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转变
“她竟然敢动手!”石拓刚毅的脸此时看起来更加森寒冷酷,眼底蕴含着狂怒和杀气。
双至急忙站了起来拉住他的手,“她没有打到我,石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她动手了!如果不是用灵兰和容兰,你······你······”石拓声音有些抖,想到他不在家的时候,竟然有人敢对双至动手,除了怒意,他还有一种深切的恐惧。
双至紧紧抱着他,一手轻拍着他心口,“我没事,我没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你放心。”
石拓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她,转身大步要走出去,双至急忙拉住他的手,“你要去哪里?”
“双至,放手,我不能让想伤害你的人留在将军府。”石拓语气僵硬道,全身萦绕着的怒火还不能熄灭。
“你想赶她出府?”双至惊呼,“不,你不可以。”
“双至,放开!”他对着紧抱住他手臂的双至喝道。
“就算她不能进族谱,就算她只是一个妾,可她还是老太爷的太姨娘,你不能亲自赶她出去,这事儿老太爷都已经知道了,他也当着我的面打了老夫人,这不就是想告诉你和我,他还不想把她赶出去吗?老太爷是要我们给他个面子的,石拓,你不要生气了,先冷静一下,好不好?”双至急声叫着,不希望石拓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来。
石拓胸口激烈起伏着,但眼底的狂怒稍微压制下来,双至牵着他的手,感觉到他全身愤起的肌肉是那样的紧绷,她踮起脚尖,双手捧着他的脸,白皙的指尖轻柔抚摸他的脸,低声说着,“今天的事儿我也不对,我不该那么鲁莽不计后果,如果我不先挑起了老夫人的痛处,她也不至于失去理智,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自己有危险的了,石拓,对不起。”
石拓搂着她的腰,叹了一声,终于将全身的怒意暂时放在一边,“你呀,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双至轻笑着,咬了咬他的下巴,“你看你,把一桌子的好菜都浪费掉了。”
石拓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双至笑着离开他的怀里,让香芹她们进来收拾碎了一地的瓷片。
几个丫环眼底还有惊惧未消,在外面她们就看到石拓发火了,太可怕,她们差点以为石拓会伤害夫人呢。
果然还是只有夫人能压制着爷。
很快,新的一桌子菜换了上来,吃过饭,石拓便带着双至在外面散步,双至便将今日老太爷与她说的事告诉了石拓,并说出自己的想法,“老太爷是在补偿你呢,哪有当父亲的这样顺从儿子的,你要不要找哪天和老太爷去喝两小酒,聊聊天什么的,增进一下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石拓冷冷斜了双至一眼,沉默着。
双至抓着他的衣袖,“怎么?这个主意不好吗?那换一个嘛,老太爷喜欢什么呢?”
石拓终于忍不住敲了她一下额头,“不要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事情,我和老太爷之间这样就最好了,没必要改变。”
双至嗔了他一眼,笑嘻嘻地问,“你不怨老太爷?”
“有何该怨的?”很多事情或许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如果没有当年老太爷对他的忽视,他不会来到京兆,不会去军营当个小副将,也不会成为大将军,可能······也不会娶了双至。
因为有了她,他才能对以前那些事情释然。
双至笑着道,“没有最好!我的石拓心胸宽广,是最好最好的男子汉。”
石拓失笑,宠溺地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调皮!”
双至张开双臂,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突然有些感慨,“石拓,我突然觉得,我能够来到这里,是为了和你相遇。”
上天让她重生在这个年代不会是没有原因的,她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人死了之后还留有对前世的记忆,她现在明白了,也许上一世因为自己对感情的错误理解,导致了自己最终命丧,因为她的执着和偏激,她害了自己,说不定还害了她和他。
所以,上天才让她记着以前,让她更懂得珍惜。
她看着石拓,这个男人······是值得她倾尽所有去爱的,她不再是前世那个执着偏激的小女孩,也不是当初面对秦子绚胆怯不敢争取的双至,她的幸福,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前世那些她伤害过的人,能不能感受到她此时坦然的心意呢?她已经无怨了,因为她已经懂得如何爱一个人了。
石拓心里突然有些恐慌,这时候的双至看起来好像有些和平时不一样,他抱着她,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她看起来好像很飘渺似的。
“石拓······”她听着他心口传来沉稳的心跳,感受夜风徐徐拂面而过,心底一片宁静安详的幸福和甜蜜。
石拓低头看她,白色的月光在她柔嫩的脸上洒下一层柔和额光泽。
“我就想叫叫你。”她呢喃着,闭上眼睛,想要一辈子就这样在他怀里。
“困了吗?”他柔声问着。
“有点!”她揉了揉眼睛,真的有些倦了。
石拓嘴角轻扬,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咱们回去睡觉!”
双至微睁开眼眸看着他刚毅的下巴,眼底有着零碎的月色和深情。
··················
老夫人的身份在第二天已经散布开去了,家里的人知道这位平时对待下人极刻薄额老夫人只是个小妾时,心里都觉得特舒畅,看着老夫人,啊,不,现在应该叫静太姨娘,静太姨娘本名静君,自幼便被卖入林家,成了林婉娘的贴身丫环,后又成为林婉娘的陪嫁丫环,趁着林婉娘有身孕期间,勾引了老太爷,成了老太爷的通房,而后,林婉娘难产过世,静太姨娘又耍计威胁老太爷娶她为平妻,怎知石家族长不允许,便没有让静太姨娘的名字写进族谱,也不许她踏进石家祠堂半步,而太老爷被这女子威胁着,却不得不以妻礼待她。幸好如今老太爷终于忍受不了,说出了静太姨娘的真实身份,她们这些奴才也不必受静太姨娘苛刻对待了。
这就是将军府这几天奴才们议论的小八卦,双至听在耳里,却只是一笑而过,不止这些话是如何传出去的,断然不会是上房的人,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其他两个一直被静太姨娘压迫的太姨娘终于要翻身了吧。
其他两位太姨娘在背里散发静太姨娘的谣言双至丝毫不觉得意外,以后静太姨娘的日子大概要不好过了。
不过令双至比较意外的是,石灿和石仙慧竟然会那么安静地接受了这件事,特别是石仙慧,至今还不曾出过她的院子,更加没有来找双至挑事。
难道这两个多月的上课真能改变了石仙慧的性情了?
嘿,不管石仙慧最后能不能成为大家闺秀,如今能够不来找她麻烦,她已经很满意了。
石灿倒是有来质问双至,想来静太姨娘已经将昨日在她屋里发生的事情扭曲地告诉了石灿,让这位二爷以为是双至故意上门去找事儿,还让丫环动手打了她。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位二爷最近在外面见识多了,为人也不再如以前那般轻浮莽撞,倒也耐心听了双至的解释,听完之后,沉默地离开了。
“夫人,这二爷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容兰以前在普靖城是见过石灿土霸行为的,今日见他这样冷静沉默,觉得甚是不可思议。
“确实改变了不少!”双至轻蹙眉心,并没有因为石灿的转变感到高兴,“只是变得太快了。”
石灿和石仙慧不同,石仙慧是为了想要得到秦子绚的注意所以刻意改变自己。石灿虽然开始打理石家的生意,性格变得稳重些是正常的,但不至于变得这样彻底。
双至眼眸突然一凝,脑海里想起一人来,赵少飞······
老夫人是不是正室对赵少飞并没有影响,他是招婿进石家的,只要他得到老太爷的信任,一样能够在石家立足,老太爷先前也说了,石家的生意会交给石灿打理,那么赵少飞誓必会在这个时候拉拢石灿。
所以说,今日石灿的转变,是和赵少飞有关吧,如果双至没有猜错的话,石灿这是为了得到老太爷的信任,正式把石家的生意大权交给他吧。
如果石灿对赵少飞言听计从,这石家的生意到了石灿手中,不就等于落入找赵少飞手中了?
“红棉,让杜掌柜明日来将军府一趟。”虽说石家的生意她没什么兴趣,但怎么说她也是石家的媳妇,总不能任由别人算计。
“是,夫人。“红棉道。此后几日,将军府难得的平静,石仙淑在到家里大闹一场,被石拓使人撵出大门之后,再不见她上门来,而石灿依旧在外面打点着生意上的事,自然身边一定会跟着赵少飞,石仙慧依然认真地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大家闺秀,偶尔还会到上房找双至聊天,言谈之间,已经少了以前的争锋相对了。
就在石灿和余惜梦婚礼的前三天,余家突然使人传话,说要解散亲事,道是他们余家虽不是大家大户,但也不至于将一个嫡女嫁给一个庶出的二爷。
老太爷也是知道余家的心思的,当日就告诉了那余家的人,石灿虽是妾室所出,但却是将名字记在了族谱上,是正经的嫡出子嗣,将来自然是要承继石家的产业的。
于是,石家和余家闹剧般的婚事,也终于如期举行了。
134 树欲静而风不止
石灿和余惜梦成亲之后,日子过得也算温馨,双至对这位以前像小土霸只会欺负弱小嚣张不可一世的石灿有了些许的改观,这是石灿终于成长了的原因吗?
余惜梦性子柔软,对石灿是服服帖帖地听他的话,只是对于静太姨娘,她自是没有那么上心,除了刚进门的时候去见过礼,之后便不再到静太姨娘屋里去,显然这是受了余氏的影响,本来余氏就厌恶静太姨娘,如今得知她只是个妾室,自然更加不会放在眼里了。
石灿对余惜梦没有去给他母亲请安也没有多说什么,余惜梦是正妻,算是石家的半个主子,不给妾室请安行礼,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双至怀孕也有三个多月了,不过至今还看不出肚子来,身子依然娇小,倒是在石拓刻意的监督下,她好像胖了那么一圈,她自己是有些郁闷,石拓却越看越满意,还更来劲给他补这个补那个,幸好后来那郑婆子说了,补身子适可而止就好,不能一下子吃太多,石拓这才放过她。
而在她怀孕这么久以来,石拓每天晚上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搂着她入睡,很多时候她都能感觉到他全身紧绷的欲望,他会亲吻她,但最后关头都忍了下来,他也从来不去别的屋里过夜,她知道,兰姨娘和媚姨娘在得知她怀孕之后,都让人把屋里收拾一遍,还添置了许多新衣裳,这是为了什么,她很清楚。
可是石拓从来没进过她们屋里半步,这让她又感动又心疼,怀孕十二周便能行房事,这是她很久以前和朋友讨论妻子怀孕,丈夫要是忍不住出轨怎么办的问题的时候,朋友提到的常识。她现在怀孕已经三个月了,她甚至连害喜的迹象都没有,如果不说,真的谁也看不出她怀孕,她健康强壮得连自己也不相信。
可是这执着起来像硬石头的男人,却怕他会不小心伤了她,宁愿强忍着欲望,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双至都不知道该笑他还是骂他。
窗外的晨光斑驳地透过菱格落在地面和家具上,给屋里添了几分温暖的金光,双至带着甜蜜的笑容醒来,身边的石拓还在沉睡,均匀的呼吸拂在双至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她看着他凿刻般的侧脸,睡着的他比醒来的时候要柔和很多,看起来像个孩子呢,这男人的睫毛好长,她现在才发现,又密又卷,柔软好看,如果不是他脸上有些细碎的疤痕添了可怖,他看起来会好看一些。
不过这样最好,太好看的话就更招蜂引蝶了,现在的石拓都已经让那么多女人想巴着不放,要是长得太好看,那就太危险了。
因为心里这个自私的想法双至得意地笑了出来,白皙如玉的手指也开始放肆地在他脸上游移着,当她的指尖碰到他柔软的薄唇时,她的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鼓噪着。
都说唇薄的男人冷漠,可石拓对她从来都是热情的,特别是这唇……最是容易点燃她身体的热情。
脑海里,闪过石拓吻遍她全身的缱绻画面,双至顿觉得口干舌燥,想收回手,却发现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握住了。
她抬头,望入一双浓郁的黑眸中,他的眼睛像两潭汹涌的湍流,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双至,我不知道你有这勾引我的嗜好。”他开口,声音带着丝丝哑哑的性感,和低沉浑厚的笑声。
双至心跳如雷,竟不好意思看向他。
石拓粗粝的拇指摩挲这她柔嫩的掌心,异样的酥麻一路蔓延到了她的心口,她忍不住紧握住手,将他的拇指抓在掌心里。
他另一手撑起半边身子,垂眸看着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双至有些迷离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在他润亮的眼中看到自己羞红的双颊,“已经不早了。”
石拓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唇与唇之间,几乎相贴。
“你不必去早朝吗?”双至动弹不得,只觉得这个刚起床下巴还带着新生胡渣的男人性感得要命。
“今天不用,陪你,好不好?”他的唇在说话间,碰到她的,可是却没有再进一步。
双至忍不住在心里呻了一声,声音甜媚似糯,“好!”
他低笑,如醇厚的老酒般迷人,随即,他作势要离开。
她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拉低他的头,柔软的舌尖轻舔了一下他的唇瓣,一下,再一下。
他不为所动,只是双眼含笑看着她。
双至微嗔,张口咬住他的唇,胡乱地噬咬吸吮着。
他肩膀手臂的肌肉逐渐绷紧,呼吸也越来越快。
“你点的火,你知道吗?”石拓哑声警告着。
“你可以小心一点!”双至问着他道,心里却忍不住暗叹,都说怀孕三四个月的女子对这种事情的反应冷淡,甚至没有感觉,为什么偏偏自己对石拓会这么……像上瘾一样呢?自己果然还是色女。
石拓深喘一声,他压抑了那么久的欲望好像找到了一个出口,就算他仍想克制,身下这柔软甜美的身子却让他的理智在一瞬间崩溃。
他褪去她的中衣,饥渴急躁却不失温柔地膜拜她全身如软玉般的肌肤,在她断续的娇吟声中,小心翼翼地进入她的体内,释放他的力量。
待他们离开床榻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午时了。
石拓有些紧张地环抱着在穿衣裳的双至,“双至,你真的没事?我太激动了,太久没有了,才会忘了节制,你还好吗?要不要让郑婆子过来脉一下?”
双至哭笑不得,脸上还带着欢爱过后的娇媚和满足,她回头瞪了他一眼,戳了戳他还裸露在外的胸膛,“我没事啦,还不去穿衣裳?”
“你确定吗?”石拓捂着她的肚子,语气充满了懊悔。
双至羞恼地锤了他一拳,“我很好,我没事,孩子也没事,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穿衣服,不然……不然我要生气了!”
见到她好像真的没什么事儿,精神也很足,他总算也放心了一些,“我以后会克制的了,嗯?”
双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低叫道,“石拓!”
石拓轻笑,终于放开她,换了衣裳,和她一起出了花厅吃饭。
外头的丫环见了他们出来,都低下头,掩嘴暧昧地笑着。
双至脸色微窘,瞪了石拓一眼,将羞恼莫名其妙地发泄到他身上,虽然是自己先惹火的。
石拓不介意她的瞪视,笑得很舒心地拉她坐了下来,“吃饭。”
“一会儿我得出去一下,你在屋里乖乖等我回来,嗯?”石拓给她布菜,一边说着。
“你刚刚明明说今天陪我的!”双至嘟起唇,娇气叫着。
石拓柔声解释,“我只是去与别人商量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的。”
双至哼了一声,“说话不算数!”
他忍不住失笑,伸手将她额头的发丝拨开,“别耍小性子,在家里等我,回来之后再带你出去走走,好不?”
双至扬唇一笑,“好吧!原谅你了。”
石拓笑着轻弹她额头,“你真是我的克星。”
双至挑眉,睨着他凉凉道,“是克星还是福星?”
