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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火烧平州城

《《福要双至》》

听到予王来了,双至心中有些不安。

如今这予王在朝中可说位极人臣,皇上已经几日没有临朝,听说都是这予王在代之处理奏折,只主间只手遮天了。

重新来到大厅,灵堂上老太爷的灵柩孤单地立在中央,香炉中轻烟袅袅。

这是双至来到京兆之后,第一次正嬗胗柰跫妗?

她微微眯起眼,这个予王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虽然觉得予王有野心,狂傲不羁,但那股锋芒并不太威,但今日所见,他却犹如已经出鞘的利剑,散发出令人惊悸的锋利冰寒。

“王爷。”双至款步而来,领着石银朱和余惜梦给予王爷行礼。

予王深幽不见底的眼睛直直看向双至。

虽然低着头,但双至却感觉到头顶有两束阴沉的目光在盯视着她。

“郡夫人,请节哀顺变,本王今日亲自来给石老太爷上一炷香,望他老人家一路走好。”深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双至欠了欠身,“不敢当,王爷乃尊贵之躯,先翁岂能受您一香。”

予王低低地笑了出来,“郡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胆色。”

双至抬起头,目光是恰到好处的哀切,嘴角似是勉强维持的微笑,“王爷过奖。”

予王微微眯眼,灼灼盯着双至,似笑非笑道,“郡夫人,方才大门外那一幕,很精彩。”

“让王爷见笑了。”他看到了?这个予王究竟在大门外站了多久?

予王哼笑一声,围着双至走了一圈,突然道,“不知道郡夫人可有后悔当初嫁给了石拓?”

“王爷为何这样问?”双至目视前方,不去看站在她身侧的予王。

看着她优美的侧脸,予王笑道,“如果当初本王要娶你为妃,你还在嫁给石拓吗?”

闻言,双至猛地侧头,目光森然地看着予王爷,“王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予王笑了笑,微微低头,在双至耳边低声道,“本王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轻易让你嫁给石拓。”

“王爷不觉得说这样的话有失身份吗?”双至退开一步,冷冷瞪着予王。

予王仰头大笑,笑声充满了倨傲和不可一世,“如今谁人敢议论本王?天子也罢,平民百姓也好,谁有资格说本王一句不是?”

灵堂上此时只剩下将军府几人,其他来吊唁的客人不知何时已经被予王的手下请了出去。

双至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几可预见接下来将军府所要面对的艰难。

“王爷您高高在上,又怎会与我们这些无知妇孺计较呢。”双至微笑,看着予王笑得狂傲的脸。

“无知妇孺?郡夫人,你说这话是不是谦虚了?能轻易让石家和卖私盐脱离干系,可真不容易啊。”予王冷笑着道。

双至脸一沉,“王爷这话的意思真让人听不明白。”

“听不听得明白无所谓,不过,今日我来与郡夫人说的事儿,郡夫人可要听个清楚想个明白了。”予王在扩背椅坐了下来,含笑看着双至。

双至面对着他,心中莫名地感到惊慌,并不是害怕予王,而是怕他即将说出来的话。

“王爷请讲。”她冷静问道。

予王嘴角勾起一抹笑,“郡夫人还没收到消息吧,三天前,平州城被烧了。”

双至一震,平州城……被烧?这是什么意思?

“平州城暴民起乱,围城屠城,火烧平州城,城中夫半人生还。”予王好像说着故事般,平静而月趣。

双至只觉得耳畔一阵嗡鸣,予王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虚无缥缈。

“听说当时石将军就在平州城中……”予王继续道。

双至觉得全身冰冷,忍不住颤抖着。

“全城成了灰烬,本王正要调兵前往镇压暴民,如果有石将军的消息,定当第一时间告知郡夫人。”予王似是很欣赏此时双至脸上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威。

双至深呼吸,冷静!一定要冷静!石拓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出事的!

她听三哥说过,平州城的老百姓有古怪,根本不像一般百姓而且其中可能还和予王有关,而且,这次暴动为何先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如今大齐国虽谈不上是繁华盛世,但也国富民强,到处一片祥和,为何有暴民?这说不通……

她看向予王,在他狭长的眼眸里看到从不曾收敛的阴狠,这件事和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忍!冷静!这是她脑海里不断涌出来的字眼。

她扯了扯嘴角,脸色虽然苍白,但已经镇定下来,只有上前托住她手臂的石银朱知道她抖得多厉害。

“那么……就麻烦王爷,如有我夫君的消息,请告知我一声。”她甩开石银朱的手,上前盈盈一礼,她绝不会被这个男人三言二语就打倒的!

石拓虽然不会有事,他还没见过儿子,还没和她一起看日落日出到白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抛下她不理?

予王阴沉的眼有抹幽光流动,他站了起来,不客气地勾起双至的下巴。

“你要作甚?”石灿和石银朱等人都站前一步,警惕惊慌看着如今这个他们对付不了的男人。

予王看着他们冷冷一笑,低眸看着双至。

“本王从不曾做后悔之事,而今却有些悔意了。”深深看了双至秀美绝伦的脸庞一眼,他声音软了下来,“愿意当本王的女人吗?”

双至眼睫低敛,“王爷,慢走!”

