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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前情旧戏

《《子非木鱼》》

作为保险业新兴的玉女掌门人,韩倾沐可谓风光无限,她顶着豪门出身临阵磨枪,在腹背受敌的险恶江湖里她如鳗鱼般柔滑在这人心复杂的染缸里。步臣偶尔会约她一起共进晚餐,两个人回归到台面上的绅士淑女,不肯轻易露出这晚餐背后值得商榷的弦外之音,于是礼尚往来这日子也就这样装下去,严丝合缝唯有半点蛛丝马迹。

“花前月下,韩小姐可有雅兴到府上赏花?”步臣绕着酒杯,似是随口一说却又大有邀请之意。

“…………”韩倾沐被他文邹邹的请词惊吓到,谁知道他又在葫芦里卖什么毒药,她在心里默念快点有人打电话来,如此就可有理由溜之大吉。

心想事成,只是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电话里显示的名字这下是夏骁骑。她觉得气结,旧爱们齐聚一堂其乐融融好不热闹,可是她没兴趣和他们翻旧帐,Qī.shū.ωǎng.结清那几辈子都算不清的死结。

步臣放下酒杯:“电话一直在响。”

倾沐只得乖乖接起电话,还要温情脉脉的对电话那头彬彬有礼,咱比的就是看谁贤良到最后。她起身走开,卷起紫纱帘子走出小小的空间:“夏骁骑,有何贵干?”

“你和他重温鸳鸯旧梦?”夏骁骑单刀直入,没有给韩倾沐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他是放长线钓大鱼,韩倾沐你脑子既然不好就不要老是自以为是,那天晚上你一走了之和他深情相拥真是一出破镜重圆的团圆剧。”

韩倾沐被他长长的话带的思绪混乱,她眉心一蹙:“放长线钓大鱼,夏骁骑我有什么好让他惦记的?”

她不知不觉放下戒备,有时候深交故友的夏骁骑总是能让她在最紧张的时候让她那一个悬在半空的心安稳下来,他的手,他的拥抱,他的吻都是那样温暖让她觉得冬天雪里那一场漫漫的阳光,即使在化雪时分也会感觉心头温热。

“你一手建立的王国还有你。”他言语里也有点调侃,“韩倾沐,你别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竹篮打水一场空。”

倾沐疑惑:“就我那破公司,送给你们你们都嫌税费公司管理层工资是种累赘,步臣一个精明的投机商怎么会在我这里白费心力?”

夏骁骑已经有些不耐烦,:“说实话,我对你那公司也有点兴趣。要不然你现在就开个价,我直接买下来。再说你一介女流在商界里厮混,寄人篱下力不胜任。”

韩倾沐的表情仿佛是她完成了她金融数学与金融工程的长篇论文时的如释重负,这时候她才明白步臣和夏骁骑的意思,她怅然自若的点点头似乎是恍然大悟。她长久的沉默让夏骁骑有点不安,他试探地问:“韩倾沐,你在听么?”

倾沐哼哼唧唧的答着,不一会儿就敷衍的挂了电话,站在餐厅露台处看着万家灯火在夜幕中熠熠夺目,像是步臣给过的那只钻戒明艳的摄入心魄。

韩倾沐想到这些天步臣的无事献殷勤,虽然她心里一直在默念:“非奸即盗。”可是一旦真相浮出水面,她又觉得失落。韩倾沐嘲笑自己不争气,还以为步臣对自己念念旧情,不依不舍,曾经她以为她找到那一个人与她心心相印,寻到那一颗心与她心心相惜,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轰轰烈烈徒有虚名,只是一场闹剧般的宿命。

大学时代,他们各自在大学里显赫一时,在不同的云天圣地里各显神通。和夏骁骑认识后,她才发现他和步臣两个人属于大抵相似,鄙视人的时候都是笑而不语仿佛是特有风度,内心里把你骂的体无完肤你还不知道愣是当他对你谦谦有礼,你还无知地以德报怨道一声:“这厢有礼了。”

韩倾沐和他们处久了,也慢慢学他们装模作样,除非遇到势均力敌的那帮发达舌肌她才会原形毕露,不敢轻易应战。话虽如此,开始学会隐忍,开始收束锋芒棱角,一个眼神深沉到千情万种的她却还是告别不了她顽固的恶疾,比如依然心血来潮,只要她想她要,哪怕手中有紧急军报她也会搁在一旁,一意孤行是她的天性。

有一回她拉上女人党直奔拉萨,就为了郑钧那一首《回到拉萨》,俞葭直说倾沐属于脑子这刻不知道下一刻想什么的那种典型性脑热疾病患者;韩倾沐只是笑嘻嘻的喝着玉米浓汤,吸管被她咬成了稀巴烂她还不口下留情,依旧是拾兜那早已瘪掉的方孔,她仿佛默认般:“人生嘛变数无尽,就是要得意之时须尽欢。”

何若若听她口中似有深意,凑上脸仔细看着倾沐:“说的像个经历了坎坷情路的沧桑猥琐大叔,我说韩倾沐你就不能打起精神来,步臣夏骁骑不在你怎么就是蔫花一朵?”

韩倾沐丢了串葡萄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若若,葡萄上的露珠滴溅在若若身上打湿了她刚做过保养的皮肤,何若若一个箭步跨过来摁住韩倾沐就开始谆谆教导:“韩倾沐,你也是世家千金不要眼光短浅的跟路边的烂泥坑似的,就步臣夏骁骑那种货色中国随手抓一大把,你啊眼睛白长了,罗丹说人类缺的少发现美的眼睛。我看你是连基本影像你都看不清,还指望你分美丑?”