“嗤”门外的容兰和香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夫人对爷的态度是真的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双至脸一红,瞪了那两个捂着嘴不敢再笑出来的丫环一眼。
石拓却是无所谓,在她耳边轻声呵气道,“是我的福星。”
双至的虚荣心在今日得到了大大的满足,脸上的笑容更加地甜美绚烂了。
笑笑闹闹地吃完饭,石拓才在双至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离开上房,双至有些无聊,昨天才让家里的管事来听派差事,许多琐碎的事她都交给王管事去办了,现在的她真是清闲得很呐。
就在双至打算让香芹去给她找几本书来看时,二门的丫环却来传话,说是静太姨娘身边的丫环来了,说要找夫人。
不用说,那肯定是苏尹雪。
双至微微含笑,让丫环去把苏尹雪带进来,事到如今,她也很想知道如今苏尹雪还会对她说什么。
苏尹雪款步进来,眉目依然清冷,眼角有憔悴的倦意,看到双至笑盈盈地望着她,她微微浅笑,行礼,“夫人。”
双至点头,淡声问道,“有事儿吗?”
苏尹雪抬起头,望向双至,“我来与夫人商量一事。”
双至低眸看着书,“什么事儿?”
苏尹雪看双至这样的态度,也深知她不愿与自己多周旋客套话,她也就单刀直入,不打算说多余的废话,她与福双至之间,大家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思,确实也没必要做多掩饰。
“尹雪至今还未曾恭喜夫人有了身孕,我是真心为夫人高兴。”她轻声道。
双至螓首轻点,“你有心了。”
“夫人难道不怕在您怀孕时候,大爷去了别的屋里,从而忽略了您,您就不怕失去爷的宠爱么?”苏尹雪缓声开口,言语间充满关切,却又句句刺耳。
双至眼底泛开淡淡的笑意,“哦?难道你有办法让爷不变心?”
135 且看你要如何
“夫人,难道您不觉得,与其让大爷去接近那些别有心机的女子,不如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女子在爷身边更是令自己安心么?”苏尹雪再问。
双至轻笑出声,柔声问道,“尹雪,难道你至今还对爷不死心么?”
“我只是希望自己过得更好一些。”苏尹雪抿唇道。
双至摇了摇头,声音冷淡下来,“难道兰姨娘和媚姨娘我信不过,反倒会信任你?苏尹雪,不管是谁,我都介意,明白么?”她是这么清清楚楚地告诉苏尹雪,她就是一个善妒的女子,所以,最好不要继续动歪心思。
苏尹雪白皙的脸浮现了一丝难堪,她目光艰涩望向双至,“夫人就这么自信大爷对您的宠爱会长久不变?如果再遇到一个比您更好的女子呢?”
双至笑容潋滟,完全看不出半点担忧,眼底的自信光芒灼伤了苏尹雪的眼,“我一直相信,在他心中,没有比我更好的了。”
苏尹雪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微微泛白,“所以,夫人至今还是不愿意让爷接近任何女子?”
“我是不愿意,但如果爷自己想,我也无能为力,不是么?”双至说得风轻云淡,其实心里却想要是石拓真敢接近哪个女子,她肯定是打翻了醋坛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苏尹雪清冷的面容出现了破裂的碎片,“夫人如今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何还要这样贪心?”
“苏尹雪,记着你自己的身份,难道你要以为今日静太姨娘还能是你的靠山?别忘了你是在和谁说话!”香芹在一旁冷冷斥着苏尹雪,适时提醒她还只是一个奴才的身份。
苏尹雪冰冷的目光掠过香芹,才落在双至笑容嫣然的脸上,顿时觉得一阵被看轻的羞辱,这个福双至……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就在等着看她笑话吗?
双至优雅浅笑,眼波轻转,眸色流光溢彩,斜睨着苏尹雪不说话。
苏尹雪紧咬着唇,终于曲膝一礼,“夫人,奴婢越矩了。”
双至声音悠然传起,“苏尹雪,当日在千灯湖茶肆与你相遇,你可不像如今这般。”
苏尹雪低垂双眸,轻声开口,“夫人,并不是哪个女子都如你这般命好。”
双至莞尔,“你若是认命,就该安分守己。”
苏尹雪眼睫轻颤,“奴婢不认命。”
那么,也就无话可说了。
“大爷的脾性你这些时日应是领略过了,府里想要接近他趁此机会上位的丫环不少,那些个丫环的下场你也知道的,好自为之吧!”
双至微眯着双眸,语气慵懒随意,心里却觉得这个苏尹雪一直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想要将她卖出府吧,她是静太姨娘的人不说,当初还是老太爷亲自把她买进来的,就这么撵她走,也得先问过老太爷,可若这样任由她活动着心思想要接近石拓,就怕某天真有什么意外发生。
苏尹雪咬了咬牙,她当然知道自从福双至有了身孕之后,将军府多少丫环想要趁机爬上石拓的床,那那些丫环最后都被石拓给撵出了将军府,不知卖去哪里了,若不是她怕遭遇同样的命运,今日又何须在此,再一次求双至将她许配个石拓。
她本就不指望福双至会答应,但不代表因此她就会认命当一辈子的奴才,她欠身,低声道,“那么,奴婢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
双至颔首,不再多说话,苏尹雪回身走了几步,又突然缓缓回身,似笑非笑看着双至,“夫人对大爷信心十足,却是不知大爷对夫人您是否也有足够的信任。”
双至眼底流光微沉,那苏尹雪已经施施然离开。
“夫人……”香芹皱眉,不悦瞪着门外,是否该用什么方法给这苏尹雪些警告。
双至浅浅微笑,“我倒是想知道,苏尹雪想如何给我使绊子。”
“夫人,要不要与爷说一声,奴婢看这苏尹雪就一直对爷有觊觎之心。”容兰哼声道,对苏尹雪很是鄙夷,看到媚姨娘和兰姨娘那样,她就算当一辈子奴婢也不愿意当妾,真不是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当妾室有什么好的。
“不必,若是她能接近爷,早就接近了。”双至淡淡道。
容兰和香芹听双至如此说,便不再多言,只是都心中下了决定,往后要仔细看着这苏尹雪,免得使出什么幺蛾子来。
“大姑娘那边这两日有什么动静吗?”如今双至比较在意的是那赵少飞,这人竟然从成亲到现在也安静得有些出乎意料了,似乎他当真是深爱着石仙淑,如今得偿所愿便心满意足,真心实意为石家做事了。
但双至知道这赵少飞决不是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他凉情寡性之本性她早就看透,真要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当初又怎么会怂恿余氏,让余惜梦接近石拓呢。
“大姑爷最近极少来将军府的,倒是经常和二爷去巡铺子,老太爷好像挺喜欢姑爷的,见到他都是笑眯眯的。”灵兰道。
双至秀眉轻蹙,石家的生意已经慢慢转移过来京兆了,听说老太爷有意要垄断京兆的木材生意,此事正是全数交给石灿和赵少飞去办,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今天大姑娘一大早就过来了,如今正在静太姨娘屋里呢,看大姑娘那神情,好像吃了多大的委屈,那眼神儿可幽怨了。”秋萍道。
双至轻笑,“你那儿听来的?”
红棉嗔了秋萍一眼,对双至道,“这丫头啊,在府里结交不少人呢,多的是与她嚼舌根的。”
双至睨了秋萍兰眼,“可别乱说话。”
秋萍摆手道,“夫人您放心,奴婢嘴巴紧得很,跟蚌壳一样紧的,奴婢只听她们说别屋的事儿,自己绝对不会多说。”
双至轻笑出声,睨着秋萍不说话。
香芹笑道,“夫人自然是知道你不会乱说话的。”
秋萍表情微涩看了双至一眼,松了一口气,笑道,“听说这几天大姑娘经常来找静太姨娘,说是在外面住着不习惯,要回来将军府呢。”
双至眼角微扬,“静太姨娘去找老太爷说这事了吗?”
秋萍道,“老太爷都好几日不愿意见静太姨娘了。”
双至缓缓点了点头,“嗯,静太姨娘最近也安静了些。”想来是因为身份的转换,让静太姨娘一时无法接受吧,就像人从高处狠狠摔下来,那种感觉是不好受的,何况如今老太爷偏宠另外两房妾室,这对静太姨娘的打击要更大。
“她安静了才好,安安分分地当她的太姨娘,别再给夫人找麻烦,夫人也清闲一些。”容兰撇了撇嘴道。
双至只是笑着,并不答话,对于静太姨娘和石仙淑,她并没有放下心来,这两母女对她的怨恨不浅,还不知想怎么对付她的,她如今凡事都小心谨慎,不想再节外生枝。
“好了,大家都干活儿去了,夫人也要休息了,容兰,去把夫人挑好的旧衣裳拿出来,咱们得给小少爷缝些小衣裳小鞋子之类的呢。”香芹还是比较年长的,见双至不愿多说,便让屋里的丫环都各自做事了。
“怎么不选些新布料呢?至于这么勤俭吗?香芹姐姐。”灵兰在一旁好奇问着。
容兰解释道,“刚出生的婴孩肌肤比较柔嫩,新布料不够柔软,且用夫人的旧衣裳有夫人的气味,将来小少爷与夫人会亲近些的。”
“原来如此!”灵兰和秋萍比较年幼,也不曾听长辈说起这个,如今容兰一说,才恍然大悟。
双至笑道,“这丫头,倒是什么都通晓了。”
容兰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奴婢请教府里的那些婆子的。”
双至会心一笑,这几个丫环也都是紧张自己,才到处去请教别人的吧。
容兰去取来双至这两天特意选出来比较柔软的衣裳,几个丫环都这样在一旁兴奋地安排了差事,一口一个小少爷叫个不停,双至的心情也飞扬起来,“你们商量着全做男孩儿的衣裳和鞋子,那要是个姑娘咋办呢?”
双至拿过几件她的衣裙,古代的衣裳多以丝绸和麻布粗布为布料,只有大户人家才穿得起丝绸的,一般刚出世的婴孩都要穿纯棉的衣服,可是这时候哪来的纯棉针织面料,只好选一些特柔软的旧衣裳来当内衣。
“要不,少爷和姑娘的衣裳都做了?”红棉问道。
“嗯,春夏秋冬的衣裳都得备齐了,明日奴婢就去账房取料子,咱们把小少爷的棉袄也做了。”香芹点头同意。
双至笑了出来,“先把大襟连体衣裳缝出来再说吧。”
几个丫环们又讨论了一会儿,才各自分工干活了,双至也是会女红的,在那堆浅色的衣裳中挑出一件来,想给她未来的宝宝做双小鞋子。
没多久,前院的一个守门小厮在二门外给双至送来了一个拜帖,是秦子绚送来的。
双至看也不看,便让那小厮给那送拜帖来的人递了回去。
她已经没有再见秦子绚的理由和需要了。
小厮离开之后,便也没有再来传话,想来应该是那人死心了。
在一盏茶时间之后,去小厨房端点心的秋萍脸色沉郁地走进来,对双至道,“夫人,那静太姨娘把郑婆子唤去她屋里了。”
136 美好时光
作为双至身边极关紧要的角色郑婆子被静太姨娘请到屋里说话,双至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静太姨娘在关心自己要询问郑婆子的意见。
“是谁来传郑婆子过去的?”因为这个郑婆子是石拓找来的,双至觉得应该不必怀疑,一直也毫无戒心接受郑婆子的诊脉和调养,照理来说,郑婆子应该不是会被随便收买的人。
“是大姑娘身边的丫环。”秋萍道。
双至微微一笑,“就让她去吧,没事。”
香芹却道,“夫人,这郑婆子可要防着了。”
双至眼睫低垂,“待郑婆子回来再说。”
香芹和容兰听了,不再多言,屋里各人专心地继续干活儿,夏天就要过去了,花园外的树叶稍微染了些秋的气息,双至感觉到有些倦意,石拓也还未回来,她便想回屋里去睡一会儿,没办法,现在的她特嗜睡。
卸下了头面,双至穿着中衣,拥着轻软如梦的薄被很快睡了过去,她虽嗜睡,但白天睡觉的时间并不长,通常一个时辰不到便会醒来。
而在这期间,在静太姨娘屋里,也进行着一场利诱和收买的戏码,当然,这事儿过于老套,无非就是嫉妒含怨的那一方见不惯对方生活美满,更何况对方肚子里怀的是家里第一位孙子,其地位是接下来其他子孙都比不上的金贵,而在对方防卫墙太过坚固的情况之下,只能找比较软弱的那一处,利用人性最薄弱的一点,进行攻击。
至于最后是否收买成功,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睡了多久,双至朦朦胧胧中感觉有道灼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睁开迷醉的双眸,迎上一双柔情万千的润亮黑瞳。
“回来了?”她张开双臂,让他将她抱了起来,将头舒服地靠在他肩膀上,睡意仍在。
石拓轻抚着她的背,声音轻柔带笑,“睡相真是个孩子,口水都出来了。”
双至脸一热,咬了咬他的肩膀,“讨厌!哪有流口水。
“梦见什么了?”石拓不觉得疼,她一生气就喜欢咬他,可是从来都不敢用力,是怕他会痛,其实就算她用力咬了,他也不觉得痛的,在战场上,他承受的痛比这个要厉害得多。
双至咕哝叫着,“怎么知道我做梦了?”
“你睡着都在笑,难道不是做梦了?”石拓低低声笑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耳廓,熏红了她的脸。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抱着他结实强壮的腰,媚眼如丝地嗔了他一眼,“那你猜猜,我梦见什么了?”
石拓将下巴贴在她发顶,声音有说不出惬意,“嗯?梦见什么了?”
双至掐了他腰肉一下,“是我在问你呢!”
石拓身子一僵,身子有些躲闪,低斥着,“不要胡闹!”
“你……这里怕痒?”双至不太确定地问,她之前好像都没发现这男人有怕痒的地方。
“别转移话题,说,梦见什么了?”石拓按住她还想捣乱的手,声音有些察觉不出的紧张。
双至瞪圆了眼,惊呼,“我竟然现在才知道你也怕痒!你之前为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在强忍吗?”她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迟钝没有发现每次一碰到他的腰,他的眉心都会轻轻一拢。
石拓低头瞪着她,咬住她的唇瓣,舔吻细啄,“天色还早,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注意力轻而易举地被转移了,双至重重地点头,然后离开他的怀抱,穿衣梳发,不到一会儿,便神采奕奕地拉着石拓出了上房。
石拓摇头苦笑着,若不是怕她闷着了,他也不会提这个建议,不过她看起来很开心,那笑容好像轻易就感染了他的心情。
他们出了将军府,石拓自然不会同意让双至到热闹人多的地方,只能在将军府附近走走,虽不是京兆最繁华的地方,却也另有一番景色。
双至和石拓并肩走着,周围是都是一些看起来森严的大宅子,街边两排大树,看不出是什么种类,只觉得很高很大,颜色依然青翠。
她多想和他手牵手走着,可是这里毕竟不是开放的现代,至少不是到处呼吁着男女平等现时代,她能与他并肩走着,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了,按照这里的规矩,她必须走在他身后的。
正这样想着,她的手突然被一阵温暖握住,她微微一怔,仰头看了过去,却只见到他深刻的侧脸,淡色的薄唇抿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心底顿时散开无数绚烂的烟花,重重回握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尾随在他们身后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祥兴和此时满脸通红眼睛四处游移的容兰。
“很开心?”石拓低眸,目光深幽地看着她,眼底有温柔的流光荡漾着。
双至喜滋滋地点头,偶尔几个从他们身边经过路人对他们露出惊愕的眼神,但都被石拓冷冽气势吓得不敢再多看。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好?”双至挥起两人紧握的双手,笑着问。
“你走路都不看前面,我只是怕你不小心。”石拓睨了一眼,淡淡地道。
双至欢喜的心情不因他的语气影响,“不怕以后人家说你大将军一点威势也没有,竟然在大街上牵着一个女子走路?”