予王眼底蕴起怒火,但对双至这个回答似并不敢意外,松开手,他负手大步离开将军府。

双至眼前一黑,脚软了下来,幸好有郑婆子马上过来扶住,“夫人,仔细身子。”

被扶着坐在椅子上,香芹已经端来参茶。

抿了一口,她缓了一口气,眼睛红得可怕,似凝结无数的泪水,却一滴也落不下来。

“拓儿他……”石银朱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触动了双至的痛处。

双至微微一笑,笑容却很苍白,“夫君不会有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石银朱僵硬点了点头,“是,是啊,拓儿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呢?”

但其实除了双至意外,所有人心中都没有抱希望了。

“那……那爹出山还要等大哥吗?”石灿不合时宜却又不得不说出大家都在关心的问题。

双至目光落在袅绕的香烟和老太爷的牌位上,闭上眼,“过了元宵节,便出殡吧,去让人选个时辰。”

所有人都提忧看了双至一眼,答了一声是。

回到上房,双至便让人把孩子抱了过来。

看着尚未睁眼的幼儿,她心里空空的,所有的思绪全部搅成了一团。

白皙柔嫩的肌肤,充满希望和朝气的生命,这是她和石拓的孩子,可石拓却一眼还未曾见过,怎么就……

热气涌上了眼,她急忙仰头,将那股热流逼了回去。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是假的!一定是予王的计谋,他想趁机除掉石拓,屠城烧城……他好狠的心啊!

“夫人……”郑婆子等人都担忧地看着她。

双至睁开眼,将孩子交给奶娘,“我没事儿,找个人去城门,看看皇榜出来没有?”

如果石拓在平州城出事的消息一出,必然会引起不小的喧哗,只怕连人心也要不稳,还不知宫里那位贵人会如何?

突然,双至眼神一厉,石拓的事……和秦子吟有关系吗?

“郑婆子,宫里最近可有什么消息?”自从秦子吟成为皇贵妃之后,双至一直对她很是关注,虽不至于能派人到宫里打听她的消息,但也有使人打听。

“宫里如今什么都打听不到。”郑婆子道,这也令她觉得十分奇怪,本来宫里的消息她向来灵通,但这阵子好像宫里所有渠道都被封锁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双至皱眉,问道,“将军的大军向来都在哪里扎营?”

郑婆子道,“在离京兆城三百里之处的百草坡。”

“你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听些什么事情。”双至已经全身放松下来,眼神一片宁静,纤细的手指在杯盖上来回打转着。

“是!”虽不知夫人要她打听军营是何意,但郑婆子还是领命出去。

入夜,将军府陷入一片静谧之中,天上无半颗明星,今夜,大概也无人能入眠。

双至是在几乎要天亮的时候才终于有了睡意,但如何也睡得不安稳,想象着平州城的大火呢屠城的景象,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紧紧抓着,痛得四肢都没了知觉。

“夫人,夫,夫人,不好了……”外头,传来一道惊慌的叫声。

双至眼皮一跳,哪里还有睡意,急忙翻被下了床榻。

得芹和容兰撩帘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发生什么事情了?”双至一边穿着衣裳,一边问着。

容兰已经走过来服侍双至拭脸梳发。

香芹道,“赵少飞被官府抓了,把二爷供了出来,那官差现在正要来抓二爷。”

双至大吃一惊,站了起来,“什么?”

“方才是二夫人房里的丫环过来,大呼小叫的,想来也是被吓到了。”香芹道,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将军府的劫难快些过去,怎么事情都是一件叠着一件的。

双至缓缓吐了一口气,“二爷呢?”

“还在屋里,官差也算给面子,没有强行进来抓人!”香芹道。

双至站了起来,“走吧,去二爷那儿一趟。”

看来石灿这一次是逃不了的。

……

正文172 出城相会

匆匆来到石灿这边的院子,已经见到他们夫妇正急得六神无主,和石银朱在紧张争议着,见到双至过来,都像见到救世主似得紧紧抓住她的手。

“大嫂,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要来抓二爷了,您救救我们,求您了。”余惜梦抱住双至手臂,呜咽哀求着,脸上已经布满泪水。

双至叹了一声,“弟妹,官差已经到了家门,还要如何逃得去?”

余惜梦怔怔看着双至,嘴唇颤得厉害,“难道……难道任由他们把二爷抓去?”

“惜梦,你先冷静一些,让双至想想,她会有办法的。”石银朱扶开余惜梦,同样以期待的目光看着双至。

双至在心中苦笑,如今她也需要有人能依靠能为她解决所有难题,可家里每个人都将她当做支柱,以为她是万能的么?

石灿脸色发白,看着石灿,什么也没说。

石灿他们见到双至这样的反应,心被提到喉咙口,不知她究竟在想什么。

“二爷,你和官差走!”双至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道。

“什么?”余惜梦惊呼。

“这不是要灿儿去送死吗?”石银朱叫道。

“我不要,我不要去送死!”石灿摇头,倒退着到了门边。

“如果这个时候你不跟官差走,只怕罪名就坐实了,赵少飞这只疯狗咬你出来,无非也是想借用将军府的势力能帮他过了这一关,昨夜里城门守卫查出赵少飞卖私盐,必然是受了郭家指示,如今他肯定不会轻易二爷。”双至分析着,却始终想不明白郭家为何要这样做,如果她没猜错,赵少飞的私盐肯定是在郭家那边入货,郭家如今有予王当靠山,私盐这生意应该越做越大,为什么会突然对赵少飞下手?