后来三个人在玛不日山脚下赖了好几天,说是要沾沾福气从此耀武扬威,只可惜临走前韩倾沐最后那一个深深鞠躬后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直叫俞葭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她恨铁不成钢:“这一趟都白来了,所有祈福都被你那个厄运的喷嚏毁了。”

俞葭挽着韩倾沐,撇嘴又对身后的何若若叹着气:“若若,你说倾沐能不能从他们的阴影里爬出来?”

韩倾沐停下步子,耷拉着脑袋,鼓着腮帮子眼角低垂:“订婚之后我都害怕看到步臣,虽然我们之间比蓝天白云都纯粹,可是总觉得对他有歉疚感。或许是我从前作恶多端,现在良心发现。”她说的很缓慢,尾音里有些许无奈地笑意。

“明明这次来是庆祝你与夏骁骑订婚,难道你想置家业于不顾拍拍屁股潇洒找寻真爱。我说你纯属作茧自缚。你对步臣有意,我瞅他对你也八九不离十,两个人平日里跟打鸡血似的口角争持,到关键时刻都在装什么深沉?”俞葭不解的摇摇头,为他们惋惜。

何若若不甘示弱也滔滔不绝开始她的陈数:“倾沐啊,这夏骁骑也不比步臣差。要说步臣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太子爷一个;那夏骁骑除了有点儒生气质,那资本实力也是令人发指!”

谁也想不到斯言如戏,韩倾沐此后真是可谓命途多舛,情路曲折的好比股市大盘震荡时期波折不下,扰人清梦的走向,看得他们心潮澎湃,仿佛是一下在月亮那端手可摘星辰,一下就跌落谷底与化石为伍,还好那群围观的凑热闹分子拥有强悍的心脏要不他们早就去见他们祖宗了。

韩倾沐和夏骁骑定下婚约的时候,双方家长都极为认真的问过两个小祖宗,夏骁骑对这没有任何实质约束力的“一纸婚约”好不放在心上。他私下里跟韩倾沐打包票:“韩倾沐,我整颗心都会是你的。”

言下之意了然于心,心是你的,可是人呢,不知道卧在那个香榻上偷欢的忘乎所以,韩倾沐鼻息里嗤了一声:“不敢,最好你身心俱疲再想到我。”夏骁骑不明就里:“怎讲?”

韩倾沐眼中流过一丝奸诈的星光,她抿着嘴笑:“我崇尚柏拉图式的爱情。”

夏骁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觉得韩倾沐一夜长大,旋即浅笑起来:“你不是害怕我动你吧,你的柏拉图是只适用于我,还是你的爱情通用公式?”

倾沐只是觉得和她手足一般的夏骁骑忽然就成为从此与他举案齐眉,牵手就是一生,她根本难以接受。她只要想到和他同床异梦就觉得背后是一阵冷飕飕,额角汗如雨下,可是她没有能力翻云覆雨。对外开诚布公的婚讯,印发的精致请帖还有她那件在网上被时尚界热议的顶级婚纱都让她不能回头。

韩倾沐躲在死角里想了几千几万遍,她赌步臣会放下身段来找她,可是即使她从来都是旗开得胜,这场爱情里她却没能继续做她的常胜将军,她没等到他对她说:“韩倾沐,你只能是我的。”

当步臣轻描淡写地对她和夏骁骑抱拳说恭喜的时候,韩倾沐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硬是没看出所谓失意的气质,他仿佛是参加寻常餐会那般,往常的挑不出半点失态。俞葭跟韩倾沐,何若若伸手讨债的时候,脸上眉飞色舞得就快要开出一朵向日葵,她嘻嘻的有点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啊,生平第一次榨取朋友的钱包。”

韩倾沐和何若若把支票双手奉上,何若若看见被抽离的支票无比悲痛地说:“你这个富婆简直是欺压民脂,我大半年的零花都被你骗走了。”

俞葭笑吟吟地在她们面前欠揍的晃着支票,仰天长笑:“注意措辞,明明是你们非要说步臣会纡尊降贵来找韩倾沐放弃她和夏骁骑的畸恋,我这个明辨大是大非的预言家收获应得的劳务费也是情理之中。再说了,本来我可没赌这么大是你们自己说转账麻烦,要把前天自家兄长们开的现成支票当赌注。”

韩倾沐一脸挫败,她不是心疼支票上的七位数,她想到步臣如同没事人一样的出现在订婚宴上看见她和夏骁骑郎才女貌的双双相携,一脸写满了幸福,他竟然可以举杯笑而不语。韩倾沐不能不承认,她以为可以打击到步臣可以让步臣大失风度的计划全线失败。

未来半年她将和何若若过着缩衣节食的日子,俞葭是她们唯一的指望了,顺利晋身为韩倾沐和何若若众星拱月的皇上皇,她“哼”了一声,戳着韩倾沐的太阳穴就开始口若悬河:“韩倾沐,订婚宴上你笑的狗腿样好像恨不得步臣看不见,恨不得他哭着抱着你的腿说韩倾沐你不要嫁给别人,你这番大秀恩爱明眼人都看出来你是做给步臣看。”

“平常你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四色猜想你都可以算到60国;可是你在感情这方面真是愚钝的可以,他步臣对你的好你视而不见,现在你又扯进夏骁骑当你的挡箭牌,以后的残局你有本事自己收拾。”

“韩倾沐,你信不信,步臣他表面上平静的跟死水一样,不过他一定不会就善罢甘休,你自己看着办。”俞葭指间还夹着那两张何若若的心头肉,她凛然看着韩倾沐有点儿她鲜少的架子,她的一字一句不轻不重地砸在倾沐的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万恶的主啊~为虾米我如此才疏学浅。

明天再好好写~~

步臣你就不能乖点喜欢女主就直说嘛,还有夏老二你怎么这样说你兄弟

明天估计会大修~~谢谢各位捧场~我无比感谢你们。

第十一章 紫薇花对紫薇郎。

韩倾沐被俞葭一番振振有辞说的心乱如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减负,只可惜这种无用功完全不见功效。韩倾沐转过脸隐在一片阴影里,她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听她说:“我一直以为步臣会有所表示,我一直等一直等都没有等到。”

