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旧时王孙堂前燕
韩倾沐哆哆嗦嗦地下楼,她透过木雕旋梯的镂纹中依稀看见韩家人浩浩荡荡地正襟危坐,只等着她出场,仿佛是多年前一家人欢聚一堂欢庆春节的画面,彼时年少又无知,总以为盛世芳菲尽在眼底,而幸福总是离自己那样近,那样唾手可得,可是长大了才慢慢恍然大悟,越是美好越是留不住。
她思前想后还是挨着韩倾俊坐,韩倾俊平日里总是跟她黏一块,这会儿恨不得把她踢到十万八千里去,长辈们目光冷冷,几乎快要秒杀他。韩倾俊被家族的气场震慑到,不自主的咳了几声,很显然他就是咳血都没人理。于是韩倾沐只能英勇的力挽狂澜,决心帮帮她可怜的二哥:“爷爷,现在风平浪静了,洛菲姐姐在法国也有自己一片天地,她现在可是有名的中法翻译官,论品貌,论学历,论能力,我们韩二公子的另一半舍她其谁?”
韩倾俊彻底心如死灰,牙齿在舌尖打转只差咬舌自尽了,这韩倾沐明明知道长辈只关心她在不在意三年前那些无稽之谈,本来大伙儿只是要质问她在背后如此不懂事,如此不信任家人,她却牵了条引线点燃,成功把关注转向孤立无援的韩倾俊。我们的韩二公子这时候紧靠着韩倾沐,他磨牙说着:“韩倾沐,你好样的。”
然后他听见边上那位他一向疼爱有加的妹妹,皮笑肉不笑的回敬:“多谢夸奖。”
韩老爷子似乎被韩倾沐之前几句说的有些心动,深邃的眼睛里蓄起越来越多的若有所思,韩倾沐趁热打铁:“爷爷,你看二哥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大哥三哥明里也是名草有主,虽然婚否至少也是待字闺中。二哥都快奔三了还形单影只的,我都替他着急,你们说洛菲哪儿不好了,要不是你们从中作梗,我连小侄女应该都会有了。”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韩倾俊脸色越来越阴沉,仿佛是快要暴风雨的暗暗天色,韩倾俊低着头所有人都看不出他的表情。最后二伯开口,恍若是阔别了三年的大赦:“倾俊,我们不反对了,你也虚度了三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可是韩倾俊却没有半分欣喜,他只是自顾自的消沉着,韩倾沐知道他定然在烦恼如何抱得美人归。
韩倾沐在史隆集团楼下犹犹豫豫了半天,最后才决定上楼,她似乎从来没有去过步臣的公司,那里直上云霄,呆久了,应该会高处不胜寒吧。韩倾沐趾高气昂地走进步臣的办公室,才发现步臣果然是财大气粗,就光光他一个办公室就快抵得上她半个公司的大小了。
步臣起身揽住她,语气里依旧是淡淡的,眉目间分明是满满的笑意:“大驾光临啊。”
韩倾沐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抬着头左看右看,最后步臣没有办法只能无辜地说:“你再看我就只好把这里砸烂了,你才有心思正眼瞧我。”
怀中女子笑意绵绵,终于憋着笑说:“你这样浪费就等于谋财害命。”
步臣把她搂得更紧了,吻着她的发香在她耳边出气:“韩倾沐,你挥霍了我这么久的真心和等待算不算浪费,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韩倾沐被他轻薄了许久,终于红着脸逃出来,连措辞都结结巴巴:“步臣,其实我就是想说我很感激你,那天知道从前你为我的一切,我很感动,只是现在我请你放过洛菲姐姐。”
步臣轻笑出声:“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你二哥可是拜托我看好你二嫂,别让不良分子诱拐跑了。”