是想借着赵少飞打将军府吗?予王这是想把他们逼入绝境了。

“大嫂,难道你这要老太爷没有儿子送终么?”石灿哽咽叫道。

双至一怔,瞥了石灿一眼,想到石拓又是一痛。

石银朱锤了石灿一下,“你在说什么,你大哥才不会有事。”

双至轻声道,“你跟官差回去,不要认罪,若是说之前你有接触私盐生意,你便反咬赵少飞一口,说他瞒着你利用石家的生意门路贩卖私盐,还谋夺你家业,你一定一定要咬定自己并不知私盐这一回事,这样赵少飞想拉你下水也不容易,他并没有证据。”

“要是……要是他收买了官府的人呢?”余惜梦担心道。

“赵少飞无权无势,能收买就不会被抓进去了。”她担心的是官府的人被予王收买,故意盯着石灿不放。

“官府这边我们自会打点,只要你不认罪,便不会有事!”双至语气轻软,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了信心。

“真的?”石灿语气不确定地问了一次。

“卖私盐何等大罪,必然是要由吏部尚书亲自审问,素闻礼部尚书为人清廉公正,只要你不认罪,是赵少飞瞒着你对生意无知才被连累,吏部不会将你定罪的。”双至道。

石灿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

石灿被官差带走了,将军府的气氛顿时跌到了最低点。

可纵使这样陷入困境,双至也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在人前落下一滴泪水,她必须以一种坚强勇敢的心,面对着所有的一切打击,她还要等着石拓回来的。

郑婆子从外面回来,神情很凝重,“夫人,皇榜出来了,予王已经派人出城去平州。”

这已经是预料中的事情,双至反倒没那么吃惊。

“军营里呢?可有什么动静?”双至低声问道。

郑婆子摇了摇头,“什么动静也没有。”

双至眼角一扬,什么动静也没有?怎么可能?

“夫人,京兆城怕是要落在予王手中了。”郑婆子忧心道。

双至点头,“只怕整个大齐都要被他控制。”

“只怕予王会对将军府不利。”郑婆子道。

双至皱起眉心。“你们先出去,让我想想。”

郑婆子和香芹对视一眼,都无声叹息着,退出了内屋。

双至躺在卧榻上,辗转难眠,她不知该如何护住家人平安离开京兆,如今予王已经势起,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但福家与石家与他都有过节,想他也断不会轻易放过头他们。

屋外,天空如墨的颜色,月华微挑,寒风凛凛。

有道黑影突然从围墙之外跃了进来,落地无声。

守在屋外软榻的郑婆子却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杀气,她下了卧榻,走出屋里,警觉看着四处。

“郑婆子!”身后,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郑婆子一震,马上回身。

“冯军师,您怎么会……”她惊愕,冯军师不是和将军去了平州城吗?怎么会在这里?将军呢?难道将军真的……

“嘘!”冯军师示意她不要说话,两人一道来到屋外隐秘之处。

“我和将军在平州城遇到袭击,谢全已经身亡,将军如今不方便回城,你听着,尽快带夫人离开京兆城,这里不安全。”冯军师低声对郑婆子道。

听到将军没事,郑婆子马上松了一口气,“您在此稍后,我去唤夫人起身,您与夫人说?”

“也好,但必须支开其他丫环。”不是他信不过将军府里的丫环,而是只怕万一。

“老奴明白,您稍后。”

说罢,郑婆子已经回到内屋,让守夜的灵兰回屋去睡觉,这里让她看着就好,这些他丫环们也累坏了,听到郑婆子这样说,灵兰也不多推托,便回去了。

郑婆子走进内屋,轻唤着双至,“夫人,夫人?”

双至睁开惺忪睡眼,心中大惊,难道又出了什么事?“冯军师来了,想与您见上一面。”

听到冯军师的名字,双至一时反应不过来,待她想明白,已经马上下了床榻穿上衣裳,“快带他进来!”

郑婆子到门外作了个手势,冯军师已经悄然无声进了屋里。

双至见到冯军师,马上问道,“将军他……他……”

原来她胆怯至此,竟不敢问出一声石拓究竟是生是死?

冯军师与双至保持三尺距离,压低声音道。“夫人请多保重,将军并无大碍。”

双至跌坐在椅子上,喃喃念着,“他没事,他没事……”

冯军师看了看外头天色,急声道。“夫人,在下来不及解释,只是将军如今还不能进京兆城来,怕会引起予王注意,将军让您和家人尽快离开京兆城,不可再次多留。”

双至一惊,“离开不难,只怕有人跟踪。”她不会认为予王如此轻易放过他们。

“不怕,只要能离开京兆就行了,出了城门,夫人往西行,自有人接应。”

“二爷如今还在狱中,怕是二夫人不愿意离开。”郑婆子在旁边道。

冯军师道,“二爷不会有事的,吏部有将军的人看着。”

“他在哪里?好……好不好?”双至沉默了片刻,才哑声问道。

冯军师眼神有些躲闪,低头道,“将军生命无忧。”

