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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如意算盘不如意

《《福要双至》》

回到上房,红棉马上奉上茶,“夫人,余氏给两个姨娘那送礼去了。”

双至啜了一口茶,嘴边笑容耐人寻味,”是么“送了什么礼?”

“都是些首饰,不算贵重,出手却还是阔绰的。”红棉低声道。

双至轻笑出声,“看来表姑姑是有事要麻烦两位姨娘呢,她们都收下了吗?”

“媚姨娘使人退了回去,道是不敢收那么贵重的礼,兰姨娘收下了,还亲自去回了礼。”红棉道。

双至挑了挑眉,“兰姨娘现在在表姑屋里?”

红棉点了点头。

双至笑道,“媚姨娘是个聪明人。”

红棉接着道,“夫人,余夫人也给您送了礼物。”

“哦?送了什么?”双至笑纹加深,这表姑究竟是想做甚呢?

“是一对玉如意,玉质上乘。”红棉道。

好重的礼呢,“香芹,到屋里选一份礼物送回去。”

香芹问道,“夫人,就选您从普靖城带来的那对玉环可好?”

那玉环可比玉如意要值钱多了,双至含笑看向香芹,“香芹,你是越来越晓得我的心意了。”

香芹面色微瑟,“夫人,您又要取笑奴婢了。”

“啧啧,红棉你瞧,我这分明是在夸她,怎么就成了取笑了,哎,这主子可真不好当。”双至神情轻松地开着玩笑。

香芹取来玉环,装在花纹繁复的锦盒之中,双至让红棉送去给余氏,她没想过要亲自去,余氏想要将余惜梦塞给石拓的意图太明显了,处处想要试探双至是否愿意接纳,如今她避而不见,也不过是不想日后余氏与她见面不好说话。

余氏这门心思,注定是要落空的,方才在老太爷院里时,老太爷已经提过了,这两日就会跟余氏提亲,想让石灿去了余惜梦,定下之后,择日便正式到余家下聘了。

红棉离开之后,香芹皱眉道,“夫人,这余氏难不成以为收买了兰姨娘,那余惜梦就能接近爷么?”

“能不能收买兰姨娘对表姑来说不重要,但为了她女儿往后在这宅子里的生活,她必须这样做。”拿人手短,余氏担心的是余惜梦这样软弱的性子将来受了欺负吧。

“哼,也不去打听仔细些再下手,就兰姨娘和媚姨娘,还能劝得住爷么?昨儿宴席上爷都表示得那么明显了,那余氏还没看明白么?妄想要她女儿接近爷。”香芹想到这些幺蛾子总是要来破坏她们家夫人的幸福,就一肚子气。

“你这是生哪门子的气?”双至笑嘻嘻地问。

香芹无奈叫道,“夫人,奴婢这是为您紧张呢。”

“表姑的心思如何转的我不是不清楚,只是没有必要去计较不会发生的事情,你且安心等待吧,事情总有峰回路转的时候。”双至眼眸迸射出和钻石一般的光辉,光彩夺目。

香芹闻言,狐疑看了双至一眼,但见自家夫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她也就安下心来,不再去想那余氏母女的问道。

不过她却又想起另一个头疼的人物来,“夫人,你可发觉了,那二姑娘今日的装扮都十分像您呢。”

双至哑然失笑,“我这是妇人装扮,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学来何用?”说去石仙慧,她这两天倒是少去关注她了,不知是不是还在痴缠着秦子绚。

“是学您未出阁时候的模样,不管是梳的发髻还是衣着,若不是身形不一样,奴婢都以为见到了夫人您呢。”香芹道。

双至似想起什么,问道,“这两日二姑娘还每日都出门吗?”

“嗯,早出晚归的,也不知去哪里,一点儿也不像个未出阁的姑娘,世家的女子哪会这般不自爱。”一般未出阁的姑娘是不出门的,更别说常逗留在外了。

“看来还是对秦子绚没有死心啊,香芹,你使个人跟着二姑娘,别让她做出什么让将军府丢脸的事儿来。”石仙慧因爱痴狂,如果再不自爱,会让外面的人笑话将军府没有家教。

无奈老夫人对仙慧这些举止无动于衷,名声坏的却是石拓,如果石仙慧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她这个当大嫂的,也就不能不理了,就算得罪老夫人也无所谓,她不能让任何人损坏石拓的名声。

“是,夫人,奴婢晓得怎么做了。”

且说余氏这边,红棉送礼来的时候,正巧那兰姨娘准备离开,见到夫人屋里来了人,兰姨娘一阵惊慌,以为这是夫人使人来查探她的,顾不上与余氏多作别,脸色苍白失慌而逃了。

红棉与余氏客气兜转了几句,放下礼物便离开了,没有多说半句话。

余氏打开宿舍送去的锦盒,见到那对贵重的玉环,脸色异常难看。

“娘,郡夫人厚礼相送,您怎么看起来反而不高兴呢?”余惜梦心机方面不如余氏的深,还是个单纯柔弱的小姑娘。

余氏叹道,“郡夫人这是不肯承给我们一个人情,她必是看出我的心思来,想将你许给石拓的事,她必是不允的。”

余惜梦暗自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在母亲面前表现出来,“难道这将军府全让她一个人作主了不成?”