石拓突然很认真看着她,“你是我夫人!”
双至心头一跳,嘴角的笑容更盛。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感觉安静而又祥和,如果此时有人将他们两人相携而行的背影画下来,那必然会成为一种爱情的信仰。
就这样和身边的人走一辈子,是她此时心中唯一的愿望。
“双至”,他停了下来,一手轻轻搭在她肩膀止,看着她的目光温柔且认真,“今天那边的人是不是把郑婆子找去了?”
双至讶异看向他,笑道,“你说吧,我身边到底哪个丫头是你的眼线?”
石拓轻笑,“既是眼线,如何能让你知道?”
她抱怨,却没有生气,“我才是她们的主子啊。”
“郑婆子是我从舅父那边讨来的,你可以放心。”石拓柔声道。
双至眉梢眼角都染了笑意,“我相信你!”
石拓深深望着她,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脸颊,“双至,如果当初没有舅父,我也不会有今日,说不定我会成为普靖城人人厌憎的恶棍,说不定……”
双至一手捂住他的嘴,心里泛着酸涩的疼,“但是你现在很好,如果你当初没有离开普靖城,说不定我们早就见面了,也说不定……我会更早地在你身边呢?”
“你这是在安慰我?”石拓挑眉问。
“是不希望你想那么多已经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不希望你心中有任何悲观的想法。”双至盯着他的眼道。
石拓点了点头,牵着她手往回走着,“嗯,你也不要胡思乱想。”
双至一愣,这急转而下的话题让她有些脑筋塞车了,石拓其实带她出来散心,是想说郑婆子的事儿吧?要她相信他,也相信林家那边的人,那么他最后一句的意思……和这件事有关联吗?
脑海里突然闪过某个人的面貌,双至微汗,“看来你的眼线还真是什么都说了。”
是苏尹雪吗?石拓这是想告诉她,他绝对不会对这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有任何兴趣吗?
石拓笑着,“会生气吗?”
双至摇头,淡笑不语,其实她是知道石拓会要她身边的香芹和容兰把她一些事情告诉他,香芹和容兰这两个丫头自然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她自己不好每天拉着石拓诉苦,这样会总有一天会让他觉得烦恼,通过香芹和容兰,反而让他对自己多了几分的心疼和怜惜,好吧,她承认自己有些在装,但又如何?
走回去的时候,那日头已经西沉,艳红的晚霞氲满整个上空,连绵的青瓦屋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真是温馨美好的时光。
突然,双至脚步停了下来,侧头看着一处大宅一边的小巷,那里有一处小门,咿呀开了之后,从里头走出一个打扮鲜艳的女子。
那女子眉目与双至有几分相似,只是那气质打扮很是艳俗,有浓重的风尘味道。
那女子从那两扇式的小门出来,面对着双至他们,整了整衣襟,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双至从疑惑转为清明了然的目光。
她一怔,随即有些难堪地别头,但还是踩着碎步上前,对双至盈盈福身。
“福姑娘。”
双至微微浅笑,敛去眼中的情绪,“原来是巧儿姑娘。”
这艳俗的女子,便是当初让她和秦子绚缘断的那个巧儿啊,真没想到今日会见到她。
巧儿弄了双至身边的石拓一眼,“福姑娘,再会。”
双至淡淡点了点头,问道,“你现在……就住在这儿吗?”
巧儿眼底掠过一抹苦涩,她似笑非笑地睨着双至,“福姑娘,难道我家少爷没有与您提过,他将我卖入那儿地方了吗?如今我连个贱奴都不是,是个小姐呢。”
双至一愣,没想秦子绚会做到这步,怎么说,巧儿也为他生了个儿子吧。
巧儿说完,已经施施然离开。
石拓低声在双至耳边问,“是秦子绚以前的丫环?”
双至惊讶抬头看他,“这你也看出来了?”
石拓失笑,“有多难猜?”双至以前就是因为这个丫环,才不愿意和秦子绚定亲的吧?幸好,多亏了她。
双至笑着,和他一道走回将军府,对于遇到巧儿这个小插曲,虽然在心里泛开一些涟漪,但很快就淡忘了。
回到屋里没多久,便听说那兰姨娘给双至送鱼汤来了。
137 就如你的愿了
听到兰姨娘过来,石拓有此不耐地挑眉,侧头看着双至,“最近她们都经常来上房吗?”
双至知道他的她们是指谁,笑道,“媚姨娘可不曾来过。”
这个媚姨娘不像兰姨娘,兰姨娘最近殷勤的讨好,其实不过是想得到石拓的注意,想要借此机会上位,这种心理双至明白,但人都是自私的,她不想牺牲自己的爱情去成全别人的攀高心愿。
倒是这个媚姨娘有些让她意外,她以为石拓回来之后,媚姨娘定当想尽办法接近他,毕竟跟在石拓身边最久的女子是她,但她反而每日懒散地在自己屋里听曲唱曲,连上房也少来了,更别说费什么心机去接近石拓。
甚至,静太姨娘在表现出想拉拢她的时候,她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这样的媚姨娘,让双至迷惑,也生不出反感来,她究竟是真的对石拓那么不在乎,还是比双至想象的还要更深沉可怕呢?
石拓听到双至的话,只是淡淡点头,便回了内屋,先去洗澡了。
“夫人。”兰姨娘被带了进来,她双手端着托盘,上面有白瓷盅。
“嗯。”双至淡淡地应着,示意香芹去把她的白瓷盅接下。
“夫人,这是贱妾亲手煮的鱼汤,听闻有了身孕的女子要多喝鱼汤,所以贱妾……”兰姨娘一双含水似的眼不留痕迹在大厅上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想要见的人,失望的神色浮上了眼底。
双至浅笑,解开盖子,“兰姨娘有心了。”
淡淡的一股中药味扑鼻而来,一直站在旁边不做声的郑婆子眼角轻折,加深了那皱纹。
兰姨娘道,“贱妾只是想为夫人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双至嘴边的笑容潋滟动人,“这鱼汤很香呢,是谁人教你煮的呢?”
兰姨娘道,“这是贱妾打听来的,听老一辈的说这是秘方,能让夫人您将来生个大胖娃子呢。”
双至目光内含,“兰姨娘对我倒是尽心,可是我吩咐你何事,你都愿意去做?”
兰姨娘有些惊喜,急忙答道,“夫人有何事尽管吩咐,贱妾必当赴汤蹈火。”
“那倒不必赴汤蹈火这么严重。”双至轻笑,挪了挪身子,寻了个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的姿势,“听说你以前是在静太姨娘屋里当差的,是么?”
兰姨娘微怔,不知为何问起这个,便道,“贱妾以前是静太姨娘身边的丫环,后来爷回来之后,静太姨娘便将贱妾许给了爷。”
说起石拓,兰姨娘颊边飞起红晕,她本是惧怕着石拓,根本不敢靠近他,但自从那天晚上在石家花园里,看到他那样温柔似水地对福双至微笑,细声细语地哄着她,然后又因为福双至一句话笑得那样飞扬快乐,她的心,忍不住便沉沦了。
她也只是一个正当年华的女子,心中对这种受呵护的宠爱也有向往,她每天夜里都会幻想自己躺在石拓那结实宽厚胸膛中温柔吟唱的幸福,她不敢奢望能取代福双至的位置,她只想得到和石拓温存厮磨,相守一生的机会。
他从不曾碰过她,不知道她其实也可以像福双至一样对他好,甚至,她会比福双至还要温柔,所以她想争取,想要石拓知道她的好。
只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听了兰姨娘的话,又看到她那期待含羞的表情,双至心里也有了个大概,更是闲适懒散地笑着,随口问道,“这鱼汤的秘方也是从静太姨娘那儿问来的吧。”
兰姨娘微愣,夫人竟连这个也知道?仔细又一想,她在将军府除了静太姨娘那儿,似乎也没多少能说得上话的人,夫人猜得到也是正常的。
“兰姨娘,你对我的关心,我非常感动,既然你这么想为我做点事情,不知能不能托你一事呢?”双至柔笑问着,眼神真挚清澈。
兰姨娘心中暗喜,只要得到夫人的信任,她接近石拓的机会又怎么会怕没有呢,“夫人尽管吩咐。”
双至微笑,声音悠悠扬扬的,“听说在京兆附近有一座送子观音庙,很是灵验,我本是想亲自去祈愿求福,但如今我不方便动身前去,兰姨娘,可否请你为我去一趟呢?”
兰姨娘福身一礼,“夫人只管吩咐。”
双至看向郑婆子,“郑婆子,您觉得如何才能让菩萨晓得我的诚心呢?”
郑婆子想来不拘言笑的脸突然笑开,满是皱纹的脸如菊花一样绽放着,“斋戒净口,每日日出之时在菩萨前敬三炷香,然伏拜虔诚祈祷,默许所求心愿,昏晓诵经,每日抄写经书,以表心中诚意,如此,四个月之后,自然心愿所成。”
“四个月?”兰姨娘惊呼,不是几天的功夫吗?为何要那么久?
双至眼角弯起,笑得格外灿烂,“那么,接下来四个月,就麻烦兰姨娘了,那观音庙离将军府不近,你每日来回太累,不如就住在观音庙中。”
兰姨娘想要拒绝的话来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来,她……明明是想借此机会接近石拓,却没想希望落空,还要到那什么观音庙斋戒四个月。
看到双至那张绚烂的笑脸,兰姨娘暗恨在心里,这福双至一定是故意,怕在她有身孕的时候,石拓会到她屋里去,所以才借机会将她支出将军府的,哼,四个月就四个月,到时候她一样有机会接近石拓。
“是,夫人,那贱妾明日即前往观音庙,为您和小少爷祈愿。”兰姨娘说得咬牙切齿,声音依旧轻柔。
“那就有劳你了。”双至笑着道。
兰姨娘行了一礼,便告辞回自己屋里了,待她离开没多久,香芹和容兰都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郑婆子,“郑婆子,您老可真行啊,四个月呐,一下子就把这小蹄子支远了。”
“四个月哪里够嘛,应该说一年,最好都别回来了。”容兰叫着。
郑婆子笑容内敛,“这都是夫人的意思,老奴只是照着夫人的意思做。”
香芹和容兰讶异地看向双至,夫人什么时候表达了这个意思?
双至轻笑,“郑婆子,我可没说四个月,方才我是一句话都没说呢,怎么说是我的意思了?”
郑婆子闻言,笑道,“是老奴越矩,随意猜测了夫人您的意思了。”
双至闻了闻那带着中药味道的鱼汤,“您没猜错,我正是那个意思。”
郑婆子笑眯眯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容兰却不是很明白,“夫人,为何是四个月?”
“谁知道四个月之后又是什么样的光景呢?”双至似笑非笑地说着。
郑婆子走了过来,接过兰姨娘送来的鱼汤,冷声道,“有当归的味道。”
双至微微点头,她从以前就很讨厌这个味道,即使很淡,她也是能感觉得出来,当归平时炖汤是挺好的,却是孕妇的大忌,会有滑胎的作用。
香芹脸色一变,“兰姨娘想害夫人……”
双至道,“她应该还什么都不知道。”
容兰骂道,“这些不得消停的人,又想使什么鬼主意了。”
“此事不能与爷说,你们记着了。”双至看来香芹和容兰一眼,石拓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兰姨娘会被杖毙,但如此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
香芹和容兰不明白,郑婆子在一旁解释,她们听了心中也骇然,这府里有人要害夫人,而她们还不能确定究竟是谁,即使知道可能是哪些人,却没有证据,只好忍下来,以不变应万变。
“不能与我说什么?”石拓走了出来,一身的清爽,是刚沐浴过后的样子。
双至使了个眼色给郑婆子,郑婆子马上盖上白瓷盅,低声道,“这汤凉了,夫人喝了不好,老奴到小厨房重新做过。”
“去吧!”双至赞赏地看了郑婆子一眼,她不问郑婆子今日去了静太姨娘屋里所为何事,郑婆子也没有解释,好像就没这回事发生一样。
石拓不疑有他,只是搂过双至,问她隐瞒他何事。
“我让兰姨娘去观音庙代我祈愿求福,怕你不同意嘛。”双至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着。
“我为何要不同意?”石拓挑眉问道,将她拉到自己腿上抱着,他最是喜欢这样抱着她,感觉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
双至捏着他下巴,笑嘻嘻地道,“怕您舍不得呐,谁知道这四个月里,你会不会突然要找兰姨娘呢?”
石拓眼色一沉,声音冷冷的,“福双至,和我说实话。”
叹,这男人挺精的!双至笑呵呵地搂着他脖子,低声道,“大姑娘想回将军府住,老太爷答应了。”
本来这事儿想明日确定之后再与他说的,现在倒不得不先拿出来了,这是她刚刚回来将军府,秋萍在她耳边说的。
石拓脸色更难看了,“我去和老太爷说。”
双至拉住他的手臂,“大姑娘说有了身孕,你去说了也没用。”
石拓哼了一声,确实没用,老太爷如今抱孙心切,加上石仙淑那最擅长的装模作用,老太爷肯定不会让她继续在外面“受苦”。
石拓和老太爷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好了一些,双至也不希望他们因此又破坏这种难得的和谐,“没事的,我会小心的。”
如果大姑娘真的住进来了,那么,赵少飞也会进入将军府吧?她要小心防备的,多了。
138 不知好歹
第二天,双至便从老大爷那儿得了话,老太爷确实是同意大姑娘回将军府来住,要双至派几个人去收拾之前准备给大姑娘的院子,还有月例什么的,以后都要给大姑娘准备一份。
双至得了话,答应下来,却许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双至才对郑婆子道,“郑婆子,大姑娘回来之后,你去给诊诊脉,看需不需要调理。”
郑婆子颔首,“是,夫人。”
很快那院子便安排妥当了,连着几日,却不见大姑娘再出现在将军府,这有些奇怪,双至本来以为石仙淑在得了老太爷的答应之后,第二天便会立刻搬到将军府来的。
双至却不会因此松了口气,反而觉得石仙淑这样异常的行为,必定有原因的。
这些天,石仙慧也常与连先生出去外面,当然,去的最多的自是会客楼,石仙慧虽说没还没改头换面令人惊艳的地步,倒也让许多人刮目相看了,渐渐地也就淡忘了她以前追着秦子绚跑的那些谣言。
双至有和石仙慧谈过话,这姑娘的转变确实让双至惊叹,那举止适宜,言谈有礼,丝毫没有先前那个泼辣刁蛮的二姑娘形象,嗯,这样很好,双至挺满意的。
听着几个丫环一边绣着女红,一边聊着闲话,双至嘴边泛着笑意,一手抚着小腹,眼底洋溢着幸福的期待。
这时,二门的小丫环走进来,对双至行礼道,“夫人,老太爷使人来传话,让您过去他书房。”
双至嘴角轻轻一抿,“嗯,知道了。”
香芹站了起来,扶起双至,“夫人,该不是有什么事儿吧?”