双至眼中泛出泪花。

“时候不早,在下还得赶着出城,告辞!”冯军师听到外头传来打更声,便知道不能再多说了。

双至点了点头,“冯军师小心些。”

冯军师声影消失在夜色中,双至深深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

石拓……

**************

天刚刚微亮,雾气尚未退去,咿呀一声开门,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紧接着,是阵阵窸窣的脚步声,各房各事活动了起来。

上房,花厅,双至将要离开京兆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离开京兆城?去哪里,二爷怎么办?”听到双至的话,余惜梦第一个开口。

双至并没有跟他们说石拓没事的消息,只是说想借着老太爷出殡,一起离开京兆城,家里留着给王管家看着,不会有问题。

“就我们几个女眷,能护送老太爷的灵柩回普靖城吗?”石银朱问道。

“京兆城不能再待下去,我们必须离开,二爷在狱中不会有事,顶多也就关两天,到时候再让他出城与我们会合。”双至说的是最乐观的情况。

余惜梦坚决摇头,“大嫂,你们离开吧,我留在这儿。”

“惜梦”

“弟妹”

石银朱和双至都想再劝她,谁知她却道,“大嫂如此做也只是想避开予王,但我却不能将夫君一人留在京兆。”

双至无奈看了她一眼,见她眼色坚定,便道,“你留在京兆可是会有危险的。”

余惜梦微微一笑,“我与夫君共患难,又有何好怕。”

双至眼底有一抹赞赏,对这个余惜梦首次另眼想看。“如此,我也不多劝,但你不能住在将军府,城北有别院,你到那里去吧。”

“避免引起怀疑,我还是等你们离开京兆之后再走。”余惜梦道。

双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老太爷要何时出殡?”石银朱问道。

“这两日太赶会引起怀疑,两天后吧,正好有个吉时,到时候趁着人多,我们可跟着出城。”他们也只有这个机会可出城不引起猜疑。

“其他人出城倒是没什么,大嫂你还在坐月子,理应不必送行,这会不会……”余惜梦问道。

“如今大爷和二爷都不在家,我这长媳若是不去送行,成何体统。”双至淡声道。

石银朱沉吟片刻,终于道,“今日得让人安排马车在城外,一旦出城,双至你立刻上马车先我们一步离开,我们在后头护送老太爷的灵柩回普靖城!”

“这怎么行,我怎能弃你们先离开呢?”双至坚决反对。

“你得抱住孩子啊,这可是拓儿的血脉。”说着,石银朱忍不住红了眼眶。

双至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石拓没事的话。

她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而后才各自回了自己院子去安排事情。

屋里只剩下双至和上房几个丫环,双至低声与她们交代着事情,几个丫环都是面色凝重,面露艰难之色,虽不同意夫人的安排,但也知道如此最是妥当,只好答应下来。

转眼到了正月初七,这日,京兆大雪纷飞,明明已经入春,却依然酷寒,将军府的石老太爷在今日出殡。

队伍很壮观,在一片低声饮泣中缓缓前行。

双至身穿斩衰,头戴粗麻布制成的帽子,抱着孩子走在人群的中央,孩子腰间束着子孙袋,约有二寸来长,其意为代代相传,她身后是石银朱和郑婆子,却不见她身边几个丫环。

围观的人群中,有几道鬼祟的身影,似在寻找着什么,在看到双至等人之后,便向同伙点了点头,其中一人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双至,看来是没什么问题的,要出城门了。”石银朱在身后低声道。

双至目光沉重,越是轻松她越觉得有问题。

在城门出,双至抱着孙子回头下跪,对那些相送的世交好友谢礼,再前进时,队伍已经只有寥寥几人,出了城门,烧了画圈和灯笼,他们也踏上普靖城之路。

虽然出了城,双至依旧不能安心,总觉得一切太顺利了。

“双至,前方有杜掌柜在等,你快走吧!”石银朱在双至耳边道。

双至看着她,“姑姑,您与我一道上马车离开。”

石银朱嘴角扯出一抹笑,“我护送灵柩回普靖城,官道上人来人往,予王不敢如何的。”

双至低头想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姑姑,夫君无恙。”

石银朱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好,好!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郑婆子突然过来,“夫人,后面有人跟踪!”

双至闻言,只是震了一下,却没回头去看,她对石银朱道,“姑姑,上了官道之后,你们只管向前走,夫君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你们,一切保重,我引开他们。”

石银朱慎重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您放心,我和孩儿都不会有事的。”她知道石拓就在这周围,只是不方便露面罢了。

他们上了官道,有西南两条大路,石银朱上了马车,送殡的队伍往南而去。

双至和郑婆子亦上了另一辆马车,赶车的却是冯军师。

“夫人,杜掌柜被跟踪,在下已使他回城了。”冯军师戴着笠帽,将他整张脸都遮盖住了。

双至轻应一声,扶着郑婆子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快速地往西面而去,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外头传来凌乱的蹦跶声。

“是予王的人!”郑婆子撩起窗帘,对双至道。

“哼,果然还是跟上来了。”双至冷冷一笑,这么轻易将她们放离普靖城,其实是想借着她们找到石拓吧。

如今他们是着急了,见他们只是一路西行,根本不见石拓身影,所以终于要动手了?可她还是觉得奇怪,总觉得这么轻易离开京兆城是有人在暗中帮忙似的。

“夫人,坐稳了!”冯军师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双至马上便听到外头刀剑相击的声音。

