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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望乡城头

《《异域封神传》》

黑骨大坝的闸门前,一个百年难遇的变异骨魔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一艘运送亡灵的驳船,船头的厄运女神雕像正好卡在水闸的两根栅栏之间,暴虐地骨魔正在用它那双巨大的拳头疯狂地敲击着闸门上粗如食尸藤主脉的火铜栅栏,似乎打算击碎眼前的障碍进入叹息之渊的水域。

守坝的士兵大部分都跑出来看热闹,五支冲锋舟不停地载着冥兵冲过去,十几个冥兵刚登上驳船就被骨魔的一双大拳砸入河中,还好这一段水域较浅也比较平缓,更没有其它河段那种强大无比的吸力和难以记数的冤魂,落水的冥兵只呛了几口河水便嘻嘻哈哈地游上岸,再次坐着冲锋舟冲了过去。

黑骨大坝这种荒凉偏僻的地方,没有什么娱乐可供士兵们消遣,连打秋风都找不到地方,三千冥兵闲得早就淡出鸟来,好不容易有只骨魔自己送上门来,他们岂能轻易放过。虽然被打断骨头,撞破脑袋,他们依然乐此不疲,前仆后继地去挑战骨魔。更有些赌徒坐地开盘,赌谁能最后打败骨魔,眨眼间数百好赌成性的冥兵投注下去,黑曜石冥币,人类的金币和银币,兽人碎钻石币堆得象小山。

黑骨大坝的三十名治疗师可忙坏了,虽然冥兵伤得都不算太重却也需要治疗,治疗师不是战士自然不敢去挑战塔罗巨人一般的骨魔,累是累一些,不过有免费的马戏看却更加有趣,治疗师们一边施放着治愈术,一边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大坝前的闹剧。

黑骨大坝仿佛冥王圣诞一样的热闹,却不知道死亡的危机已经悄然逼近。

汉斯瞪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光着膀子提着狼牙棒冲出卫所,阿格龙河特有的阴风一吹,酒顿时醒了许多,浅蓝色皮肤起了一层疹子,打了个寒战,血气和酒精散到身体的每个末梢,地蜥皮战裙内那根棒槌更硬了几分,涨得令他忍不住轻声呻吟了下,他揉揉眼睛向大坝闸门看去,不觉更加兴奋。

食人魔最大爱好不是食物,他们更喜欢角力和猎杀大型生物,比如面前这个变异骨魔。汉斯习惯性地抓了抓裤裆,往手心吐了两口吐沫,丢下手中的狼牙棒开始魔化。

食人魔是少数可以自由控制魔化的种族,他们天生具有魔化、低级回复、力量强化和岩石皮肤等技能,高等级的食人魔甚至抗住深渊巨龙的物理攻击。

生活在冥界的食人魔更强大一些,毕竟地狱的环境比人间要恶劣许多,几十万年的不断进化使得地狱食人魔成为一种强大的存在,虽然他们的智力有些缺陷却并不影响他们在地狱的地位。

众所周知,地狱众多智慧生物的智力能够达到十五级的不算太多,地狱食人魔将近十四级的智力足够他们应对地狱那种以暴力为主要生存手段的环境。必须要指出的是,十五级智力不过是大地上普通人类的智力水平。

魔化后的汉斯身高超过三米,体重将近半吨,与那只骨魔无论在个头还是体重都不相上下。汉斯轮起一双巨拳在比岩石还坚硬的胸膛上捶了几下,高声叫道:“小的们,把船给你家大人准备好,老子上去活擗了那只骨魔。”

两名亲兵自告奋勇,拖来一条冲锋舟送进河里,其中一个地鼠族亲兵谄媚地叫道:“来啊,兄弟们,给都尉大人鼓鼓劲!”说着,带头拍起了巴掌。

冥兵们一阵哄笑,参差不齐的鼓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更多冥兵则聚集在赌摊前,把身上的所有钱币压在食人魔的名下。

汉斯踏上冲锋舟之时忽然想起什么,挥手把基罗夫叫到跟前,食人魔从皮带上扯下魔皮钱袋整个塞到基罗夫怀里,吩咐基罗夫去赌摊压到自己名下。钱袋里有七千黑曜石冥币,是汉斯•;佛郎哥的三年饷银。