余氏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你方才没听到那兰姨娘的话吗?石拓简直把她当宝一样捧着,自从娶了她之后,其他小妾的门槛都不曾踏过,连你表舅父也极看重她,你想与她一比高低,简直是做梦。”

余惜梦有些不服气,这是作为女子的心态,谁也不愿意被别的女子比了下去,“娘您又如何肯定我会输给他。”

“哼,你有本事让石拓专宠你一人么?你有本事掌权这个将军府么?傻惜梦,不是娘看轻你,自己女儿什么性子,我这个当娘的不是不清楚,我也只能尽量为你争取,但愿石拓会看上你的娇弱。”余氏坐了下来,目光凝在玉环上,眉心紧锁。

余惜梦嗫嗫道,“那福双至根本就是个妒妇。”

可她却做不来像福双至这样强势,她嘴上虽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是羡慕福双至的。

余氏冷笑,“哼,妒妇?真要是妒妇才好。”

··················

也不知石灿是被赵少飞教得好,还是自己想通了,这两天竟然以一种从所未有的认真在学着做生意,和赵少飞在外面选铺子,了解京兆个各种经济状况,据说是相当虚心学习的。

双至对赵少飞不能完全放心,自然要人仔细观察他,但见他似真心在帮石灿,倒让她有些讶异了。

不过日久见人心,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就知道了。

双至本来以为这两日余氏应该会用什么办法让余惜梦接近石拓,不过显然她想错了,于是很聪明,知道余惜梦根本成不了事儿,竟是从老太爷那边下手了。

日暮时分,石拓还未回来,双至过来给老太爷和老夫人请安,余氏母女也在,这余氏对她的态度已经不如前几日般客气讨好,有了几分疏离和针对。

想来是这两日她一直借口拒绝到她那边儿去聊茶,以致让余氏怀怒在心吧,她不去并非不尊重她这个长辈,而是这几天她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且也不想听余氏左一句暗示有一句明示地想要把余惜梦许给石拓当平妻。

平妻,原来余氏是这个目的。

“双至都进门要半年了,也该让表格您抱孙子了,别总是忙着别的事儿,有什么事儿比石家的孙子更重要的,家里的事儿也能让别人去打理的嘛。”余氏不知为何提起这个话题,不过显然在暗示双至到现在还没有怀孕,好像有问题似的。

老太爷笑道,“这个不急,双至和拓儿还年轻嘛。”

“话可不是这样说,双至要打理家里的大小事情,难免要疏忽了拓儿,得再给拓儿找几个贴心的人儿才是呢。”余氏道。

老夫人闻言,忍不住哼了一声,“你以为找了拓儿就要吗?那也得看能不能入某些人的眼儿。”

余氏淡淡扫了老夫人一眼,不屑接她的话,“双至啊,咱们做女人嘛。得宽容大方,给丈夫传宗接代那是每个当妻子的责任,你也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不让丈夫纳妾是吧,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事儿,不是我这个当姑姑的说你,这女子善妒,是不行的。”

双至含笑点头,心里难免因为余氏的话失落,话说回来,她好像到现在还没身孕,难道真是她身子有什么问题吗?

“哼,我们都不急着抱孙子,不知道外人急个什么劲儿,双至才进门半年,哪里那么快能怀孕,更别说拓儿中间还离开家里两个多月。”老佛爷难得为双至说话,其实她心里也不想双至怀孕,最好是灿儿成亲生子之后,那石拓才有孩子。

余氏脸一沉,“我这是关心拓儿。”

老太爷轻咳一声,看了老夫人一眼,警告她不要再说出什么刺耳的话来,他的容忍是有限的。

老夫人撇了撇嘴,继续沉默着。

“拓儿也不是没其他妾室,这抱孙子的事儿急不得,听天意吧。”老太爷呵呵笑着对余氏道,他不太想在双至面前提这个话题,毕竟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儿,想不想纳妾也是拓儿的事儿,别人插手不得。

“可是······”余氏还想继续说下去,完全不曾想过要留点脸面给双至。

老太爷举手阻止她的话,若非看在她是客人份上,他已经不耐烦继续听下去了,“好了,这些话以后别再提了,拓儿的事儿谁也不许多管多言。”

余氏看了双至一眼,懊恼怎么就是不能让石家的人看到惜梦的存在,难道自己的女儿当很比不上这个福双至?

“对了,表妹,这惜梦还未曾婚配吧?”老太爷话题一转,看向余惜梦。

余氏心中暗喜,莫不是老太爷想通了?“尚未呢,哎,不是我们惜梦眼光高,是放眼整个京兆,真要找出称心如意的人少啊。”

这话说得真有些过了,屋里各人都在心里暗笑,这儿是哪里?是京兆!京兆是哪儿?是天子脚下,是贵胄王官最多的地儿,如果在这里都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夫婿,这天下还哪里有余氏她看得上的?

老太爷浅笑,“就是不知我们石家能不能配得上余家呢?”