马车又突然提速,在一片喊打喊杀中快速地前行。

“是将军的人!”郑婆子欣喜道,原来有侍卫在途中保护着她们。

郑婆子话音刚落,车上突然插进一把染血的剑身,双至吓得叫了一声,随即外面又传来一声哀嚎。

“夫人,您没事吧?”冯军师着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没事,冯军师您放心赶路。”双至缓了一口气,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

厮打的声音越来越小,双至悬在刀尖口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她始终相信,不管在哪里,石拓都会保护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冯郑婆子撩起车帘,看到冯军师染血的脸,双至吓了一跳。

“冯军师……”她声音变了调,以为冯军师为了救她们身受重伤。

冯军师咧嘴一笑,“是对方的血,我没事。”

双至脸色不太好看地笑了笑,抬眼看向前方,眼睛攸地瞠大,“这是……”

“将军的大军都在此扎营!”冯军师解释道,已经放下踏板让双至下来,“这本来是个没落的小村庄,在这里扎营不会引起注意。”

“不是在百草坡吗?”她问道。

冯军师神秘一笑,脸上虽染有血迹,却不损他俊逸潇洒的气质,“半年前将军已经暗中转移地点了。”

双至顿了一下,“将军呢?”

冯军师脸色变了一变,道,“夫人不如稍作休息,将军可能在操练士兵,一会儿就回来了。”

心中虽有疑惑,但双至还是跟着冯军师来到一座四合院,虽破旧,但东西还是应有尽有。

四合院里有两个年幼的小丫环,是冯军师带来服侍双至。

双至稍作梳洗,本来想眠会儿,但心中挂念着石拓,深怕他来了之后,自己却睡了过去,她一直等,等到天黑,也不见石拓来找她。

他很忙吗?

入夜了,她在郑婆子的劝说下,才上了炕上休息,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似觉得有人在她身边低声叹息,可她却睁不开眼,实在太累了。

第二天,第三天……

不仅石拓不见人,就是冯军师也好像消失了。

“郑婆子,去把冯军师找来。”如果她再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那她就是天下第一号傻子了!

石拓,你在躲着我吗?

正文173 生活在继续(结局)

“石拓,你出来!”双至来到一座半旧的四合院,周围有几个副将见到双至气势汹汹走来,已经识趣地避开了。

冯军师一脸为难地站在远处,不是他有意透露将军在这里的,是郡夫人实在太精明了,几句话就套了出来,当然不否认他也是有一点点的故意。

郑婆子站在冯军师身旁,含笑道,“您要倒霉了。”

冯军师脸色一僵,转头看她,“将军要倒霉了吧?关我什么事儿?”

“将军会知道是您说的。”郑婆子笑道。

冯军师轻咳了一声,“我去看看兄弟们准备得怎样。”

郑婆子继续悠哉游哉看着远处令人觉得温馨的情景。

“姓石的,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了是吧?你连你儿子也不想看了是吧?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三,我告诉你,你别想丢下我这个如花似玉的糟糠之妻,你出来!”双至双手插腰,一副泼辣的模样,瞪着那紧闭的房门,她知道石拓就在里面。

门,依旧没有动静。

“好!很好!”她咬牙切齿叫道,“我再给你半柱香时间,你要是再不开门,老娘带着你儿子改嫁去了。”

她在心里默数着,一分钟过去了,再一分钟……那扇门,依旧紧闭。

泪水一下子涌上了眼眶,她哭叫了出来,“石拓,你混蛋!”

门后,一抹高大的身影抵在门上,深湛的眸中蕴满不确定的犹豫。

她……哭了?心一疼,听到她要走的宣言,门闩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他不是不想见她,只是他还没准备好,他怕!他怕在她脸上看到惊惧的神情,他怕她害怕他。

“石拓,你……你这么希望你儿子认别的男人为父是吧,我这就走,以后咱们两不相欠!啊,我记起来了,那予王不是还想我当他的女人吗?那正好,我也不愁下半生没人养了,他如今比你有势力,人长得又比你帅,就算是给他当妾,我也……”

“你敢!”轰啦一声,那扇门脆弱地倒地,石拓怒火冲天地站在门后,全身紧绷着,似蓄着无尽的力量,眼底一片肃杀之色。

双至看着那个站在阴暗处的男人,心口被狠狠一撞,她觉得整个人好像被拉进一个漩涡中,全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石拓……

微弱的阳光只照亮他半边冷硬的脸,任何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大概都会被吓得没了三魂吧。

那是一个……有着一张狰狞且凶恶,犹如厉鬼般的脸的男人。

自眉骨而下至下颚,一道猩红的伤疤残忍地横亘在他左脸,虽不伤眼睛,却仍能从那外翻的肌肉中看出,这伤有多重。

她紧咬着唇,眼泪不停地落下。

将军府面对那么多困境她不曾落泪,听到石拓在平州城出事的时候,她也忍着不哭,可这一刻,她再也抑制不了自己。

她是多么想他!