那天步臣被夏骁骑那句质问逼到了心坎上,他努力寻来寻去,最终还是没能让所有知情者都乖乖闭上嘴,最后他用管家的前途把管云逼了回来,只是哪怕管云再求饶,步臣也不打算让管家好过了。自那件心有余悸的车祸后,韩倾沐自己都不知道她被多少个隐形保镖跟着,步臣夏骁骑不说,顾天爵估计也有派人留心,所以颜幼薇动用自己人马给韩倾沐找资料的时候,几乎是同时步臣也知道了当年所有的来龙去脉。
步臣亦是被韩家蒙在鼓里三年,这一下释然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一直以为韩倾沐只要称心如意地拿回管家和俞家,也许就安心的放下一切,过她的小生活了。所以他等着她上门,等着她一次又一次为了管家跟自己周旋,如今管家一夜白头,韩倾沐已然了了心愿,只是如今,他那样了解她,从前她只知道呼风唤雨,眼下过尽千帆,韩倾沐那样的性子应该是再也不会只为自己的私念而活,这一次她恐怕要真正的为自己而活了。
韩倾沐被步臣环住,动弹不得,她张着大眼睛回望步臣,哪里知道步臣就等着她回眸一笑,浅笑着低头深吻她,韩倾沐只有照单全收。
就这样鼻息相闻了许久,韩倾沐觉得时间都快要静止了,偌大的人间都快要美好的不食烟火,最后韩倾沐大口大口得喘气,他才终于停止吻她。
韩倾沐的脸微微泛着红,看得步臣又是想入非非,韩倾沐伸出粉拳砸向他,毫不客气地说:“看着衣冠楚楚,哪知道分明就是食色禽兽。”
“我可没说过我不是衣冠禽兽。”步臣捏着她的小脸,笑的很是不纯良。
韩倾沐忽然感慨:“步臣,其实如果我要真不是韩家亲生的女儿,你不可以把真正的大小姐藏起来,那样子是不对的。我宁愿自己伤心一辈子,也不要我家人伤心。”
步臣放开她,拉着她纤细的手特别温柔地说着他的想法:“全世界都可以伤心,我只是不想你伤心,你以为事事都能如意,其实若不是身后总是有人为你遮风挡雨,你怎么可能这样逍遥。韩倾沐,从前你有韩家厉家,从此你还有我,所以不论如何你都要记得,步臣是你的不二臣。”
韩倾沐愣了愣,脸上愈发可以开出娇艳的玫瑰,娇笑地伸出手去掐步臣好看的脸只是笑:“不二臣,以后做什么都不许瞒我,哪怕善意的谎言都不许。”
步臣捞起她,眉目上扬,只道:“夫人,遵命。”
韩颜二人这几日心情大好,一是韩倾沐终于颐养天年归来,韩倾沐前脚才进公司就被一群人抛上了天,一下接着一下,韩倾沐难得能被吓傻,最后她气喘吁吁的看着远在一方的颜幼薇,她看着那个盟友,微微哂笑。
这几日可谓是风云流转,各界津津乐道于管氏集团瞬间下台,韩倾沐看见那位曾经欺负过俞葭的管家大少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心里除了快意就是快意。由于先前易安保险收购案无端泄漏,管家这次忽然倒地更是让媒体们把目光都落在了韩倾沐的身上,韩颜二人每每回应媒体时总是满面春风,让世人皆道双贱合璧,总有点恃强凌弱的不上道。
韩倾沐我行我素惯了,她只知道她高兴怎样就怎样,那时候她自己才被李光尧毁了清白,转天俞葭就用自己换回了一切风平浪静,与此同时,俞家筹备了多久与颜家的婚礼就此罢休。俞家本来就是看在韩家的面上,才对俞葭虚情假意,可是俞葭私下将家族资本转移,还轻轻松松地葬送了联姻,不能不说是让整个俞氏大受内伤。最后俞葭那位见钱眼开的母亲为了私利,甩甩手就将俞葭轰出了家门,抱着她仅有的小儿子相依为命。
俞葭可以说是雪上加霜,步臣却及时出手相助,他只说如果韩倾沐愿意随他走,那么俞葭回到原点指日可待,韩倾沐为了她乖乖地跟着步臣走了,那时候她安慰自己之所以会听命于步臣只是为了俞葭,如今辗转回首她不得不承认,其中大有自己的情不自禁。她和步臣在一起的那个夏天,把恋人间的浪漫都一一尝遍,亲吻,牵手,还是难以启齿的亲密无间,步臣都不厌其烦,最后步臣还是勾着她的下巴说,和你在一起,再久都成须臾。