双至让容兰取来一件轻薄的披风,“能有什么事儿呢?”如果她猜得没错,也就是石仙淑的事儿了。
“走吧!”双至搭着香芹的手,慢慢走出上房。
在老太爷书房里见到石仙淑并不出奇,只是没想到赵少飞也在。
“爹。”双至行礼,面具柔和。
老太爷端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对双至点了点头,“媳妇坐下说话。”
双至在一旁坐下,对面是一脸郁气的石仙淑。
“爹,不知您找媳妇过来可有何事?”双至轻声问着。
老太爷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地道,“是这样的,双至啊,之前我嘱咐你给仙淑准备院子,让她和少飞搬回来住,你准备得怎样?”
双至温声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姑娘随时可搬过来住。”
“哼,大嫂,您要是不愿意我和少飞回来,您可以出一句话,我们也绝不会再进将军府一步的。”石仙淑冷声叫道。
双至微笑,“哪里会呢,大姑娘怎么会这样想。”
“仙淑,有话好好说,不要放肆,双至是你的大嫂!”老太爷沉声道,警告地看了石仙淑一眼。
石仙淑不忿道,“爹,我说的是实话嘛,当初是她把我赶出去的,外面的人都知道,如今我回来,外面的人却道是我摇尾乞怜求着回来的,这让我在外面如何见人啊。”
赵少飞看了她一眼,“仙淑,不要乱说话。”
石仙淑扁了扁嘴,“我何来的乱说话。”
“大家都是一家人,一人退一步,忍让一下,家里终究是要以和为贵的,大家和和睦睦的生活不好么,不要总是为了一些小事吵闹不休的。”老太爷说道,那话里的意思却教双至一阵好猜。
“爹,谁说我没有忍,我已经忍了很久了。”石仙淑道。
“大姑娘,你是误会什么了?”双至淡声问道。
“我没有误会,当初就是你反对我和少飞成亲,所以才让大哥把我们撵出去,现在你说让我们回来,我们就要回来吗?我倒是要让外面的人看看,堂堂将军府的郡夫人是如何欺负小姑的。”石仙淑说得哀怨,声声充满对双至的指责。
双至眼眸微眯,石仙淑今日是打算来找事儿的吗?
老太爷轻咳了一声,对双至道,“双至,仙淑的意思其实是当初她被赶出了将军府,如今要回来的话,得先问过拓儿的意见。”
赵少飞在一旁帮着石仙淑打圆场,“大嫂,仙淑正是爹说的这个意思,她是不懂得说话,还望大嫂不要将方才的话放在心上。”
“大姑娘,难道说,你们不想到将军府来住,而我打点着院子安排着丫环这些事情,对你们而言都是一种侮辱,如果是这样,那就真是抱歉了,我会立刻吩咐下去,告诉大家,大姑娘根本不想到将军府,一切都是我在自作主张。”双至冷冷地道,看也不看赵少飞一眼。
她心中对老太爷也有些失望,老太爷明知大姑娘是什么性情的人竟然还这样给她难题。
“双至,仙淑不是这个意思。”老太爷皱眉,对双至这样冷硬的口气也觉得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双至都是极好说话的。
“爹,您今日找我来,便是要吩咐我,不必再为大姑娘准务院子了么?”双至看向老太爷,语气软和下来。
老太爷脸色微沉,道,“仙淑是怕拓儿会不同意。”
“所以?”双至挑眼看向石仙淑,“大姑娘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到将军府住,是要我亲自去迎接你吗?”
“这哪敢劳烦大嫂,大嫂既然同意了我们回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赵少飞急忙道,他现在可不想得罪石拓和福双至,偏生自己娶来的妻子脑子都是装草的,除了泼辣耍赖和嚣张任性,一点用处都没有,不,唯一的用处便是她是石大将军的妹妹,即使她的母亲只是太姨娘,好在石老太爷如今还算疼惜她,因而也重用自己。
但这远远是不够的,他想要进入将军府,真正得到他想要的。
“是啊,双至,其实仙淑和少飞只是尊重你和拓儿,想得你们亲口应承了才回来住。”对于此举,老太爷觉得仙淑他们是非常知礼的,虽然女儿表现出来的态度有点偏左,但心意还是让他欣慰,看来少飞确实不错。
“爹,一切由您作主便可以了。”双至心里冷笑,尊重她和石拓?哪一点?为何她完全看不出来?老太爷是被灌了迷汤么?从她刚刚进入书房到现在,这石仙淑何曾尊敬地称她一声大嫂?那样咄咄逼人和明示暗示,无非就是要她福双至亲自去把她大姑娘迎进将军府,好给她长面子,真是想错她的心。
“爹,您看,我都说了,大嫂根本就不喜欢我们回来。”石仙淑眼眶发红,委屈对对老太爷道。
老太爷紧皱着眉心,看向双至,“双至,都是一家人,哪来的隔夜仇,你就去与石拓说说吧。”
“说什么?”低沉浑厚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是石拓来了。
石仙淑见到石拓,肩膀一瑟,有些畏惧地往赵少飞身边缩了缩。
双至抿了抿唇,目光轻柔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边。
“爹,双至该回去喝安胎药了,我来带她回去。”石拓声音冷淡,眼神冷冽如冰。
老太爷一愣,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发寒,看到石拓的眼神,他感觉自己和大儿子之间的距离又是更远了。
“爹!”石仙淑小声地唤了一句,却不敢看向石拓。
石拓冷冷瞥了她一眼,“你想住下可以,记着,这里是将军府!”
这儿是将军府,不是石家,由不得她撒泼,这便是石拓的言下之意。
“拓儿,仙淑是你妹妹。”老太爷怒声开口,不悦他的态度。
石拓挑眉,“又如何?”
老太爷话语一噎,又如何?他的脸颊颤颤抖着,那是被气出来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双至扯了扯石拓的衣袖,不希望他激怒了老太爷。
石拓看了双至一眼,沉默了片刻,才道,“没有别的意思,您想要谁回来住,自己作主便是,不必问过双至,她有身孕,不宜太过劳心。”
老太爷颓然地看了石拓一眼,又看看双至,心里堵着一口气,却不知因为什么,也发泄不出来。
最后,老太爷才道,“仙淑和少飞明日搬回来住,我累了,都回去吧。”
石拓微微颔首,和双至一同离开书房。
路上,石拓牵起双至的手,低声道,“以后若是不喜欢面对他们,便告诉我,不要自己过来。”
双至摇了摇头,她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有些无奈。
见她不说话,石拓有些紧张,“生气了吗?”
“没有,你怎么会过来?”双至一笑,不想让石拓多心。
“我回到屋里没见着你,才知道你来了这边。”石拓握紧了手,如果不是考虑到老太爷,他可能真的会把那些不相干的人一个一个丢出将军府。
“我没事,不过,我哪里还要喝安胎药?”话毕,双至嗔了他一眼,她现在一听到药字就觉得满嘴苦涩,虽然她也崇敬中医的伟大,但她其实更喜欢简单快捷的西医。
石拓轻笑着,牵着她一起回了上房。
另一厢,从将军府出来的石仙淑和赵少飞在上了马车之后,石仙淑马上洋洋得意地开口,“少飞,你看,我都说了,问不问过福双至和大哥的意见都是一样的,我们还是能回去住。”
赵少飞淡淡扫了她一眼,在心底骂了一声愚蠢,他原意只是想借此机会向福双至和石拓示好的,却没想事情一到了石仙淑这儿就一团糟了。
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待他得到想要的,第一件事便是要休了她!
石仙淑却不知赵少飞心中所想,仍在得意着即使母亲成了太姨娘,她在父亲心中地位仍是不变,将来在将军府,她仍然会是高高在上的大姑娘。
139 她没有耐心了
第二天,石仙淑果真张扬地搬回了将军府,真是只差没敲锣打鼓告知天下了。
双至却只当不知这回事,犹自在屋里看书,与丫环们聊天。
对于石仙淑和静太姨娘他们,她的耐心已经用尽了,没必要在虚伪与她们周旋,撇去了之前的身份,如今就算她故意忽视她们,也无人敢说她一声不是。
不过,自从静太姨娘身份被老太爷正式改变到现在,她们似乎还没见面,不知以前高高在上的静太姨娘见到她是不是会给她行礼呢?
嗯,不期待,但最好别再想之前那样嚣张跋扈,昨天石仙淑已经把她的耐心给消磨殆尽了。
吃过午饭的时候,今日石拓大清早就出去了,许是要初鼓时候才回来,双至让府里的管事都来听派差事,忙完之后,也都要日暮了。
“夫人,二姑娘使人来请您过去一趟呢。”香芹走了进来,对双至道,却见双至眉眼间似有倦意,便道,“可要奴婢去回了二姑娘的丫环,明日再去?”
双至摆手,道,“今日连先生没来吗?”
“连先生今儿有事,没有过来上课。”香芹道。
“二姑娘有说什么事吗?”双至问。
“没有,只说是急事。”香芹道。
“嗯,过去看看吧!”双至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裾,示意香芹跟上。
“夫人,您不体息一下吗?”香芹忍不住道。
“我不累,就是有些困了,总不能一天到晚都睡觉。”双至笑笑道,脚步轻快,却走得很小心,一手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唇瓣笑容绽放如花。
到了石仙慧的院里,这二姑娘竟在门外等着了,看到双至过来,才松了一口气似的笑着,“大嫂,您来了。”
石仙慧急步走下石阶,搀着双至的手,“大嫂,我有话儿跟您说。”
双至笑道,“什么事儿呢?”
石仙慧看了香芹一眼,低声道,“咱们到屋里再说。”
香芹与双至对视一眼,识相地留在屋外,没有进去。
跟着石仙慧进了内屋,双至笑着问她,“二姑娘,这么紧张的,该不是有什么秘密要跟我说吧。”
石仙慧松开双至的手,神态有些异样,她走到窗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在窗沿摩擦着,“大嫂,我昨天和连先生去了会客楼。”
双至笑道,“听说你风光无比,如何?是否觉得和以前大不相同?”
“那也是多得大嫂你教诲,才让我有今日。”石仙慧回过头来,看着双至微笑,眼神闪躲。
“那么,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呢?”双至柔声问着,不觉得石仙慧今日找她来,只是为了跟她道谢。
“昨日,我在会客楼遇到秦子绚了。”石仙慧低声说着,视线瞟向别的地方。
双至并不惊讶,“然后呢?”
“大嫂,您是知道的,我从很久以前就恋慕着秦子绚,为了他,我做什么都愿意。”石仙慧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声音也听不出情绪来。
双至眼睛微微一眯,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二姑娘,难道你如今还想追着秦子绚跑吗?”
石仙慧闻言苦笑,“纵使我愿意,也没有机会了。”
双至有些愕然,她不明白石仙慧话里的意思,但也没去问个明白。
“所以说,你已经打算忘记他?”双至问。
“不,我一辈子都会记着他,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石仙慧目光攸地一亮,是一种不悔的执着。
双至却有种不怎么好的预兆,“既然如此,就随二姑娘的意愿了。”
话毕,双至站起来想要离开,石仙慧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低低幽幽的声音从她嘴里溢了出来,“秦子绚想见你。”
双至目光落在石仙慧屋里那座宽大的屏风上,上面绣着大片盛开的牡丹。
“我没有见他的必要!”双至的声音清冷,连眉梢眼角也是冷冷的淡漠。
“双至……”屏风后,传来曾经很熟悉如今很陌生的温润的声音。
一道清俊如月的身姿印入双至的眼中。
双至目光冷然扫向石仙慧,“二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石仙慧不敢看向双至,眼眶微微发红,“子绚有话与大嫂说。”
双至冷笑,“所以二姑娘便耍计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与一个男子见面?”
“大嫂……”
双至冷冷瞥了秦子绚一眼,又看看石仙慧,道,“既然二姑娘有客人在,我不便打搅,告辞了。”
话落,双至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秦子绚大步向前,抓住双至的手臂,“双至,对不起,你听我说……”
双至挥开秦子绚的手,冷声道,“秦公子,请自重。”
“我只是想和你说话。”秦子绚眼底有受伤的神色。
石仙慧咬唇看了他一眼,随即便想回避,双至出声道,“秦公子有话尽可找我说,无需要偷偷摸摸使出这样的计谋,你是想陷我于不贞不洁的罪名之中吗?”
秦子绚脸色微白,就连石仙慧的脚步也滞住了,秦子绚哑声道,“双至,你不肯见我,所以我才……”
双至冷哼一声,“既是要说话,便到大厅上说。”
她径自走出内屋,对站在门外的香芹道,“二姑娘屋里有客人,到大厅先等等。”
香芹怔了一下,抬头看去,见到秦子绚儒雅的脸庞一片死灰色,她瞠大眼,看向石仙慧,沉默与双至走到大厅。
也不知是不是石仙慧早已经预料双至会有此举,就算是在大厅,也不见半个洒扫丫环。
石仙慧和秦子绚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看着双至的目光不一样,脸色却都一般苍白。
“秦公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儿没有外人。”双至不耐烦地开口,这个时候她对石仙慧这种未出阁女子却把男子藏在屋里的举动已经不想去教训了,就算她石仙慧身败名裂,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秦子绚看了大厅一眼,只有双至身边的丫头在。
他长长的眼睫毛一敛,眼底的深情毫不掩饰地投向双至。
“大嫂,你就不能好好和子绚说话吗?他就要成亲了,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了。”也不会再见她了,她对秦子绚所有的恋慕的奋不顾身,都已经成了笑话。
双至面无表情地道,“如此,就恭喜秦公子了。”
秦子绚被双至这样冷淡的态度激出一丝怒意和惶恐,他向前几步,“双至,我并不想成亲的,可是,是予王保媒,我不好拒绝,子吟也不许我拒绝,所以我才答应的。”
双至真不想对眼前这个曾经倾心过的男子失望,可是她此时心中除了深深的疲倦,还有从所未有的对秦子绚的鄙夷,“秦公子,你不必与我解释这么多,你与何人成亲,都跟我没有关系。”
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予王和秦子吟!
秦子绚张了张口,沉默看着双至,他本来有许多话想跟她说的,可是如今却不知该如何说起,他一直以为,双至对他态度之所以冷淡,是因为还在怨恨着他当初的错。
为什么他在双至眼中看不多一点点对过去的留恋?
她真的已经全部将他忘记了吗?
“双至,你知道的,我对你……”
“秦子绚,请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双至打断他的话,不想听他说出会让她忍不住恶心的话语来。
她挺直着腰板站起来,慢慢走到秦子绚面前,“秦公子好坐,不打搅你和二姑娘了。”
“大嫂……”石仙慧心底生出惧意,怯怯看着双至,却不知自己为何要害怕。
“二姑娘,今日之事,如果你大哥知道了,你应该很清楚是什么后果,你最好不要再做出什么让我不耐烦的事情来。”双至神情冷厉,半是警告半是威胁地睨了石仙慧一眼,才姿态端雅地离开大厅。
自始自终,秦子绚都不曾再出声一句留住双至。
第一次,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他千方百计地想要再来见双至一面是为了什么?只是想要告诉她,他要成亲了,希望从她眼底看到留恋和嫉妒的眼神吗?