基罗夫捏着鼻子提着充满浓郁食人魔体味的钱袋挤进赌摊,随手把钱袋抛在食人魔的名下,正巧一名来晚的冥兵也急着投注,两枚银币投进来巧无不巧地撞中钱袋,些许力道的改变使得钱袋改变原有的方向落在骨魔的名字上面。嗡地一声,众冥兵又是一阵哄笑。

基罗夫想要拿回钱袋重新投注已然不及,买好离手是赌场的规矩;再说了,赌场无父子,上了赌桌亲老子都不认更加不分官阶大小,他虽然官衔最大却也不能破坏规矩。

基罗夫摸摸头上肿起老大一片的青包心中暗自叫苦,刚才撞破都尉大人的好事挨了一空酒瓶子,天知道输了钱的食人魔会爆发成什么样子。冥王在上,掂量钱袋的分量,里面怕是有不下六千冥币,二十倍的赔率就是十二万冥币!基罗夫想到自己要赔偿的天文数字,嘴里一阵发苦,他把目光转向闸门,心里期望出现奇迹,骨魔大爷能把食人魔揍趴下。

汉斯的到来引起变异骨魔的注意,它停止了破坏行动转过身体静静地看着食人魔,充满野性的眼神中透出戒备、紧张和狂热的复杂情感,这是野兽遇到强大对手时的本能反应。

地狱的大型魔物由一个共同习性,它们渴望战斗,渴望强大的对手,甚至渴望死亡,只有那种鲜血淋漓的战斗才能体现它们存在的价值,只有痛楚不断的伤口才能使它们意识到自己是活的生物,只有死亡它们才能得到最终解脱。

两个庞然大物对视一会儿,同时狂吼一声向对方冲了过去,四只巨爪交叠在一起角起力来。驳船“通”地一声,沉入水面一尺多深,坚硬的火铜船板也抗不住两个巨魔的怪力,铿锵一声,驳船从中间断成两截。

变异骨魔和食人魔同时跃上闸门的平台,在新的战场缠斗在一起。

“吼!”

看热闹的冥兵爆发出一阵欢呼,千头攒动,你推我搡地挤在阿格龙河两岸看热闹,赌档的生意更火了。基罗夫抢了个有利位置,涨红的脸紧张地盯着战场上的变化,心脏随着激烈的战斗剧烈地跳动着,嘴里不停地为食人魔念《倒霉经》,希望骨魔的下一拳能把他的上司打扁。汉斯要是死了,非但不用还钱自己还可以大赚一比,都尉的位置没准也会落在自己头上,骨魔老爷一定要争气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闸门的角力,一道若隐若现的银光以电光火石般地速度划过黑骨大坝的坝顶,在坝顶看热闹的一百四十七名巡逻兵几乎同时被切掉了脑袋,腔子里的鲜血还没喷出,半空中的头颅连同身体同时被一蓬蓝芒冻住,转瞬化为一片明丽的雪晶。

与此同时,阿格龙河两岸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重力在一瞬间增加了数百倍,看热闹的千多冥兵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已经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压榨碾成碎片,灵魂则被一颗闪烁着诡异绿芒的珠子吸了进去。

汉斯刚刚一拳把变异骨魔打出去,眼角的余光瞥见对岸的恐怖情景,心中大骇不已。思想稍一走神,变异骨魔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巨大的拳头轰中他的小腹,食人魔只觉得小腹一阵巨痛,胃肠剧烈地收缩着,酸涩腥臭的胃液和胆汁涌上喉头,难以遏止的呕吐感令他涕泪横流。

食人魔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给自己加了个“岩石皮肤”,横肩撞向三步外的变异骨魔,这一招正是食人魔最拿手的“野蛮冲撞”。

变异骨魔原本野性十足的双眼突然变得清澈起来,不屑地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嘲弄,灰芒一闪,变异骨魔凭空消失。

“咚!”

食人魔的肩膀撞在大坝的石灰岩基座上,巨大的冲力令坚实无比的基座也微微摇晃了一下,食人魔则抱着肩膀疼得大呼小叫,原地转圈。

灰影一闪,变异骨魔出现在食人魔身后,双臂锁住食人魔的头颈用力一拧,咯吱一声脆响,食人魔的颈骨被扭断,硕大的脑袋被变异骨魔双臂勒得变了形。

汉斯到死也不明白对手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按理说一只智力三级的变异骨魔不可能使用“潜行”和“隐身”这等技能,他却不知道那只变异骨魔本来是冥军中的一名斥候队长,最擅长的就是这些小巧的魔法。

雷班为自己现在拥有的力量感到自豪和得意,如此轻松地干掉一只魔化后的食人魔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施暴的快感使得他热血沸腾,抓住食人魔还未僵硬的腰腿,他准备把猎物撕成碎片。

“不要弄坏那只食人魔的尸体,留给我!”

