权联合侵吞国家资产,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证人,弄成证据确凿的假象,小娅现在所有的证据对你爸爸都很不利呀,你爸爸一辈子干干净净,到老却被抓住了辫子,你让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现在也不知道你爸爸怎么样了,人也被隔离了,你说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个家该怎么办呀?”卞娅太阳穴一阵阵剧跳。她的心缩了又缩,自己的前景一片暗淡,现在连父亲也遭此横祸,这个家不是要完了吗?她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慌,不住的安抚着母亲。她让妈妈详细的给她讲着从市委里打听到的各种消息,又问了问战洋现在的情况,她的心越听越凉,这件事正赶上十七大后的敏感时期,中央三令五申的对此类事件严惩不贷,此幕后操纵的人大有借助“十七大”的东风,狠狠重创老爸的气势。这一晚卞娅没有走,在家陪伴着母亲,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解决的办法,她在脑海里过滤着所有可以求助的人,想着明天一定要前去一一拜访,说不定有人能看在昔日的交情上帮助父亲扭转劣势。第二她上午,卞娅早早的出门,辛苦的跑了一天,可是结果却让她大为失望,这些昔日爸爸的老战友、老部下、老朋友都委婉的回避了她的请求,闪烁其辞、支吾搪塞,卞娅每拜访一位,她的心就多冰冻一度,从最后一位的家里出来时,外面已是华灯初上,星辰闪耀,她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心里真是万念俱灰,这个时候谁会挺身而出呢,避都避不及,谁会傻到来淌这种浑水呢,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牵扯进去,永不翻身,她的头愈想愈痛,脑袋里一片混沌。

手机铃声不合事宜的响起,一遍一遍的不屈不挠,扰得卞娅蹙着眉头坐了起来,向后靠在椅背上,看了看来电竟是尹凡的,她深吸了口气,按了接听键,尹凡的声音急躁而气恼,

“卞娅,算你狠,你竟找人吊销我的律师执照,不过你不会如意的,我已经向司法部提出行政复议,这件事我是不会认命的,卞娅你终于露出丑陋嘴脸了,你是在报复我吗?哈哈,我毁了你的前程,你就反过来砸了我的事业吗?”卞娅强压制着怒火,声音微颤,“尹凡,不要欺人太甚,我没有心情和你逗趣,你的事情和我无关,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无聊吗?我没有必要这样做,因为你不配,至于战洋我还给你,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你们的事以后也不要再牵连到我。尹凡的笑声嘲讽而怪异,“你的话永远说得漂亮,真是动听,你没有做,那战洋的公司为什么会出事,现在他的人都进去了,现在我也被省司法厅吊销了执业证,你真行,够狠够绝,把自己的丈夫亲手送进监狱,让我终生都不能再进入律师行业,你把战洋还给我,呵呵,真是讽刺,你是想让我们在监狱里相依相伴吗?卞娅,你不用太得意,等着瞧,这件事我是不会就花总么算了的。”卞娅握着手机,费力的消化着尹凡说的话,原来战洋的事和她有关,她混沌的大脑缓慢的运转着,可是怎么也理不清个头绪,蓦然她想起杜逸风在医院曾对她说过的话,“这一切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让那些伤害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她的心重重的一拧,真的都是他做的吗?她想说服自己是她搞错了,可是她越分析越确定这一切和杜逸风有关,她颤抖的拔着手机,当熟悉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竟有想大笑的冲动,居然是她自己害了父亲,她才是罪魁祸首,她还真是个好女儿,这他切的他切错都在她,大滴的眼泪砸落在手机屏幕上,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杜逸风的声音,“小娅,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声音冰冷,“战洋和尹凡的那件事都是你做的吧?”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钟,杜逸风的语气很是无奈,“小娅,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些教训,让他们尝些苦头而已,那样伤害你的人不该受到惩罚吗?”卞娅不可遏制的大笑起来,那笑声竟让杜逸风不寒而栗,“杜逸风,你那是让战洋尝苦头吗?我想他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渡过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牵连了我的父亲,现在我的家已经大乱,父亲被隔离审查,母亲也病了,你这是在惩罚别人还是在惩罚我?这就是你预想的结果吗?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怎么能够这样……”

杜逸风静静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哭喊,尖锐的声音剧烈地撕扯着他的心,到了最后卞娅已是不下去了,唯有痛心的哭泣声,他缓缓的开口,“小娅,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件事和你父亲有关,不要着急,这件事还能补救的,我去处理。”卞娅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晚了,已经补救不了了,这件事已经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了,省里已经下来人立案调查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太迟了。”嘟嘟的断线声象不详的咒符,声声敲击着杜逸风的心,他拔了一个号码过去,接通后他细细的和对方交谈着,最后他颓然的挂断电话,倚靠在椅背上,卞娅说得没错,这次的事情的确搞大了,对方是卞泽西的死对头,这次自己真是帮了别人的大忙。卞娅回到家中,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点也没动,她的心更加难过,她走进卧室,看着病倒在床上的妈妈,眼泪滑了下来,纤细的手指轻抚着妈妈的手,一遍一遍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错应该由她一个人来承担,不应该由她的家人来承受。

致命的转机

就在卞娅伤心绝望的时候江天来了电话,卞娅从混沌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她关上母亲卧室的房门,走到沙发从包里取出手机,一看是江天,她接了起来,江天焦急的声音传来,“丫丫,你在哪里?怎么样,你和伯母都还好吧?”卞娅忍住哭意,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还好,只是妈妈的心脏病犯了。”江天听到后声音也平稳了不少,“丫丫,把妈妈按顿好,今夜和我去省城,我已经联系老头子了,他说要见你,你去了好好的和他说,现在只有他能帮我们了。”卞娅此时的心忽的落下一半,江叔,这个睿智的老人,去年刚被调到省里身居要职,他要是能在省里直接把此事压下来,动用关系帮其父亲洗脱罪名还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想到这里她心里一亮,话语都激动起来,“小天,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谢谢你,小天,真的谢谢你。”那一晚,卞娅没敢耽搁,安抚好母亲,连夜和江天驱车去了省城,自从江父江母搬到省城,她还是第一次来拜访,去往省城的路上,淋淋洒洒的下着小雨,夜雨敲击着车窗,也敲击着卞娅的心,她低落的情绪愈发惆怅起来,卞娅颓然的倚靠在椅背上,呆怔的望着窗外,此时雨中繁华缭乱的夜景,看在她的眼里却格外地萧落伤感。繁华落尽,一生憔悴尽在风雨里,回头时又有几人能做到无晴也无雨?这真是人生似梦,变幻无常,大浮大落,让人猝不及防,曾经百般千般的奢华荣辱,到头来也只不过尽随尘埃湮入泥土。江天认真的开着车,阴雨的天气给行驶带来了诸多不便,他看了看黯然神伤的卞娅,正呈着呆怔状态定格似的望着窗外,他的心里酸涩难忍,表情愈加凝重的注视着前方,谁的心里都明白这次事情有多棘手,处理不好,这卞娅一家人的命运可想而知,今天白天和父亲通了话,父亲很是平静,详细的问了问原由,最后只是让他把卞娅带回来。搞得他现在还有些惴惴不安。他实在揣摸不透老头子的用意何在。几个小时的急速行驶,车子终于抵达省城,意外地省城的午夜晴朗清爽,一轮满月高挂于清澈的夜空,卞娅焦躁的心情也随之平复了不少。车子平稳的滑进一条幽静的小路,拐进一个别致优雅的小院里,一栋朴素却格外庄重的小二楼出现在卞娅的视线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下衣服,跟随江天下了车.进了楼厅,江阿姨迎了过来,她慈蔼的抱了抱卞娅,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细心地询问了卞母的情况,知道卞母病了,她轻声叹息,不住的安慰着卞娅,最后她告诉卞娅,江叔叔正在楼上的书房里等着她,似乎看出了卞娅的紧张,江母轻拍了下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早已等急了的江天正要牵着卞娅的手上楼去,却被江母给阻止,“小天,你父亲要单独和小娅详谈,你还是不要前去打扰了,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江天明显的一滞,他有些担心的看着卞娅,卞娅则冲着他弯了弯唇角,语气沉定:“小天,没有事的,我一个人上去就可以了,不要担心。”卞娅纤手滑着棕红色的实木扶手缓缓而上,她的心一点点的紧缩,再张开,她莫名的有丝恐惧感,好象这一去和她未知的命运息息相关,可是她已无路可退,唯有一直向前走,不能回头,终于来到书房的门口,她快速的沉淀了下自己的心绪,轻轻的敲了几下门,洪亮醇厚的男低音传来,“进来吧”。卞娅推开门,慢慢适应着屋里的黑暗,满月的银辉倾洒了一室的柔光,书房内的布置古朴而素穆,让人不由得心定气凝,书桌后的官帽椅上正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虽然年过半百,可是锐利的目光却让人倍感压力,江父看着她足足有一分钟,轻叹一声,“小娅坐下吧,不要拘束。”卞娅规矩的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坦然的与他对视着,她想了想措辞,刚要开口,却被江父给打断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知晓了,我相信你的父亲,他是个正直骄傲的人,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只不过现在的局势对他很不利,他无从申辩。”卞娅的泪顿时涌了出来,声音哽咽,“谢谢你江叔,这么信任我的父亲,这件事他真的是无辜的,完全被人陷害了。”

江父微微颔首,“小娅,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一度我都以为你会成为我江家的儿媳,可是事与愿违,不过现在我要说的是,我可以帮你父亲平反,让他相安无事,包括战洋也会有惊无险,不过,我是有条件的,你要离开战洋,嫁给江天。”江父直视着呆怔的卞娅,继续说道:“说句心里话,我并不认为你有多适合小天,可是我那傻儿子,却偏偏非你不可,他曾经那段短暂的婚姻也让我彻底看透了,只有你才能让他安心于成家立业,生养子息,我本不该如此强迫你,可是我不想在我有生之年,看着他这样任性下去,孤单的一个人,我不能让我们江家绝后,所以你现在就清楚的告诉我,你的决定?”卞娅表面平静的听着他的话,可是心里却已翻江倒海,心神剧跳,她的大脑不停地思考着江父的话,太多的影像从她的脑海里快速划过,担心的江天、深情的杜逸风、哭泣的战洋、严肃认真的父亲、最后她想起病倒在床上的母亲。她的心神渐渐清明,时间不允许她有任何杂念,所有的冲撞都被她瞬间埋在心底,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种种打击,已让她身心交瘁,她望着江父探究的目光,一种致命的无力感刹那间袭卷了她,这一刻的她忽然感到很疲惫很迷惘,她太累了,从她和战洋、杜逸风三人纠缠的伊始到现在,事事都在折磨摧毁着她的意志,打击着她的心力,这一刻,她终于放弃了,不想再挣扎了,一切都任命吧,一切因她而起,就由她来结束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平静,“江叔,我同意,回去我就和江天把手续给办了,您放心吧。”江父没有想到她竟然答应得如此痛快,他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声音也和蔼可亲起来,“孩子,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你今天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不过,你要把握好尺度,不要让小天看出来,毕竟他有他的骄傲,否则他是不会答应的。”卞娅缓缓的点头,“不会让他发觉的,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江叔,我父亲的事就拜托您了,我要让他稳稳当当的坐到退休,一生都不要有污点,他是个正直的好人,应该得到尊重。”卞娅从书房出来,看着迎面走来的江天,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江天的心也落到了实处,此时外面已隐隐现亮,卞娅实在是担心母亲,两个人没有顾得上休息,就动身往回返,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说笑,江天把卞娅送到家门口,下车用力的抱了抱满面疲惫的她,温柔至极:“丫丫,进去好好的睡一觉,我们还有硬仗要打,一定要先把精神养足。”卞娅倚靠在江天的怀里,轻阖双眸,纤臂缓缓的环住他的腰,江天的身子明显的一僵,卞娅感受到了他的愣怔,她叹息出声,“小天,我很累,我真的怕自己挺不过去,这一切太沉重了,沉重得让我只想逃避。”

江天的身子软了下来,他握住卞娅的肩膀,笃定的看着她,“振作些丫丫,我不会看着你倒下的,一切问题我们共同来解决,没有什么事能打倒我们。记住,我永远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我会永远陪伴你身边。 ”目送江天的车子离开,卞娅的泪滑了下来,他的确是自己最好的选择,自己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一辈子的呵护陪伴,始终如一的珍惜怜爱,这样的江天,这样的男人,来做你的丈夫,卞娅你还有什么委屈的,你是何其幸运呀.