余氏笑得见牙不见眼,“表哥您说的是什么话呢,别说如今拓儿贵为大将军,就咱们两家的关系,需要说这些吗?”

“如今,咱们两家结为亲家的话,也算是亲上加亲了。”老太爷笑道。

余氏点头同意着,石老夫人却是黑了脸,老太爷又打什么注意?不会真的要把那余惜梦许给石拓吧?

“这样,那我就择日亲自到余家,为灿儿向惜梦提亲,然后再正式下聘。”老太爷呵呵笑道。

“什么?”老夫人和余氏的声音同时响起,皆是充满了惊愕。

“你要灿儿娶她女儿?”老夫人惊叫。

余氏也站了起来,脸色煞白,“表哥是要替灿儿提亲?”

老太爷笑道,“正是,我看这两日灿儿与惜梦谈得来,这两人年纪也相当,表妹你以为如何?”

老夫人想反对,却听老太爷道,”你若是想反对也行,但我未必会听你的,灿儿的亲事你也作主不得。“

老夫人气结,最近些时日,老太爷对她是越来越冷淡,都好半个月不曾留在她屋里了,肯定是留在那女人屋里。

余氏有口难言,她还以为石老太爷是想替石拓提亲的,这······刚刚她都把话说满了,想拒绝也是不行的。

“表哥,此事得经过我家老爷的同意,我做不了主啊。”余氏讪笑道。

“嗯,也对,得先请媒婆上门提亲。”老太爷笑着道。

余氏干笑几声答应下来,然后找了借口和余惜梦离开了大厅,回到自己屋里时,赵少飞已经在厅上等着她们。

听到余氏讲完石老太爷要提亲的事儿,赵少飞沉吟片刻,拍着大腿要余氏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余氏瞪了他一眼,“石灿能指望个什么事儿啊,这亲事我绝不答应。” 难道姨娘认为石拓会看上表妹?这几日你也看到了,石拓除了夫人,其他女人丝毫不放在眼里,而且就算真能成为是拖得平妻,表妹又能作主什么?嫁给石灿就不一样了,此人是个二世祖,容易说听,若表妹跟了他,大有好处。”赵少飞眼底闪烁着诡异的精光,不知又在算计什么。

余氏问,“什么好处?”

赵少飞在余氏耳边低语,一边听着。余氏的眼睛越来越亮,很快充满了笑意。

余惜梦静坐在一旁,心里庆幸不必嫁给那个石拓,想起那总是直盯着她看的石灿,她小脸一红,嫁给他也是不错的。

··················

117 小情绪

石拓回到屋里的时候,没有受到像平时一样的待遇,平时一回来,双至总是会第一时间投入他怀里,笑得无比甜美地对迎接他回来。

香芹给石拓送来湿绫巾拭手,脸色有些低郁。

“夫人呢?”石拓拭了手,把绫巾递给香芹。

香芹低声道,“夫人在内屋呢,奴婢去跟夫人说一声。”

“不必了,夫人吃饭没?”石拓问。

“还没呢。”香芹道,哪里还吃得下啊,刚刚在老太爷那儿就被气饱了。

“去准备饭菜吧。”石拓向内屋走去,自己撩起帘子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薄弱的月光从窗棂外投射进来,双至坐在软榻上,神情一片落寞,眼底蕴满了心事。

石拓心一紧,把烛火点亮后走了过去,环抱着她,“怎么了?”

双至震了一下,头一仰靠在石拓身上,“石拓……”

“嗯?”石拓柔声应着,双至不开心,他能感觉得到,这让他的心为之一揪,他不希望她不开心,他想要每天都看到她的笑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双至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问道,“石拓,是不是因为我身体有问题,所以才一直没有身孕呢?”

她知道自己还小,对孩子一事不应该着急,心情莫名的低落,好像一下子变得很累,很脆弱。

这些日子以来,面对老夫人不时的刁难,还有那三兄妹冷言冷语,她虽然已经有万全的思想准备去对待,但却在今天感到疲倦。

她不想让石拓知道这些的,她之所以能够坚持到今日,完全是因为他,因为这是她和他的家,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她都愿意忍愿意承受,只要心里想着这是为了他,她就容易感到满足和快乐。

可是今日余氏那些话,挑起了她心底的恐慌,她真的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有身孕。

“傻姑娘,别胡思乱想了,你年纪还小着呢,还怕没有孩子吗?”石拓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

双至眼眶微红,将头埋在他怀里,“可我还是担心,石拓,如果我真的不会生孩子怎么办?”

石拓心疼地搂紧她,“不会的,不会的,双至,不要胡思乱想,

就算我们真的没有孩子,我也不会介意的,我们就收养一个。”

双至轻笑出声,“你就知道逗我开心。”

石拓捧起她的脸,柔声道,“我是说真的,双至,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我们才成亲没多久,哪里那么快有孩子,是不是谁让你受委屈了?”

双至摇头,轻咬着下唇,好像心里所有的郁闷都在他温柔的眼波下消散了,有他在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谁对她说什么话,她都能处之泰然,就算累,那也是幸福的。

她不想说,石拓也不再问,反正他总会知道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挑拨他和双至之间的感情,这是他所珍惜并且打算一辈子维持这样的温馨,不是谁都能轻易破坏的。

况且,双至是他的女人,是他想要保护想要珍惜的,不是其他人能伤害的!