韩倾沐和步臣自从大学分道扬镳之后,两个人从死对头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成了长辈们相依为命的朋友。步家将步臣托付给韩倾沐,让她看紧他们家这位风流少年,韩家嘱托步臣照顾韩倾沐,让她不要任性酿下大祸。两个人伪善的对着双方父母露出无公害的微笑,转身便大袖一挥各走各的阳关道,两所学校驱车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偏偏韩倾沐这时候才有点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淑女气质动辄就百呼一应,把象征性履行父母之言来关照她的步臣晾在校门外看日出日落。步臣也是谦谦君子一个,他不争不还手只等韩倾沐出现。等到韩倾沐觉得他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她才优雅而来面带歉色,脸上仿佛开满了娇艳的玫瑰却带了那么点奸计得逞的快意,她忙道:“真对不住,今天我忙实验忙统计忙了一整天,害你等了一天。”

韩倾沐憋着笑看车里步臣的面部表情心里想:“让你装,等死你。”

韩倾沐坐上他那辆低调的辉腾,她想起那时步臣取车回来好长一段时间里总是一脸得意。韩倾沐存心跟他抬杠:“你不就因为它是德国制造才买的,崇洋媚外的看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步臣斜睨并不动气,只是淡然一笑:“坐好了。”然后就瞬间冲了出去,韩倾沐“啊”的大叫被他的措手不及害的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没出息的叫了出来,韩倾沐觉得气馁掐着他的手臂也不管是不是影响他驾驶,就在那里自言自语:“日耳曼臭男人主义。”步臣假装没听到,嘴角歪了歪。

车里步臣依旧是慢条斯理的也不发动,只是关掉吵吵闹闹的音乐然后问她:“想去哪里?”

韩倾沐想今天不玩死你我就跟你姓,她粲然展颜:“去静谷。”

步臣还在那里找碟准备路上放着打发时间,他一手扶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在翻影碟听到韩倾沐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由得转过头来饶有意味地盯着韩倾沐。他这“秋波”看的韩倾沐心里发毛,她挑着步臣车内的阳光能摇头花,心慌意乱的说:“怎么不开车?”步臣也不搭腔,挑了挑眉毛就乖乖动身。

夜凉如水。

已经是将近九点多,他们到大门口的时候步臣亮出那张在国内随心所欲出入的王牌通行证,正门那里“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还在散射灯下金灿灿的晃眼,门卫轻轻松松地就放他们进去。韩倾沐倚在手工靠椅上懒懒的不想动,她微微颔首看见步臣如夜明珠般的黝黑瞳孔在车灯下散发着微光,她歪着头殚精竭虑想怎样整治这个伪君子。

韩倾沐觉得自己有点中邪,她竟然和他走到了摄政王府。她在黑暗里只觉得脸上热的不象话,她想起步臣第一次载她在京城优哉游哉,那天是他十八岁生日。他当天拿到驾照就兴致冲冲的取了车,当他嗖地停在戴着黑框眼镜正在埋首看资料的倾沐面前时,倾沐膛目结舌地蹦出几个字:

“你怎么进来的?”

步臣竟然笑了笑,然后下车走到车的那一端为她拉开车门,身形修长立在门边真是活脱脱偶像剧中的王子再现。韩倾沐吞吞吐吐的问:“你今天没病吧?”步臣的耐性真是深不可测,他用他那比狐狸还要捉狭的眼神扫了扫韩倾沐,像是在捉弄韩倾沐一样的带着笑意说:“寿星在此,你还这样口无遮拦真是有损你们韩家的形象啊。”

韩倾沐被他的满面春风迷惑了半天,她在心里盘算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原来今天是步臣生日,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父母曾嘱咐过步臣过生日自己要代替韩家有所表示,只可惜韩倾沐一心两用。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在打超级玛丽,还沾沾自喜自己始终童心未泯的她早就把父母的所谓的大任抛到脑后。以往步臣过生日不过是各家的家庭聚会大家熙熙攘攘的聚一场一半做寿一半联谊,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了,韩倾沐只能扮好欺负的小羊羔任他宰割。

那天晚上步臣改头换面的不像韩倾沐认识了三年的那个处处把正事当儿戏的纨绔子弟,果然是念了大学人也明事理许多,韩倾沐想到这里欣慰的点点头,大有一种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喟叹之意。

步臣和她一个晚上都在北京的高架桥上绕着圈,步臣开着车摇过头来看着呆若木鸡的韩倾沐,有点好奇这个时候她满脑袋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点子。他用手肘碰了碰精神出轨的韩倾沐,犹疑的问:“想什么呢?今天很累?”

倾沐只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步臣,跟着车里的旋律摇头晃脑的眉眼盈盈:“我在想,你这个应有尽有的大少爷生日需要什么礼物?”

“礼物,你我之间何必这样客气?”步臣正色道,他仍是看着前方一片繁华自顾自的开着车。

韩倾沐被他的“你我之间”冷到了,她想我和你之间的八辈子都数不清的冤孽是不能用客气就可以一笔带过,她真怕步臣会趁机报仇,在这个放眼四周举目无亲的郊区她就算是遭遇不测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韩倾沐被他七拐八拐载到不知道哪里的时候,步臣才停在

一座半山腰上的小别墅前,韩倾沐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想孤男寡女身处异地的暧昧不明,又想到不久前某山脚一则身首异处的惨案,她打了个寒噤紧紧跟着步臣进入英伦庄园风格的小楼,混合了奶油黄和苹果绿色的色调让韩倾沐一见钟情。她大喜过望拽着步臣的衣角唧唧喳喳的像只云雀:“你怎么在哪里都有窝啊?资本家就是不一样。”她走过拱桥石舫仿佛看见了江南水乡,可是明明眼前是欧式建筑的风格,中西合璧的完美无瑕让韩倾沐目不暇接。