梦魇里沉睡

卞娅擦净了脸上泪水,轻轻的开门进了屋,却看见母亲正焦急的坐在沙发上等她,她展颜一笑,故作轻松的和母亲讲了这个好消息,只不过她隐瞒了自己同江叔的协定,卞母听到这个消息后,果然宽心不少,她抱住卞娅,激动的落下泪来,惹得卞娅也跟着掉眼泪,这天卞母的病情明显好转,不但气色好多了,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不少,卞娅看着母亲,心情也释然起来,这一刻她再次感到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第二天卞娅早早起来弄了简单的早餐,母女俩可算吃了顿安稳饭,饭后卞母不顾卞娅的劝阻去了医院。卞娅一个人待在家里,很是犯困,想着可能是最近太疲劳了,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竟睡得很沉,直到中午响亮的门铃声把她吵醒,睡梦中的卞娅很是惊恐的坐了起来,现在的她仿佛惊弓之鸟似的敏感脆弱,她用手按住心口,定了定心神,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江天时,明显的松了口气,让他进了屋,江天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温和的望着她,“原来你在睡觉,丫丫,伯母在吗?我来看望她。”卞娅感激的笑了笑,“我妈妈去上班了,说是医院事务太多,不能再扔下不管了,唉,我也劝不了,也许工作能让她分些心,省得她跟着着急上火,对她也许是件好事。”卞娅感觉到了头发的凌乱,进了洗手间快速洗漱了一番,出来一看,江天已烧了水,她的唇角弯起温柔的笑容,颇费心思的取出白瓷茶具,和老爸上等的好茶碧螺春。卞娅轻柔的烫杯,纤长的手指捏着茶匙取了些茶叶投放到茶壶中,接着开始润茶,冲水时水壶有节奏地三起三落,这上好的碧螺春冲入热水后,茶叶先是浮在水面上,而后慢慢沉入杯底。江天望着卞娅,刚刚洗过的脸庞,白净莹润,弯弯的秀眉下,密长的睫毛低垂着,神情柔婉专注,唇角微扬,竟有种说不出的韵味。江天的目光越发柔和起来,他喜欢这样静静的和她相处,仿佛又回到青涩懵懂的年纪,两个人一起看书、一起下棋、一起品茗。卞娅的动作优雅娴熟,她把沏好的一杯茶轻举到江天的面前,江天接过杯子,看着杯中的热水如春波荡漾,在热水的浸泡下,卷曲呈螺的茶芽开始慢慢地舒展开来,嫩绿的茶芽在杯中随波浮动,好像生命的绿精灵在舞蹈,清幽淡雅、婀娜多姿。他执起杯子轻轻啜饮,立刻口腔内香浓四溢、芬芳醇厚。江天不由得出口赞到:“丫丫的茶艺又见长了。”卞娅双眸微眯,唇角笑容很是妩媚,她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轻饮了一口,这茶入在卞娅的口里却是既芬芳又有苦涩,一如她现在的心情,她笑着摇头,“小时候老爸的好茶叶没少让咱俩给糟蹋,再不会品味,还真是对不起他老人家。”说完她又想起父亲现在的凄惨境地,不由得神情沮丧起来,江天看到她落寞的神情知道她一定是触景生情了,他马上岔开话题,“丫丫,你是不是光顾着睡觉,还没吃午饭吧,我让保姆熬了些排骨冬瓜汤,你趁热喝些吧,你看你要是再这么瘦下去可就成了皮包骨了。”说着江天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筒,起身去了厨房取来了碗和汤勺,体贴的倒了一碗浓香的排骨汤递给卞娅。

这卞娅还真是饿坏了,她吸了吸鼻子,不客气的伸手接过碗放在嘴边喝了一口,这温热的汤刚刚入口,她就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迅速向口里蔓延,她急忙用手捂住嘴巴,放下碗,冲进洗手间一顿剧烈的呕吐,呛得她眼泪都溅落下来,这下江天可吓坏了,他跟在后面,帮她抚拍着后背,焦急的询问:“你怎么吐得这么厉害,丫丫,是不是胃肠感冒了?”

卞娅总算不吐了,她回头虚弱的摆摆手,“没事儿,可能是肠胃紊乱吧。”她扶着洗手盆用清水漱了口,洗净脸上的眼泪,抬起头望着镜中的自己,惨白的脸色,微陷的双眼,忽然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袭卷了她,她的心咯噔一下,双眸蓦然睁大,看到镜中的江天满脸疑惑,担忧的望着她,她收了收心绪,转过身给江天一个安抚的微笑,“小天,不用担心,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一定是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好,造成身体紊乱。”江天把她扶到客厅的沙发上,显然他没有相信她的话,他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他在为自己刚刚的猜想而心惊,他斟酌的开口:“丫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看你的脸色这么不好,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卞娅一听顿时心虚起来,她掩饰的呵呵一笑,用力的拍了下江天的肩膀,“搞什么,小天,这么紧张,没事的,只是肠胃病而已,吃些药就好了,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你忘了我妈妈就是医生吗,再说我这么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她望了望墙上的钟表,“小天,你也早些去上班吧,要不该迟到了,我也要再去睡一会儿,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的江天看了看腕表,他轻轻的叹息,聪明的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卞娅是在敷衍他呢,可是他又实在不忍心去逼迫她,只好装糊涂,他站起身来和卞娅告辞,嘱咐她如果不舒服一定要给他去电话。江天走后,卞娅把自己陷在沙发里,心里乱成一团,她不住的开解自己,“这不可能,是她多虑了,这怎么可能呢?”可是她这个月的月事的确好久没有来了,她费力的计算着日期,心也越算越凉,又联想到自己这几天的身体异常,她颓然的靠在沙发上,紧闭着双眸,手指重重的揉捏着太阳穴,都怪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了,以至于让她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卞娅坐在那里胡思乱想着,没来由的她就肯定自己有了杜逸风的孩子,最后她索性起身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早早孕试纸,她明明知道晨尿的准确率才最高,可是回到家中她就迫不及待地躲在洗手间里试验,当她看到那两条红线时她彻底慌乱起来。卞娅一个人在屋里走来走去,心情复杂,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肚里的这条生命,是她爱的男人的孩子,他流着她和杜逸风的血,拥有着他们的特征,是他们爱的结晶,他一定会是个漂亮可爱的孩子,她的心渐渐柔软起来,她该怎么办呢?自己能留下他吗?又能舍得拿掉他吗?卞娅踱步来到墙边站在全家福前,看着微笑的父亲,她猛然惊醒,自己在想什么?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在幻想生下这个孩子吗?现在所有的事情还需要你去解决,你不能委屈你的父亲,也不能无视战洋的安危,更不能对不起江天,你不能怀着杜逸风的孩子去嫁给江天,不能,绝对不能,你不能这么做,卞娅的心悲凉起来,右手捂着小腹,低低的倾诉,“孩子,不要怨妈妈,你真的不该来,在这个最糟糕的时候,我不能让你存在,对不起,妈妈只能这么做。”这一夜卞娅睡得极不安稳,恶梦连连,半夜里孩子的哭声惊得她坐了起来,她大口的喘着气,身上的睡衣都被汗水给浸透了,真是可怕的梦呀,她庆幸那只是一场梦。她口干舌燥地爬下床到厨房去喝水,足足喝了两大杯的水她才觉得过瘾,她慢慢的走回房间,却意外的看到母亲的房里竟透出橙色柔和的光,她慢慢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推开了门,母亲正戴着眼镜,翻看着旧相册,她走近些一看正是父亲和母亲的结婚照片,那么久远的年代,黑白照片早已模糊发黄,可是卞母却怜惜的一遍遍触摸,眼角的皱纹里都溢满了泪水,嘴里轻轻的唤着父亲的名字 ,卞娅的心疼痛起来,她悄悄的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坚定的告诉自己,“不能再犹豫了,这个孩子你不能要,你不能这么自私,现在的状况,你唯有舍弃这个孩子,忘记杜逸风。”第二天卞娅醒来时,卞母已经上班走了,她坐在餐桌前认真的吃着早饭,她决定今天上午就去医院把问题解决掉,这种事儿宜早不宜晚,她考虑到自己手术后的状态,没有开车,招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医院。到了医院接受了各项检查,结果却让她彻底绝望,她手里攥着检验结果漠然的听着医生的询问,“你以前有过孩子吗?”卞娅木然的回答:“没有。”医生露出和蔼的笑容,“那就准备做妈妈吧,孕六周了,孩子很健康,只是你的身体有些虚弱,回去一定要多注意营养,否则很不利于胎儿的发育……”卞娅忍不住打断医生的话,“我现在不想要孩子,帮我把他拿掉吧。”

医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耐心的劝导她,“你现在的身体有些虚弱,不太适合做手术,你的年龄已是大龄产妇了,所以这个孩子应该留下,如果你执意要拿掉他,不但你以后的身体会受到影响的,严重的话会直接影响吗下次正常怀孕。”卞娅直视着医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决定了,你帮我开单子吧,我要拿掉这个孩子。”医生不满的开了单子,递给她,临末了还好心的提醒她,“你的身体状况不好,手术后会更虚弱,你还是通知家里人来陪伴你吧。”卞娅心情低落的走下楼梯,想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她还是给芳芳去了电话,让她来陪伴自己。今天正逢星期三,上午来医院看病的人特别多,这交款的窗口早已排满了人,她只好认命的站在队伍的后面等待。这漫长的等待时间,无时无刻的都在折磨着她的心,她的手忍不住按住腹部,她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的没有了吗?卞娅的心又开始疼痛起来,视线一片模糊。正在她黯然神伤的时候,手臂却被突然的用力握住,卞娅惊恐的抬起头来,杜逸风的凤目溢满了滔天的怒火,卞娅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她躲避着他凌厉的注视,心跳加速,有些结巴的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杜逸风牢牢的锁住她的目光,语气痛心疾首,“你来医院做什么?小娅,我告诉我,你到底长没长心,你为什么要拿掉我的孩子,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我的孩子有什么错,你要杀了他。”

谁是谁的债

杜逸风痛心的望着她,他不敢相信她会如此的冷酷无情,一点都不念及他们的感情,这几天杜逸风都在为卞娅担忧,给她打电话,被拒接。他自己这阵子人虽然在上海,可是也在通过各种关系为卞父竭力地活动着,为了能早日回来陪伴她,这些天他都超负荷的工作,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昨天终于买了返回的机票,他半夜才下的飞机,回去休息了几个钟头,上午又匆匆的回到公司召开了紧急的会议,处理完手头的事,就驱车来找她。