原来这种思念早已经刺入了骨血。

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脸上伤疤的痛,他当时……是怎么忍过来的。

石拓目含痛苦地看着她,却不敢往前一步,深怕吓坏了她,可是她在哭……那泪水几乎灼伤了他的心。

他艰难地迈开一步,狰狞可怕的脸完完全全暴露在阳光下。

双至一手捂住颤抖不停的唇瓣,呜咽声从指缝溢了出来。

他来到她面前,指尖微微发抖,细细抚摸他的脸,他那道狰狞的伤疤,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她心一疼,双手捧住他的脸,“痛不痛?痛不痛?”

石拓紧抿着唇,望入她那双只有心疼没有惊惧的眼,心里所有的不自信和害怕一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他紧紧将她抱住,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滚烫的唇迫切地寻找她的唇,汲取她甜蜜的味道。

舌尖有她泪水的苦涩,他的心涨得发疼。

良久,他才停止了这个缠绵深长的吻,却舍不得离开她的唇。

她将他温热的呼吸吸入自己肺中,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

“为什么?”她声音还有重重的鼻音,充满委屈,在他面前,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撒娇想把自己只当是个小姑娘。

他轻啄着她的唇,哑声道,“会吓到你的。”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不悦道,“那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要见面了?”

石拓苦笑,“我……还没准备好。”

“那现在呢?是不是再去躲起来不见我了?”她推开他,哽咽问道。

将她重新拉回自己怀里,笑道,“不会了。”

双至这才满意地笑了。

须臾,他突然沉下脸,“你说予王爷的那是什么意思?”

双至怔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别过脸,“谁叫你不开门,我乱说的。”

石拓微微眯起眼,“予王爷去过将军府了?”

双至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他冷哼一声,已经知道大概是什么事情了。

双至轻抚着他的脸,柔声问道,“这些日子来,你一定很难受,是不?”

石拓抓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心,“已经过去了。”

“平州城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双至问道。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屋里,里面的摆设很简陋,只有几张椅子和一张卧榻。

“平州城是予王练兵的地方,我们刚进城没多久就遇到了劫杀,对方人多势众,我受伤和正亭藏在地道中,之后谢全也跟着消失了,我们出来的时候,平州城只剩下空城。”似乎不想讲太多,石拓顿了一下,“他们放火烧城,却不知我们早有准备,去平州城不止我和冯军师,还有一支暗卫,予王为了要对付我们,竟然将平州城烧了,他们私造的兵器和私盐都毁了。”

“为了杀你,予王损失可真惨重!我先前就怀疑二爷和我二哥的私盐到底从何而来,想来是从郭家那边入货,郭家想利用他们挣银子铸造兵器啊。”听到私盐,双至丝毫不觉得惊讶。

石拓怜惜看着双至,“家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双至,辛苦你了。”

她含笑靠在他胸膛,“你说过,这是我们的家,我这点辛苦算什么呢?”

石拓拥着她,满怀的感动。

“啊,那予王会不会对姑姑那边下手?”双至突然惊呼道。

“我派去的暗卫都是一流高手,不会有事的,而且予王这时候也没有心思对付我们了。”石拓眼神一厉,冷声道。

“什么意思?”双至问。

“平州城那些暴民这几天就会到达京兆,如果我没猜错,予王是打算谋反了。”暴民?哼,不知情的人才会这样以为,那根本是予王养在全国各地的精锐。

“谋反?”双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没有想到,“那皇上还在宫里,会不会有事儿?”

石拓笑得有些神秘,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真以为皇上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

双至嘴巴微张,久久反应不过来,“你,你们故意设局,要予王进套?”

石拓含笑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那个谢全有问题?”双至不确定再问一次。

石拓点了点头,“早在胡夫人那件事之后,我就有所怀疑了,后来又查到他和予王的属下有联系,一切就明白了。”

双至心里暗叹,幸好不是发觉了谢全和媚姨娘的关系。

“那……皇上将皇后赶出宫里,又专宠秦子吟,是故意的?”双至问道,突然觉得秦子吟有些可怜。

石拓抚着她的脸,“这些朝局的事情太过复杂,你不懂也好。”

双至叹了一声,“那如今我们在这里到底在等什么?”

“等蛇自己出洞!”

双至站了起来,耸肩笑道,“我才不管什么阴谋什么计划的,如今你已经回来我身边,而我,也会和孩子一直在这里陪你,等你,直到你将我们带回家。”

石拓有些激动,站起来搂住她,“你还在坐月子呢,这样让你到处奔波,我……”

“我们去看看孩子,你还没给他起名呢。”双至捂住他的唇,含笑柔声道。

石拓吻了吻她的指尖,“嗯!”

*******************

正月十五,团圆佳节,予王起兵逼宫。

宫门前,予王身着明黄龙袍,兵临城下,手中长矛一挥,破门。

“王爷,不对劲,九门皆有重兵防守,我们攻不进去。”宫门竟比想象中难破,予王心中大感疑惑,已有身着战袍盔甲的将军面色沉重过来回禀。

予王一震,“领兵者何人?”

那将军沉默片刻,“是皇上!”

“撤兵!”予王大惊,才觉得自己被设局。

“王,王爷,石拓领着大军进城了!”另一名副将过来惊慌回报。

予王紧抓着长矛,咬了咬牙,阴沉的眼睛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如今已无退路,将士们,今日我们要是不拿下这个昏君,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我们了,冲进皇宫,取下狗皇帝的人头,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杀死狗皇帝!”