最让韩倾沐惊讶的是在这般寂然的园林深处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引来了一股潺潺的温泉,在微寒的石盘里打着旋,倾沐用手捧起一汪清泉感受丝丝暖意,她忽然就爱上了这里。

步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他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温柔:“我妈当时给我打理的避暑之地,我想今天晚了点索性就带你来这里。”

倾沐早已不顾那套男女独处一室的“成何体统”,她蹦蹦跳跳地走进屋里上窜下跳的只差没把整栋楼翻过来,韩倾沐觉得自己闹腾的过了点才想起正事。她下楼去找步臣,步臣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她踮起脚尖猫一般的轻手轻脚,想要给他来个“惊喜”,不料步臣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洞察一切,他扯过韩倾沐即将合二为一的双手将她牢牢固住。韩倾沐稍不留意就沦为他的手下败将,她离他很近,她几乎闻得到他身上清淡的古龙水味,一下子绯色满面不敢看他。

步臣问她:“韩倾沐,今天我生日,你不给点表示?”他低低的坏笑着,看着韩倾沐的样子脸红的模样像是在索吻。

韩倾沐倒在长条沙发上,一只脚特别失礼地横在茶几上,她想了好久才轻声唱着:“Happy birthday to you …………”她甜甜的声音就在步臣的耳边萦绕,步臣觉得像是有人在心口一笔一划的写字那样让他欲罢不能,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动心。

第一次见面时候两个人违心一笑,两个人握着手算是正面交锋;高中三年的争锋不下,他有时候在走廊上看见她意气风发的表情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再后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她在身边聒噪的自以为是,步臣觉得生活里少了一种原味,他记得韩倾沐倔强时会咬着嘴唇不甘示弱的昂着头,记得韩倾沐遇见自己时候能当看不见就看不见的小家子气,记得饭局上她自顾自大吃大喝的不雅形象。步臣才发现韩倾沐已经不知不觉在他的心里像是她一贯作风般的霸占了一席之地,他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步臣翻开房间角落里那家黑色三角钢琴,韩倾沐走上前手指才点了一个音阶就知道是斯坦威,她知道德国长大的步臣极为钟爱德国产品,不论是车,地板,还是眼前的钢琴。韩倾沐微微欠身,举止是罕见的优雅,她眼里是喜滋滋的亮光:“步大公子,请允许我为你弹奏一曲。”

韩倾沐因为家教甚严,在艺术造诣上还是颇有建树,她和古时才女一样样样精通,不过她最为得意的还是射箭。所以当世家子弟们都纷纷聚众在豪奢的高尔夫会所里或是马场里华衣霓裳人头攒动时,韩倾沐则躲在某处射箭场百步穿杨。所以韩例远总是说豌豌有种英气,这让倾沐自恃与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们不同。

倾沐只是弹了曲最最简单的生日快乐歌,步臣好性子的听她一曲作罢,倾沐以为步臣会和她恶俗的来一场四手联弹,只可惜步臣这样高深莫测的人物是不肯轻易露才的。倾沐调皮的坐在琴椅上,眼睛眨巴眨巴像是等他鼓掌叫好,她笑眯眯的看着步臣露出夜晚里温柔的恬静表情,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不知道这个大房子里能不能解决她的饥荒,能不能魔法般的变出蛋糕给这位大少爷过一个稍微像样点的生日。毕竟也是同窗一场,这点风度韩倾沐自认自己还是有的,她看见步臣朝自己走来脸上表情严肃的像是他大学入学代表新生演讲时的一脸故作深沉。

倾沐潜意识觉得大事不妙,她身体后仰了下有逃跑的冲动,却被步臣一手扣住,韩倾沐本来就莽莽撞撞这下子直接跌在了琴键上,高低不起的起伏音调在偌大的房间里像是学校黄昏时分因为降旗忽然奏响的国歌那样突兀。韩倾沐的手臂被重重地撞到,她痛苦的呻吟了一下,脸上五官因为疼痛挤成了一团,步臣一把把她拉起有些抱歉的问她:“对不起,没事吧?”

韩倾沐目光如炬,恨不得把步臣立即变成那熟透了的全聚德烤全鸭,于是她恶语相向:“步臣,今天是你的生日又不是我的忌日,你别以为你们家一手遮天你就可以为非作歹。”

其实韩倾沐心里真正心疼的是那架被誉为钢琴盟主的斯坦威,刚才她整个人压上去她在想内部结构是不是受到了震荡,会不会影响音质。步臣抓着她的手臂处还在隐隐作痛,她听见他清晰的声音:“韩倾沐,你跑什么?”似乎没听到她的咄咄逼人的质问。

韩倾沐看向他平静如千年深潭般的眼睛,不自觉的紧张,想了想又扬起头负气道:“我怕你这个斯文败类对我图谋不轨。”

步臣终于嗤笑出来,他伏在钢琴支架上笑的几乎绝倒,他像是等着韩倾沐如期这句正中下怀的话,他勉强站起来平日里脸上的淡漠一扫而空,双手抱臂落拓不羁的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步大公子和女主的前情终于要顺产了。

我要血洗前程往事,让夏骁骑沦为韩倾沐的情中劫。

第十二章 知己一人谁是?