他忘了,即使在巧儿有了身孕的时候,双至也不曾对他表示过留恋和嫉妒。
“子绚?”石仙慧担忧看着秦子绚,她今日才终于清楚,原来福双至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她却做不到像大嫂一样释然。
秦子绚微微一笑,对石仙慧道,“二姑娘,今日麻烦你了。”
石仙慧苦笑,”秦公子,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秦子绚点了点头,慢慢地走了出去,神情落寞,沿着原来走进来的路线从将军府的后门出去了。
他并没有发现,在后门的一处角落里,正好有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在讶异看着他离开,随即,这女子眼底浮起了阴沉的暗光。
双至回到上房,一直沉默地坐在软榻上。
她是不是对石家的人太过宽容了一些,难道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她就是这么容易忍让和妥协的吗?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所有的耐心和宽容已经到了底线了。
“香芹,让周老夫人上门提亲吧,二姑娘已经到了许婚的年纪了。”在许久之后,双至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香芹想了一会儿,才问道,“夫人,是那个巡检大人的母亲,周老夫人吗?”
双至轻点螓首,面目柔和。
香芹笑道,“奴婢马上就去。”
这下,二姑娘大概也就不必留在京兆了,随着周大人到处巡视去吧。
140 姑奶奶和福家夫妇来了
秦子绚到将军府来的事儿双至没有想过要瞒着石拓,她觉得就算她不说,石拓也会知道的。
不过石拓却一直没有问,双至见他一脸不爽却仍紧闭着双唇的样子心里很不厚道觉得真可爱,于是虽然她今天心情被影响了,但还是打算继续和石拓沉默下去。
吃完饭,散步,洗澡,准备就寝。
“双至……”躺在床榻上,背对着石拓,低沉的声音终于在耳边传来。
双至嘴角抿起一丝笑意,“怎么了?”
“你没话跟我说吗?”石拓眼底有些幽怨和没好气的无奈。
双至翻身,搂住他的脖子,笑着问,“说什么呢?”
石拓眸色一暗,“说说你今天做了什么。”
她挪了挪身子,窝在他怀里,很认真地摇晃着脑袋,“今天也没做什么事儿嘛,和平时一样。”
“嗯。”石拓淡淡地应着,不过双至已经感觉到他肌肉在渐渐紧绷着。
“那就睡觉吧。”双至拍了拍他胸口,闭眸真的打算睡觉了。
石拓捏住她地鼻子,“福双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双至咯咯地笑了出来,拉下他的手,“你想知道干吗不问,非要我自己说,你直接说你在吃醋不就行了吗?”
石拓黝黑的脸庞浮起一抹暗红,语气更加凶狠,“福双至!”[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双至不敢再继续惹他,便笑着把今日见了秦子绚地事情说了出来,末了,她提出自己的疑问,“予王竟然给秦子绚保媒,你说,是不是很奇怪呢?”
显然石拓关心的和双至不一样,他布满厚茧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双至的脸颊,低声问着,“秦子绚要成亲了?”
“嗯,听说是要娶京兆有名的乡绅富可敌国的慕容家的四姑娘。”双至道。
石拓眼神一厉,但很快掩了过去,“他特地来与你说,他要成亲了?”
双至揪着他的耳朵,“吃醋了?以为我会伤心?”
石拓沉默,黑玉般的眼眸瞬间拢聚了许多情绪,声音却很轻,“你会吗?”
双至将头埋在他胸口,低低笑着,“你说呢?”
在她脸颊上的手指僵住,随即,他无奈笑着,抬起她的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眸,纯粹的,只有消遣他之后的笑意,他心口的郁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以后不许再见他!”他咕哝着,霸道的语气。
她笑得甜蜜又满足,喜欢他这种温柔的霸道,“我本来就不想见他。”
石拓嘴角泛开笑的波纹,声音却仍冷峻,“仙慧到了成亲的年纪了,不能继续留在家里。”
“嗯!”她深有同感,并且已经开始行动了。
“石灿成亲了,家里的生意也都稳定转到京兆了。”石拓继续道。
“嗯!”双至在他怀里点头。
“那就分府吧,让静太姨娘和石仙淑去和石灿府上住,老太爷想留在哪里就随他老人家意思。”石拓认真说着,似乎已经是下定了决心。
双至道,“那得请舅父过来主持呢。”
“嗯,明日我会去与老太爷商量,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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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余家想退了石灿这门亲事的时候,老太爷曾书信回普靖城,要求将石灿和石仙淑等三个儿女过到石拓母亲名下,成为石家的嫡子嫡女。
若是以往,石家的族长自然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石老太爷以前虽在宗族里算是有些地位,但也不至于让宗族的长辈对他那些荒唐要求无条件接受。
但自从石拓成了大将军之后,宗族里的长辈便对石家格外的宽容,他们并不知道石拓和静太姨娘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当既然是老太爷要求的,石拓应该也会答应,便打算顺从了老太爷的意思。
但是,通常一旦加了个但书,便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如自己想象的欢快畅顺地向前发展着。
在石拓尚未提出要分府的时候,石家的姑奶奶和福家夫妇,福敏修来了。
听到爹娘和大哥来了京兆,双至自然是比任何人都要高兴的,连日来的憋屈也一扫而空。
石银朱和福老爷他们并不是约好一同来京兆,双至只知石银朱要来,早已经准备了院子,却不是自己的父母和大哥会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福老爷和福夫人先去了老太爷屋里,而自从老太爷公布了静太姨娘的身份之后,静太姨娘便搬出了原来的院子,去了和其他两位太姨娘相邻的小院子住着。
得知福夫人来了,静太姨娘马上正装打扮,想要立刻到老太爷的屋里去。
石仙淑在一旁不耐烦地提醒她,“娘,你现在已经不是老夫人了,去了福夫人面前,岂不是自取其辱吗?”
静太姨娘一怔,肌肤有些松弛的脸抖动着,“你和我一起去!”
石仙淑撇了撇嘴,悠闲地吃着瓜子,“不去,大哥也会在那儿,我才不要见到他。”
静太姨娘的眼睛像充血一样瞪着石仙淑,“我要你和我一块儿过去!”
石仙淑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娘,你死心吧,爹都已经几年都没来你屋里了,你想让爹给你进族谱那是不可能的。”
静太姨娘声音尖寒叫道,“我不能进石家的宗族,你一样不行,你以为石银朱会同意吗?”
“哼,姑姑能反对爹吗?爹都已经写信给族长了,族长一定会答应的。”凭着他们石家现在的权势,她不信石家宗亲那些老头子敢说一声不是。
“哼,你等着瞧吧!”静太姨娘反倒不着急赶去老太爷那儿了,坐下来和石仙淑磕瓜子。
石仙淑本来笃定的信心给静太姨娘这架势弄得有些不那么确定了,她一咬牙,“娘,咱们去迎接姑姑吧!”
到了老太爷屋里,大厅上已经坐满了人,双至正和福夫人在激动说着话,众人见到静太姨娘,有一瞬间的沉默。
“老太爷!”静太姨娘在看到石银朱那似笑非笑,含着嘲讽的眼神时,心底一恨,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谁知却惹来石银朱的轻笑!
不自量力!
老太爷淡淡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静太姨娘径自寻了张椅子准备坐下。
“静太姨娘,”石银朱在声音在静太姨娘正曲身准备坐下的时候响起,“老太爷允许你坐下了吗?黄太姨娘她们都只是站着一旁,你这个妾室怎么就能坐下了?”
静太姨娘一怔,僵硬地站起身,高高在上被服侍了十几年,没想今日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大哥,难道静太姨娘身份比较特别,只需要给您行礼,其他人便不需要了?这儿可是将军府,不是石家,规矩可不能那么随随便便。”石银朱不会轻易放过静太姨娘,她们之间的恩怨已经累积了许多年了。
老太爷点头道,“以后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静太姨娘一阵气结,大厅上却无人为她说半句话,自己的亲生女儿只顾着站在老太爷旁边为他端茶倒水献殷勤,石灿和余惜梦只当没有看见她,径自坐在一旁,更别说石拓和福双至了,石拓面无表情,在他眼底,她从来都只是奴才,而福双至笑容浅浅,眼底却只有对她的冷漠。
她抬头祈求看向老太爷,老太爷对她视若无睹,而另外两位太姨娘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看着她。
静太姨娘一咬牙,知道自己如果不认清本分,可能在这个将军府就呆不下去了。
她对着石银朱曲膝一礼,“姑奶奶。”
石银朱轻笑一声,充满了鄙夷的味道。
静太姨娘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的牙,但仍前辈地看向石拓,“大爷,夫人。”
石拓一张酷脸仍旧是面无表情,双至盈盈笑道,“静太姨娘免礼。”
这一句,几乎让静太姨娘内伤。
心里虽然翻滚着波涛汹涌的怒火,但静太姨娘仍然低眉顺耳地给大厅上的正主子行礼,当她看到那笑得无比端雅高贵的福夫人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差点就崩溃了。
果然,从以前到现在,她都不是这个福氏的对手。
福满多和福氏还不知道为何老夫人突然变成了太姨娘,询问的目光探向双至,双至只是回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满腹的疑问,还是要以后才能问。
行礼之后,静太姨娘安分地站到黄太姨娘身边,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嗤笑。
石银朱心情大好,对老太爷道,“这京兆与普靖城果然不一样,天子脚下,遍地是金呢。”
老太爷笑道,“你倒是高兴啊。”
“我高兴的事情多着呢,双至有了咱们石家的嫡孙,我收到书信那时,都高兴了几天都睡不着呢。”石银朱笑着道,“到了葫芦岭的时候还遇到同来京兆的亲家母他们,那更是欢喜的事儿了”。
福氏笑着颔首,“与姑奶奶相遇,确实缘分,实在欢喜。”
双至也笑道,“我还以为娘和姑姑是约好了来呢。”
“你娘是想给你惊喜。”石银朱道。
“这是她爹的主意,可不是我想的。”福氏道。
“不管如何,亲家公亲家母能道京兆来,我们都高兴。”老太爷笑呵呵地道,想他和福老头斗了大半辈子的嘴,今天却坐着互相寒暄,(www.wrbook.com)真是别扭。
“我是来看看你老头子有没虐待儿媳妇的,哼。”福老爷脸上有不自然的神色,其实他心里是欢喜的,看到双至似乎在石家过得挺好的,这石老头倒也没食言。
“福老爷真爱说笑,双至如今可是我们家最金贵的人儿呢,她肚子里可是有石家的嫡孙,谁敢对她不好,我看啊,拓儿是第一个不依的。”石银朱笑道。
石拓有些窘意地看了双至一眼,嘴角抿出一丝笑意。
“姑姑,您就只关心着大嫂,我也有了身孕啊,而且也是石家的孙子。”赵少飞是入赘石家的,以后她生的孩子也要姓石,怎么不见他们对她这样好,石仙淑心里酸酸地想,对双至有些妒忌。
141 真的能如愿吗
石仙淑开口提醒大家她也是有了身孕的人,无非也只是想要得到注意,她的目的很轻易地实现了。
石银朱笑眯眯地看向仙淑,“大姑娘也怀孕了,还没恭喜你呢。”
石仙淑一脸娇羞样,嗔道,“姑姑!”
老太爷这时候也道,“银朱,仙淑以后的孩子也要随石家姓氏,少飞是入赘我们石家的。”
石银朱保养得宜的脸泛开一抹微笑,对老太爷的话并没有多在意,“是么?对了,大哥,我还有些话要与您说呢,不过这舟车劳顿的,也有些疲倦了,明日再与您详谈。”
老太爷看了石银朱一眼,才点头道,“你说得有理,亲家翁和亲家母也累了,不如先稍作休息,容后再细说。”
福老爷和福氏也想着和女儿说些体己话,自然附和着答应下来。
于是,众人散去,只是老太爷和石银朱在大家没有注意的时候,去了书房了。
静太姨娘在要抬步离开的时候,却被另外两个太姨娘左右一挤,差点脚步不稳,她恨恨瞪了她们一眼,“你们“”
“哟,静太姨娘,怎么这样不小心呢,下次走路得带眼了,你可不像以前了,有丫环能够跟前跟后服侍着的。”黄太姨娘掩嘴轻笑着,和林太姨娘一同离开,见到门外还有双至等人尚未离开,急忙恭敬行礼。
双至对他们淡淡一笑,眼睫轻抬,对上脸色难堪的静太姨娘和石仙淑。
“爹,娘,我带你们先去休息吧。”没有理会这对满脸不屑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母女,双至是担心父母赶了这些天的路会疲累,便想亲自带着他们到已经准备好的院子去。
福敏修在一旁笑着道,“爹和娘如今哪里还觉着累?不如一起说说话更好。”
福老爷子忙不迭地点头,“是啊,双至,你是有身孕的人,才是最应该休息的,别担心我们。”
福氏目光柔和看着双至,眼底有隐隐的水光,“可有害喜?”
“没呢,这孩子乖得很。”双至笑—着道,心里暖暖的,漾满了幸福的感觉。
“这孩子将来性子肯定不随你,是随女婿的。”福老爷子突然在一旁发出一声感慨。
“爹,怎么就不随我了,我有什么不好的?”双至不依地拉着福老爷子的衣袖,怎么她的性格就需要被嫌弃吗7
“当初你娘怀你的时候,你可折腾个不停,确实不像你。”福老爷子笑眯了弥勒佛一般的脸,语气充满了对双至的宠溺。
石拓闻言,眼睛流过一抹温柔的光芒,含笑看着双至。
双至傎了石拓一眼,“闷得像石头一样,才不要像他。”
石拓挑眉,笑容更深了。
“好了,先回屋里吧!”福氏柔声提醒,他们这时候才慢悠悠走到花园的甬道而已,再继续说下去,回到屋里大概也就天黑了。
回到上房,容兰几个丫头听说福氏来了,都很开心地出来迎接,笑靥如花地行礼,“老李,夫人,大少爷……”
香芹本是福夫人身边的贴身丫环,见到以前的主子更是激动,只是方才在老太爷那儿不好表现出来,如今回到上房,那开心兴奋的表情自然不必掩藏了,她斥了容兰他们一句,“咱们姑娘都要当娘了,还喊夫人为夫人么?如今应该是喊老夫人了。”
双至在一旁点着头,确实这称呼该转变了,虽然娘看起来还很风韵犹存,和老字搭不上钩,不过这辈分上确实要这样叫着了。
那奶奶岂不是成了老祖宗了?
福氏笑着摇头,嗔了双至一眼,“难道我真老了不成?”
双至笑嘻嘻地拉住福氏的手,“娘哪里显老,和您走出去,别人还只当咱们是姐妹呢。”
“油嘴滑舌!”福氏轻笑着,“女婿就这样纵容你的?”
看得出女儿在石拓面前无拘无束,如果不是石拓对双至足够的疼惜和纵容,双至又怎能如此放松呢?
双至看向一直含笑不语的石拓,马上告小状了,“他哪里纵容我着,娘,您不知道,他老是逼我喝那些油腻腻的鸡汤和好腥的鱼汤,您知道的,我最不喜这些了。”
福敏修忍不住大笑出声,拍了拍石拓的肩膀,“石大哥,我妹妹真是辛苦你了。”
福氏和福老爷子也对望一眼,真的是放下心来,他们是不必担心石拓会对双至不好,就怕是双至自己会欺负石拓了。
他们已经进了上房,石拓请福老爷子和福氏坐上上首,丫环们奉茶上来。
“娘,怎么大嫂没一起来呢?”想起穆清莹,双至也是有些想念的。
福氏笑道,“你大嫂和你一样,如何出得了院门?”
双至愣了一愣,随即惊喜道,“大嫂有了身孕?”
“是啊,五个多月了。”福氏道。
双至看向坐她对面的福敏修,“大哥,恭喜你们!”