远远的,祖神大人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雷班双手猛地一缓,极为听话地放下食人魔尸体。

对待尸体,都瑞娜无论什么时候都好象一名吝啬的管家婆,食人魔这种可塑性极强的材料她岂能白白浪费。

黑骨大坝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坝下依然有冥兵站岗,坝顶也有一队不下一百人的冥兵巡逻,一切都好象很正常,不过如果仔细看这些冥兵,你会发现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骷髅战士,那是隐藏在都瑞娜私人领域里的恐怖军团的骷髅兵。

留下十三使徒中两个死灵率领骷髅战士负责看守大坝,我们坐着两艘驳船穿过闸门进入叹息之渊的水域。

叹息之渊的水域属于阿格龙河的支流,水势较为平缓,河道纵横,河面上凝聚了永远无法消散的紫色雾气,能见度极底。河面上漂浮着奇形怪状的水生植物,水底也暗藏着数不清的妖兽和水妖。

发觉有陌生的入侵者进入它们的领地,数百只妖兽和水妖浮出水面向我们的驳船扑来,被消灭数十只之后,依然有大批水妖悍不畏死地扑过来,直到都瑞娜放出一丝“虫神威压”,所有的妖兽和水妖才象遇到雄黄粉的蛇蚁般远远逃开。

恩蒲萨和洛斯塔都没来过叹息之渊,雷班那种低级冥将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向导,我们只有顺着最大河道航行下去,希望可以尽快找到叹息之渊。

顺流而下走了大约四、五百里,雾气越来越淡,空气也开始清新起来,妖兽和水妖也不再出现,两岸的植物逐渐由紫红色变为绿色,再走了大约三十里的距离,河水清澈见底,游鱼清晰可见,水面的水生植物娉娉婷婷,崔嵬繁茂,一如凡间。

转过一道河弯,烟蔼的水雾弥漫间,一座山谷出现在我们面前,一眼望去,秀美绝伦地景色出现在我们面前。但见谷中秀峰突出,奇石林立,森林茂盛,间或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珍禽异兽出没其间,碧绿的草地象地毯一样,奇花异草怒放其上,七彩花团争奇斗艳,煞是好看,好一派人间仙境的景色。

“这里好美!”

连最不解风情的都瑞娜也靠在我身上,低声赞叹。

卡娜笑道:“我想咱们找对地方了,这里的景色如此之美是因为受了极乐净土的影响,大概谷底就是极乐净土了,我已经可以隐约感觉到她那种独特的能量波动。

恩蒲萨低呼道:“早就听说叹息之渊是人间仙境,原来是真的,冥界居然有这种好去处,没服气,没服气啊!当年要是能来这里,追我那天使老婆也容易些,这里的环境太适合男欢女爱了。”

我大奇道:“老鬼,你老婆是天使?”

恩蒲萨一脸幸福状,得意道:“是啊,是啊,我老婆可是一千五百年前神魔两界最美丽的天使之一。”

洛斯塔接口道:“主人,老鬼忘记说了他老婆名头的前缀,莎曼珊是最美丽天使不假,不过是最美丽的憎恨天使!”

恩蒲萨白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道:“憎恨天使怎么拉,别忘了,当年你也是莎曼珊的追求者之一,是老子的手下败将。”

洛斯塔不忿地道:“要不是你借职务之便先把莎曼珊给强暴了,她怎么会看上你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黑驴。”

恩蒲萨道:“看上眼的女人当然要第一时间拿下,老子可没那么多花样,你小子当年不是打这个鬼主意,不过老子手快而已。”

洛斯塔怒道:“是你小子不讲信用,十个人说好每人追求一个月,谁也追不到再使用暴力,你他妈的提前做了,还好意思在主人面前夸耀。”

恩蒲萨翻着白眼道:“是你们笨,怪谁去。那是老子的缓兵之计,地狱美男子克尔一出马,咱们谁也没戏,莎曼珊当年有些喜欢那小子只是不好意思挑明,老子不抢先下手,别说吃肉,汤都没得喝。”