韩倾沐好容易逃出魔掌,她的右手揉着左臂,往后退了一大步害怕一个不留神又被他反锁在怀里。步臣眯着眼睛似乎存心和她过不去,他慢吞吞的吐着一字一句像是在挑战韩倾沐的耐心:“好像谁说过生日那天,寿星可以无恶不作。”

韩倾沐想起她高一生日那次,因为步臣夺去了她年段第一的宝座害早已夸下海口的她郁闷了好些天,后来看见步臣出现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自然是面上过不去。韩倾沐绊了步臣一脚,他一个踉跄碰倒了八层错落有致的水晶杯,倾沐看见簌簌下落的流光里他一副无关痛痒的模样,韩例远沉住气问步臣有没有伤到,然后就告诉大堂经理整理会场重新摆起水晶塔似的杯子宫殿。

散场后,韩倾沐趾高气昂的说:“步臣,生日是任意妄为的大赦之日,所以今天无恶不作是我的特权。”她的表情像是在念马太福音,步臣佩服她鬼扯都能这样较真。

步臣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像平时一样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平淡到不能再平淡:“是么,真对不起今天我没摔倒,让你失望了。”韩倾沐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步臣没给她机会,他一句:“生日快乐。”与韩倾沐的自私对比鲜明得像是一句讽刺。

可是现在他把那句话从时光深处搬了家,韩倾沐看见他大步流星走过来扼住她的下巴,她惶恐的只有瞪大了眼睛看见他一步步紧逼,她听见他游戏人间的腔调:“今天偏就斯文败类一次。”韩倾沐用力的捶打他,只可惜一切只是惘然,他低头狠狠地吻住她没有给她喘气的机会,倾沐恍惚的想今天怎么那么背,不就是逞了一时口舌之快,他就有仇必报,害的她牺牲了色相。

步臣终于放开她,玩味的笑了笑:“成人礼仪式完毕。”

已经神游太虚幻境的韩倾沐完全不在状况内,她用尽全力擦了擦她柔软的唇仿佛想要磨灭他给她的印记,她在懊恼刚才被占便宜时她因为惊恐张着眼睛似乎是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流星,她来不及许愿。

最后第二天第二天默契的绝口不提前天夜里的荒唐事,韩倾沐只当是被不明物体砸到,步臣居然也恬不知耻的把他强吻良家少女的下流行为忘在脑后,韩倾沐在心里把他活剐了几亿遍想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从那天开始两个人不知道是因为刻意想撇清暧昧不明还是步臣自知罪孽深重,步臣和韩倾沐朝着革命阶级的友谊大道脚步铿锵的走去。

摄政王府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韩倾沐勾着朱红色砥柱在转圈,她想起和他的那个意外觉得脸上红火得估计比环柱上的正朱红色还要鲜艳百倍。她开口:“步臣。”

“嗯?”

“小时候,爷爷在里面开会我就坐在台阶上自己编故事。老爸老妈从小就不在身边,他们以为我喜欢给我买了几个房间的芭比,其实我最讨厌了。我讨厌它们除了微笑一事无成,就跟父母一样除了对我笑着说抱歉,可是一转身还是把我放在家里和娃娃做伴。”

“有一次我坐车听见一个小孩好奇地问他父母红墙里面是什么,那一对年轻夫妇用手指比了比嘴唇故弄玄虚笑着回答,“嘘,国家机密哦。”那时候我特别羡慕那个小孩,我很想跟她换过身份,有父母牵着手一起遥望真的是很奢侈的幸福。”

“后来静谷翻修的时候,我就大闹一场硬是让他们种上法国梧桐,虽然我知道它与古色古香的回廊雕镂是那样格格不入,可是我就是坚持。后来还是你爷爷哄着我说豌豌不要生气,我们把国槐都换成法国梧桐好不好。”

韩倾沐絮絮叨叨的很久很久,她微微仰着头在回忆,而步臣坐在她不远的地方认真的倾听,他觉得她说的有点累了,温和的笑着问她:“为什么是法国梧桐?”

韩倾沐轻笑:“因为那个时候看《庄子》,里面说凤凰非梧桐不止。我就在想,我种上一片梧桐等凤凰,那么大们人的会或许就我等得不觉得那么长了。”

步臣拉起她,今天晚上的他仿佛吃错药般的温情蜜意,他咧开嘴角微笑的低下头问她:“不带我去参观你的梧桐?”

韩倾沐看他的样子像是在问一个迷路的小孩,有些别扭的扯了扯嘴角,“先生,这边请。”

因为才栽下没有多少年,法国梧桐不似印象里那般直入云霄,那些垂下的绿意仿佛触手可及,

他们靠在梧桐树下,树影浮动。韩倾沐侧身问他:“你应该比我还惨吧,你从小就被流放海外。”她偷偷的笑着,幸灾乐祸大过同情。

他想了想,随手捡下散在她肩上的落叶:“其实也还好,”他看向她有种安慰的性质,“如果你告诉自己外国的月亮总是比较圆。”

倾沐二十年来的郁结之气被他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轻轻松松的打发走了,的确是这样,当她拥有全球限量的芭比和变形金刚时候,当她早先拿到哈利波特读本的时候,当她可以冠冕堂皇的出入国家重地的时候,她还在羡慕别人家的父母是那样温柔,她不知道她几乎拥有了全世界。她从来后知后觉,步臣和夏骁骑每每嘲笑她迷恋某个美男时总是冠以最帅,可是时间不长那名号就要易主,因为她总是贪心得想让每个绝色美男存在过她的排行榜里,却总是踢走了那个,回过头去才恍然发现但凡是过去,才是最登对。

步臣敲着她的脑袋,嘻皮赖脸没个正经:“何以解忧,唯有步臣。”他温柔的俯下身,韩倾沐也来不及闪躲任凭他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那样轻那样干净,韩倾沐想到是自己吃亏,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开他,脸上泛开一片一片嫣红,:“步臣,你总是占我便宜。”

步臣公子哥毛病又犯了,他起身把手背在身后走到他们所靠的梧桐后面,随意的一跳指间想要碰到什么,那枝桠太高,他始终力不从心。

倾沐只觉得满身是汗,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步臣傲世众生般冷冷笑着:“韩倾沐,这树上没有凤凰,倒是有一触即发的警报器,你接下来是打算说你曾经把秘密放在枝杈角落,让我为君采撷,然后等着警卫部集体出动以闹剧收场,是么?”