颇费了些时间才找到她娘家的住处,还没开到小区门口,就看到卞娅匆匆的走出来,随手招了辆出租车。杜逸风赶紧调转车头跟了上去,一路上都在疑惑,她自己连车也不开,这是去哪儿呀?一路跟到了医院,他看见卞娅下了车直接走了进去,等杜逸风找到车位把车泊好,进去一看哪还有卞娅的踪影,他焦急的到处寻找她,这门诊上下楼的他跑了好几趟,最后他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去妇科门诊部,他找了过去一询问的确有位卞女士刚看完病去交款了,那位医生看到他,很是不满,郑重的告知他,你妻子的身体不适合做人流手术,你还是劝劝她,不要再固执了,你们的年龄都不小了,这个孩子还是留下来吧。杜逸风呆怔的站在那里,消化着医生的话,他详细的问了胎儿的情况,推算着日子,他惊喜交加,这是他的孩子,那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一起,这一刻杜逸风的心异常柔软,她竟然怀了他们的孩子,可是这刚刚涌起的喜悦之情又迅速被现实给浇灭,这个女人来医院居然是要拿掉他的孩子,她怎么能这么做。杜逸风冲出去找她,一路上怒火不断的激烧,自己在她的心里究竟算什么?她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不考虑他的感受,不顾及他们的过往。她这样和他那狠心无情的母亲又有什么区别?越想越痛心的杜逸风看到站在队伍后面等待交款的卞娅时,他恨不得痛打她一顿,他抓着她的胳膊,痛心的质问她。可是卞娅的反应却让他更加笃定他的猜想,她的惊恐、她的躲闪、她的不知所措,都在狠狠着刺痛着他。卞娅听着杜逸风大声的质问,脸色唰的一下惨白起来,声音也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你,你在胡说些什么,这不是你的孩子,你快放开我,这里是医院。”杜逸风额头的青筋直蹦,他伸出右手狠力的捏住她的下巴,凤眼里阴霾一片,“那你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谁的?是江天的还是战洋的?”卞娅明显的一怔,懦懦无语,杜逸风的嘴角扬起自嘲,“你这个骗子,我这几天都在帮你解决问题,都在为你着急上火,你却在这里毫不犹豫的要杀了我的孩子,差一点,我就失去了他,你告诉我,你怎么能够这样的冷酷无情?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此时的卞娅心情复杂,内疚掺杂着痛苦,苦不堪言,她不安的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都在小声的议论着他们,她是又羞又气,她哀求的望着杜逸风,压低声音,“逸风你放开我,有话我们回去再说。”杜逸风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我只要你清楚地告诉我,你不会再伤害我的孩子。”卞娅难过的闭了闭双眸,心里一阵阵绞痛,留下这个孩子,他们会牵扯更深,象杜逸风这样桀骜不驯的人岂能允许她怀着他的孩子去嫁给别人,她不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她必需让他死心,她在心里无望的叹息一声,睁开双眸时,里面已一片冰冷沉静,她用力的打落杜逸风钳制的手,一字一顿,“好,杜逸风,我就清楚的告诉你,这个孩子我必需拿掉,任何人也阻止不了我,我也再说一遍,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杜逸风的心重重的一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凤眼狠狠地怒视着她,卞娅的话已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突然他用力的握住卞娅的手腕,拖着她往外走去,卞娅猝不及防差一点摔倒,她踉跄的跟在后面,这杜逸风的蛮横行为让她愤怒起来,她死劲的往回挣脱,可是他的手象铁钳一样,捏得她的腕骨仿佛要碎裂一般,钻心的疼痛,无力的抗衡终于让她哭喊出声,“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这个孩子我死都不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杜逸风不要让我再恨你,你快放开我,我们完了。”杜逸风猛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嘴角不住的抽动,他伸出手来毫不怜惜的把她扛在身上,不再和她废话,大步地往外走去,卞娅的头被甩的一阵阵眩晕,胃里更是难受得直泛酸水,恶心感再次冲到嘴里,她用力的捂住嘴巴,左手不停的捶打着杜逸风的后背,可是杜逸风铁了心地不理会她任何反应,直到他把她甩在车上,她才狼狈的爬下车,扶着路旁的柳树一阵呕吐,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吐到最后竟蹲在地上哭泣起来。杜逸风望着卞娅,束好的头发已凌乱的散了一肩,强烈的呕吐让她难过的抓着胸口,微风中的身体瑟瑟发抖,楚楚可怜,杜逸风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心随着这声声的哭泣渐渐柔软,他慢慢的走了过去,心疼的抱起她,此时卞娅的身体已虚弱的快要散架,她蜷缩在杜逸风的怀里,不再挣扎,任由他把她抱进车里。杜逸风把她轻轻的放在车里,为她系好安全带,车子迅速离开医院,卞娅倚缩在靠背里,望着窗外默不作声,良久她才哀求的对他说:“送我回家吧,去想回家。”杜逸风看着她那虚弱不堪的模样很是心疼,他脸色阴郁的开着车子,一路沉默的把她送到家,车子停下后,两个人都呆坐着,车里寂静无声,过了好久,杜逸风伸出手来轻抚她的脸颊,“小娅,我们谈谈吧,谈谈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未来,我们应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卞娅明显的一震,她错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今天我很累,改天再谈吧。”杜逸风注视着她,看着她那疲惫的神情并没有强迫她,语气温和,“好,我们改天再谈,你先进去休息吧,不过小娅你记住,我爱你,更爱我们的孩子,我绝不允许你伤害他,你明白吗?”卞娅在杜逸风的注视下缓缓点头,杜逸风为她打开车门,把她送上楼才离去,回到家中,她颓然的倒在床上,心里一片死寂,想哭却已留不出眼泪,她彻底陷入绝望,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渐渐进入晕睡状态,这时门铃声响起,她慢慢爬起来开了门,芳芳看到她明显的放下心来,她走进屋里,看到扔在鞋柜上的皮包,已经了然,这卞娅把包扔在这里哪能听见自己的电话,两人坐在沙发上,芳芳担心的看着她,,“小娅,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刚刚我联系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还好你没事,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孩子是杜逸风的吗?”卞娅低下头来,神情低落的讲述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听得芳芳是心惊肉跳,末了卞娅伸出手搂住芳芳,声音哽咽,“芳芳,这个孩子我不能要,现在的状况已经够乱的了,我不能再添乱,芳芳,我很累,我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我找不到方向,越走越迷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就要挺不住了……”芳芳静静的听着她的话,眼睛渐渐湿润,“小娅,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已是经不起任何的变故,我们需要宁静、安逸的生活。选择一条平静的路吧,你现在好不容易才离了婚,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杜逸风不适合你,我想象不出你们的未来,婚姻带给我们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还要再走一遍原来的路吗?爱是什么?如果爱是把我们置于火热炽爱中尽情的燃烧,再把你狠狠的投入冰窖里无情的冰冻,那么我宁愿从没爱过,一直站在岸上,笑看花开花落,淡看云卷云舒不好吗?”卞娅烦乱的心渐渐平静,她躺在芳芳的怀里,倾诉着自己的委屈、自己的无奈,芳芳也耐心的开导她、鼓励她。聊到最后竟睡了过去,芳芳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她喃喃自语,“小娅,我来帮你选择一条路吧,一条最适合你的路。”

温暖的依靠

卞娅再次醒来已近傍晚,发现自己竟睡在卧室的床上,她恍惚记得自己应该在沙发上,她起来好好的整理了一番,走了出来,在走廊里就听见母亲正和别人亲切的交谈着,进了客厅一看竟是江天,奇Qīsūu.сom书难得看到母亲这么高兴,其实这卞母打小就喜欢江天,就差认他当干儿子了,这么温馨的场面让卞娅的心也温暖起来,她走到沙发坐在母亲的身旁,卞母开心的拉着她的手,“小娅,小她是来告诉咱们好消息的,你父亲过几天就能回来了。”卞娅不敢相信的看着江天,江她温和的注视着她,偷偷地冲她眨了几下眼睛,语气很是高兴,“事情办得很顺利,本来伯父也是被诬陷的,现在那一方的证人已经被拘留,我这是怕你和伯母担心,先来告诉你们一声,放宽心,伯父不但没事,而且还官复原职。”卞娅的双眸氤氲,心里真是无法言语的激动,父亲终于没事了,这是她这些日子来听到地最好的消息。卞母心疼的拍拍她的手,“小娅,这些日子你也委屈了,你的事情我和你爸爸也知道了,这次战洋回来,你自己的事就自己拿主意吧,我和你爸爸都老了,不能陪你一辈子,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好。”卞娅忍住欲出的泪水,抱住妈妈,“妈妈,你和爸爸能平安无事,我就满足了,别的都不重要。”江天看着她们母女俩落泪,心里更是不好爱,他正想着怎么劝说她们,芳芳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看了看她们,呵呵的笑了起来,“小娅,好好的哭什么,又把伯母给弄哭了,快来帮我端菜,开饭了。”卞娅和江天起身帮着把饭菜摆好,晚饭很是丰盛,细心的芳芳做了很多清淡的素菜,大家有说有笑的吃了顿开心饭. 饭后妈妈进了卧室休息,他们三个沏了茶聊了会儿天,近九点江天和芳芳起身告辞,卞娅知道细心的江天要送芳芳回家,卞娅把他们送到门口,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景,卞娅在心里不住的低念着,“谢谢你们。”晚上卞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虽然为父亲的事高兴,可是她也知道是她该履行诺言的时候了,她轻抚小腹,这还有个孩子,她不能让江天知道他的存在,不能再拖了,她明这换家医院一定要把孩子解决掉。她轻闭双眸,却想起杜逸风,他那暴怒的神情,威胁的言语,她的心一沉,他知道了会如何?他会怎么惩罚她,她的心不安起来,往日她最爱的人此时却成了她最怕的人,她披着睡袍走到凉台,月色静好,微风拂过脸颊,她望着远处迷离璀璨的夜景,心里渐渐清明,繁花炫耀的夜景再多姿多彩,也只不过是黎明前最后的绚丽,当太阳破晓天空泛白,这一切都终将烟消云散,恢复宁静,这就是生活的本色,无波也无澜,可是却让人感到踏实、安定。第二天卞娅并没有去医院,江天一大早就来了电话邀她一起共进晚餐,卞娅有些疑惑,可是还是答应了,把手术推至明天,这手术没有做成,她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她的大脑飞快的思索着,孩子拿掉后她该如何和杜逸风解释,她怎么样才能让他放了自己,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不再有瓜葛,她的头突突地痛了起来,这样肆意不逊的杜逸风岂能轻意放过她,最重要的是她又如何向江天开口提出结婚呢?江天下班后如约来接她,载着她一起来到孔府私家菜馆,坐在雅致的包房里,面对一桌子素雅清淡的饭菜,卞娅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了看江天,不自然的弯了弯唇角。江天忽视她的表情,很体贴的给她布着菜,两个人安静的吃着饭,仿佛是恩爱多年的夫妻,江天知道卞娅特别爱吃这间店的菜,所以他才载她来这里吃饭。卞娅已经吃饱了,可江天却还在给她不停的夹菜,卞娅笑着瞪他,“你要是开个养殖场一定能赚钱,个个让你养得肥肥的。”江天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没有那精力,我的目标就是把你给养肥了,丫丫,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更何况现在不是你一个人再吃,为了孩子你也要把身体养胖,来再喝碗汤。”卞娅的筷子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她狼狈地逃避着江天的注视,不安地拿起茶杯掩饰的想喝水,可是端起后才发现里面已没有水,她微抖的手指用力的握着白瓷杯壁,关节泛白,双眸盯着杯沿,视线渐渐模糊。江天握住她颤抖不已的手,语气异常温柔,“不要慌,丫丫,这没有什么可怕的,你不该瞒着我,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还冒着危险去做手术,唉,你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江天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冰凉,卞娅终于呜咽成声,“小天,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我说不出口,我不能要这个孩子。”江天放开她的手,给她重新拿了一双筷子,继续给她夹着菜,“丫丫,不要太固执,既然你的身体不适合做手术,就不要再做了,没有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留下他吧,让我来照顾你们,我会把他当作自己亲生的一样对待,过去的一切都忘掉吧,不要再为难自己,以后我们开开心心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你说好吗?”卞娅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没有回答江天的问题,她已经无法言语此刻的心情,有慌乱,有不安,有愧疚,但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感动。江天轻抚她的脸颊,“不要哭了,我给你时间考虑,丫丫,你不用为难,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是你的小天。”卞娅望进一片深情的泓潭里,那里寄予了希望、真挚、了解,感悟。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震醒了她,她慌乱的打开包取出手机,一看竟是杜逸风,她怔在那里,没有接起,那不屈不挠的铃声让她心惊,她伸出手指重重的摁了关机键。她不安的抬起头,对上江天投来的探究目光,她顿感羞愧,她的语气充满哀求,“我们回家吧,我有些累了。”江天拍拍她的手,起身结帐,两个人沉默的走出饭店,车子驶离饭店,江天平静的开着车,目光沉稳的注视前方。卞娅望着窗外,字句斟酌的开口,“小天,这样对你不公平,我真不是个好女人,不值得你这样对我。”江天的语气笃定,“丫丫,我知道自己再做什么,我更知道什么才是我最值得坚持的,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在我眼里永远是好女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孤独下去了,我更不想再错过了。”卞娅的心被深深的震憾了,她转过头注视着江天,这个她打小就认识的小天,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是多么的不了解他。这样深情如昨的他让她终于明白自己以往对他的伤害有多深,她的确是个不知好歹的傻女人。她在内心里激烈的斗争着,她想肯定的告诉他,她想嫁给他,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车子到了楼下,江天体贴的送她上楼,到了门口,轻轻的抱了她一下,嘱咐她好好休息,江天刚要转身离去,卞娅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声音轻柔,“小天,我们结婚吧。”江天 的身子微微一怔,脚步停住了,他不敢相信的望着卞娅,卞娅坚定地直视着他的目光,眼神澄澈,江天狂喜起来,他猛的把她拥在怀里,“丫丫,这是真的吗?我太开心了,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已经和战洋离了婚,我就想对你说嫁给我吧,我要和吧在一起。”卞娅伸手环住江天的腰,右手轻拍他的背,“是真的,小天,我想嫁给你,我是认真的,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江天抬起她的下巴,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浅浅品尝,卞娅轻闭双眸,感受着温柔的碰触,她的心里竟异常柔软,连心都温暖起来。江天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的低笑,“怎么办呢?丫丫,我现在就舍不得离开你了,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娶到家?”卞娅笑着推开他,“怎么象个孩子似的,小天,等我父亲回来,我们就一同和他们说,让两家的老人见见面,我们就结婚,不过小天,我们的婚礼不要太声张,低调一些好吗?”江天语气轻快,“好,就听你的,如果你不喜欢吵闹,我们就出去渡蜜月,我们带着我们的孩子,一家三口,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的住上一个月,静静的,美美的,这样也方便你养胎。”卞娅再也受不了了,她紧紧的抱着江天哭泣起来,那哭声声声都在撒扯着江天的心,这一刻她终于感悟只有江天才是她的温暖,才是她最终的依靠。江天轻声安抚着她,两个人缠绵了好久才分手,江天目送她进屋才转身离去,他开心的哼起小调,脚步轻快的走进电梯。重新归于平静的楼道,一声闷响,左侧安全门走出来一个人,杜逸风手拎着一大堆的营养品,眼神隐晦黯淡,嘴角倔强的微抿,眉宇间满是愤怒和讥讽,他抬起手把东西扔进门旁的垃圾筒,快步下楼,走出楼外,来到车前,他扬起头,看着上面那一排排透着橙色柔光的窗户,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诱惑人心,一滴泪迅速滑下脸庞,他低下头打开车门,车子绝然而去。