两个人在步臣包下的私人沙滩上要多出格就有出格,韩倾沐每次都被步臣闹到再无力气,最后只能遂了他的意。韩倾沐才知道步臣看似翩翩公子,本质上和她那些风流堂兄们并无太大差别,在男女之事上他哪里懂得怜香惜玉,有时候他一个心血来潮对韩倾沐半推半就,她力不从心只能就范。韩倾沐从来不知道步臣也是这样平凡的一个人,可以这样血气方刚,可以这样放下身段,可以把持不住,可以在温存的时候说出情话,步臣如狼似虎吻她的时候韩倾沐真想拍下照片,留着以后公诸于众以便挟天子。
在他们都快忘了人间的时候,俞葭猝不及防的撒手人寰确是出乎步臣的意料,韩倾沐以为一切都是步臣的骗局,骗她得罪了天下到头来却还是不能帮到她最好的朋友。
那天她离开他,韩倾沐从来没有那样冷眼看过他,她恨他见死不救,终于她忍着泪才说:“我现在才发现我有多肮脏,多龌龊。”
他知道她是说他肮脏,说他卑鄙。
可是步臣又能告诉她什么,告诉她俞葭自杀是因为内疚,俞葭当时鼓动女人党启用各自家族资金时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她当时只是想一旦公司上市就立即退股,留下空壳给韩倾沐经营,俞葭只是没想到公司太快就周转不灵,俞氏背地里做尽坏事,逼的女人党无路可退,最后俞葭赔了夫人又折兵。而她那位暗中唆使一切的母亲却逍遥法外,对自己的女儿丝毫无愧意,可是俞葭不是她母亲,她太后悔自己曾经对女人党的动机不轨,尤其她知道韩倾沐委身于李光尧时,更是羞愤交加。
一报还一报,她和那位觊觎她很久的管氏大少达成协议后,她就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只是管大少不依不挠,俞家将她扫地出门,韩倾沐不知所踪,俞葭决计一死。
步臣只记得俞葭最后一次来找他,已经没了大小姐的风头,只是郁郁寡欢。他们素来都是朋友,交情匪浅,他不是不心疼,步臣替她端来一杯热水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俞葭似笑非笑的答非所问:“你若是在意韩倾沐,接下来我所言你不许推辞。”
步臣稍稍迟疑了下,他修长的身影犹如寒松那样巍峨挺立,俞葭胜算在握并不惧怕,她也只是直视着步臣。
之后步臣当然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从明天起,我要做个努力更文的人!
明天争取这章补完,再更一章~感谢各位不弃不离~
第三十四章 回首又见他。(补全)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终于补完啦~~
谢谢大家,久等了~~前面颜幼薇和韩倾沐对话改动了。
下来应该走温馨吧。
韩倾沐照旧是朝五晚九地上班去,看着下属们打卡,看着俊男美女在公司里演绎一场又一场办公室恋情,这个城市的春天的味道似乎是越来越浓了。
颜幼薇一身笔挺的小西装衬得她愈发亭亭玉立,而韩倾沐披着小披肩更是优雅成熟,黑白相间是她永恒的搭配。
颜幼薇端着咖啡,抬手扣了扣门,微笑地看着韩倾沐:“老板早啊。”
韩倾沐被她突如其来的morning 问候吓得不轻,最后她拿出手摸了摸颜幼薇的额头,望天长叹:“没病啊!”
颜幼薇白眼起来都是无比动人,她撇撇嘴怒目圆睁:“不跟你贫,接下来你想要干什么?俞家你还要不要?管氏集团剩下那点我们要不要吃摸干净了?”