韩倾沐被他一语道破,像是点了穴般难以动弹,她原本是想让步臣大出丑一次,估计步伯伯会把他拎过去骂的狗血淋头,随即小报就会登出他种种负面新闻大挫他的锐气,她以为她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是她在他的面前永远只有跳梁小丑的份。

步臣不怒反笑的样子格外像是一头杀人不眨眼的猛兽,他眼里还有狡黠的光,:“韩倾沐,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正对面那棵树上还有监控器么?这里监控科的部队应该饱览了我和你的甜蜜时刻。”

这下子,韩倾沐彻底失去了反唇相讥的力气,她喃喃无力的说:“你怎么知道?”

“你带路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眼神停留在枝叶里我就知道你今天的反常所为何事。”

长此以久,韩倾沐对步臣再没动过歪念,他和她和和美美地经营他们那段外人眼里化干戈为玉帛惊天逆转的友谊。夏骁骑那帮衙内和女人党在一边起哄,一群人躲在步臣的避暑山庄里疯疯癫癫大失形象的叫嚣:“步臣你给她喂了什么药,韩倾沐可是一改包租婆嘴脸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你的美娇娘。”

韩倾沐抄起葡萄酒塞砸过去,恨得牙痒痒:“顾天爵俞葭你们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她一时思绪短路,没有下文。还好一边的步臣拔刀相助:“他们几个再胡说八道,今天晚上我就让他们两个睡车库。”

夏骁骑粲齿哧哧的笑:“月黑风高夜,干柴烈火,血气方刚如顾天爵,他们两个今晚一定可以修成正果。”众人听见夏骁骑倒戈向韩倾沐,一行人暗自鄙视他定力不足,一下子就沦陷在韩倾沐装作无辜的求助眼神里。

顾天爵和俞葭那是打死不离亲兄弟的死铁关系,被他们这一说都好不自在,俞葭想转移话题,便问夏骁骑:“夏骁骑,你国外过的风生水起,怎么就想到要回国读书?

夏骁骑比那步臣好处多了,说起话常常没个正经:“那不是色目人看的腻了,想回归正统审美瞅瞅国色天香。”

“呦,敢情你在国外不少风流债啊,你这把年纪就有此大志实属难得,夏骁骑,你回来不就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家花让你养在家里,独守空房。我跟你说,我们女人党立志不找你们这些身家和历史清白成反比的花花公子,你趁早死心,别对我们有所企图。”俞葭啮了一下酒杯,嫣然一笑。

她这番话分明是说给在座各位男性,他们彼此都知道未来逃不出联姻的命运,所以从小他们就被安插在一起,一起玩乐一起死磕,因为长辈们总是想哪怕没有男女之情,可是青梅竹马的漫长友情也足够支撑一辈子,只可惜冥冥中总是把红线绕成一堆线团,打了绕了多少个圈没能把他们放走。

步臣和夏骁骑算是半路中杀出的程咬金,还好他们都有着相同的嗜好“唯利是图”“独占群芳”,酒过三巡灼灼灯光下就又是一团海内知己。步臣夏骁骑虽然一个在英国一个在德国,两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也好死不死惺惺相惜成了一对好哥俩,韩倾沐耳闻过他们所向披靡的勾魂摄魄,却没想到见了面一个比一个还好名不虚传。

夏骁骑自从混入这个大家庭,也和韩倾沐渐渐熟络起来,他没事找事总是约她出去闲逛。他不像步臣总是冷着脸仿佛每个人都是他上辈子的仇人,夏骁骑总是和煦的笑对韩倾沐。韩倾沐自认智商情商都是无可匹敌,她把夏骁骑比阳光还要明媚的微笑解读成黄鼠狼拜年,她说:“夏骁骑,你再做个揖就更像黄鼠狼了。”

夏骁骑笑的更阴险了:“韩倾沐,我怎么没发现你有那不良从业者的气质?”

俞葭给韩倾沐一个弹指,“韩倾沐,黄鼠狼是给鸡拜年啊,你这不是自个儿挖坑还当康庄大道走红地毯,最后把自己绕进去死的有苦说不出。”

韩倾沐想以后遇见他们那帮人,还是装聋哑比较安全。到了大三,她越是淑静贤良一本正经对夏骁骑,夏骁骑越是穷追不舍,外界沸沸扬扬传说夏骁骑在夏家祠堂前足足跪了三天,对着祖宗十八代起誓对韩倾沐情有独钟,这才让夏云钟松口答应替他上门求亲。韩倾沐觉得自己活像封建旧时代的小脚女人,她在父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长篇大论轰炸下就被五花大绑去了夏骁骑身边。

她对那些不靠谱的传闻嗤之以鼻,后来她对女人党细诉衷肠:“你说,夏骁骑要是真这样那我嫁了就嫁了,还算拯救痴情男,功德无量一件;偏偏他是因为和步臣反目被夏伯伯叫过去做思想汇报,他随手一扔打破了镇家之宝,才被罚跪了三天。你说外面说的多玄乎,弄得我比狐狸还登峰造极。”

俞葭乌溜溜的眸子转啊转,完全放错重点:“步臣和夏骁骑为什么反目?”