“双至”他低下头,在她敏感的耳际轻轻吹气,“既然你这么想要孩子,那为夫……今后就要更努力一些了。”

双至白皙的脸颊瞬间染满红霞,嗔了他一眼,“讨厌。”

石拓笑着把她压倒在软榻上,低头吻住她。

双至被吻得差点窒息,他才粗喘着放开她,哑声道,“我们先吃饭。”

“嗯!”被余氏影响的心情终于阴转晴了,双至甜滋滋地牵着他的手来到花厅。

香芹见双至笑容满面,脸上也泛开了微笑。

吃完饭,石拓和双至到外头的小花园散步,两人说说笑笑,双至也已将今日的事情也抛诸脑后,她知道石拓会担心自己,今日她是太过消极了一些,她才十六岁,成亲也不过半年,没有身孕是正常的,因为太过紧张石拓会不会对自己厌弃,才会被余氏影响,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坚强勇敢地面对,不会再轻易被影响的。

原来她再累再倦,需要的只是石拓一个肩膀,那些累和不开心,便变成甜蜜的负担了,而她愿意一直延续这种幸福和甜蜜。

散步回来,香芹她们已经把洗澡水准备好了。

石拓睇了香芹一眼,让双至先进去洗澡,他还想回一个信报。

双至让容兰进来帮她洗头,把石拓一人留在大厅了。

待双至进了内屋之后,石拓在大厅上首坐了下来,香芹站在大厅中央,突然觉得这气压有些凝重,她还是会不自觉害怕这位大爷。

石拓目光冷凝,全然没了方才对待双至时的温柔,“说吧,夫人受过多少委屈,仔仔细细地说给我听。”

香芹低垂着头,抬眼看了石拓一眼,原来还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夫人之前受过什么委屈,是夫人不想爷担心吧,所以才一直都没说,可是,总不能看着夫人一直被那些个人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把今日在老太爷院里,那余氏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又把之前石拓在东临城围剿山贼,那石老夫人和石仙慧辱骂双至的事情说了,眼看石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香芹自己也有些惊惧。

石拓紧握的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你刚刚说,二姑娘和老夫人辱骂夫人了?”

好可怕的眼神!香芹忍住咽口水的冲动,不敢看石拓突然充满煞气和怒意的双眼,“是的,因为夫人不肯为二姑娘做媒,所以……”

石拓沉着脸,缓缓松开拳头,“我知道了,今日我问你之事,不必让夫人知道。”

“奴婢记下了。”香芹福了福身子,却不知石拓还有没别的事儿吩咐。

“以后若是有谁再欺负夫人,可以找我说。”石拓低声道,看来那些人是仗着自己身份没把他放眼里了,幸好双至还懂得保护自己,掌了那石仙慧的嘴。

想到这点,石拓的脸色稍霁,只是有些人仗着长辈的身份没将他放眼里,双至不能顶撞,却不代表他不敢。

对于这个父亲的填房,他虽不至于恨之入骨,但要他将她当是母亲一般看待,那也是绝不可能,愿意让她住进将军府,只是看来父亲的份上。

当晚,双至觉得石拓似乎情绪有些激动,而且还特别卖力,她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肢解了。

“双至”石拓拥着累极困倦的双至,细声低喃。

“嗯?”双至懒懒地应着,已经开始陷入了混沌的睡眠中。

“以后受了什么委屈要跟我说。”虽然知道她不会说,但他还是希望让她知道,他会在她身边给她依靠。

“嗯,我不会受委屈的!”

“傻姑娘!”

第二天,余氏态度转变得极快,不但爽快答应了这门亲事,还请老太爷尽快上门下聘,好像有一种怕夜长梦多的嫌疑,与老太爷交代了几句,余氏便要作别离去,赵少飞因为要帮着石灿,便没有跟余氏回去,打算在附近找了个庄子住下。

双至代替老太爷送余氏出大宅门。

余氏今日对双至的态度又是不同昨日,好像又如初次见面般亲切温和。

她紧握着双至手腕,好像很舍不得离开的样子,笑眯眯地对双至道,“双至啊,我这人呢就是心直口快,昨日的话儿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双至微笑,柔和道,“怎么会呢,表姑是在教双至做人,是为了##。”

余氏眼尾的细碎的皱褶微微折起,脸上亲切的笑容不变,“哪能呢,郡夫人您为人已经没得说了,连公婆都称赞不已,哪轮得到我们外人来教呢。”

公婆?双至忍不住嘴角轻勾,很难想象老夫人称赞她的神情和语气。

“表姑您哪是外人呢?别说您是长辈,二叔和惜梦结为连理之后,咱们两家就是亲戚了,是一家人呢。”双至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余氏的态度,难道说她想开了,觉得石灿才是余惜梦的好归宿?

“这话我爱听。”余氏笑着叫了一声,然后眼角小心翼翼看了双至一眼,继续道,“惜梦不久就会嫁入石家,郡夫人,我这女儿生性胆小,为人怯懦,到时候可否请您担待一二呢?”