那里韩倾沐还在搜罗对骂经典名句,好应付颜幼薇的三寸不烂之舌,没想到颜幼薇这样轻易就放过了她,还一本正经与她商量下事。她眨巴眨巴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很是烦恼地说:“接下来,接下来我只想帮你达成心愿,然后好好经营我这小破公司。”
“就这样?”
“嗯,就这样。”
“那俞家呢?”
“留给夏骁骑用也挺好,俞葭要是泉下有知也会安心,要真是放我手里指不定一落千丈。幼薇,我真的忽然发现我之所以聪明,之所以强大,都是因为身边总有人帮着我为非作歹,所以我才会这样不知好歹地自大妄为。”
“你才知道啊,后知后觉的大小姐。”
话题似乎沉重了点,良久,韩倾沐歪过身子问颜幼薇:“幼薇,你什么事都安然于心,我问你,我和步臣你觉得如何?”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问如何?步臣有多在乎你,他可以站在你身后为你背叛全世界,有句古话怎么说:夫复何求?”颜幼薇转过脸来与韩倾沐对视,白净小巧的五官透着与生俱来的冷漠,这一刻却异常的温润,大有一种羡慕在情绪里头。
她顿了顿又说下去:“倾沐,我很早的时候就见过你,是在我大哥和俞葭的订婚礼上,你那时候已经身负婚约,挽着夏骁骑惊艳一方。步臣那样骄傲的人在你身后举着酒杯想要靠近你,可是你贴在夏骁骑耳边喃喃细语让他举步维艰。最后他只好隔着人群看你,酒宴上那么多那么多的人,你不知道,你在哪里,他的心就在哪里。”
“可是你不懂,幼薇。”韩倾沐更是惆怅,“我等了他有多久,久到足以忘记他。大二的时候他开始和我谙熟起来,我们之间似乎也渐渐暧昧起来,我总以为他能有所表示,可是他只是笑笑避而不谈。到最后我很灰心,所以就想与其强求一段勉强的爱情,倒不如选一份稳妥的人生。如果步臣对我真有心意,他的性子绝不会任我胡来,但若他对我本无牵无挂,夏骁骑那样怜香惜玉之人,定然不会亏待我,我总归是个赢家。”
“可是最后你输的体无完肤,甚至整个韩家都被你负累。”颜幼薇替她续尾。
韩倾沐释然地笑,手支着下巴眼睛里有千丝万缕的情绪,“那时候我确实太不懂事,把三位堂兄狠狠地敲了顿竹杠,接着又私自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几个熟识的朋友,然后我倾我所有投进我们女人党的公司里。所以三人里我的投资最大,所以到最后我损失的最惨,也许是因为这样俞葭觉得特别对不起我,她走之前她还是觉得愧疚。后来我发现一家注册了的空头公司,资料上有巨资交易的痕迹,到最后渔翁得利的正是这个空头公司。我费尽心思最后查来查去它竟然是管家的,而那时候步臣早就把管家死死控制住了,我只能说步臣就算不是罪魁祸首,但他确是知情不报,我既然不能如愿以死谢罪,只能远走他乡。”
俞葭之死对韩倾沐几乎是天打雷劈一样的打击,她没有一夜白头确是在一天之间人比黄花瘦,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顾天爵陆宣没有对她伸出援手,夏骁骑被支到了国外,只剩下步臣冷眼旁观。她没等到步臣的音信,只能自作主张去找了李光尧,那时候李光尧在华裔中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她已经不敢回头求自家人,只好偷偷找李光尧。
李光尧在国内初来乍到,并不知道韩倾沐身份,他正当壮年,自然对韩倾沐这样主动上门的美人心动不已。他约韩倾沐共进晚餐,那一餐吃的韩倾沐食之无味,她从来没有那样忐忑过。因为她上化妆间的时候遇见了步臣,而她与李光尧步臣自然也心领神会,步臣应该也是喝多了,冷漠看着她就擦肩而过,嘴边似乎还带着玩味的嘲笑。
韩倾沐被彻底激怒,硬着头皮在李光尧面前强颜欢笑,最后宿醉一场,醒来就是媒体的风言风语,她自嘲道:“我还从来这么出名过,这下子必定流芳百世。”