“为什么,还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何若若看向韩倾沐,如是说。

韩倾沐也不知道步臣和夏骁骑哪里杠上了,她只记得有管云在的那次下午茶时,步臣和夏骁骑就有点王不见王的犯冲。她不知道,当夏家和韩家早已定下联姻计划时,她天真的以为幸福一直都在自己的掌心里;她不知道夏骁骑从最开始只是远远看着韩倾沐并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动心,他以为他的收放自如在韩倾沐这里依旧是万能公式,他以为天下凡事不过都是游戏,可是这场游戏开了头却没终点;所以韩倾沐也不知道,当步臣知道夏韩两家强强联手结为姻亲时,他想要力挽狂澜却被韩倾沐的满口答应给扼杀了,他恨她的太任性。

韩倾沐有时候也在想,如果自己少一点任性,那么一切也会少一点坎坷。

只是她看见了步臣的香艳事迹,她几乎不看那些小报,她以为他是头版常客。她拿着厚厚一叠报纸砸向他,语气却不温不火:“步公子好眼光,影后翻译官律师一个个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你怎么有体力还来找我?”

步臣苦笑:“豌豌。”

韩倾沐打断他:“别叫我豌豌,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别套近乎,你那套拈花惹草留给你那些女人,我还以为你会有所不同,我真是难得糊涂。”她笑着道别便要打开车门,步臣没有为自己辩解,哪怕一句“对不起”他都吝啬,倾沐觉得心寒。

“韩倾沐,我爱你。”步臣蜷在车里脸上是浓浓的化不开的疲倦,她从来没看见这样颓靡的他,他看见离开的自己沐忽然冒出一句,像是机场里的男主对即将登机离去的女主一句安定剂,这世上的女人真傻,一句我爱你是男人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可是她韩倾沐不傻。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稍微添油加醋了下。

最近想了好久他们到底要怎样发展,后来我想他们之间就是因为在迷迷糊糊中所以后来才会有误会,故事才能顺溜。

话说我写了个步臣高中的故事,是写他和简影的故事,纯纯的暗恋,典型校园故事。

不喜小白文,慎入。

可能情节有些出入,不过因为我不打算把太多笔墨放在高中上,所以就弥补下步美男的高中时代。

第 13 章 伤心画不成。

彼时韩倾沐还在认认真真念书,可是一众公子哥早已是身披战袍投入商战,步臣早已拿下同步研修的哈佛商学院硕士学位,他总是永远在她前面。就好像现在,韩倾沐看见眼前的步臣,少年时代的冷峻变本加厉,他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窗台吹风,夏骁骑的电话?”

韩倾沐扶着雕花铁栏,还在想当时她轻易就答应了夏骁骑求婚时的勇敢,她回过头来报以歉意的微笑:“觉得里面空气不好,出来透透气,”韩倾沐顿了顿:“刚才是夏骁骑打来,他让我别再同一个地方再次跌倒。”她已经懒得对他勾心斗角,坦白是无计可施中的上上策。

步臣走过来,他站在她的身边一起看天边的云卷云舒,那感觉像是回到当年他和她。韩倾沐转过脸仰望他,三年来他远在天边如今只是触手可及可是她不敢,她看见他从男生走向男人,一步一步的成熟,从开始所谓“商业怪杰”到如今“财经巨子”,他总是轻易就能凌驾于世界俯瞰众生。她是他的手下败将,她不敢再走险棋,剑走偏锋。从前她爱情至上,如今她只当感情是人生一小部分,不必为了它死去活来,让人看低。

她说:“为什么不愿意我呆在这个圈子?背地里那么多小动作我怎么会不知道?”

“韩倾沐,你还是本份的当一个精算师,这样大的后壳你来背负太累也力不从心。你不必为了证明给我看你这三年都学了什么变得如何强大,女人柔弱一点并不会让人看轻,你大可不必如此劳心伤神。”步臣低头看着她,亦如天子俯视芸芸众生的傲然。

终是不欢而散。

之后两个人不温不火,恪守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信条在很长一段时间盛产了“三无”系列,就是无见面,无联系,无交集。韩倾沐又恢复了收集报纸的习惯,她大学时代曾是最低调的首席财经评论家,打小置身家族基业的耳濡目染里以及那些经济正课的狂轰滥炸下,她对于现代市场已经有一双“火眼金睛。”她看到步臣最近刚刚上市公司还在磨合期,他却可以忙中偷闲的和欧洲市场的女主管一起在瑞典相看两不厌,看到夏骁骑还在美国亲自洽谈那件亚洲最大的反倾销撤诉案,他的稳操胜券蝉联了三周的经济头版,还有报纸上她建立的帝国已经雄踞在业界顶端,洋洋洒洒花了整整两个大版,图文并茂。

似乎一切都没有走远,那种三足鼎立的格局又回来了,他们在撕破脸的三年后狭路相逢,那时候他们都在爱情海里差点溺死,这一次,他们再不会掉以轻心放任她一叶扁舟波万顷的随波逐流。

这不,韩倾沐也学步臣“忙里偷闲”,她挽着一位最杰出的青年才俊正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韩倾沐觉得自己能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真是步臣夏骁骑两个好老师□出来的,她还在想自己接下来要拽什么文让对方笑逐颜开,就看到步臣刺眼的身影。

真是无处不相逢。

她把手中的纸袋递给身边那位凤仪翩然的男子,自然而然一点也不像弄虚作假,她等他过来对自己出口伤人。手工剪裁西服里的步臣和一群前辈坐在不远的明灭灯火下,真是显得他更加风华卓绝,他们的谈笑风生忽近忽远,浓雾般化不开的云烟缭绕让韩倾沐格外反感,臭男人集体聚会就跟萝卜开会似的,色泽明艳却实则无味。

步臣远远就对着韩倾沐点头微笑,他这一个微微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看向韩倾沐和她那只紧紧揽住那位青年才俊手臂的芊芊素手。韩倾沐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致礼,双手提着长长的裙摆走进杯盏交错的华丽空间,她笑的像只打了标签的无公害小绵羊,月牙弯的眼睛更是让长辈们都很受用,她装作吃醋:“伯伯们真是偏心,怎么我请你们都推说没空?”