撕毁的爱情

这一夜卞娅睡得极其安稳,瘦弱的脸庞在睡梦中竟舒展着柔和安逸的笑容,今日江天的深情表白,让身心疲惫的卞娅找到了坚实的依靠,她不再孤军奋战、不再迷茫无助、不再恐慌害怕,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的小天都会陪着她一起去面对、一起去承受、一起去解决。可是其他两个男人却都是一夜无眠,这一夜,江天高兴的睡不着觉,巨大的惊喜冲击得他辗转反侧抿唇傻笑,他忍不住在内心里勾画着他们美好的未来,他甚至想到他们一家三口开心的在公园里游玩,他已完全沉浸在准丈夫的喜悦之中不能入眠。相比江天的喜悦,杜逸风可谓是痛心疾首,万念俱灰,昨天他还在为他的女人和他的孩子而雀跃,开心的策划着他们的未来,只一日之隔,这一切就黑白颠倒彻底改变了,想他杜逸风一个从来不相信女人不相信爱情的男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最爱,认清了自己的心,一路上他都在不懈地努力着,倾注了自己的全部,到头来却被人给轻意地耍戏了。杜逸风胸中的愤怒不断地激烧,你坚信她爱你,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狂喜不已,可是倒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那是江天的女人,江天的孩子,杜逸风你果然够愚蠢,这个乌龙真是太讽刺太好笑了,他们早在认识你之前关系就非同一般,现在只不过是时机成熟,顺理成章,一切都是那么地名正言顺。而你呢?太自作多情了,太自以为是了,她从前是属于战洋,以后会属于江天,杜逸风你算什么?你只不过是她消遣寂寞的玩伴。他的胸腔强烈地震动,溢出冰冷的笑声,小娅,你怎么能如此的冷酷无情,任意地践踏我的心,我本以为你和母亲不同,你能带给我真正的温暖,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原来女人都一样,一样的自私虚伪,一样的无情无义。想到这里,杜逸风修长的手指慢慢攥紧,手背上的血管暴涨,决堤似的痛苦和绝望瞬间将他袭卷,本以为已经痛切麻木的心又尖锐的抽痛起来,他难过的抱住头,低声的自嘲,杜逸风你真是蠢到极点,你的种种努力到头来却助成了江天的好事,你把你的女人亲手送给了他。愤怒的拳头重重的砸向墙壁,在黑暗中发出心惊的闷响,他决不能这么算了,伤害他的人他会加倍的讨回来。第二天卞娅心情愉快,她已经不用再为孩子的事情烦恼,人也轻松不少,她想着自己的粗心大意,决定去买些孕妇知识的书集,好好的养胎。心情好转的她特意用心地打扮了一番,才高高兴兴的出门,刚走出楼门,却看见杜逸风的车停在那里,滑下的窗户里露出他吸烟的侧脸,表情晦涩不清。卞娅一愣,杜逸风的目光从车里飘了过来,看到怔愣的卞娅,他淡然一笑,弹飞烟蒂打开车门冲她走了过来,卞娅心顿时紧张起来,不由得后退几步,杜逸风离她两步之远停下脚步,温和的注视她,语气极为诚恳,“小娅,我们谈谈吧,我今天 来找你是想好好的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有些事总该说清楚好些,总这么不明不白的也不是办法,你说是吗?”卞娅望着他平和的目光,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想想也是,自己都已经要嫁给江天了,和杜逸风的关系是应该及早了断,否则对大家谁都不好。卞娅弯起唇角释然一笑,“也好,逸风,我们就去附近的咖啡馆谈谈吧。”杜逸风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看着她上了车,嘴角轻扬,竟含了一抹狠戾之色,车子快速开出小区,杜逸风随意的和她聊着天,很是轻松愉快。卞娅望着谈笑自如的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是她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怪,她的心隐隐不安起来,她转过头望向窗外,顿生疑惑,“逸风,我们这是去哪里呀?”杜逸风邪肆一笑,“去我家,那里清静,适合我们解决问题。”卞娅的心莫名地一跳,她赶紧拒绝,“不用了,这多麻烦,我们还是找间咖啡馆吧,一会儿我还有事情要去办,你家那里实在是太远,不方便。”杜逸风的胸腔微微震动,爽朗的笑声流泻出来,“小娅,我一向把你的事放在首位,一点都不麻烦,喜欢喝咖啡是吗?好,一会儿我亲手煮给你喝,不要担心,我们谈完后,我会亲自送你去办事情,你就放心吧。”卞娅心一沉,这番话说得她无语反驳,再坚持下去倒显得她是小人之心了,她有些无措的望着窗外,心里不住的自饿安慰,一定是她多虑了,不会有事的。车子很快地到达了杜逸风家的小区,杜逸风把车子直接开进地下车库,他用磁卡进了电梯。望着飞速上升的数字,卞娅的眼皮突突直跳,强烈的第六感仿佛再告诉她,有什么危险的事情正等着她,她转头直视着杜逸风的眼睛,“我不能去了,我刚想起自己还有急事要处理,我必需回去了。”杜逸风的眼中寒星凝聚,他用力地揽住卞娅的腰,俯在她的耳边蛊惑的低语着,“你再怕什么?小娅,你难道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如果不,那就进来吧。”电梯叮当一声到了36层,卞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全身僵硬的站在电梯里,杜逸风的双臂一伸抱起了她,这回卞娅慌张起来,“你要做什么?”杜逸风伸出食指按在她的嘴唇上,“嘘,女人,安静,你想邻居都出来看戏吗?”开了门进了屋,杜逸风把慌乱的卞娅放在沙发上,取来了威士忌酒和冰块,先倒了一杯,递给卞娅,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并细心的加了冰块,杜逸风背靠在沙发上,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卞娅,执杯的手,腕部轻晃,冰块撞击着水晶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幽幽开口,语气强势,“小娅,我们结婚吧,把孩子拿掉,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卞娅的手一抖,酒水竟溢了出来,她放下杯子错开他的目光,斟酌着字句,艰涩的开口,“逸风,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我们分手吧。”杜逸风的神色自如,一点都没表现出惊讶,他若无其事的举起酒杯,向卞娅致意,声音蛊惑魅人,“来小娅,我们喝一杯,为你的拒绝。”卞娅莫名的心神不定,她探究的望着他,可是却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今天邀她来就是为了和她喝酒聊天似的。卞娅迟疑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食管一路烧到胃里,强烈的恶心感再次光临,她捂着嘴冲进洗手间,一阵剧烈的呕吐,杜逸风轻柔的为她敲拍着后背,并体贴的递给她一杯水,卞娅喝了大半杯的水,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她虚弱的冲着杜逸风一笑,“谢谢你,我好多了。”回到客厅,卞娅柔弱的倚靠在沙发上,神情疲倦,语气诚恳,“逸风,这半年来,我倍受煎熬,已无力承受任何的变故,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这么自私,让周围的人都跟着我痛苦。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所以我们不该再继续错下去,你是个出色的男人,应该找个更好的女人,杜逸风,我配不上你,是我对不起你,忘了我吧,就让我们平静地过着各自的生活吧,我会把我们在一起的所有都珍藏在我的记忆里。”杜逸风的嘴角不断地上扬,尽现嘲意,“小娅,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要告诉我,你变心了,你要和别人结婚了,对不对,现在的我对于你来说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你是怕我坏了你和江天的好事吧?”卞娅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和江天结婚,她的心开始恐慌起来,她焦急的辩解,“不是这样的,逸风,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杜逸风望着惶恐的她,站了起来慢慢的走近她,坐在她的身侧,伸手抬起她低下的头,目光紧紧地锁住她的双眸,“小娅,那你告诉我,那是怎样的,说你一直都在耍戏着我,看着我被吗迷得象个傻子似的,每天都围着你转,让你玩于股掌之间,还是说你和我亲热的同时,却在江天那里偷欢,并怀了他的孩子,现在你们一家三口要团聚了,我便成了负累,成了最多余的人,是吗?”卞娅被他眼里愈燃愈烈的疯狂给震慑住,她不敢相信他竟用这么恶毒的话语来中伤她,她的胸口剧烈地疼痛着,她直视他的目光越来越冰冷,原来他竟是这样的看待她,她猛地侧头避开他的手,恼火的反驳,“我没有,杜逸风,我从来没有耍戏过你,所以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我并不欠你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在躲避着你,你的爱我承受不起,我从没有引诱过你,是你介入了我的生活,扰乱了我的一切,现在我只不过要结束这个错误,你没有必要如此的口不择言,咄咄逼人,既然如此,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我们都需要冷静,我先走了。”卞娅刚站起来就被猛力的拽倒在沙发上,杜逸风的凤眼危险地眯起,望着她的惊恐,俯身欺在她的身上,他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讥讽,“女人,你到底把我杜逸风当作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无情的伤害