福敏修眼底有即将成为人父的喜悦,他笑着点头,和石拓对视一眼,这两个男子的心情大概是一样的。
“大嫂有了身孕,大哥你怎么能不在她身边呢?这下大嫂可要怨我了。”同为女子,双至最是清楚穆清莹的心理了。
福敏修道,“你大嫂听说你有了身孕,很开心,一直催着要我来一趟京兆。”他也不想离开家里的。
双至眼底泛开感动的水花,眨了眨眼,掩了过去。
“对了,老祖宗的身子可好些了?”双至记得离开普靖城的时候。老祖宗还卧床不起,心里不免担心。
“已经好了许多,不必担心。”福氏言浅解释,并不多说。
双至心里明白这是母亲不想自己多忧虑,便问起之前被父亲赶出福家的福敏勋,“那二哥可是回家了?”
福老爷子皱了皱眉,笑眯眯的眼睛敛去了些许笑意,“他前些天说要到外面闯一番事业来,也不知去了哪里闯了。”
双至轻笑,这哥还真是不改本性,想的永远比做的容易,“说不定哪里就在京兆遇上了。”
“那倒是有可能,京兆是天子脚下,哪个地方比得上这儿的,敏勋确实有可能到这儿来。”福氏笑道。
“哼,不必理他死活。”老爷子还在生福敏勋的气,要不是他,福家何须被予王威胁,还要被迫嫁女,虽然双至嫁得是不错。
双至暗笑着,爹这完全是刀子嘴,心里肯定也担心着福敏勋,只是不想说出来罢了。
“那三哥呢?可有书信回家?”想到去游学的福敏昇,双至脑海里浮现一张仍然带着稚气,但一脸向往,好像心里装着许多宏图大志的少年来。
“你三哥如今也不知走到何处了,只是一个月前来了一封信,说是还想继续游学。”福氏道。
“看来三哥过得是不错的。”双至笑道。
福老爷子轻哼,“没一个省心的。”
福氏笑了笑,便道想与双至说些体己话,让他们三位爷们自己留在大厅,与双至一道进了内屋,有些事情她是不好当着石拓的面问,而且女儿有了身孕,这家里也没个长辈能指点的,她这个当娘的在家里整日不得安心,就怕双至不懂得照顾自己,这次她来了京兆,自然是要教个明白的。
进了内屋,福氏环视了屋子一眼,皱眉问双至,“石拓夜里没在这儿留宿吗?去了小妾那儿?”
双至搀着福氏坐下,“没有啊,娘为何这样问?”
“你都有了身孕,难道还同塌而眠?”福氏不怎么赞同地问道。
双至俏脸微微泛红,“我们也没做什么事啊。”虽然有几次石拓忍不住了,但都小心翼翼,她也没觉得什么,不过这事不能告诉母亲,毕竟思想上还是有代沟的。
福氏对双至的话似乎不怎么相信,“虽然你不让石拓去小妾那儿是对的,但不能因此伤害了自己。”
“不会的,娘,他对我很好。”双至羞红了脸,有种被看穿心思的窘态。
“不能让他晚上在旁边软榻上睡吗?要是一个不小心……”
“娘,软榻睡着不舒服。”双至急忙道,要让石拓去睡软榻,睡不着的肯定是她。
福氏嗔了双至一眼,“你那是心疼他吧!”
双至甜滋滋地道,“我是心疼了。”
福氏没好气地摇头,不再劝说了,她相信石拓也是个懂得节制的人,“那静君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成了太姨娘了?”
双至喝了口温水,将来了将军府之后,与静太姨娘之间发生的矛盾一五一十地讲给福氏听,“事情便是这样,如今她也收敛了不少,不敢再冒犯我,倒是那大姑娘和赵少飞让我放心不下。”
福氏听完,叹了一声,“你受了些委屈,不过做得很好,为人儿媳的总要担待些,只是对那静太姨娘和大姑娘她们,不必隐忍,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娘,我明白的,之前我一直隐忍,是不想落人口舌,说我仗着诰封便不将长辈放在眼里,如今我该忍的已经忍下,之后该如何,女儿自有主张的。”妒妇之名她已经承下来了,如果当初她与尚还是老夫人的静太姨娘针锋相对,外人只当她是泼妇,哪里会想她受过什么委屈。
“娘相信你会做得好的。”福氏拍了拍双至的手,柔声道。
“石灿已经成亲,说不定再过不久也就要分府了,我以后也会清闲许多。”想到能摆脱这些比瘟神还令人烦闷的人,双至心情一片明亮。
福氏挑了挑眉,“就算分府,那石灿也未必能分得到什么?”
双至微讶,“娘的意思是?”
“你真以为石银朱会让静太姨娘的儿女成了石家的嫡出子嗣?”福氏意味深沉看了双至一眼,轻声道。
142 族长的来信
彼时,老太爷的书房里。
老太爷坐下之后,看着眼前带着浅笑石银朱,问道,“银朱,你方才话中有话,是否有什么事要说?”
石银朱不紧不慢地道,“大哥怎么会让那赵少飞入赘呢?难道是看重他的才能?”
老太爷道,“少飞对做生意很有手段,能让他为石家所用,让他入赘又何妨?”
石银朱笑道,“族里的宗亲同意吗?”
“量他们也不敢说一声不字。”他的儿子是大将军,族里那些宗亲巴结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把规矩拿出来说。
石银朱点了点头,问道,“大哥,我听族长提起,您要将灿儿他们过到大嫂名下,让他们成为嫡出的子嗣?”
“我一向把灿儿当是嫡出的,早想让他的名入族谱的,怎么了?”老太爷不明怎么石银朱尽是问些他早已经下了决定的事。
“没什么,只是族长托我给您送了信。”石银朱不再多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笺递上给老太爷。
老太爷面色一喜,知道这是族长给他回话了。
拆开仔细读信,老太爷脸上的喜悦渐渐淡去,眼底蕴起怒火。
啪!他重重一拍桌案,怒火冲天,瞪着石银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族长说什么了?”石银朱脸上笑容不减,柔声问着。
老太爷将那信揉成一团,丢在石银朱面前,“你会不知道?银朱,是不是你在搞鬼?”
石银朱弯腰捡起拿信,慢悠悠地打开,笑纹在嘴边越来越深,“大哥,族长不同意让灿儿和大姑娘他们过的大嫂名下啊!”除非林家或石拓亲口答应了,否则石灿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嫡出的,嗯,果然族长还是比较理智的。
“是不是你?”老太爷咬牙切齿地问。
石银朱笑道,“大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族长不同意这事儿的,怎么会关我的事呢?”
“哼!”老太爷瞪着她,“银朱,我知道你对静君向来厌恶,但灿儿他们终究是我们石家子孙,拓儿不可能好接下这石家的生意,交给灿儿有什么不可的?”如果灿儿是嫡出的,这石家的生意自然就能理所当然交到他手中,但如果只是庶出,这生意就不能给他了。
“拓儿不喜应酬,可以请他人代为打理。”石银朱道,目光一直留在信上,“大哥,看来赵少飞想入赘也难啊。”
老太爷腮边的肉颤了几下,脸色铁青,“是你告诉族长,拓儿与静君不睦,林家与石家断交,是你做的,是不是?”
“当然不是,族长只是问我意见,我让族长不如先问过拓儿再说,大嫂已经过世了,灿儿要过继到拓儿母亲名下,怎么说也要林家舅父答应了才是,自作主张,只会让人笑话我们石家不懂规矩。”石银朱对老太爷的怒气视若无睹,自在地说着自己的意思。
老太爷紧抿着唇,沉默不语,那眼神却似要吞了石银朱,他已经答应了余家,会将石家的生意全数交给灿儿,更是保证了灿儿一定是石家的嫡出子嗣,如今难道要他当一个出尔反尔之徒?
石银朱看了老太爷许久,才幽微一叹,“大哥,您要灿儿过到大嫂名下的事儿,问过拓儿了吗?”
老太爷胸口起伏剧烈,“拓儿会答应的。”
石银朱摇了摇头,分析道,“大哥,你一点也不了解拓儿,此事您需与林家和拓儿商议过后再决定,如今我们石家要在京兆长住,能够与林家重修旧好那是最好,倘若不能,也不可让关系更加恶化,对我们石家无益的。”
老太爷颓然往椅背一靠,“你认为林家会同意吗?”
“大哥,您到了京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拜访过林家舅父吧?哎,有时候需要拉下面子的,也不必去较真那许多,确实是我们石家对不住林家在先。”石银朱道,当初大哥在婉娘过世没多久就续弦,续的还是婉娘身边一个心思不正的丫环,叫林家怎能受得住这羞辱。
老太爷道,“那林家也不会见我们石家的人。”
“您没去过,又如何知道?都这么多年了,如今林家定是已经知道您并没有将静君续入族谱,心中对您的不满也会少一些。”石银朱道。
老太爷沉思着,缓缓点头,心里也觉得银朱说得有些理儿,如果和林家关系一直不好,对他们确实没有好处,怎么说那还是拓儿的母舅。
“我再仔细想想,你先回去体息吧!”老太爷挥手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不过,大哥,这事儿您得趁早说出来,免得将来又是惹了误会。”石银朱指的是石灿等人不能入族谱的事儿,老太爷自然听得明白。
“仙淑和仙慧就罢了,灿儿是男丁,入族并不难,只要和林家好好说,相信他们也是通情达理的。”见老太爷不出声,石银朱便再提醒。
“嗯,我自有安排。”老太爷脸色沉垂地道。
石银朱欲言又止,看老太爷这样,她摇了摇头,大哥精明一生,却没想面对家里的事情会这样糊涂。
离开书房,石银朱被府里的丫环领着回去为她准备的院子里休息,想到可能会见到林家的那位,她的心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既惶恐又酸涩。
到了晚上宴席的时候,石仙淑和石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石灿反应还算冷静,只是脸色很苍白,抿着唇一直不说话,坐在他身边的余惜梦担忧地看着他,心底也有些懊恼,早知道当初确定了再嫁,如今一来,她也不用指望石灿能如何帮扶余家了。
石仙淑反应甚是激烈,哭着叫着要老太爷给她作主,老太爷被吵得不耐烦,便让人把石仙淑拉回了屋里,管她哭得呼天抢地的。
双至与石拓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福家等人却只当看不见这闹剧,只是沉默地吃饭喝酒,这换了在福家,哪里容得石仙淑当着客人的面就大哭大闹,早给打出去了。
这石家的规矩实在是松散了一些,应该让双至好好整治整治才行,毕竟如今当家主母是她,总不能让这些没教养继续撒泼。
福家夫妇面面相觑,心中都有同个想法。
143 情信
宴席在一种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老太爷有些汗颜地对福家夫妇赔礼,真是让亲家翁和亲家母见笑了。
福家夫妇笑着直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哪户人家不是这样?虽然言语上让石老太爷有台阶可下,却让老太爷深刻理解了真正世家的气度。
仙淑几人向来视规矩无物,不分尊卑,很多时候做事情出格失礼,想来这些都是他给惯出来的,如今丢人的也是他。
草草说了几句,老太爷便借口身子不适,离开了宴席,于是,众人也便跟着离开了。
福家夫妇一到京兆并没有多休息,如今倦意满身,便打算早些回去休息。
石灿在离开的时候,一双狭小的眼睛发出强烈的敌意投向福敏修,他和福敏修的恩怨可是在普靖城就结下了,即使如今他知道凡事要忍气吞声否则会失去更多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然后这个劝告也不能平息他见到福敏修时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厌恶。
福敏修对他温和一笑,颇有想要尽弃前嫌的态度。
不过石灿却是不领情,与石拓和双至行礼之后,对福家夫妇拱了拱手,便和余惜梦一道离开了。
双至与父母和大哥说了几句后,便吩咐丫环仔细引路,带他们去休息,自己则和石拓慢慢走回上房。
秋的夜晚有些凉意,石拓给双至披上披风,牵着她的手走在花园的甬道上。
“想不到族长会不同意让二爷和大姑娘他们入族。”双至是在宴席上才知道这件事的,真不知如何形容心中那感觉,好像松了一口气,也不是幸灾乐祸,只是觉得如此一来,很多事情便好办了。
“想要他们过到我母亲名下,是需要舅父同意的。”外翁已经仙逝,林家的家主便是舅父,母舅打过天,这事儿没有不问过舅父就擅自做主的道理。
“是不是你偷偷给姑姑什么暗示了?否则那族长怎么会不同意呢?”双至直觉以为族长之所以会不同意是因为石银朱跟他说了什么,不然怎么会冒着得罪大将军的父亲的危险回了这样的话?而石银珠之所以会这样做,大概也是得到某些人的暗示吧。
“你以为我会给什么暗示?”石拓淡淡瞥了她一眼,低醇浑厚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很舒服。
“我是觉得你不会这样做啦,大概是姑姑自己的意思。”她搂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道。
他嘴角微微扬起,低头看着她,“明日我会去和老太爷说分府的事。”
本来这事儿是打算今日去说的,没想姑姑和岳父岳母来了,只好另找时间。
“怕是老太爷不会答应的,族长不让二爷他们入族,老太爷还在气头上呢,你这时候去说分府,岂不是火上浇油么?要不,缓几日再说?”双至迟疑开口,怕此事不成反让老太爷气出病来。
他淡声道,“这事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
双至哼哼一声,他偶尔的大男人主义并不令人讨厌,她知道,他只是不想被那些人烦着。
石拓好笑看着她微翘的朱唇,问道:“今天很开心?”
双至喜滋滋点头,“很开心呢。”
“见到岳父岳母很开心?”他问着,在步上台阶的时候,伸手轻搂她的腰。
“见到爹和娘很开心,见到大哥也很开心,总之今天就是很开心。”双至笑得阳光灿烂地道。
他浅笑,黑眸淌过温柔的流光,“开心就好。”
她和他回到上房,进了内屋,丫环们端了热水给双至和石拓洗脸拭手。
梳洗过后,双至一身清爽坐在妆台前梳发,石拓只穿着单衣从屏风后出来。
他躺到卧榻上,对着在往脸上抹珍珠膏的双至哑声唤道,“双至,过来。”
双至回头看他,昏黄的灯火下,他的衣裳半敞,露出结实宽厚纹理分明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发出莹润的光泽,一双如墨玉般的眼含着暧昧不明的笑意,直直地盯视着她。
她咬了咬唇,娇声问道,“作甚?”
“过来,让我抱一下你。”他声音丝丝哑哑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和温柔。
双至嗔了他一眼,起身走向床榻,被他轻轻地拥住。
他俯首看着她,粗粝的指尖细腻地摩擦着她柔软的脸,指下白皙的肌肤泛开一圈红晕,“双至……”
“嗯?”她轻应着,只觉得石拓今晚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你今天比以往都高兴是不是?”他看着她,一瞬也不瞬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今天见到爹和娘嘛,当然要高兴啦。”
“那么昨天之前呢?没有见到岳父岳母,是不是就不开心不高兴了?”他语气很平淡很平淡,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他似乎有点不满。
双至怔了怔,认真看着他,石拓他……这是介意她刚刚那句话?
她心底翻滚着甜蜜的泡泡,“这个,我要仔细想想。”
石拓剑眉轻佻,眼角有些抽搐,耐心瞪着她一本正经在思考的样子,心底有些不爽,“怎样?”
她点了点头,在他脸色快阴沉下来的时候,她搂住他脖子,重重吻住他的唇,在他耳边柔声道,“只要有石拓在我身边,我每天都开心,每天都高兴。”
石拓面无表情看着她润亮含笑的眼,声音有些不稳,“真的?”
“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人家很久没见到爹和娘,会高兴是正常的嘛,我每天和你在一起,难道你察觉不出我也很幸福吗?”双至戳着他的胸口,娇气地叫着。
石拓哼了一声,“我像石头一样闷!”