步臣看见她乖乖女的做派,古灵精怪重返人间让他不自觉动容,他抿嘴微笑:“韩倾沐,我在请求叔伯们为我指点江山,正说到一览众山小,你就恰如其分的来了。” 只言片语分明是提醒她的不够格。 而身后韩倾俊修长的身影大步流星落进眼底,前辈们都大喜过望的感概如今就差夏骁骑,否则商界亲王们和美融融载笑载言可谓商界一届盛事。

韩倾俊与步臣把酒言欢,两个人其乐融融俨然身边一切都是多余,倾沐怎么看怎么像是两个美男子的不伦之恋,她白了一眼没出息的哥哥甜甜地叫了声:“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她在暗示她重友轻亲的老哥快点带她远离是非之地,只是男人一旦沾上了酒就愚钝的跟阿甘有一拼,韩倾俊挠了挠妹妹的头斜了眼说了声:“乖,等下送你回去。”。

前辈们那里会错过两个金融巨子的面对面近距离直面交锋,他们对两人之间不过是调侃和嬉笑也洗耳恭听,韩倾沐想这个世界果然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些曾经叱诧风云的老骨头终于也服软,安静的臣服在步臣韩倾俊的之下。

最后韩倾俊被步臣一杯一杯的迷魂汤灌得烂醉如泥,作为他亲爱的妹妹毅然决然的抛弃了哥哥叫来司机送他回去,自己则决定随便去哪里安慰一下空的跟冰岛国家银行的辘辘饥肠。一抹诡异的红色停在身边,步臣缓缓摇下车窗,:“上车。”

韩倾沐磨磨蹭蹭地想终于等到你说重点了。

韩倾沐坐进他的跑车里,她忽然想起那时候的他们,如同最寻常的爱情男女坐在车里无数次穿过人间的盛世繁华,只是太年轻的爱永远经不起平凡。

她释然地轻笑出声,他转过头看她,忍住想要抹平她嘴角浅笑的冲动,定了定神色:“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某年某月某一天,某个花心大萝卜无比深情地对我说我爱你,好可惜我当时忘记把那肉麻的话录下来当彩铃。”韩倾沐坏笑着看着步臣,脸上早已是无限释然。

步臣前额短短的发被风拂起,深色的瞳孔里倒影着韩倾沐因为微笑弯成一座拱桥般的眉眼,他满不在乎地问:“然后呢?”

韩倾沐依旧是微笑如含苞待放:“然后,然后我就摔门离去,只恨他的车门安全系数太高,我用尽全力都没伤它分毫。”她在尾音处流露出因为回忆而感动其间的丝丝愉悦,那一点淘气的口吻仿佛是在诉说一件童年糗事。

“韩倾沐,我记得你明明是很心疼我那辆恩佐的,原来车门那点划痕是你的杰作。”步臣收起他冰山一样冷面三郎的德行,陪着韩倾沐在车里追忆似水年华。

“比起你对我瞒天过海,欺上瞒下的恶行来说,我还算是手下留情了。步臣,你当时真是让我伤心啊,连一句抱歉你都吝啬。还好我收放自如,我们也算是和平分手。”韩倾沐漠不关心的像是在叙说一件遥远到天边的名人轶事,时光还是让她学会了一点成熟。

“韩倾沐,你伤心得找了一个人一夜贪欢,你让所有人都因为你的伤心而被你耍得团团转,你让多少大事停摆,光是我们几家那几个月推掉的跨国大案都足够让国内GDP少几个点了,还说我们是和平分手。”他语气轻佻起来,隐隐有笑意。

“……”韩倾沐被他的振振有辞落了个难辞其咎的下场,她只能一笑而过。

他和她去那一家私人会所,走进去全是达官贵人,众人纷纷起立与他们寒暄几句,韩倾沐耳朵里全是漫天铺地的盛誉说的她都有点招架不住,再看看步臣皮笑肉不笑的小人得志,她鼻子里闷哼了一声。

转了个弯,步臣狭长的眉眼里溢满了五个大字“无处不藏奸”,他也不回头只是闲闲地说:“韩倾沐,刚才你是不是说了句:德性……”韩倾沐不可思议的仰头看他,她明明只是在心里对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表达一下不屑,却还是一眼被他洞穿,连内心里的脚本都一字不差被破译,她瞬间想到“心有灵犀一点通”来对应此情此景,却还是被她的理智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冷宫里。

两个人坐在一片光河之上,俯瞰这座城市最美的时刻,步臣只是喝了点红酒,透过红色液体看着韩倾沐加餐,她的吃相很好看,咀嚼的时候明明是那样饥饿的毫无遮拦,却也只是一直吃一直吃并不说话,他看着她难得的安静觉得眼前是一幅美好,比窗外那琉璃璀璨的夜景更甚迷人。

韩倾沐终于像填鸭似的把自己好歹整回了血压正常,她一饿血压就低的吓人,本来肤色就是惊人的白再稍微来个身体不舒服,面色立即苍白如纸,为此女人党总是没好气的说把她称作:“大跌眼镜的林黛玉。”来戏说她徒有其表,内涵少的跟不毛之地没差。

想到女人党,韩倾沐的感伤和心酸排山倒海汹涌的几乎要把她湮没,她怔怔地坐着,长长的睫毛投射出一小片阴影,步臣也不作声,他知道她定然又在兀自伤春悲秋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我的慢动作,虽然说慢工出细活在我这里完全体现不出来。

最近好忙好忙,所以会写的慢一点了,我非常非常感谢格外看文的大人~~~~~

时光第一次觉得有成就感,不是因为写了这么多字,而是因为有你们让我觉得什么叫美好~~

儿童节快乐。小p孩们的节日我也要搀和下~~

不管各位看官是一团孩子气的青春美少女,还是已经慢慢蜕变走气质路线的女生,或是成熟了的你我。

愿我们手握幸福,步步为营地享受人生的福音。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