“杀!”

这日,京兆城血流成河,城中百姓闭门不敢出,听说予王带领大军冲进皇宫之后,被皇帝领军包围,听说那日那些叛兵全数死在剪下,听说予王身中数十箭也不肯倒下,死不瞑目。

数日后,本来听说得了重病的皇上神清气爽临朝,与之前昏君的形象大相径庭并亲自接皇后回宫,重掌六宫。

皇上下旨,予王暗中私造兵器,贩卖私盐,剥夺其世袭王位,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中原,郭家与予王勾结贩卖私盐,抄家灭族,判斩立决。

秦贵妃勾结朝臣陷害皇后,杀害皇子,夺其封号,赐毒酒,其皇子交由皇后抚养。

二月初四,皇上寿诞,大赦天下。

彼时,普靖城,洪山下庄子里。

双至与石拓手牵手漫步庭园中,周围百花盛放,一派生机勃勃。

“皇上怎么什么也没赏你?怎么说你也救国有功呢?”她依偎在他怀里,甜蜜笑着。

“不是赏了,吗?”给他两年假期,已经是最好的赏赐了,而且,再赏下去,他就要面对功高盖主的危险,皇上是在护着他。

“等沂儿周岁,我们便去走遍天下,看尽风景,你说好不?”双至搂住他的脖子,媚声问道。

他低头吻住她,呼吸逐渐粗重,“好!”

“二爷经过这次的事也生性了,以后可放心将生意都交给他,且有姑姑看着,也能放心了。”她闪躲着,不让他吻她。

“嗯!”他索性将她抱起,大步走进屋里。

在外厅做事的几个丫环都面红退了出来,香芹和容兰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她们几个丫环是前几天才从京兆那边赶回普靖城,当初为了她们的安全,双至并没有将他们带出城,而是让她们躲在杜掌柜安排好的小院里,躲过了予王的杀害。

被石拓抱进屋里,双至咯咯笑着,春色满室。

另一边,因为大赦天下,苏尹雪这种罪不至死的囚犯被放出女牢,出了那地狱般的监牢,她却发现走进无处可去,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又哭又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普靖城卖唱的时候,那时候虽然穷,身份虽然低微,但至少她还有尊严,而如今,她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疯子,疯子!”一群孩童从她身边跑过,拿起小石丢着她,一边嬉笑着。

“我不是疯子,我不是……”她痴颠叫着,可如今她不是疯子,又能是什么?卷缩在街角,她闭眸低头,布满污垢的脸有两道泪痕。

而赵少飞虽然逃过死罪,大概也只能在牢里度过了。福敏勋因贩卖私盐数量不多,被抄家之后,判入十年。

春暖花开,每个人的人生都在继续,是不是死罪的生活从此无忧无虑毫无挫折呢?其实生活总是需要一些调剂,在往后的日子里,双至要面对的还有许多的问题,但至少不必担心会有女人接近石拓了。

正文完结

小番外1

某对在普靖城度蜜月的夫妇,在甜甜蜜蜜度过几天的二人生活之后,才猛然想起,他们还没有给宝贝儿子取名字呢。

于是,这对夫妇只好一起来到福家,与长辈商量着该取个什么名字。

石拓的脸色很臭,见到儿子的时候,脸色更臭了。

生的人见人爱的小宝贝儿子见到双至,马上扯开喉咙大哭起来,哭得眼睛鼻子都红了,教人好不怜惜。

双至心疼地从福夫人手中接过孩子,轻声细语地哄着,“宝贝乖啊,不哭不哭,娘再也不丢开你了啊,一会儿就把你带回家。”

小宝贝似听得懂一般,哭声小了一些,但圆溜溜的大眼仍含着两泡眼泪,脸颊不断地在双至胸口蹭着。

石拓轻轻地哼了一声,这臭小子真的是他儿子吗?有儿子和老子争老婆的吗?好不容易平息了战乱,正准备于双至好好温存,弥补这些日子以来的分开两地的思念,谁知道这儿子好像故意和他作对一样,每一次他才抱住双至,就啼哭不止,非要双至亲自哄着才肯安静下来,而双至又舍不得儿子哭,每天晚上都抱着他睡在身边。

折磨的只有他,明明温香软玉在怀,却不能进一步……

儿子不愿意和奶娘一起睡没关系,他还有丈母娘,怂恿丈母娘把外孙抱回了福家,他和双至享受二人生活还没两天呢,哎。

“就叫石头吧!”石拓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颊,哼声道。

双至嗔了他一眼,“不好听!”

福老爷和福夫人也笑道,“何来有人起这样的名字?”

“石明。”石拓很明显是在敷衍,他看到这臭小子在双至温软的胸前一直蹭啊蹭的,实在……很羡慕嫉妒!

“俗!”双至瞪向他,“认真点!”