双至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这样才好,别的女子才不会喜欢你。”
“我逼着你喝油腻腻的鸡汤和很腥的鱼汤!”石拓声音凉凉的,听起来有丝危险。
双至笑得心虚,撒娇地往他怀里蹭了蹭,“你这是为了我好嘛。”
“孩子不能像我?”这语气更像控诉了。
“哪能呢,当然要像你,也要像我!”双至更加狗腿地撒娇着,顿了一会儿,她突然怒道,“要像我多一点,我这么辛苦怀了十个月的胎,你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当爹,太不公平了。”
石拓忍不住失笑,“我发现你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我得寸进尺怎么啦,你敢不允许吗?”她掐住他的腰肉,笑着威胁着。
“好了,不要闹了,睡觉!”石拓给她盖上软被,他今天的郁气消失了,可以好眠了。
双至搂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笑着道:“我这样不许你去书房去别的屋里过夜,会不会委屈了你?”
“不会,快睡觉,你今天都没休息。”他侧过身,轻拍着她的背,“乖,睡觉,不要胡思乱想,就算迟些时候不能同榻而眠,我就在屋里另外打铺,也不去别的地方,嗯?”
哎呀,她的小心思原来被他看出来了,她就是要他这个承诺。
“我好爱你!”她亲了他脸颊一下,甜滋滋地叫着,终于在他温暖充满安全感的气息中进入梦乡。
石拓看着窝在他怀里睡觉的人儿,今天她是太过激动兴奋了,睡得可真沉。
将被子拉到她脖子处,他闭上眼眸,她还真是越来越懂得如何哄他开心了。
翌日,双至和石拓同时起身,两人打算一早过去给福家夫妇请安的。
“今天真的要和老太爷说分府的事儿吗?”双至替他整理着衣襟,轻声问着。
“嗯!”石拓低声应着,“这些事情让我来处理,你只管安心照顾好自己。”
“好!”她微笑,牵起他的大手走出大厅。
吃早饭的时候,守门的丫环来传话,说是二姑娘来了,石拓想也没想便说不见。
不到一会儿,却见那石仙慧脸色阴郁苍白,气势汹汹地跑了进来。
石拓微怒,“谁允许你进来!”
“大哥,我有东西给你看!”石仙慧瑟缩一下,她仍然是害怕石拓,但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便有了勇气。
“出去!”石拓放下筷子,冷声喝着。
“大哥,你听我说,你身边这个女人不像表面那么端庄高贵的,她水性杨花,在外人面前一副清高的模样,可是背地里却不知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石仙慧含恨的眼神直直射向双至,那眼底除了恨还有怨。
“二姑娘,你在说什么?”双至皱眉,冷声问道。
“滚出去!”石拓眼底蕴起怒意,声音森寒,如果石仙慧不识相些,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石仙慧实在有些委屈,她扬起手,手里抓着一封有些皱褶的信,“这女人嘴上说对秦子绚已经毫无眷恋,甚至也不肯见秦子绚一眼,让人以为她当真那么贞节守礼,但其实他们之间根本就暗里互通款曲,每天都有书信往来!”
双至秀眉轻蹙,一脸雾水地看着石仙慧。
石拓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就在石仙慧以为石拓会对福双至发怒的时候,他开口,“石仙慧,滚出去,不要让我亲自仍你。”
“大哥,我没有污蔑她,这里有信,我认得秦子绚的字迹,这是我在驿站拿回来的,我见上面的字迹是秦子绚的,所以就拿回来了,这是他写给大嫂的信,那内容根本就是见不得人,不信你看看。”石仙慧拆开信,将信展开放在石拓面前。
那确实是秦子绚的字迹,那确实也是写给双至的,那内容确实……也见不得人。
什么时候她与秦子绚相邀百竹林?什么时候他们说了生死相许?什么时候她说过此生心中只有秦子绚一人?
秦子绚疯了吗?
144 背后之人
双至将铺展开放在桌子上的心的内容一览无遗。
这信的内容几乎是足够让她浸猪笼了。
秦子绚这是因爱成恨吗?如此陷害她?
她看向石拓,看他一脸的阴晴不定,心,微寒,他不会就这样相信了信上的内容吧?
“这信是哪里来的?”石拓没有看双至,只是冷冷地问着石仙慧。
石仙慧道,“我一早想去驿站取信,见到是给福双至的信,还是秦子绚的笔迹,便顺便拿来了,没想到那内容如此恶心,大哥,我说了没骗你的。”
“一大早的,你去驿站取什么信,为何不让丫环去取?”石拓不动声色,看起来好像不为所动,却只有双至知道,他很生气。
“大哥,你不会以为是我要陷害她吧?那是秦子绚的笔迹,不信的话,我可以拿秦子绚的墨宝给你对。”石仙慧语气坚定,不见心虚,显然这信不是她捏造出来的。
“这样一封信不能代表什么。”石拓淡淡地道。
石仙慧冷笑,从怀里取出一条绢帕,“大哥,我也知道这信不能代表什么,可是你看看这个,这是在信中夹着的绢帕,上面有福双至的亲笔题字。”
石拓瞪着绢帕上的绣字,双至的字迹他是认得的,那确实很像双至的字迹。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双至忍不住浮起一抹微笑,眼眸发出一种如琉璃一般的关泽。
石仙慧吟起一丝笑意,眼神有些得到报复快感的得意。
“你给我看这些,是想作甚?”石拓在看到那绢帕的绣字之后,本来涌动着怒火的眼神突然平静了下来。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冷静,当然是要休了这种丢尽我们石家颜面的女人,难道你还想留着她吗?她心里根本就没忘记秦子绚。”石仙慧声音尖寒地叫道,她受不了石拓还能如此冷静地问她想作甚。
“这轮不到你来管,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石拓冷视她一眼,声音很冷酷。
石仙慧一愣,这完全和她想要的结果不一样,她以为把信交到石拓手中,这福双至一定会被休,而大哥也会因此让她继续留在将军府的。
“你可以走了。”石拓继续道,那摄人的气势让石仙慧突然有些后悔不该把这些信拿出来,早知道拿给爹看好了。
也许,她应该去找秦子绚,如果秦子绚承认了,那就算大哥想护着福双至,也是不可能的了,石家绝不会容许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做当家主母的。
对,没错,去找秦子绚对质!
石仙慧伸手想拿回信,却被石拓一个眼神吓住,急忙收回手,匆匆地离开了上房。
双至挑了挑眉,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看着石拓。
石拓眺了她一眼,把信和绢帕塞回信封,“把燕窝粥都喝了,不许剩下。”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你这反应不太符合常理啊,夫君大人?”
“嗯?我该有怎样的反应?”石拓把白瓷盅里的燕窝粥都倒在双至面前的碗里,瞟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旁边一直担心害怕,不知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惨烈场面的香芹和容兰都很惊愕,虽然她们看不到那信的内容,但容二姑娘那些话里也猜出一些什么来,她们自然是清楚夫人没有和秦子绚有什么瓜葛,但爷这反应确实也奇怪了些。
不过,究竟这些信和绢帕究竟是哪里来的?
“你应该拿着那信和绢帕质问我,是不是红杏出墙了,然后竭斯底里地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再然后扔出一纸休书,很痛苦地休了我!”这样的情节才符合那些八点档电视剧,而不是还很冷静温柔地要她喝燕窝粥。
这样她很没成就感!
“既然要休了你,为何还要痛苦?”石拓好笑地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你心里还爱着我,所以要痛苦,嗯,这就是又爱又恨了。”双至用勺子喝着燕窝粥,嗯,味道不错。
石拓沉默,无语看了她一眼,冷冷甩出一句话,“你休息!”
“啊?”双至不明所以看着他。
“我不会休了你的,如果你真的红杏出墙了,你也别想离开我身边半步!”石拓狠狠地道。
双至忍不住轻笑出来,对他调皮地眨眨眼,“你说我舍得红杏出墙去吗?”
石拓瞥了她一眼,收起嘴边的笑意,眼底迸发出冰寒的冷意,“我会查出来究竟是谁在捣鬼!”
“你就这么相信我?”她笑嘻嘻地问着。
“字迹是不是秦子绚的我不确定,但绢帕上的字不是你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双至的字迹和小习惯了,没错,很像,乍一看真的是双至的绣字,但双至有个奇怪的习惯,就是不管是写什么东西,她总是会最后收笔的时候在角落留下一个很小、很奇怪的符号。
不是熟悉她,没有亲眼见过她写字绣字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到她这个小习惯。
而那绢帕上没有属于双至的小符号。
“那字迹很像很像秦子绚所写的。”会是秦子绚做的吗?秦子绚应该熟知她的字迹的,她真不愿相信这样卑鄙恶毒的事情会是自己曾经倾心的男子做的。
“你见过他的墨宝?”石拓语气不怎么友好的问道。
“以前见过嘛!”双至解释着,她以前和他通过几封信的,不过那信她都已经烧了。
烧信?双至突然眉头一跳,似想起了什么。
“如果是秦子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定是不饶他!”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
“好了,我吃完了,我们去给爹和娘请安吧!”双至放下空碗,对石拓道。
石拓将信收回自己怀里,“嗯,走吧!”
“你还把信收着作甚?留念吗?”双至牵着他的手,完全没有半点该自责的意思。
“双至,你不要逼我将你禁足,有人要陷害你,你难道没发觉吗?”如果这信是送去宗族,大概双至的名声就毁了。
“我知道,这人……是针对我而来,目的是想让你休了我。”如果她没猜错,这事儿还只是一个试探,想知道石拓究竟会不会被激怒,如果只是因为一封信就能让石拓将她休了,那么这个人目的也就达到了。
如果不能,那么……能够写出这样的信的人,肯定也会写出第二封,而大概不会再将信落到石拓手中了吧!
“双至!”他突然抱住她,全身的肌肉绷得很紧,双至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恐惧和担忧,“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可是我不在家里,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该怎么办?怎么办?”
想到暗里有人时刻想着伤害双至,他的心就一阵紧缩,那种害怕她会受到什么危险的害怕像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抓住他的心。
“我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让别人伤害我的。”双至轻拍着石拓的背,柔声安慰着。
抱着她良久,石拓才深吸一口气,同时心中也暗自决定,一定要尽快将这将军府所有对双至不利的人赶出去,如果在家里都不安全,还有什么地方让他放心安置双至?
到了福家夫妇那儿请安,石拓在屋里和岳父岳母说了一会儿的话,便和福敏修先行离开,说是想去外面走走。
双至并没有将书信的事情告诉父母,只是简单说了一下石拓想要分府的事。
对于分府,福老爷子他们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并且要双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石灿他们几人入族,为了自身利益着想也好,为了将军府的面子着想也好,和这些个人,最好保持一定的距离。
双至在自己父母面前自然无需隐瞒什么,她低声道:“石拓和林家断然不会同意这件事,老太爷有意将石家的生意交给石灿,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我只担心将来若是出了什么事儿,要连累石拓,石灿并不是个靠得住的人。”
“所以还是早些分府,将来他们那房惹出什么祸事来,也不怕女婿被连累。”福夫人道。
“我晓得的,娘。”双至点了点头,该狠心的时候,还是要狠心的。
“我们也不能在京兆久住,再过几日便要回去了,家里许多牵挂不放心呢,你大嫂肚子也在见大了,你自己可要万事小心了。”福夫人忧心交代着。
虽然很想留住父母久些时日,但双至也知道普靖城那边儿更需要他们,“娘,您放心,我会的。”
而另一边,石拓和福敏修从屋里出来之后,便到了书房。
石拓将那书信和娟帕交给福敏修,“你看看!”
福敏修疑惑看了他一眼,打开一看,眸色卷起汹涌的浮云,“有人要陷害双至!这并不是双至的字!”
“却是秦子绚的字?”石拓冷声问,他知道福敏修关心双至的心情不亚于他,所以才想招他一道商量这事儿。
“我会去找子绚的!不过,我不认为秦子绚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福敏修脸色严峻地道。
“那就麻烦舅兄了。”福敏修和秦子绚是旧识,由他去找秦子绚证实这事儿,那是再适合不过了。
“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福敏修道,即使他们都清楚不是双至的字迹,但别人不知道,怕对双至会不利。
“我明白!”石拓神情严肃,他很是清楚这事的严重性。
福敏修点了点头,将那信收回怀里,拍了拍几下,确定收放妥当之后,才离开书房,“那我先去找秦子绚了。”
待福敏修离开之后,石拓便换来祥兴,“去把二姑娘找来!”
祥兴马上去传话,一盏茶时间后,他才满头大汗进来,“爷,二姑娘在老太爷那儿呢。”
石拓眼睛微眯,森然慑人的煞气在眼底一闪,站了起身,大步往老太爷屋里走去。
145 不分也得分
石仙慧从上房出来本来是打算去找秦子绚的,但仔细一想,她觉得秦子绚应该不会见自己的,自从那日在她屋里见过秦子绚之后,她也没再见过他出现在会客楼,只知道再过不久,他就要成亲了。
所以,她来找老太爷,老太爷的话大哥一定会听的,休了那个女人,就再也不会有人在他们和大哥之间挑拨离间,说不定大哥还会同意他们入族。
“仙慧,你说的是真的?”老太爷狐疑看着石仙慧,对她的话持三分怀疑,双至不至于做出这等辱没家风的事情来。
“爹,女儿所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那信和绢帕都给大哥收了去,定是大哥不忍那女人被休,才忍了这屈辱,爹,咱们石家容不下这样的女子!”石仙慧声音犀利,心中恨双至有了大哥还对秦子绚霸着不敢,表面却一副高洁清高与秦子绚毫无瓜葛的模样,想来真是可恼。
“此事待你大哥自己决定,你将这事告知与大哥还有何人?”老太爷问道。
“没告知其他人了,爹,女儿也知道这事儿不可随意乱说,这对将军府尊严有损伤。”石仙慧道。
老太爷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心想难道双至与那秦子绚当真有些什么过去?"之前他是有听闻过秦家与福家来往甚密的。
“爹,你要休了那女人,不然怎么对得起石家的祖宗呢。”石仙慧继续道。
“不可,双至已经有了石家的骨肉,不可休离。”老太爷道。
“哼,还不知那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大哥的!”石仙敦尖声道。
“闭嘴!”老太爷瞪了石仙慧一眼,正欲开口,却听门外传来声音。
“老太爷,大爷来了。”
听到石拓来了,石仙慧脸色一白,看着那抹高大气势逼人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爹。”石拓面无表情地行礼,眼神冷冷瞥过石仙慧。
老太爷应了一声,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与石拓说话。
“爹,我有事与您商量。”石拓淡声道。
老太爷以为是关于双至的事,便点头,“什么事儿?”
“二弟已经成亲,家里的生意也转到京兆,一切都稳定下来了,是时候分府了。”石拓看石仙慧那瑟缩的表情,也知道她已经将那信的事说与老太爷听了,他也不急老解释,先说出他的决定来。
“分分府?”老太爷的声音有些不稳,瞪大眼看着石拓。
“对。”石拓很肯定地回道。
“这好好的分什么府?灿儿还小,而且一大家子才好,为什么要分府?”好不容易盼到了一家团圆,难道又要分开了7
“二弟已经成亲了。”石拓提醒着,成家了的男子便不算小了。
老太爷缓了缓口气,语气深长地道,“拓儿,我知道你与弟妹感情不深,但大家终究是一家人,将耒他们过到你母亲名下时,你们的关系也更亲了,分府有什么好呢,将军府这么大,不差几个院子,你说是不是?”