哪里是流芳百世,明明就是遗臭万年。
可是韩倾沐只能自我安慰,大局已定,她无可奈何。
早就明了一切的颜幼薇从前一直以为韩倾沐是伸手就可以触摸天堂的小公主,与她一起了这么久,却越发感觉她有着比常人更蜿蜒的经历,更为深邃的意志,身处高位,总是摇摇欲坠,她却能跌跌撞撞终于一路走来,她以为韩倾沐不够聪明,才恍然发现,她只是不想深究,因为真相往往比所见所闻更是苦难。
爱情这回事,两个人再言不由衷却能旁观者清,而人生确是局里局外,哪怕身处异地都不能幸免于难,如果不懂得珍惜,不懂得回头,只能到了最后,才有机会恍然大悟。
还好韩倾沐迷途知返,回首又见他。
韩倾沐微微凑过来,戏虐的问心不在焉的颜幼薇:“如果你是我,你选步臣还是夏骁骑?”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让自己爱上其中一个。”颜幼薇又是那副冷冷的姿态,小巧的五官里却有漫天雪地的寒意。“与其算计来算计去,猜不透看不破还不如寻个只是单纯爱我的人终其一生来的简单。”
颜幼薇自己一身一箩筐抖不掉的邀约,还有顾天爵死缠烂打的爱情攻势让她无法消受,他上前,她退后,两个人进进退退了多少回仿佛在舞一曲优雅的华尔兹。最后颜幼薇也习惯他在身边聒噪,习惯他不知所云的轻佻,哪怕他心存诡计,哪怕她戒备森严,他们依旧是爱上了彼此。
韩倾沐对颜幼薇的违心之说嗤之以鼻,置之不理。
晚上韩倾沐和颜幼薇抱着巨大的爆米花捧去看电影,女主角恰好是步臣前段时间所谓默认女友出演的大戏。颜幼薇用胳膊顶了顶几乎昏睡过去的韩倾沐,啃着爆米花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就不介意步臣历史中有十里桃花?”
韩倾沐困顿的捧起手中的爆米花遮光,皱了皱眉却依旧闭着眼,说:“他如今有了我,给他桃花源他都坐怀不乱。”
颜幼薇失笑,真真是韩倾沐,连意识模糊的时候都是绝对的自信,意气风发惯了,不懂婉约更不知留白,这一切都是步臣夏骁骑宠出来的。
她却忽然听见韩倾沐困乏的呢喃着:“我怎么不介意呢,我最介意你和管云在一起过,为什么要和她一起与我做对?”
颜幼薇多想将她唤醒告诉她,步臣之所以会和管云在一起不过是和夏骁骑同一个居心。
当年夏骁骑愿意接下俞氏的大烂摊子也不过是因为算准了韩倾沐总归要讨回这块心头肉,而步臣亦是如此。
他在她即将回来的一年之前,让管云自以为是地站在自己身边,享尽盛誉,而管家操纵起来更是如鱼得水。他知道如果没有管家这层关系,韩倾沐死也不会主动上门,可是管家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见他,不得不收起周身芒刺,不得不对他强颜欢笑,最后还是在那个夜晚缠绵在一块,击溃了三年的思念。
步臣与夏骁骑对她用情之极,恐怕天地可鉴,只是她只有负一人。
夏骁骑被三振出局,韩倾沐并不是不内疚,从前她就伤过他,如今连机会都不曾留下。他们之间连亲吻都少的可怜,可怜的夏太子每次都要找替身以泄心头之恨,因为得不到,因为太想要,却总是念念不忘,总是在自我惩罚。
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读懂夏骁骑,所以韩倾沐不敢惹他。
夏骁骑悔婚,夏骁骑权掌俞氏,夏骁骑成为易安保险第二当家,…………一条一条仔细研磨却并未不妥。
如果他真的只是爱她而如此执着,韩倾沐只能把下一世许给他。
如果他别有居心,韩倾沐也只能说,我习以为常了。
她活在利用和算计中,弄得伤痕累累,到头来她还是一个人。步臣再爱她,当初靠近她时也是带着深重地家族使命,夏骁骑从来就是利益为上,联姻是终极目标。连她的女人党都是因为权与利四分五裂,韩倾沐恨这个阴暗的可以长出险恶人心的世界,却无法离开,无法告别,唯有苟延残喘。