石拓被双至那样似嗔似怒的眼神瞪得心神一震荡漾,他叹了一声,说出其实一早就想好的名字,“就叫石曦吧。”

宝贝儿子有了名字,自然就要安排进族谱的事情,石曦是长子嫡孙,在石家而言身份尊贵,如此又忙了几天,双至又忽略了石拓,待她发觉时,这位大爷已经满脸怨气,看着双至的眼神充满了委屈和不满。

为了安抚亲亲丈夫,双至只好忍着不舍再次和儿子分房睡觉,把儿子哄睡着之后,她悄悄回到头房。

刚撩帘进门,身子已经被抱起来压在窗墙上,细密温热的吻落在脸颊,很快呼吸也被夺去。

石拓几乎是迫切地吻住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吸吮搅动着她的丁香小舌,大手探入她的衣襟,握住她一方柔软,用力地揉捏着。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身体也燥热滚烫。

“石拓……”双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微仰着头,露出纤细白皙的颈。

石拓在她脖子和胸前留下如花一般的印迹,他抱起她,温柔放在床榻上,滚烫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正准备进入释放这些天来的压抑时,隔壁传来石曦清亮的哭声。

双至本来妩媚充满情欲的眼顿时清明过来,推开石拓,“孩子哭了。”

石拓一把将她勾进怀里,不给她任何机会迅速进入她的身体,哑声道,“让他哭,一会儿就好了。”

双至深喘一声,身子不由自主随着石拓的律动而发出轻颤。

“可是……”

“他要是再敢哭,我明日就把他送到京兆!”

哭声静了下来。

石拓满意地笑了,开始专心地让身下的人儿也投入到两人世界中。

春色无边。

小番外2

半年之后,小石曦牙牙学语的时候,最爱黏着的人竟是石拓,为此,双至吃醋了好几次,儿子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为什么最亲近的人却不是她?

于是,变成了小石曦黏着石拓,石拓黏着双至,双至努力地让小石曦回心转意……

这日,他们一家三口准备到镜湖去野餐,双至暗自决定一会儿到了那里,一定要告诉儿子,当年他爹就是在这里对他的宝贝娘亲进行恐吓,还在这里对她可爱的娘亲一见钟情,哦呵呵。

到了镜湖,小石曦被石拓抱在怀里去钓鱼了,可怜双至以为坚持这是家庭日,所以坚持不带丫环,所以……她只好一个人张罗野餐,服侍两位大爷。

等双至记起该给儿子从小进行回心转意教育的时候,儿子已经躺在他老子怀里睡得口水直流了。

两父子就这样在大树下优哉游哉地睡着。

双至走了过去,嘴角不自觉露出幸福甜美的笑,她坐到石拓身边,将头靠在他肩上,嗯,生活真美好。

石拓伸出一只手,将她也搂到怀里,低头在她唇边浅啄。

多美好的画面……

回去的时候,夕阳已经西坠,天空红霞满布。

经过大街时,双至坚持要下去逛一下,石拓只好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她走进人来人往的大街。

“石拓,我要买这个。”

“啊,这个小鼓很可爱,儿子一定会喜欢。”

“哇,好漂亮的小裙子,石拓,我们也买了好不?”

“……那是小女孩穿的。”

“让儿子装女儿一天吧。”

“……我们再生个女儿吧?”

“不是女儿怎么办?”

“……”

“如果不是女儿,就塞回去吗?”

“……”石拓又无语又宠溺地看着这个越来越孩子气的双至,偏偏自己就喜欢她这样在他面前毫不保留地撒娇。

“咦,秦子绚和仙惠在那里呢。”双至突然惊讶指着前边的面摊,是秦子绚和仙惠在那里吃面。

石拓挑眉冷冷看了一眼,“回去了,不要多事。”

双至对他微微一笑,“嗯。”

其实这样也好,秦子绚辞官回了普靖城,当了私塾的先生,虽然生活不如以前华贵,但也安稳平和,只是没想到仙惠对他会如此情深意重,秦子绚的正室夫人在秦家败落之后,便与秦子绚和离回了娘家,只有仙惠对他始终如一,秦子绚对仙惠应该也日久生情了吧。

石拓提着双至买来的许多没实在用处的东西重新上了马车,怀里的儿子也揉着眼睛醒来了,看到车上多了许多玩具,马上被转移注意力,自己一个人玩得不亦说乎。

双至抱着石拓的腰,低声道,“石拓,你真好。”

石拓嘴角泛起一抹笑,“嗯?”

“要不是你当初力保秦家,秦子绚又如何能有现在安稳生活。”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有着令她钦佩的胸襟,她一直感谢老天,能让她遇到他。

“就这个?”石拓很不满地哼了一声,为了别的男人才说他好?

“当然不止,还有许多许多,总之,你是最好最好的了。”

石拓搂紧她的腰,笑容掠上眼梢。

“不知道仙淑如何了,赵少飞入狱,家产全都没收了,仙淑一个人带着孩子会去哪里呢?”

“姑姑一个月前已经找到她了,她在帮人家洗衣裳。”石拓淡淡道,对这两个妹妹他是没多少感情,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已经被姑姑接到二爷那儿了?”双至问道。

“嗯,一会儿回去把姑姑的信给你看。”

“啊,如此一来,就真的没什么遗憾了,仙淑应该收敛了不少吧?”

“嗯。”经历了那样的剧变,再不检讨自己,石银朱也不会接她回石家。

“石拓……”双至突然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甜糯似的,“我们到江南去玩好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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