洛斯塔叫道:“我他妈的,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告诉我。”

恩蒲萨得意地道:“这是军事秘密,怎么能告诉你啊!当年地狱还没分家,追莎曼珊的冥神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你那大嘴巴,喝两斤黄酒连老妈都能卖了,我告诉你,克尔那小子还不第一个去找莎曼珊。”

我靠,原来冥界诸神是这么追女人的,还真够有性格。

恩蒲萨笑嘻嘻地道:“主人啊,我那宝贝女儿也美得一塌糊涂,半点也不象我,比莎曼珊还要漂亮几分。等我找到她们母女,仆神把琪狄介绍给您,不用给她什么身份,随便赏个嫔妃的头衔就可以!“

“啊,好……大个胆子,竟然做淫媒做到你家神王大人头上!咳,咳,老鬼,这我就要说你了,男欢女爱需要两情相悦,有一定感情基础的,不可以使用强迫手段,更不可以用父母之名义强迫,你要考虑你女儿的感受,以后不可以有这种想法,这是很不道德地,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

我刚想说“好”,蓦地发觉四道冷森的目光刺过来,连忙改口。说完这番话,都瑞娜和卡娜的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

恩蒲萨还想说什么,猛地发现都瑞娜和卡娜的面色,了然地呲呲牙,从雷班手里抢过船桨,买力地划起船来。

又前进了十几分钟,水面浅得吃不住船身,我们找个块高地弃船登岸,留下雷班看船,我们三主两仆飞进山谷。

谷内景色较之谷外更加秀美,只是我们再也无心欣赏,卡娜表现得比谁都急,飞行速度几乎提到极限,一眨眼已经到了山谷最深处。

谷内呈倒口袋状,外宽内窄,到最深处已然变成一条羊场小路,两边悬崖林立,峭壁直插天宇,小路尽头赫然耸立着青灰色的石质了望塔,两名穿着银甲的两翼天使雕像一般守卫在塔楼之上。

卡娜狠狠地咬着银牙,冷哼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神族果然在这里驻有重兵。”

都瑞娜收回“亡灵之目”,严肃地道:“里面还有十一座了望塔,每座间隔一千米,每座了望塔配备有两名守卫天使,一只八目妖。最里面还有一座城堡,大概有不到一千名天使,城堡有极强的防御结界。城里还有五名炽天使和一个较强的存在,估计是个一级神长驻在这里。”

我冷笑道:“一千米的间隔对其他入侵者来说应该算是最佳的防御距离,但遇到我们却没用,卡卡发动战争迷雾,娜娜,我们去侵蚀这些天使,让他们破坏城堡上防御结界的枢纽,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都瑞娜媚笑道:“好啊,就这么办!”

望乡城头,炽天使古斯塔夫靠在城垛上喝着闷酒,如果你在一座城堡呆上八百年也会象他一样郁闷。八百年来除了百年一次的女神祭,他这个炽天使几乎无事可做,吃饭,巡逻,睡觉,重复八百年这种三点一线的生活几乎让他无法再忍受一秒种。

炽天使不是神,没有神格就做不到永生,万年的生命虽然对其它种族来说是个永远无法企及的长生梦想,但对于一名曾经服侍过众神的炽天使来说就算不了什么了,如神一般永生才是他们的最终梦想。

虽然守卫生命女神是件神圣且光荣的事业,但这种枯燥无味的工作并不是适合为战斗而生的炽天使,更令他们得不到任何晋升的机会,除非生命女神本人从永恒安眠中苏醒过来,那么望乡之城的所有天使都会得到女神的祝福,不过这个奇迹出现的概率几乎等于零。

天空之城是个讲求战功和出身的地方,没有战功,没有后台,哪怕你是炽天使也不可能成为降神,降神是获得神格最关键的一个阶梯。三千岁前,如果炽天使得不到降神的资格也就意味着永远失去成为神的机会,意味着几千后的某天会面临终极湮灭或者被净化转生的可悲命运。

前者意味着一个生命印记永远消失在无尽的次元之间,后者虽然可以转生成光天使,本原却会被净化为空白状态,丧失前世记忆的新生天使将是一个新的存在,不是原来那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独特存在。

越是力量强大的智慧存在越害怕生命形式的完结,眼前门打开得越多,你越想闯进去看看的风景。登上顶峰的感觉虽然很孤寂,但孤寂也是一种存在的体现形式,至少你可以在被孤寂煎熬的闲暇向谷底看去,看看芸芸众生是如何生,老,病,死,直到一个拥有独特生命印记的存在永远消失,你会很庆幸自己躲在一个大湮灭无法达到的高度。