卞娅目露惊惧,“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杜逸风凤眼一暗,惩罚的吻瞬间覆了上来,把她未说完的话尽数吻进嘴里,卞娅拼力的推拒着他的胸膛,捶打着他后背,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她折腾了半天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杜逸风却丝毫没有松动,他狠力地蹂躏着她的柔唇,榨尽她肺里的空气,最后把她吻得浑身无力,四肢瘫软才肯罢休。杜逸风终于放开了她,卞娅费力的喘吸着粗气,双眸慌恐不定的看着他,声音竟抑制不住的颤栗,“杜逸风,你今天这么费力地把我骗到这里,你到底要干什么?”杜逸风邪肆的一笑,伸手打横抱起她向卧室走去,望着她那越来越惨白的脸,他轻声的安抚着她,“没什么,乖,不要怕,别破坏了这么好的气氛。”杜逸风把瘫软的卞娅轻放在那张超大的黑床上,凤眸意味不明的注视着她,手指却灵活地松着自己衬衣的扣子,脱下来扔到一边,又开始解动腰带,卞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回她意识到他是来真的了,她克制着自己的虚弱无力,迅速滚到床的另一边,可还是被手快的杜逸风抓到了脚踝,一个用力就被拽了回来,杜逸风欺压在她趴着的身体上,大手用力的捏住她的腰,语气玩味,“你想跑吗?傻女人,你以为我能放你走吗?”温热的手掌滑进她的衣服里,拨开阻碍握住她的丰盈,肆意的揉捏着,炽热的嘴唇触碰着她冰凉的后背,向脖颈吻去,温湿的吻感让卞娅的身体迅速激起疙瘩,她恼火至极用力地翻过身来,狠力地踢向他,却被他握住了小腿,杜逸风重重的压在她的身上,轻意地抓住了她甩过来的巴掌,他把两只不安分的手狠狠的钳制在她的头顶上,好笑的注视着她,“女人,你的野蛮在我这里通通不管用,不要白费力气了。”杜逸风边说边用右手娴熟地解着她的扣子,卞娅怒瞪着他,“杜逸风,你这个混蛋,你强迫一个女人算什么能耐,你放开我,不要让我恨你。”杜逸风充耳不闻,表情认真的脱着她的衣服,仿佛在拆着一件心爱的礼物,卞娅的衣服一件件脱落,莹白的身体呈现在他的眼前,杜逸风凤眸里欲望燎原,呼吸渐重,他俯下头霸道的吻住她的唇,堵住她的咒骂,用力的吮吻,毫不怜惜,卞娅的抗议声都掩没在炽热疯狂的激吻中,突然杜逸风嘴上吃痛,卞娅竟狠狠的咬破了他的唇,他抬起头,任由血液流淌,眼神阴郁,嘴角邪恶的扬起,“小娅,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怪不得战洋深谙此道,好,我们就来点更刺激的,让你比较一下,这战洋,江天还有我谁才能更好地满足你。”的望着他眼中的冰冷和不屑,卞娅的双眸溢出泪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惹怒他了,否则后果会更加严重。她放弃了挣扎,目光哀怨,语气柔弱可怜,“逸风,我没有对不起你,我选择江天是因为我太累了,我想休息,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不要再错下去,你不能这么对待我。”杜逸风的眼神温柔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他把手指放在嘴里舔吮,语气哀伤,“你的泪很苦,你的心很疼吗?这么无情的女人也会有心痛吗?”他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抵在自己的胸口上,直视着她的泪眼,“我这里也很痛,痛得我想捏碎它,小娅,你太残忍了,你狠狠地伤害它,枉我如此的爱你,你却弃之如履,你让我放过你,你又何曾放过我呢?”杜逸风不再理她,猛烈的吻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吻至胸前,青紫的吻痕伴随着斑斑血迹格外的触目惊心,杜逸风狠力的啃咬着她胸前的娇嫩,莹润的柔乳抓痕醒目,卞娅赫然吃痛,喊叫出声,她痛得脚趾都蜷缩起来,疯狂的炽吻顺着腹部一路向下吮咬,卞娅的体内燃起火苗,她难受的抓扯着床单,素白的手指纠着黑色的布纹,缠绕出靡乱颓废的痕迹。杜逸风对她的身体太熟悉了,大手肆意地抚摸着娇柔的身躯,私处的舔吮让她的小腹迅速痉挛,阵阵收缩,他在故意地折磨着她的心志,卞娅死咬着自己的嘴唇,遏制着自己体内的狂热激流,不让自己发出淫荡的叫声,颤抖的身体在痛苦和快感中煎熬,小腹的抽缩越来越强烈,全身的细胞都在兴奋的叫嚣,她坚守的意识终于迷离,溢出阵阵媚惑至极的呻吟,卷曲的黑发凌乱的倾散在脸旁,身子酥软得如一滩春水,散发着诱人的霞晕,整个人都妖媚蛊惑起来。杜逸风抬起头来望着她的盈盈水目,媚态横生的娇容,溢出冷笑,他把火热的硬挺抵住她湿润的柔软上,“女人,你的身体永远比你的人诚实,现在你还要我放了你吗?”卞娅羞愧的轻摇着头,眼泪越涌越多,她最后的哀求他,声音破碎,“逸风,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这是你的孩子,逸风,这真的是你的孩子,不要伤害他。”杜逸风象是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胸腔震动,冰冷的笑声流泻出来,“现在你承认这是我的了,如果是我的孩子,为什么先前那些天你死都不承认,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你是为了保护江天的种,不惜再欺骗我吗?”杜逸风注视着她的脸,毫无意外地看到她的脸色骤然惨白,整个人都僵滞的呆住,他不再犹豫,一个用力猛然挺进她的身体,疯狂的抽动起来,每一下都一攻到底,仿佛要戳穿她的身体,他要把自己的愤怒和痛苦深深的埋植进她的血肉,让她感同身受。卞娅彻底地绝望,肉体的刺痛远不及心里的疼痛,她望着晃动的屋顶,承受着他一次比一次更为猛烈的撞击,撞进她的身,更撞进她的心,身体某个角落轰然坍塌,一直以来的故作坚强也瞬间崩析,泪已经再也流淌不出,她不再咒骂,不再挣扎,不再祈求,她的思绪游离飘荡,任由他攻城略地,予取予求。漫长的过程让她的身体渐渐冰冷,疼痛伴随着酸麻反复折磨着她的意志,身体如风中的断枝晃动着最后的悲哀,她的视线渐渐模糊,黑暗慢慢将她侵吞,她的心一点点地下沉,沉入空气、沉入泥土、沉入荒芜,她闭上双眸,彻底昏迷过去。杜逸风终于把炙热喷洒在她的体内,他注视着已无知觉的卞娅,大手抚摸着她冰凉的身体,“你知道你的筹码是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你的身体,今天你就好好的用它来补偿我吧。”杜逸风拽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进了浴室旋开花洒,温热的水流过他的身体,温暖了他的身却暖不透他的心,自己发泄过后没有疏解郁闷反而更加沉重,他把水流调至冰冷,既然暖不好这颗冰冷的心那就让它彻底冰冻吧。从浴室出来穿好衣服,看了眼迷睡的卞娅,他忍住过去抚摸的冲动,走到客厅,倒了大半杯的威士忌,也没有稀释,一口灌入口内,火线一路灼到胃里,灼痛了他的胃,却灼热了他的心,他把自己陷进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揉捏着额头,浓眉紧锁。自己伤害了她,应该解恨才对,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更痛更乱,乱得他心神不宁。刺耳的手机铃声不合时

宜地响起,杜逸风望着沙发上卞娅的小皮包,嘴角微扬,他有些好笑的打开皮包取出手机,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的确是江天打来的,他的心情豁然变好,他摁了接听键,江天的声音愉快的传来,“丫丫,你在哪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我想你了,我要马上见到你。”杜逸风爽朗地笑了起来,“江部长,你恐怕要失望了,你的丫丫正和我在一起,不能陪你了。”江天明显的一愣,他后知后觉地才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杜逸风,你们在哪里?让丫丫接电话。”杜逸风邪恶的一笑,“小娅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刚刚我们玩得太累了,她正在休息恢复体力呢。”江天的心重重的一抽,声音高了起来,“杜逸风,你对丫丫做了什么?你不要伤害她她。”杜逸风语气分外地轻松,“怎么会呢?江部长,我疼她还疼不过来呢,何谈伤害,小娅在我的怀里一向热情似火,江部长,你还真是多虑了。”电话那头江天还在说着什么,杜逸风渐渐不耐,他打断江天的话,语气讥讽,“不要再打扰我们,这个时候被打扰真是件郁闷的事情,你放心,一会儿我们缠绵的时候我会告诉她你来过电话,如果她还有心情听的话。”杜逸风眼眸一暗,他甩落手机,向卧室走去,他轻推开门,望向床上的女人,脸色立刻大变,他的心蓦然收紧,眼及之处,一片诡异的殷红,染红了纤薄的被子,染红了他的眼,染红了他的心。

烟消亦云散

卞娅从昏迷中醒来,睁开滞涩的双眸,迷茫的望着陌生的房间,酸涩的涨痛唤醒着她的记忆,混沌的脑袋渐渐清晰,不堪和耻辱象针一样重重地划过心尖,她的手死命的顶着心口,试图化解那里难以承受的撕痛。小腹蓦然急促的抽痛,卞娅慌恐的摁住肚子,干涩的双眸终于溅出泪来,她知道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痛感渐渐加剧,她的秀眉紧拧,面孔因疼痛而扭曲,额头沁满了冰冷的汗水,死力啃咬的下唇也渗出血来,她战栗的蜷缩着身子,体内密合牵连的血肉正在慢慢地剥离,一寸一寸的分割,一寸一寸的坠落,连带着她的心,寸寸离析。一股温热倾泻而出,血顺着大腿不住的往外涌淌,瞬间蔓红了浅薄的被子,莹白的身体映衬着艳丽的殷红,鬼魅凄怆。止不住的温热殷红迅速带走她身体里仅存的热度,她的大脑阵阵眩晕, 寒冷快速包裹了她, 她象个被遗弃的小猫似的紧紧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恐惧慢慢浸透着她的心,她觉得她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热泪滑下冰凉的脸庞竟灼痛无比,恐慌、疲惫、寒冷、孤独让她企盼的心彻底溃败,倦的身,痛的心都已远离本身,迅速枯萎衰歇。她的眼皮愈发地沉重,她认命地瞌上双眸,一切都虚无飘渺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要飘去哪里,可是她放任黑暗将她带走,虚空的脑海中蓦然划过那个温和儒雅的男人,他的目光澄澈而清越,他的声音醇厚而低柔,他的微笑亲切而和煦,他的怀抱踏实而温暖,冰冷的心似有涓涓流水淌过,救赎着她死寂干涸的心。她的心蓦然清明,自己找寻了一辈子的人,到头来竟然就在自己的身边,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自己想起的竟是他,卞娅的眼角滑下泪来,小天,你在哪里?你能原谅我吗?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这里太冷,太黑、太孤寂,让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小天你带我回家吧,我们再也不分开,永远都不。