日子也得这么过下去。
易安保险年终会的时候,韩倾沐总算拿出了老大的样子,把公司嘉年华放在了最顶级的饭店,颜幼薇敲年度报表的时候一直在摇头:“就你这种速度花下去,国库都给你花光了Qī.shū.ωǎng.,公司破产之日是指日可待啊。”
韩倾沐一脸无辜,她飞了白眼给颜幼薇,自恃拿着顶级精算师的牌照,有恃无恐地说:“你学的是管理,我学的是精算,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公司上下拿到请柬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叹老大的挥金如土,以他们公司的级别,在稍微高档的酒吧小打小闹一番足以,犯不着如此破费。可是白捡的便宜谁不要啊,一群忠肝义胆的有志之士用眼神表达了下对公司前景的忧愁,接着就先其身之乐而乐,后天下之忧而忧地凑成小分队考虑那天的梳妆打扮去了。
谁都知道那天史隆集团,夏氏企业都在同间饭店办庆功宴,不过他们各自都包了一层,易安保险人数不敌,财气更不敌,只剩下在大厅的份。那一天,可谓是全国的金融精英济济一堂,易安保险的女生们不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枉费了韩倾沐一番苦心。
颜幼薇看着公司乐乎的鸡飞狗跳的情形,很是感慨:“易安保险的董事长已经被步臣,夏骁骑祸害的差点对爱情绝望,这下子我们的女将们估计也是要集体被那两家勾魂而去,这是不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去,这叫做资源合理优化。”韩倾沐做着鬼脸,得意洋洋:“易安女将,势如破竹,你就等着看我们易安如何敲他们两家的竹杠,他们若是不从,我们就挖墙角,往死里挖。”
颜幼薇被韩倾沐极为无聊又幼稚的想法雷倒,默默地带着头上三条黑线退下。
因为马上就快要春节,红色一片缀着一片,红红火火地挠着每个人的心,让人感觉过年的喜庆无处不在,也因为这样,年前几天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无比的好。
韩倾沐早上到公司的时候,甚至可以听见下属们打卡的时候还能哼着小曲,欢天喜地的好像第二天就要过年。韩倾沐被大家自发的好情绪带的轻飘飘,每天如沐春天一般,年轻的面容上终于多了几分久违的活泼,看得大院的老人都宽心了些。
韩家对步臣韩倾沐在一起的事也就默认了,其实韩老头从来只是觉得步臣心思过深,自己视为珍宝的孙女跟着这样聪明的人,就算幸福也总是要受累,他怎么舍得。可是韩倾沐车祸的时候,步臣对韩倾沐除了温柔就是温柔,他可以放下一切,他违背了信义把管家赶出了董事会,管家朝夕间落败不堪都是步臣的手笔,他对管云更是不留情面,教人直叹步臣的冷血残忍。
韩老爷子也算是放心将韩倾沐交给步臣,夏家当年因为一点传言就中断了婚约,如今夏固邦自知当初糊涂,亦是对老朋友愧疚,更是不敢再旧事重提。
韩倾沐觉得幸福忽如起来,总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小日子一天比一天更好,就像爷爷那盆兰花,越开越盛,朝南晴好似锦,她只觉得找不着北。
安全感三个字对于她几乎等于天边浮云,她一直孤单早已习惯,如今身边有一个人,她想再交付点真心,理智却告诉她不可以,她只能与理智拔河,步臣作壁上观等她的答案,两个人竟有些冷战的嫌疑。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终于补完啦~~
谢谢大家,久等了~~前面颜幼薇和韩倾沐对话改动了。
下来应该走温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