“舅父不会同意让他们过到母亲名下的!”石拓冷冷道,对老太爷至今仍不死心想要将石灿等人入族的心思有些觉得可笑。
“你要是同意了,舅兄自然不会有异议。”老太爷道。
石拓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爹,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对我母亲不敬的丫环的子女成了我母亲的孩子,你就不怕母亲泉下有灵会不暝目么?”
老太爷倒抽一口气,怒火滔天,“你在说什么混话!”
“大哥,你怎能这样和爹说话,难为爹还为了你不打算追究福双至的事。”石仙慧在一旁开口,听到要分府,她心里也觉得不安了。
“双至有何过错需要追究的?”石拓冷声问道。
“双至和秦子绚不是互相通信么?那信.….”老太爷开口,却被石拓打断。
“那绢帕上的绣字并非出自双至之手,是有人要陷害双至。”石拓声音很平和,却有说不出的森寒之意,他目光掠过石仙慧,石仙慧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你是为了维护她,才这样说的。”石仙慧就是非要给双至安个不知廉耻的罪名不可。
石拓轻笑,低声道,“石仙慧,再让我听到你说出一句侮辱双至,或是令人误会双至的话来,我会亲自捻你的嘴缝起来。”石仙慧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袭了上来。
老太爷叫道,“拓儿,你怎能这样和自己的妹妹说话,既然你说那些书信与双至无关那便是无关了,何须威胁自己的妹妹。”
石拓挑了挑眉,“如此甚好!”
石仙慧咽了咽口水,她真的觉得,如果再提一句关于那信上的事儿,石拓一定会亲手掐死她的。她本来还打算一会儿去与娘和二哥说的,如今看大哥那神情.她情愿把这事烂死在肚子里也不敢再与第二个人说了。
可是大哥不相信那信是福双至和秦子绚通奸的证据,那她就再去找更能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嗯,没错,就算秦子绚不愿意见她.她也要去找他说不定能从他那儿套出什么话来——
“拓儿,分府的事情就算了,以后都不要再提。”老太爷还是不想要分府,如果分府出去,将来灿儿也少了个依靠,有将军府在后面撑腰,他在京兆做生意也顺畅一些。
“此事我已决定,再过几日我便会请舅父上门主持分府。”没有任何转弯的余地,分府一事势在必行。
“石拓!如果你非要分府,就让灿儿入族!”老太爷拍案而起,高声叫着。
石拓冷硬的嘴唇挤出三个字,“不可能!”
“你这个不孝子!”老太爷怒极,将桌案上的账册轰啦一声往石拓身上砸去。
石拓动也不动,任由那些账册砸到自己头上,哗啦地落在地上,继续道,“分府之后,您想住将军府也好,到二弟府里住也好,随您老人家意愿,但石仙淑和石仙慧不能留在将军府!”
“你,你大逆不道,当了大将军就忘本了,竟然要把家人都往外赶,你…你滚!”老太爷气得连话也说不清楚,脸涨得通红,却不知如何宣泄怒意。
石拓面无表情,“当初将我赶出石家的时候,您怎么不曾想过家人二字?当初母亲过世的时候,您为何也没想过忘本二字?”
老太爷脸色煞白,刻意忽视的记忆被石拓一句话毫无预警地撞开了,当初是静君要赶石拓出门,而他因为知道林家不会对石拓不管,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的便是不想家无宁日,而如果没有婉娘嫁给他,石家的生意也不可能在普靖城一帆风顺,需知道那时候石家的陷入了困境的,是依仗林字在官场的关系才好转过来。
“你滚!”老太爷指着石拓身后的冂,要他出去。
他不想看到石柘,不想心中的愧疚再一次折磨自己。
石拓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
石仙慧愣愣看着石拓的背影,许久之后,才缓下心中的惊惧,她和石拓真的是同为石家的血脉吗?为什么他看起来这样可帕?
“爹,一定是……一定是那个福双至要大哥分府的,她一定是做贼心虚了,不想让我们看穿她的真面目,所才……”石仙慧语无伦次,她心底的惊慌急需说一些什么来稳住。
“闭嘴!你忘了你大哥刚刚的话吗?”老太爷大声喝道,不管双至和秦子绚通信的事是真是假,对石家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偏生这个二女儿硬是想不透这一点,为什么他石坚生出来的女儿不似别家的那样知书达理。
石仙慧扁了扁嘴,不敢再多言,见老太爷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怒之中,便行礼告退,她要去找秦子绚!
而在石拓来找老太爷的时候,福敏修也去了秦府。
得知福敏修到来,秦子绚是欢喜,亲自到了大厅来迎接。
“子绚,别来无恙!”福敏修拱手,笑得温和亲切地看着秦子绚。
秦子绚按住福敏修的肩膀,笑道,“来了京兆怎不使人说一声,可是没把我当朋友了?”
“哪里哪里,这不是亲自来说了吗?”福敏修道。
两位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子相视浅笑,他们之间终究还是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秦子绚和福敏修并肩走到后花园,“家父家母今日进宫去与淑媛娘娘全面了,倘若知道福老爷他们都耒了京兆,定是很高兴。”
“来时匆忙,来不及送上拜帖,家父也掌念叨到了京兆,定要找秦大人醉酒言欢的。”福敏修客气回道。
“敏修今日并非拜访家父而来,也不是来找在下聊天,是么?”秦子绚停了下来,站在花园的甬道上,与福敏修对立着。
斑驳的阳光透过1道两旁的树叶,在他们身上渡壤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福敏修从怀里取出那封信,“今日我来,确实不为其他。”
秦子绚接过,打开细读,那个皙细腻的脸庞在阳光下逐渐变得更加苍白透明,他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福敏修将信笺从何而耒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又道,这信会置双至于死地,子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秦子绚声音很微弱,他在为双至担一着,“她没事吧?石拓他……”
“石拓知道这与双至—无关。”福敏修道。
秦子绚松了口气,缓缓才冷声道,“这必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双至,如果我真与双至有通信,又怎么会将信送到驿站?”顿了一会儿,他又道,“这字迹很像我的,但仔细看的话,显得生硬,此人模仿他人字迹倒是厉害。”
福敏修微笑,果然不是秦子绚!
接下来,秦子绚便将福敏修带至书房,讨论关于究竟会是谁写出这样的信.那字迹竟是如此相似,但谁也说不出的结果来,福敏修只好先告辞离开了,他还必须赶紧去给石拓回话。
而在福敏修离开之后,石仙慧也来了,这次秦子绚并没有避而不见她,反面让人亲自带到他书房去了。
146 原来如此
回到将军府,福敏修第一时间便是去找石拓。
“如此说来,这信并非出自秦子绚之手了。”听完福敏修的话,石拓陷入沉思,如果不是秦子绚,会是谁写出那样的信?又是谁将那信送到驿站?是谁如此歹毒想要陷害双至?
“既要熟知双至字迹,也见过秦子绚墨宝的人,此人将信送去驿站,分明是不想将信笺安全落在双至手中,而是故意引起注意。”福敏修分析着,“会不会是将军府里的人?”
石拓沉着脸,“我会使人去打探,到底是谁将信送去驿站。”
“石大哥,虽说我们知晓是有人要陷害双至,但那人下一步会如何,我们也不清楚,如果这信送去的是别人手中,只怕……”福敏修担心的是别人会如何编排双至,给她安一个不贞不洁的罪名。
“有我在,不会有人敢对双至如何!~”他这个当丈夫的都相信自己的妻子,由不得他人对双至定什么罪,单凭一封信就想让他和双至失和,这个人也想得太容易了。
“如此,我就放心了。”凭着石拓的身份,还无人敢拿他怎样的。
石拓与福敏修商议了一会儿,决定将此事暂且压下来,不可铺张开来,暗中再查明究竟是谁在搞鬼。
再说另一边双至,福家夫妇与双至吃完午饭,便要出门去拜访在京兆的世交友人,福老爷子当初在京兆住了好些年,对京兆虽谈不上熟悉,但也有些印象的。
福家夫妇出门之后,双至也回了上房,她留下容兰和香芹二人服侍,让其他丫环都下去了。
“容兰,我问你,上次烧信,可是一封不剩?”双至眼睑低垂,虽没看向容兰,却让容兰决定她此时眼底的冷意。
“夫人,那信是奴婢亲手烧的,一封也不剩。”容兰很肯定地回答。
双至眼睫一动,“那苏尹雪那时候在什么时候进来的?在信烧完之后,还是之前?”
容兰一怔,“那苏尹雪进来时,奴婢正巧把最后一封信放在暖炉中,还是待成了灰烬才走开。”
双至叹了一声,大概就在这里出了差错吧,虽然不知苏尹雪如何办到的,但双至想起前几天她离开上房的那个眼神,那句话……
石拓是否如她想信任自己?苏尹雪这句话的意思加上今天那封信……不是挺明显的吗?
“苏尹雪这些天都在静太姨娘屋里吗?”双至问道。
香芹回道,“她最近经常去老太爷书房服侍,好像是静太姨娘使她去的。”
双至眼皮一跳,瞬间抬眼看向香芹,“老太爷让苏尹雪留在书房中伺候吗?”
香芹道,“留着,一直是在磨墨奉茶的。”
“这苏尹雪本来就是老太爷带回石家的,只是不知为何成了静太姨娘的丫环,想来是静太姨娘觉得苏尹雪年轻貌美,留在老太爷身边是个威胁,怎么现在到亲自把危险往老太爷身边送了?”容兰想起先前打听来的小八卦,急忙与双至道。
静太姨娘是故意要让苏尹雪到老太爷书房的吗?为什么?
双至不愿往更深一层去想,老太爷不至于会顺了静太姨娘的意的。
“苏尹雪她是识字的?”双至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在问。
“夫人,您是怀疑那信和苏尹雪有关?”香芹问道。
“不能肯定,尽量找出苏尹雪写的东西来。”这样才能确定她的怀疑。
“是,夫人。”香芹应道。
双至幽微叹了一声,闭眸沉思着,她需要仔细整理一下思路。
很明显陷害她的人是精通模仿笔迹的,如果那人是在将军府内宅的,那么是如何得到秦子绚的墨宝来模仿的?除非很早之前见过秦子绚的笔迹。
那又是如何知道她的笔迹?她不曾在外头写过什么,除了在账册上写些批注,其余时候也就和石拓在书房才会写一些诗词作耍,如何让他人看到?
账册可是除了马管事之外,就只有她和香芹看过的。
突然,双至攸地睁开双眸,眼底凝着一抹明亮凌厉的光芒,“苏尹雪前段时间一直在老太爷书房?”
容兰不知为何夫人又要再问一下,点头答是。
双至唇瓣绽开一抹娇艳的笑颜,在老太爷打算将生意转移到京兆的时候,她曾亲手给老太爷写了一份当地官场各种关系的人物表,那是她好不容易让人打听出来的,为的便是想表表自己的孝心,倒没想成了被利用的东西了。
好得很!好个苏尹雪!
“夫人,大姑娘来了。”就在双至想通了苏尹雪的目的之后,外面二门的丫环进来传话。
双至微眯眼眸,“让大姑娘进来吧!”
她优雅起身,整了整衣裾,“去会会大姑娘。”
石仙淑被带至花厅,进门的时候,双至已经一派闲适懒散的坐在上首位,看着她淡笑着。
“大嫂!”她态度从所未有的卑谦,行礼,尊称。
双至嘴角漾起笑纹,“大姑娘请坐。”
石仙淑低眉顺耳,低声道,“多谢大嫂!”
“大姑娘来找我,有事儿吗?”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自然不会认为这个石仙淑是来聊天喝茶的。
“大嫂,我是来赔礼的,之前是我不懂事,一直顶撞您,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介意。”石仙淑笑容有些僵硬,看得出这嘴角扯得很勉强。
“嗯?大姑娘做错什么事儿需要来赔礼道歉?”双至挑眉,声音微凉。
石仙淑那满脸勉强的笑容差点就坚持不下去,“做错许多的事,就如不该顶撞大嫂,不该无礼,不该出言不逊,大嫂,您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双至眉目柔和,“我不曾怪过你。”
石仙淑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就谢谢大嫂了,我就说嘛,大嫂您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肯定不会记恨的,少飞非要我过来给您陪个不是,其实就算我不来,大嫂您也是把我们当一家人的,是吧?”
双至不语,只是笑着看她。
石仙淑却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大嫂,你真要去说说大哥,好好的分什么府嘛,还不让我和二哥入族,这算什么话,一家人哪能两处住的,您说是不是?”
“树大分枝,儿大分家,这是世态常理,我要如何说爷的不是?”双至反问道,早就知道这个石仙淑上门来不会有好事,原来是为了分府和入族的事儿。
看来石拓已经和老太爷说了要分府了,老太爷应该是怒火滔天了吧。
“话是这样说,可是分府了对大哥有什么好处?大哥贵为将军,家里冷冷清清的算什么?有一大家子在,也是好看一些,您说是不?再说了,二哥如今才将生意转移到京兆,如果没有大哥的身份照看着,到哪儿办事儿都被刁难,大哥就算不为我们这些兄妹着想,也要为石家着想,怎么说大哥也是姓石的。”石仙淑噼里啪啦讲着一堆的道理,听似为他人着想,其实全是自私的打算。
“大姑娘,这事儿爷不许我插手,你与我说这些也没用,不如你去找爷说说?”双至脸色微沉,语气有些冷淡,真是好冠冕堂皇的理由,无非就是想要借着石拓大将军的身份得到庇佑,想要留在将军府有面子,他们何曾真的将石拓当是大哥?又何时真的为石拓打算过?
第一次,双至感到愤怒,为石拓。她心疼他,这些所谓石家的人,根本没有将他当家人,只当他是能让他们炫耀扬威的工具。
听到双至这样推托的话,石仙淑本来还有大堆的道理都噎在喉头,她哼了一声,“大哥要是愿意听,我又何须来找你。”
“分府的事情也要经过老太爷同意的,大姑娘,老太爷那样疼惜你,何不去找老太爷?”双至淡淡道。
“是爹要我来求你的……”话匆匆一出口,石仙淑便后悔了,她答应过爹不能说出来的,急忙转口,“大哥的决定,爹也无法改变多少,大嫂,只有你能说服大哥了。”
“我为何要说服夫君不要分府?有什么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吗?”双至眼角一挑,扫了石仙淑一眼。
石仙淑一愣,“难道你就不怕外面的人如何议论大哥不孝?”
双至轻笑,“不孝?何来的不孝?若是分府便是不孝,那天下不孝子多了去了,且只是分府,老太爷仍然住在将军府中,爷也不曾对老太爷做过什么不孝的事情,这不孝之罪要如何定论?”
“可……可大哥要赶我们出去,少飞是入赘石家的,我们也要住在将军府!”石仙淑无言以对,她就是不要走!
双至冷冷一瞥,“你和赵少飞算什么身份?一个是庶出,一个是未经宗室同意的入赘女婿,按理还说,还不是石家的人,凭甚就不能请你们出去了?”
“要……要是大哥让我过到他母亲名下,我就不是庶出了!”石仙淑还抱着一丝希望,她不相信自己真的会沦落成曾经自己非常看不起的庶女。
双至默了一会儿,已经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大姑娘,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乏了,你请回吧!”
石仙淑一怒,站起来想骂人,却想到赵少飞的警告,只好收了口,这时候她不能得罪福双至,否则真的就完了。
看着石仙淑离开之后,双至才冷笑一声,“看来接下来几日,上房都要热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