一个温暖的怀抱拥紧了她,声声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她的眼睛已无力睁开,她紧紧地依偎在熟悉的怀抱里,用最后的力气吐出最后的语句,“小天,带我走。”杜逸风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心里空荡无底慌得他的心落不到实处,他象是丢了魂魄似的混沌迷茫,直到把卞娅送到医院,推进手术室,他还象在做梦一样,他想不起他是怎么给她套的衣服,又怎么把她抱到医院,那止不住地从体内涌出的嫣红,刺得他眼痛心惊,她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呼吸渐渐变弱,他疯狂的摇着她,他试图把她摇醒,他怕她再也不会醒来,永远的这么沉睡下去。杜逸风懊恼的抬起头,茫然的望着手术室的门,他的女人在里面生死未仆,眼前闪过刚才医生那责备埋怨的目光,他的手指慢慢收紧,重重的捶在自己的头上,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竟然把她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她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他还失了心的去伤害她。痛苦和自责交替噬咬着他的心,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周围静得可怕,顷刻间孤寂和黑暗将他吞噬,他仿佛回到六岁时妈妈离开他的那段日子,恐慌,失落,害怕,孤独都紧紧的包围着他,他一个人在黑夜中不敢睡觉,他企盼着有个人能带着他走出黑暗,可是没有,重来没有。他一个人从惧怕黑暗到喜欢黑暗,从恐慌寂寞到享受寂寞,那是怎样的折磨?怎样的痛苦?现在一切又回到原点,他不要再经历那样的痛苦,她不能有事,她不能这样的惩罚他,他要她活着,他不要他自己去面对这残忍的一切。

江天焦急的赶到医院,他远远的看见杜逸风一个人呆滞的坐在那里,浅茶色的衬衣上染红了大片,江天的头蓦然一晕,身体一晃险些摔倒。他冲到他面前,把杜逸风从椅子上揪起来,“丫丫怎么了,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杜逸风呆呆的望着他,仿佛没听到似的,眼神空洞呆滞,突然他拉住江天的胳膊,慌乱的象个孩子,“你告诉我,她不会有事,她不会离开,她更不会死对吗?”江天紧绷的心被这句话激得要跳出心口,他的头嗡一声,大脑一片茫白,竟然听不见周遭的声音,他看着杜逸风惊惶失措的自言自语,可是他什么也听不到,他松开他的手,双腿竟软的挪不了脚步,他手扶着墙壁慢慢的走到手术室门前,紧盯着上面的红色指示灯,仿佛那就是卞娅的生命,它亮着她就不会消失。眼皮剧烈的跳动,感知渐渐回笼,他的视线模糊落下泪来,不会的,不会的,丫丫不会有事,他不相信,昨天她还答应要做他的妻子,要和他一起生活,永远的不分开,怎么今天就要离开他呢?她不会离开他,记忆中的她从不失言,她怎能忍心留下他一个人来独自承受这孤单寂寞呢……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他们二人,快速的询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江天走近一步,挡在杜逸风的面前,恳切的看着医生,“我是,我是她未婚夫。”医生愣了一下,没有浪费时间,接着说完自己的话,“病人是由于外力过激造成腹中的胎儿流产,并引起大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现在虽然经过抢救已脱离危险,但是病人的身体太虚弱,所以情况不是很乐观,先转入病房继续观察吧。”这并不算好的消息在这两个人看来已是最好的消息了,两个人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帮着护士把卞娅推至病房,护士挂完输液退了出去,病房里静寂无声,杜逸风象个做错事的孩子傻站在床边凝视着床上的人,江天心疼的抚摸着卞娅的脸庞,拿着她的手不住的在嘴边亲吻。他的目光落到卞娅的脖子上蓦然收紧,他解开她身上肥大的病服,前胸上布满了青紫的吻痕,他的心一拧,慢慢转过身来直视着床边的人,江天猛然把杜逸风推撞到墙上狠狠的擂了他几拳,“你这混蛋,你对丫丫做了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做,你知不知她是个孕妇,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个畜牲,你怎么能忍心去伤害她,你杀了你自己的孩子,还差点要了她的命,你们这帮混蛋,躺在这里的为什么不是你们,你们口口声声地说爱她,可是你们一个又一个地伤害她,你们就是这么的爱她,不惜要了她的命, 你们还是不是人?到底是不是人……”江天哽咽的竟说不下去,他松开杜逸风的衣领,指着门口,“你现在就给我滚,不要再打扰她,你们这些混蛋,不许再靠近她,滚……”杜逸风没有还手任由江天呵斥,身上的肉痛远不及心上的刺痛,他呆怔的靠在墙上,费力的消化着江天的话,傻傻的低语,“这是我的孩子?这怎么会是我的孩子?”极度自责的他被江天的话再次震慑住,他说这是他的孩子,他和小娅的孩子?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他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深深的伤害了自己的女人,突然间他有种想大笑的冲动。他的胸腔剧烈的振动,凄楚的笑声流泻出来,仿佛在嘲笑着自己的愚蠢,嘲笑着老天的捉弄,嘲笑着这一切不该发生的事情。他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是他却想马上逃离这里,这里窒息得他就要疯了。望着杜逸风凄凉的背影,江天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他颓然的坐在卞娅的身旁,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渐渐恢复冷静,他守在她的身边,牢牢的注视着她,修长的手指一遍遍地勾勒着她的面孔,声音哽咽得颤抖, “丫丫,快点醒来吧,不要害怕,这次我绝不会再把你让给别人,不再给你任性的机会,你看看,你的固执都给你带来了什么,这一切原本不该发生,可是你却总想去尝试危险的事情,以后我不再给你此项权力,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伤成这个样子,你这是再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我,我忍受够了,我不想再被你折磨了,你听见了没有,你给我好好的醒过来……”江天不停的唠叨着心里话,仿佛她能听见似的,从小时候的形影不离一直说到现在的美好未来,日头见西,最后一抹斜阳消失了它的踪影,他疲惫的靠在床边睡了过去。深夜卞娅终于苏醒,她目痛头晕,口干舌燥,她茫然的适应着昏暗的光线,不知今夕是何夕,此处是何处,她忍着身体的疼痛,缓慢的转过头去却看到扒在床边浅睡的男人,她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他,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能活着见到他,她费力的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目光渐渐柔和,小天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惨白破裂的嘴唇微微抿起,扯了个苦涩的笑容。突然抚摸的纤手被人紧紧的握住,江天惊喜的看着她,迎上她苦涩的笑容,温柔的注视,他明显的一怔,他们久久的对望着,没有任何的言语,可是却胜是千言万语,卞娅的双眸渐渐水润,江天长叹一声,满足的把她拥在怀里,鼻子轻触她的脖颈,闭着双眼轻闻着她馨软的体香,

“丫丫,不要难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忘了吧,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你不要害怕,今后我要把吗锁在我的身旁,象小时候一样,吗要躲在我身后,让我来疼爱你保护你好吗?”