“表姑您放心,二叔会对惜梦好的。”双至轻声道。

“我倒不担心灿儿会对惜梦不好,我担心的是那个女人,她哪里是个好相处的?就怕她到时候要苛待惜梦,如果死往灿儿屋里送丫环的话,惜梦就没地位了,郡夫人,我就托您多多担待一些。”余氏神情很诚恳,语气却不容拒绝。

敢情余再今日对她态度大转变,是因为想要托她将来照顾余惜梦?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一些?这余氏明知她本来就和老夫人关系紧张,如果还多管闲事了二叔的家事,只怕更要招恨了。

“表姑应该对惜梦姑娘多些信任。”双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已将余氏送出大门外,她不再继续和余氏纠缠这个话题,紧忙开口要大家仔细些搬东西。

余氏从将军府带走不少人情物事,这都是老太爷的心意。

余氏无法继续说下去,因为双至已经使人将她送上了马车,想再开口,那马车已经辘辘转动。

远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处,香芹在双至身后冷笑道,“夫人,这余氏也真是可笑了,自己的女婿便不让纳妾,昨日却还要让您给大爷找多几个女人。”

双至笑了笑,人都是自私的,没什么好计较。

118 予王府的请帖

在余氏回去没多久,老太爷也使人择了个时日,找了京兆比较有名的媒婆,上门去给余家提亲了,余家爽快答应下来,给开了时辰八字送到将军府,三天之后,老太爷便定了下聘的日子。

如此,石灿的婚事便定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双至感觉老夫人这些天对待她的态度不大一样,好像多了些小心翼翼,说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挑钻捡刺的,大概是被老太爷冷落了几天,收敛了原本的蛮横吧。

其实双至不知道的是,石拓曾来到老太爷院里,明明白白告诉老夫人,将军府的主母是双至而不是她,这里不是普靖城,如果她还想安安稳稳地当将军府的老夫人,最好懂得尊重双至,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她任意欺侮的孩子,也不介意被世人说他不孝,没有人会要求一个大将军去对一个奴籍出身的继母行多大的礼,何况这个继母还是当初他母亲的丫环。

老夫人本来就惧怕石拓,如今听石拓这么一说,老太爷又继续冷淡她,她还真担心会被赶回普靖城,所以才不得不忍着对双至客气一些。

随着老夫人态度的转变,那石仙淑姐妹也对她友好了一些。

就在双至全力帮忙准备石灿的婚事时,却收到一封意料之外的请帖。

那是予王侧妃使人送来的属于平常深闺中夫人小姐互通友好的帖子,邀请双至三日后过府一聚。

双至拿着请帖,黛眉紧蹙,予王……予王妃……这算是邀请她上鸿门宴吗?她可不会以为予王已经忘记当年所谓他们福家太祖爷的仇恨,虽然到了京兆她有预感迟早会遇到予王,只是这样光明正大发帖上门,还真是没想到。

“夫人,您可千万不能去赴约。”香芹在旁边担忧地道,“那予王在普靖城的时候如此设计陷害福家,如今肯定也想对您使什么么蛾子,不能不防啊。”

双至轻点螓首,“我又怎会想不到这一点呢?只是这帖……答应不成,拒绝也不妥。”

“夫人您是怕得罪予王侧妃么?”容兰问道。

“你们可知这予王的侧妃是何人?”双至目光微凝,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香芹和容兰都一脸迷惘,好像没听说过呢。

双至微笑,手指紧捏住请帖,“是郭凤。”

容兰惊愕睁大眼,普靖城郭家的郭凤吗?”夫人,她……她不是……”

“没错,就是十年前指着我鼻子说要毁了我的郭凤。”这郭家尽出极品,那郭凤比双至长四岁,双至六岁那年,不小心在众人面前展露了一下风采,赢得小美人的称号,郭凤嫉妒心起,故意带着一干小丫环围堵她,后来不知怎的,郭凤被双至不小心推倒在一坨狗的排泄物上,她们两人的小恩怨就这样结下了。

那时候郭凤的糗态几乎被普靖城所有名门世家的姑娘和公子看到了,暗里嘲笑了很久。

后来双至因为运气极背,很少再出门,于是便渐渐忘了此事,不过今日仔细回想,还是想起了当初这么一段插曲。

这样一个自小嫉妒心极强,又与她有仇的女人难不成只是邀她过府聊天吗?她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的。

“那就更加不能去了,那予王三番四次想置福家死地,这个郭侧妃与夫人又有恩怨,夫人,我怕会对你不利。”香芹道。

双至笑道,“相信郭凤不是个傻瓜,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我做什么的,放心吧,去回帖吧,就说我三日之后,依时赴约。”

“夫人!”容兰和香芹都不怎么赞同。

“我自有分寸,郭凤既然这样光明正大邀我上门,绝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事儿的,予王……还只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怎么会挑战将军呢?”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香芹和容兰对视一眼,到时她们肯定要提高警惕,仔细护着夫人才行。

“二姑娘最近还有去找秦子绚么?”双至随手拿起一本账册,一页一页翻看着。

秋萍和红棉对视一眼,她们两个最近都在暗中注意着二姑娘,只是有些事情还真是难以启齿,“夫人,二姑娘她……”