古斯塔夫叹了口气,把黄金矮人烧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空瓶子准确无误地扔进一个墙角的地穴,那里藏有大概五千个空瓶子的碎片,是他这些年郁闷的堆积。

他准备下城去查看一下突然爆发出来的“战争迷雾”的情况,这么大面积的战争迷雾不是一两名障碍天使能够施放出来的,望乡城内只有五十名障碍天使,还没有哪个放肆到任意施放战争迷雾的地步。

难道巴克斯大人又发布什么演习命令,自己怎么没有收到通报啊!这位酒神与狂饮欢乐之神还真花样百出,不过也难怪,自己呆了八百年都郁闷得不行,这位好动不好静,喜欢热闹宴会的酒神大人看守望乡城已经整整一千五百年,每天不搞些花样出来才怪。

这时,一名两翼天使提着八目妖从古斯塔夫身边经过,径直穿过垛口走向防御结界的中枢魔法阵。

“咦,埃尔塞,你不在第七了望塔值班跑到城里干什么?”

古斯塔夫停下脚步,高声呼喝着那名天使。在望乡城八百年,他记得每名天使的名字和相貌,这名叫埃尔塞的两翼天使此刻应该在第七了望塔值班,这个月的防务计划还是古斯塔夫亲手制订的,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埃尔塞听到喊声,非但没有停步反而加快了脚步。古斯塔夫预感到有些不妥,飞身扑了过去。快步而行的埃尔塞突然加速,振翅斜飞出数米,银光暴闪,天使之剑横劈古斯塔夫的右肩,他左手的八目妖却在攻击之前砸中防御结界的中枢魔法阵。

“砰!”

足球大小的八目妖猛裂地炸开,墨绿色的体液滋滋作响,冒着浓浓地绿烟把破损的魔法阵全部溶毁。

“啪!”

防御结界的能量水晶急速闪烁了几下之后,炸成碎片。

“混蛋,你干什么!”

古斯塔夫闪过攻击,双目欲裂地怒吼一声,蓦地,他发现埃尔塞的双眼竟然变成了黑色,两点暗红色鬼火闪烁其间。

“暗黑侵蚀!”

古斯塔夫低呼一声,探手抓住埃尔塞持剑的手臂,用力一扭卸掉他的肩膀,顺手又卸掉他的左肩。古斯塔夫把两翼天使提到眼前,双目射出两道纯净的圣力刺入埃尔塞的双眼,他想利用自己强大的神圣能量抹除埃尔塞灵魂中的暗黑侵蚀。

“喔,这么强大的暗黑能量!”

古斯塔夫的圣力甫进入埃尔塞的灵魂,一股阴冷邪毒的暗黑能量立即反噬过来,以古斯塔夫的修为几乎被暗黑侵蚀所感染,神志在数秒间陷入混沌状态。

“砰!”

连续十一声脆响从望乡城四周的城墙上传来,那是防御结界的能量水晶全部爆炸的声音。

“敌袭!”

古斯塔夫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嗷!”

双臂失去活动能力的埃尔塞低吼一声,突然一口咬住古斯塔夫的脖子,他野兽般地呜咽几声猛地用力一撕,金色血箭如同高压水枪喷射的水柱一般窜起五米多高,古斯塔夫脖子上的血管竟然被咬断。

“啊!”

古斯塔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嚎叫,金色圣焰暴燃,埃尔塞惨号着化为灰烬。古斯塔夫踉跄地找个角落坐下,终极治愈术,生命回复术,负状态消除,净化之光……一口气连用了十几种终极治愈术,直到圣力快耗尽为止,脖子上的伤口总算平复如初。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剧烈地跳着,失血过多使他的身体有些发软,脑袋也有几分昏沉,圣力的耗尽更使他疲惫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古斯塔夫才想起“敌袭”这回事儿,他匆忙站起身刚准备一探究竟,一道艳红的光芒闪过,古斯塔夫的身体被一柄红色火焰剑从中间劈为两半,尸骸被灵蛇般的红色火焰烧成一副枯骨。

“唧唧”地尖叫着,一条红色身影在半空中美妙地转了圈,六对红色的羽翼扑打之间,一头向城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