覆水已难收

卞娅缓缓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涌淌,江天轻柔的为她擦拭,“丫丫,不要再多想了,好好养病,你妈那里不用担心,你已经打过电话了,说我们去省城办些事情,过几天回来。”卞娅感激着他的良苦用心,在江天的照顾下,喝了些鸡肉粥,尽管她没有任何胃口,但是看到江天关切担心的目光,还是吃了少许,喝了些水,在江天的安慰中疲惫的她又重新进入梦香。江天在第二天早上给芳芳打了电话, 芳芳急忙赶到医院,望着病床上的卞娅,心疼的直落泪,江天用眼神阻止,轻声嘱咐她,“别让丫丫看见,她会更难过的,你在这里陪她,我先回家换身衣服,去单位请个假,再煲些鸡汤拿过来。”芳芳点点头,江天这才放心的走了,看着熟睡的卞娅,芳芳先去了医生的办公室了解了下卞娅的病情,等她心情低落的回到病房,卞娅已醒来,正望着窗外发呆,芳芳弯起唇角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大小姐你终于睡醒了,饿了吧,我在家里给你熬了些鸡蛋小米粥,你先吃点吧。”卞娅望着芳芳,扯出苦笑,“又害得你请假,这个月的奖金又泡汤了。”芳芳利落的往脸盆里倒了些热水浸湿了毛巾,给卞娅擦了脸和手,又让她喝了杯温水,润润嗓子,边做边唠叨,“我这几天也烦着呢,这工作做得太累太不顺心,正想换个工作,这下好了,干脆就请了长假,我们俩一起在医院养病。”卞娅微微叹气,“身体上的病养好了,心病又该如何医呢?这太多的事情堵在心口让人心痛得慌。”芳芳倒了一碗粥,坐在床边,用勺搅着,轻轻吹着气,“好了,大小姐,不要再伤感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谁没有受过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再大大方方的去上班,把不该记起的通通都忘掉,做回原来自信洒脱的你,让伯父回来后看到家里一切正常才是最重要的。”芳芳看卞娅神情沮丧,欲言又止的模样,赶紧把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堵住她的话,卞娅只有听话的吃着粥, 眼睛却不满的瞟着芳芳。饭后,芳芳给卞娅讲着公司里的趣事,东拉西扯的,分散着她的思绪,直到把卞娅听得睡着了,她才轻叹口气,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恍惚间听到门响,她赶紧站起来走了过去,看到门口正踌躇不前的杜逸风,她愣了一下,马上走出去随手把房门关上,直视他的目光,语气责备,“你还是先回去吧,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如果你也想她尽快的好起来,就不要再来刺激她了。”杜逸风本来就在犹豫不决的,怕卞娅见了自己生气,听了芳芳的话,他的心里愈加苦涩起来,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芳芳,“那我就不进去了,谢谢你来照顾她,让她好好养病吧,我过几天再来看她。”芳芳望着他孤单凄凉的背影,有些无奈,这爱情真是件折磨人的东西,陷入其中,得到了快乐,也必需承受了它所带来的痛苦,谁也逃脱不掉。在外面整理好情绪,芳芳才转身打开房门,进了房看到正睁大双眸发怔的卞娅,她叹了口气,“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卞娅望着她手里的东西,“他来了?”芳芳点了点头,“是来了,我没让他进来,”芳芳坐在床边细心的削着苹果,看了看神游的卞娅,轻叹出声,“小娅,不要再想了,都忘了吧,一切都过去了。”卞娅从神思中转过神来,扯出苦笑,“这几个月来所发生的事情真象恶梦一般,让我不敢相信,所有不该发生的事情都降临到我身上,让我招架不住也阻挡不了,可是这些真得都能忘了吗?这一切都真的过去了吗?为什么我一睁开双眼就会想起这些事情,就会心痛难忍呢?这份痛苦还要回味多久才能从脑中剔除干净呢?”芳芳把苹果切成碎块用牙签挑起递给卞娅,“不要这么想,时间会淡漠一切记忆的,以你的性格不亲身经历过,你就永远不会死心,小娅,现在事情到了今天的这种地步,你也该头清目明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忘了那些不该想的人,多想想江天吧,他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唉,不过小娅,你不会是真的为了与江伯父的约定才答应和江天结婚的吧?如果是这样你对他就太不公平了,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就真的从没为他动过心吗?你对他就没有过一点点的真爱吗?”卞娅望着芳芳露出苦笑,“开始时我的确是为了约定答应嫁给他,你说的爱,我已分辨不清,原以为的爱,却都是如此的伤人,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筋疲力尽,让人望而止步。”芳芳轻轻叹息,“我明白,所以我离婚后才不涉足感情,不过小娅你不一样,你身边有江天这么好的人,你应该去珍惜,好好的去爱他,抓住你这辈子的幸福。”卞娅双眸氤氲,“我还有幸福的权力吗?我已经配不上他了,小天他真能做到不计较这些过往和我在一起吗……”江天站在门口伫立良久,轻轻关上门转身慢慢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说不清自己的的感受,是愤怒,是失望,是内疚,是心疼,原来她是为了父亲的约定才答应嫁给自己,老头子怎么能这么做,我的婚姻是强迫得来的吗?你们又把我的感受置于何地?江天你又在扮演着什么角色,是被同情,被怜悯吗?你认为所有的人都在逼她伤她,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病房内两个感伤的女人在促膝谈心,病房外椅子上孤零零的坐着一个男人在黯然神伤。卞娅在芳芳和江天的细心照料下恢复的很快,苍白的脸色也红润起来,可是他们却都发现病愈后的卞娅出奇的安静,总是一个人发呆,话也不多,昔日妩媚的笑容也被敷衍的浅笑所代替。中秋节在即,卞娅心里惦记着母亲和他们商量过后提前出院回家,惊喜的是第二天卞父也回到家,一家人喜极而泣,江天和芳芳也留在卞家过的中秋节,清冷多时的家又重新恢复了生气。卞泽西恢复原职回到市政上班,卞娅也接到通知回到区里上班,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但是江天自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结婚的事情,虽然他一如既往的关心照顾卞娅,可是敏感的卞娅还是发觉了他的变化,她试着提出让两家的老人见见面,却不想被江天一口回绝了,江天的表情很是受伤,说得话也是含含糊糊的。可是没有说明白原因的江天,却让心累至极的卞娅产生了误会,她诧异他的改变,她哀伤的认为,江天是在意她那段不堪的过往,从此她不再提此话题,人也就愈加沉默起来,脸上的笑容渗透不到眼底,双眸已不复神采,整个人都暗淡下来。日子一天天延续下去。卞娅回办事处上班已一个多星期了,卞娅思虑再三,递交了去北京学习的申请,区里领导也在酌情讨论着这次去北京带职进修人员的名单,为期一年北大学习的机会,是各区政年青后备干部中人人都想获取的机遇,此番学习归来意义重大,大家都为自己的仕途努力争取着机会。卞娅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发呆,自己要去北京学习的事,告诉江天后,他居然没有提出反对,还在为她积极的争取机会,这一次她本来就脆弱的自信心被江天的举动彻底打散了。她看了看腕表,微微叹息,简单收拾了下办公桌,准备下班,她无精打采的走出办事处,却意外的发现坐在车里等候的战洋,她望着那张分外熟悉的脸,竟恍如隔世,两个人呆呆的对望着。战洋打开车门,径直向她走过来,一个用力把呆怔的卞娅拥进怀里,急切而激动,“小娅,还能看见你真好,你不知道,这段日子在里面,我有多想你,每天都用思念来打发时间。”卞娅有瞬间的惘然,仿佛回到两个人的最初,可是最后的最后他们都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一切都不可能回到最初了,卞娅轻轻推开战洋,不自然的拂了拂耳边的乱发,“你出来了就好,你怎么过来了?” 战洋的桃花眼里溢出笑容,“小娅,一起吃晚饭吧,我都等你一个多小时了,陪我坐一会儿我们说说话好吗?”卞娅望着他企盼的目光,有些不忍,轻轻的点头。卞娅坐进战洋的车离开办事处,一路上战洋的兴致很好,不停的和她说着话,望着他开车的侧脸,清减而消瘦,卞娅知道这段日子他也没少吃苦头,瘦了这么多,面色也尽显憔悴,卞娅的心里酸痛起来,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他的日子又何曾好过过,想到这里她对过往的一切都释然开来,做不成夫妻还是可以做朋友的。五星级大酒店的大堂富丽堂皇,满载欧陆风情,雍容典雅,尽显酒店高尚气派,战洋和卞娅要去顶楼的西餐厅,在大堂里等候电梯,却不想遇见了最不想看到的人,战洋的声音冰冷的响起,“杜逸风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到那里都能看得到你。”杜逸风看了看正错开目光的卞娅扬起唇角,“你出来后,你还

没有恭喜你 ,今天到是巧了,看来你的兴致还不错呀?”战洋不屑的注视着杜逸风,低低的笑了起来,“拜你所赐,这等大礼我一定会回赠于你的。”电梯刚好打开,战洋拥着卞娅走进电梯,杜逸风也走了进来,顺手把卞娅拉了过来,“我要是没记错,她与你已无任何瓜葛。”战洋的桃花眼危险的眯了起来,他打开杜逸风的手把卞娅拉到身后,“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又是她的什么人?至少她是我曾经的妻子。杜逸风不要太嚣张,别人给我的晦气,我一定会加倍还回去,你好好等着吧。”杜逸风不屑的扬起唇角,直视着卞娅惨白的脸,“我不是她什么人,她却是我曾经孩子的妈,不过很可惜这个孩子没有存活下来,否则,你以为你能有机会和她一起吃饭吗?不要五十步笑百步,大家彼此彼此。”电梯咚的一声停在八楼,杜逸风走出电梯转过身来直视战洋,在门闭合之前冷冷的甩出句话,“你要做什么,尽管去做,我敬请、恭候。”

春梦了无痕

电梯门咚的一声闭合,卞娅的心狠狠的一颤,她无力的倚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身体竟抑制不住的颤抖,杜逸风的话直穿她的心脏,让她痛得彻底、痛得毁灭。战洋猛的一脚踢在电梯门上,骂了一句国骂,这样嚣张的杜逸风让他有种想杀人的冲动,这混蛋竟敢威胁他,他不住的咒骂,发泄够了才想起身后的卞娅,转过身来看到身后的卞娅脸色惨白,双眸氤氲,瘦弱的身体瑟瑟发抖,他顿时紧张起来,“小娅,你怎么了?不要理那个混蛋,他大爷的,够猖狂的了,他丫的就是欠揍。”卞娅望着战洋,轻轻摇头,“不要再斗下去了,我们折腾不起,战洋,算了吧,一切都过去了。”战洋心疼的扶起卞娅,“小娅,他说的孩子的事儿,是真的吗?”卞娅身体一怔,呆呆的望着他,竟说不出话来。战洋不屑的扬起嘴角,“我就说吗,这该死的就是在胡说八道,美得他,还孩子呢,我咒他断子绝孙。”电梯“咚”的一声到达了顶楼,外面站立着微笑相迎的领位小姐,战洋拥着虚弱的卞娅走了出去,来到预订的位子,他为卞娅拉开座椅,让她坐了下来。法式风格的西餐厅里,枫栗树叶状的吊灯与壁灯发出幽暗的光辉,映照着墙上的鎏金藤图案和摩自卢浮宫的装饰壁画,悠扬低缓的音乐流泻四周,让人仿佛置身于18世纪法国巴黎的豪华宫殿,浪漫而奢华。战洋把酒水缓缓注入酒杯,为卞娅细心的布着菜,而卞娅却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完全不在状况。战洋安抚地轻拍她的手,“小娅,开心些,不要在意他的话,你看这都是你爱吃的菜,来尝尝,这里的黑胡椒少司牛排,法式洋葱汤都很有名,还有这个鹅肝批也不错。”卞娅的胸口木木的胀痛,刚才的巧遇让她的心又陷入低谷,对于杜逸风那伤人的话语,她更害怕的是他和战洋之间的公然挑衅。她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这更让她内疚不已、慌恐不安。卞娅面色苍白的望着战洋,目露哀求,“你不要去对付杜逸风好吗?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再出事,战洋,算了吧,好好打理你自己的公司,这段时间你也受了不少的苦,下次再也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并不是每一次你都会这么幸运的。”战洋握住她冰凉的手,“小娅,我在担心我吗?不要害怕,我自有分寸,以后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件发生,我也绝不再让某些人有机可乘。”卞娅抽出手来,轻声叹息,“战洋,我已经申请去北京学习,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月就要走了,你好自为之吧,遇事多想想后果,不要冲动。”战洋一楞,“好好的出去学什么习呀?小娅不要走,你就从来没考虑过,回到我身边吗?”卞娅苦涩的一笑,“战洋,我走与不走,我们都是不可能的了,不要再纠结过去,都忘了吧,以后我们过好各自的生活,不要再有交集,这样对你我都好。”战洋的嘴角露出自嘲,“小娅,你的心真狠,总是这样无情的拒绝我,好,今天我们先不提这件事儿,好好的吃顿饭。”尽管食物很是美味,尽管战洋在不时的调节气氛,可是这顿饭还是有些冷场,卞娅忧心恍惚的样子,入口即化的牛排吃到嘴里竟味同嚼蜡,两个人曾经是最亲密的爱人,此时却显得分外的疏离尴尬。饭后战洋把卞娅送回了家,卞娅拒绝了他送她上楼,客套的与他告别,战洋目送她消瘦的背影消失,心里顿感失落,他燃起一支烟,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烟体,烟尘缭绕出妩媚迷离的雾影,今日的卞娅尽显客套疏离,虽比起往日,她今日对他很是和颜悦色,可是他的心却明确感知出这个女人已离他越来越远,他终将是失去了她。在那些灰暗的日子里,他恐慌过、迷茫过,到了最后他的心竟然静的可怕,空白的不知所措,所有女人的影像都已模糊不清,唯有她,卞娅,他曾经的老婆,那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甚至无理取闹时的凶悍样子都让他的心异常柔软,那些以往平淡乏味的日常琐碎,他居然回味的津津有味,孤独寂寞的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往,他蓦然发现,他对这个女人竟伤害至深,他的无所顾忌,他的游戏人生,让一个深爱他的女人毅然离他而去。战洋的心抽痛起来,现在的他已痛悔难当,可是却没有人再给他机会,如果这一切可以重新来过,自己一定会加倍珍惜她、疼爱爱她。不再让她伤心难过,不再让她黯然离去,可是一切都晚了,战洋眼眶湿润,溢出苦笑,食指弹飞烟蒂,缓缓调转车头怅然离去。卞娅的心里也不好受,这战洋毕竟是她生活了七年的丈夫,那份感情是难以描述的酸涩惆怅。看着战洋那失落企盼的目光,她的心也在疼痛,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再接纳他,他们也回不到过去,时间不会逆转,河水不会倒流,这一切势必就要这么残忍的结束,没有人能抚慰他们的伤痛,唯有自己暗自舔伤,她伸出纤手抹去脸上的冰凉,疲惫的走出电梯,低着头在包里掏着钥匙,突然感到面前的光线一暗,她疑惑的抬起头,竟看到杜逸风站在她面前,她惊恐的退后一步,“你要做什么?”杜逸风走到卞娅面前,笑得勉强,“小娅,不要害怕,我只是想看看你,不会伤害你。”卞娅低下头,握住钥匙的手有些颤抖,“杜逸风,不要再来了,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一切都过去了,我正在努力的忘记伤痛,我不想再记起,永远不想,你走吧,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杜逸风内疚的揽住她的肩,“小娅,对不起,不要这样,是我不该害了你没了孩子,可那也是我的孩子呀,我更痛心。这些天我也在惩罚我自己,心里想你却又不敢去见你。今天看见你和他在一起,我竟妒忌的发狂。小娅,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我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但不要不理我。孩子没了,我们以后还会再有,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伤害你,小娅,请你相信我,你连战洋都可以原谅,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相信我呢?”听到他提起今天的巧遇,卞娅的心更是疼痛,她强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勇敢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目光,“杜逸风,不要再把你的感情强加于你,我不接受。也不要再跟我提你的爱,它让我疼痛、它让我窒息、它让我心累的没有信心去面对以后的生活,甚至让我怀疑自己生存的价值。”卞娅的眼眸氤氲再次落下泪来,声音颤抖,“杜逸风,我不能原谅你,是因为我发现你太可怕,可怕得我甘愿从没遇见过你,这一切的一切,我情愿它从没发生过,甚至我情愿我还是原来的我,虽然不幸福,可是我和我周围的人却能平静的生活,可是现在呢,这一切都被打碎了,我从一个人人羡慕的女人成了别人眼中讥笑的可怜虫,我的家我的亲人都因为我而受牵连,我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你又让我怎么原谅你,这段不堪的过往将会永远影响我的生活,它带给我的痛苦,我还要继续承受下去。杜逸风,我累了,我真得很累,不想再跟你们任何人牵扯不清,请你不要在去找战洋的麻烦,他已经被你害得够惨了,请你放过他。至于我们,我想连朋友都不必做了,你我最好互不打扰,各行各的路,这就是我最后的愿望,仅此而已,别无他求。”卞娅用力的推开杜逸风,伸手按了门铃,声音冰冷,“杜逸风,你走吧,我们以后永不再见。”门正好打开,卞娅不再回头走了进去,房门“砰”的一声瞬间关闭。杜逸风站在那里久久无语,方才他分明看到卞娅的目光里已没有往日的爱恋,溢满的都是绝然和痛楚,那些无情的控诉声声都在撕扯着他的心,这一刻他明白,他对她的伤害已让本来就脆弱胆怯的她彻底放弃了。杜逸风颓然的转身慢慢向楼梯走去,一步一步分外艰难,他心有不甘,他是那么的爱她疼她,视她为一辈子的伴侣,可是结果呢?却是这样的大失所望,让人心酸。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他的错吗?如果是,老天为什么还要让他遇见她,让他爱上她?让他被她如此的抛弃和伤害,这是在愚弄他还是在惩罚他?是不是他这辈子势必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一次次的被抛弃,一次次的被伤害,杜逸风,是不是你就应该这样的孤独下去,没有爱,没有人陪伴,这就是你最终的宿命吗?杜逸风的凤眼渐渐模糊,眼泪滴滴地砸落下来,溅落在地面上,悲伤的被挥发吹干,了无痕迹。卞娅一个人躺在床上,双眸望着漆黑的屋顶,脑海里划过她与杜逸风的一切过往,从两个人尴尬的相识,从杜逸风刻意的接近,相谈甚欢的晚餐,一夜身心的沦陷,一步错,步步错,这一切的一切都掺杂了太多的苦与痛,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给过她柔情,给过她希望,到头来却亲手毁灭了他们的未来,让他们俩人走进绝望,走向毁灭。她的眼泪涌了出来,是他错了,还是她错了,或者是他们都错了,不该尝试这段禁忌的恋情,以至于势必要接受这样残忍的惩罚,一份炽热的爱却换来了刻骨的痛,让她铭记心中,植于血肉,刺得彻底,痛得干裂,足已致命。