“嗯?”双至抬眼,睨着她们。

“二姑娘整日在秦府外面痴缠着秦公子,已经是众所周知,如今外面的人明里不敢说,暗地里却都笑……笑二姑娘不知廉耻,倒贴着夫人,比……比那红花巷的小姐都不如。”红棉小声说道。

那红花巷是京兆有名的地方,说得难听一点,那儿就是青楼女子卖笑的地方,整一条巷子都是许多纨绔弟子最喜欢去的,那里的女子不会称为姑娘,都以小姐称之,如今许多人都管着石仙慧叫小姐了,这对将军府来说,是奇耻大辱。

双至脸色沉郁下来,“这事儿老夫人知道了吗?”就算老夫人多宠溺石仙慧,也不会容许她丢这样的脸。

“没人敢跟老夫人提起,怕老夫人反而怪罪下来。”红棉道。

双至皱起眉,“二姑娘在屋里吗?”

“刚回来,说不准一会儿又出去了。”秋萍回道。

双至放下账册,“你们两个随我去二姑娘屋里看看,香芹,你把这账册重新仔细检查一遍,容兰你回请帖给予王府。

交代完了之后,双至急步往石仙慧的院子走去。

此时已经是夏至,日头炎炎,花园里的树叶在阳光下绿得晃眼,这种天气不躲在屋里避暑,反而天天往外头跑,石仙慧也太痴心了一些。

只是那秦子绚当真听了自己的话,竟然这么忍心连见上石仙慧一面都不肯?

到了仙慧的院子,正好见到她出了二门,双至笑盈盈地迎了上去,“二姑娘,你这是上哪儿去呢?这大中午的,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呢?是不是冰块不够呢?要不要使人到地窖再给你拿几块?”

石仙慧见到双至,脸一沉,“你来作甚?”

“来找你聊茶啊,咦,二姑娘,你怎么晒得这样黑了?以前你的肌肤可是水嫩白皙的,怎么现在差了那么多,还瘦了,是不是小厨房的饭菜不合胃口,我给你换个厨娘?”双至笑眯眯地道。

石仙慧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变丑了?”

“怎么会,二姑娘只是不懂得保养罢了,这日头是最容易晒黑的,你若是想出去走走,也得找个合适的时辰出去啊。”双至笑着道。

“你是故意来阻止我出去的,你不想我见秦子绚是不是?”石仙慧冷着脸叫道。

“二姑娘说哪儿去,你要去见谁就去见谁,哪是我能阻止的呢?”双至用手扇着风,又道,“二姑娘,不如咱们进屋说话吧,我再教教你怎么让脸蛋变白?”

石仙慧有些迟疑,她也知道自己最近变得又黑又瘦,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天天出去守着秦子绚,就算他不理自己,她远远看着也是知足的。

可是她也喜欢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秦子绚面前,而不是让他看到自己丑的一面,石仙慧又看了双至一眼,肌肤白皙滑腻,身段绰约,哪是自己能比得上的,无关乎秦子绚一直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你真的能帮我?”石仙慧怀疑问道。

双至浅笑,“二姑娘何不试试呢?”

石仙慧被说得心动,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所以她很快同意了双至的提议,只是态度仍然别扭,好像很勉强的模样。

双至让红棉到小厨房取来黄瓜和小刀,并吩咐石仙慧把脸上的浓妆清洗干净,露出一张肌肤黯淡无光泽的脸,石仙慧也不是长得丑,就是眉毛稍微稀疏了些,鼻子稍微扁了些,嘴巴稍微宽厚了些,其实只要懂得打扮,还是称得上清秀的。

“就这种黄瓜也能让我变好看?”石仙慧皱眉,不太相信地看着双至。

双至吩咐容兰把黄瓜切成薄片,这事儿容兰以前经常干,所以驾轻就熟,很快就准备好了,“黄瓜能美白,让你的脸蛋变得水嫩白皙,不过要每天都敷,再且也不能总是在白天出门,太阳太毒辣了,会伤害你的皮肤。”双至一边把黄瓜贴到石仙慧脸上,一边交代着。

不能直接阻止她和秦子绚见面,至少能变着法子来吧。

石仙慧躺在软榻上,任由双至摆布,“不能出去?”

“那是自然,你要是一个月不出去,肯定能成为大美人。”嗯,一个月应该足够的,说不定一个月后秦子绚已经娶妻了,他年纪也不小了,秦大人和秦夫人应该会对他施加压力的。

一个月?石仙慧皱眉想了想,如果一个月后自己变成大美人,秦子绚是不是会对自己改观呢?