最后的选择

去北京进修的名单终于公布了,卞娅幸运的被选中,她接到通知后,就呆坐在办公室里发怔,说不出是喜是忧,是苦是痛,自己真的要离开吗?一年后,等待她的又将是什么?自己被选中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会这么的痛,如此的失落难过,如此的惘然若失?为什么自己总感觉还有些东西难以割舍,难以离弃呢?自己还在期待着什么?卞娅的纤手抵住心口,那里空荡的难以忍受,她把自己陷进沙发里,痛苦的蜷缩着身子,视线渐渐模糊,喃喃低语,“小天,你为什么要放手?你也如此轻易的变心了吗?你难道真的就放弃了吗?不在意我的去留,不在意我的感受,任由我离去吗?”泪水滑下脸庞,蔓进嘴里一片的咸涩凄苦,她狠狠的咬着手指,她该怎么办呢?是走是留?是争取是放弃?卞娅沉浸在哀思中遗忘了时间。室内的光线渐渐暗沉下来,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手机铃声一遍一遍的响起,终于震醒了怔忡的人,卞娅用手指抹去脸上的冰凉,看了看来电,有片刻的犹豫,手指迟疑的按下,江天的声音幽幽的传过来,“丫丫,你在哪里?我去接你,为你庆祝。”卞娅吸了吸鼻子,尽量让声音平缓,“好啊,是该好好的庆祝庆祝,我还要多谢谢你的鼎力推荐呢,小天,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开车去。”江天一顿,“丫丫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发生了什么事?”卞娅爽朗的笑了起来,“没有啊,我正饿着呢?小天,我们就定在老地方吧,六点准时见,不见不散。”孔府私家菜馆的包房里,江天和卞娅安静的吃着饭,这打小就喜欢嬉闹的两个人今天却显得异常的沉稳,相比江天的强颜欢笑,卞娅是酒兴高涨,喝了不少,酒喝多了,话也就多了起来,言不由衷的感谢着江天,能为她争取到这么好的升职机会,纤手更是拍着江天的肩膀,大笑着表扬他够哥们意思。江天望着已显醉态的卞娅,耳边听着她开心爽朗的笑声,却分明看不出她的快乐,倒让他感受到一份凄楚的酸涩。江天心里很是难过,他岂能希望她这样的离开自己,一年的时间,足已让这个漂亮的女人重获爱情,投入别人的怀抱。他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他的心告诉他不能让她离开,应该留下她,可是他的理智却在阻止他,这个女人不爱你,她是在同情你,利用你,江天,你要这样怜悯的爱吗?她去进修是为了她自己的前途,你要耽误她吗?不,他的骄傲绝不允许他留下她,一个心都不在他身上的女人,他强留下又有何用。那勉强的后果又是怎样的呢?最后卞娅连车也开不了,江天心疼的把她扶进车里,把她送回家,一路上卞娅都在睡觉,终于开到了楼下,江天俯身为她解开安全带,鼻息闻着她温热的体香,他注视着她霞红的娇容,密长的睫毛投下扇形的剪影,嫣唇微启,如此的蛊惑人心,江天心慌意乱起来,正恍惚间,对上一双雾蒙蒙的水目,江天瞬间被吸了进去,他们就这样的对视着,卞娅的双眸盈盈的溢出泪出,她再也不想其它,伸手环住江她, “小天,不要放弃,你真得忍心我离开吗?不再关心我,不再保护我,不再喜欢我吗?你不是说,要把我永远的锁在你身边,再也不分离吗?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待上一年,小天,我很累,真得好累,我们结婚吧。我想倚在你的臂膀里永远的安心停靠。”江她轻轻叹息,伸手拥住她,“丫丫,你喝醉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是儿戏,我不想你后悔,我不想你为了某种约定而委屈的嫁给我,现在你喝多了,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卞娅的双目酸痛,脸颊一片冰凉,她任由泪水流淌,“小天,不要怀疑我,我非常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我想要你的疼爱,你的陪伴,你的呵护,我要过平静安逸的生活,我要我们再也不分离……”卞娅哽咽得说不下去,她挣开他的怀抱,用手背擦净泪水,推开车门,没有回头,“小天我不勉强你,我给你时间考虑,周日上午10点的飞机,我的去留,由你来决定。”江天呆怔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阵迷惘,能和她结婚本是他多年的心愿,可是自从他知道了真相,他就总是心惶惶然,好似做梦一般,觉得太不真实,心里更是落不到实处,他坐在那里久久不动,脑袋里想着这一切的原由,他必需想得明明白白,这样的婚姻他要否要得起。卞娅在等着江天的答复,可是江天却了无音讯,她的心一天天的变凉,至到临行前的晚上,她已经彻底绝望,她望着正在帮她收拾行礼的芳芳,感伤不已,既然这样,那就用这一年的时间好好的来忘记这里所有不该记起的人,不该忆起的事。芳芳注意到卞娅的神色异常,很是担心,她轻叹出声,“小娅,你这一去就是一年,一年后我们又老了一岁,女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你就不再多考虑一下留下来不走,你和江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这样的任由你离开吗?”卞娅苦笑的望着她,“芳芳,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谁也不是谁永远的依靠,誓言是什么?承诺是什么?都不可以相信。江天没有我,他会生活得更好,他现在已不需要我了,我已经成了他的负累,算了吧,芳芳,这一年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用来疗伤足以,再回来后,我一定努力爬个好职位,你就等着为我庆祝吧。”芳芳的眼眶酸涩,声音哽咽,“小娅,那你一定要努力呀,我等着你飞黄腾达,我们不需要男人来养,以后我下半辈子就倚靠你了,咱俩一言为定,你千万不能失言呀。”卞娅抱住芳芳,两个好姐妹抱头痛哭,到了最后的时刻,自己的身边竟然只剩下这一份挚友,还好,一个足已。在机场的候机室里,市政带队的领导在给大家发着机票,全市各区的年青干部都在和家人告别,离别的忧伤感染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卞娅独做在一边,看着腕表,九点,九点十分,九点二十分,九点三十分,时间一秒一秒的滑过,她的心也一寸一寸的冰凉,她的柔唇弯起自嘲,卞娅,你太高估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了?她的眼睛氤氲,她取出墨镜扣在脸上,不让周围的人觉察自己的失态,她闭上双眸,暗自神伤,小天,我此时才知道这种牵挂的心,这种不舍的感情就是爱情,是不是我明白的太晚了,是不是这他切已来不及,想着想着,她的眼泪滑了下来,顺着墨镜的底缘流淌下来。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摘去她脸上的墨镜,为她拭去颊边的眼泪,卞娅茫然的睁开双眸,望进一片深海似的黑瞳里,江她正微笑的望着她,看着她呆怔的样子,双臂用力一拉把她拥进怀里,“丫丫,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伤心了,我不是不愿和你结婚,而是怕你会后悔你的决定,但是我一想到自己这一年看不到你,你会被很多人追求,会被别人拥抱在怀里,会成为别人的老婆,我的心就会剧痛,所以我对自己说,不要迟疑,不要犹豫,要牢牢的抓住你,不要再放手,我要努力让你幸福,让你爱上我,不给你任何后悔的机会,丫丫,我爱你,从你五岁开始,一直都爱着你,等你到了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我会同样的爱你。”江她牵过卞娅的手,给她戴上一个精致漂亮的钻戒,执起细嫩的手指,放在嘴边轻吻,“丫丫,请你嫁给我吧。”卞娅呆怔的凝视着江天,儒雅的面孔上一双眼睛清澈而澄净,里面溢满了浓浓的真诚和爱意,卞娅热泪盈眶,她用力的点着头。江天欣喜若狂,他抱起卞娅飞快的转了个圈,两个年过三十的人竟象孩子似的开心,引来周围人的频频注目,卞娅娇嗔的捶着江天的手臂,让他放自己下来,周围的同事也被他们的喜悦所感染,都微笑的看着他们,江天毫不在意,他走到带队领导的面前把机票还到他手中,低声的说了几句话,领导微笑的点着头,江天轻握了他的手表示感谢,他轻快的返回卞娅身旁,拿起她的行礼,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个人深情的望着彼此,相依的走出机场大厅。机场外,幽蓝的她空,骄阳普照,晴朗而光明,丝丝缕缕的阳光轻盈的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要把两个人都融化在这片灿烂的阳光里,让他们永远的温暖,永远的甜蜜,永远的幸福……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