双至又看了看石仙慧身上穿的那套嫩黄色的半臂束腰百褶裙,那颜色和她的肤色这么一衬,还真是有些惨不忍睹。

“二姑娘,你很喜欢嫩黄色的衣裳吗?”双至问道。

石仙慧咬了咬唇,瞪了她一眼,“不是,可是秦子绚喜欢。”

呃,双至干笑几声,想起自己以前似乎挺喜欢穿嫩黄色,嫩绿色的衣裳。

“二姑娘,穿什么样的衣裳呢,是有讲究的,真正的大家闺秀,不是因为别人穿什么颜色的衣裳自己就要穿什么颜色的,最重要是适合自己,不必一味模仿别人。”双至知道石仙慧想模仿自己的衣着,可她身形肤色与自己完全不同,模仿了只会让自己的缺点更加明显。

作为一名大家闺秀,自幼最先学习的不是其他,而是晓得该怎样让自己显得更加端雅美丽。

石仙慧正想反驳,外头的丫环却进来传话,说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苏尹雪来了。

119 缓兵之计

苏尹雪是给石仙慧送冰镇梅午汤来的,见到双至和二姑娘似挺亲昵地在说话,微感讶异。

“夫人,二姑娘。”苏尹雪行了一礼,将梅子汤放下,“二姑娘,老夫人使我给您送了梅子汤,可以消消暑气呢。

石仙慧想开口说话,只是她脸上已经敷满了黄瓜片,嘴皮子一动,那黄瓜就要往下掉,她用艰难地开口,“搁着吧,我一会儿喝。”

苏尹雪好奇看着石仙慧,怎么把黄瓜都往脸上贴了,“二姑娘,您这是在作甚呢?”

“大嫂要帮我变白。”石仙慧睨了苏尹雪一眼,轻轻动了动嘴皮子。

“二姑娘,您不能再说话了,这黄瓜都要掉了,掉了没关系,就怕会有皱纹。”红棉在一旁柔声提醒着。

石仙慧闻言,马上闭嘴不出声了。

苏尹雪笑道,“奴婢真是孤陋寡闻,竟不知黄瓜还能把人变白了。”

“当奴才不都这样么?”红棉斜了苏尹雪一眼,对她这种和她们一样是个奴才,却总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都要把自己当成了主子了。

苏尹雪脸色微微一变,冷冷扫了红棉一眼,然后对双至道,“夫人是在教二姑娘怎么妆扮么?这样二姑娘岂不是更容易让秦公子动心了?夫人和秦公子当初在普鼻城和秦公子可算是青梅竹马呢,最是了解秦公子了,有您帮着二姑娘,秦公子必定很快能成为石家的乘龙快婿。”

石仙慧睁着充满希翼的眼睛看着双至。

双至含笑看向苏尹雪,对她这种敌意的针对持着平淡的心态,“尹雪,怎么原来你一直认为二姑娘不懂得妆扮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苏尹雪察觉到石仙慧愠怒的眼神,急忙否认。

双至道,“二姑娘是大家闺秀,没有一名世家的姑娘是不懂得妆扮自己的,我这只是传授一些经验给二姑娘,互相学习而已,是吧?仙慧。”

被成为大家闺秀的石仙慧愣愣地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轻扬。

苏尹雪眼底掠过一抹阴狠,她微笑道,“那奴婢就不打搅您二位了。”

双至轻点螓首,很闲适地随口一问,“尹雪,你应该也到了许嫁的年纪了吧,不知老夫人给你定下亲事没呢?”

苏尹雪低垂着头,轻声道,“尹雪不想嫁人。”

石仙慧只当苏尹雪是在害羞,不顾脸上簌簌掉下的黄瓜片,开口对双至道,“我娘本来是想把尹雪给大哥当妾的,前几天还跟大哥提过呢,不过大哥拒绝了,说不会再纳妾,还让娘别再动这个心思。”

前几天?双至眼角一扬,直直望向苏尹雪,这事儿她竟然没听石拓提起过,这么说来,苏尹雪对石拓还是没有死心?

苏尹雪轻咬下唇,想到那日老夫人跟石拓提起要将她放到他屋里的时候,石拓连看她一眼也不曾就拒绝了,她心底就觉得不甘心,她到底有哪里比不上福双至?

他甚至还为了福双至,不怕被冠上不孝之名警告老夫人,不许老夫人再辱骂福双至,她还以为老夫人会愤怒找来双至泄气,谁知道老夫人还真的怕了石拓,对福双至客客气气的,看得她更是恨的咬碎了牙。

石仙慧又对苏尹雪道,却是懂得说教别人,不懂得释然自己,“尹雪,我看你也别把老夫人的话儿当真了,大哥既然说不要纳妾,就一定不要的,你看那媚姨娘和兰姨娘哪一个不是守着空房?还不如找个顺眼的小厮嫁了。”

双至轻咳,微窘看着石仙慧,“二姑娘,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就懂得这么多了。”

石仙慧道,“家里哪个人不晓得啊,大哥除了你屋里,就是在书房,还不让别人进去。”

双至尴尬笑了笑,想来她妒妇的名是要坐实了吧。

苏尹雪轻声幽怨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她相信总有一天石拓会厌倦福双至的。

双至目光轻瞟向她,“做人不可太过死心眼,尹雪,你是个聪慧的女子,难道想不通这点?”

“奴婢明白。”苏尹雪曲膝,低声道。

双至微眯眼,直直盯了苏尹雪一会儿,有种不安的预兆。

苏尹雪毫不畏惧对上双至的打量,“夫人,二姑娘,奴婢得回老夫人那儿了,奴婢告退。”

“大嫂,要喝梅子汤吗?让丫环给你呈一碗?”秋萍在帮石仙慧取下额头的黄瓜片,她想到如果真能变得漂亮,还得依靠双至指点,语气上便缓和亲切了许多。

“这是老夫人特意给你送来的,我怎么能喝呢,且我也不渴。”双至笑着道。

石仙慧洗干净了脸,立刻走到铜镜前面,看到还是黑乎乎的脸蛋,不过好像真的水润了一点点。

双至道,“想要变白还得需要些时日,二姑娘只要每天都在屋里,一天用黄瓜切片敷一下脸蛋,一个月后肯定肌肤白皙嫩滑。

“真的吗?”石仙慧不是很信任地问。

“当然,一个姑娘家要显得更加美丽,还得知道怎么着衣梳妆,这样吧,明日我给你请个教礼仪的先生。”双至道。

石仙慧沉吟片刻,才问道,“你做这么多,是不想我去见秦子绚吧。”

双至认真看着石仙慧,提高声音道,“石仙慧,你真的想被京兆所有人耻笑吗?不想有一天能傲视那些曾看不起你的人吗?你还年轻,难道就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把自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试想一下,当有一天你变成了端庄高贵,美艳四射的大家闺秀,京兆那些贵胄王官,那些余客楼的才子俊杰,是以什么样仰慕的目光看着你,到时候你风华整个京兆城,你不想要这样的风光吗?”

石仙慧被双至说得有些心动,眼底有向往和期待,可是……我可以吗?”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行的,就会成功,我会给你请教你衣着和礼仪的先生,仙慧,让自己活得有意义一些,你想要为了秦子绚毁了自己的名声没人会同情你,连你自己都不自爱,别人凭什么要尊重你?”将军府丢不起这个人,为了将军府,为了石拓在朝廷的面子,

她决不能让石仙慧继续这样下去。

女人的虚荣心,有时候就是要这样利用的,她知道用长篇道理告诉她秦子绚不会看上她只会让她更加偏激,只要改一下方式,就能轻易刺激一个人心底的渴望。

石仙慧渴望的,其实只是大家的重视。

看着长得还算清秀的石仙慧,双至其实不算很有信心能改变她,不过还是得试试的,不是吗?

石仙慧眼神的怀疑被坚定取代,“我会成功的!”

她会向秦子绚证明的,她也能成为大家闺秀,也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离开石仙慧的院子,双至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她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说服石仙慧的,灵光一闪想到用激将法,想不到竟然成功说服了。

“夫人,您真的觉得二姑娘能够……成为大家闺秀吗?”并不是哪个女子都能称之为大家闺秀的,红棉实在无法想象二姑娘成为知书达理礼仪谦卑的姑娘。

“虽然是个大工程,不过至少能平息一下外面现在的风声。”如果继续让石仙慧去找秦子绚,那才头疼。

红棉笑道,“原来姑娘这是缓兵之计呢。”

双至笑了笑,经过七字廊的时候,前头急匆匆走来一人。

是账房的管事,“马管事,你去哪儿呢?”双至开口问道。

马管事见到双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回夫人,小的方才正想去上房找您呢。”

听到马管事有些焦急的声音双至挑眉问道,“怎么了?”

“夫人,二爷在账房闹着呢,小的劝不住。”马管事抹汗道。

“二爷想支一千两现银,夫人,这个月的月例才发下去,小的与二爷说了,这事儿得跟您说一声,这一千两也不是个小数目。”马管事揪着眉道。

双至想了想,“我过去看看。”

马管事马上应了一声,在双至后头跟着,走出内院,出了小广场,在另一边的院落里,是账房和库房。

远远的,双至已经听到石灿气急败坏的大叫声了。

“我也是这家的主子,凭什么我支个钱还得跟夫人说一声,她不就是个女子吗?还要我这个堂堂男子汉去问过一个女子才能支钱,这是谁定的道理,你们都是拿谁的银子吃饭的?”

双至微笑,站在账房门外,“二叔,这月例不是才发下去么,你这么快就需要用到银子了?”

石灿惊愕转头,看到双至站在门外,脸色微变,“就那点银子,怎么够用。”

“二叔,你屋里吃的用的全是从公家库房出的,那五百两的月例只是给你零用,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爹似乎把生意交给你打理,难道那银子没有交到你手上?”双至目光炯亮地看着石灿,看到他有些闪烁的眼神,便知道他这个钱肯定不是用在光明的地方。

“你……你问这么多作甚,快把银子支给我。”石灿伸长手,就只管着要银子。

双至沉默着,目光直盯着石灿,慢声道,“二叔,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相信你也不想让老太爷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如果老爷知道了,石家的生意你是碰都别想碰了。”

石灿瞠大眼,脸色微微泛白,不自觉叫道,“我这都是以前欠下的,打理生意以来都没有……”

“马管事,支银子给二爷,一会儿我会让人把银子送回来还你,别记在二爷屋里的用度上。”双至打断石灿的话,深深看了他一眼。

石灿愕然,“大嫂……”

120 甜蜜的惩罚

拿自己屋里的银子给石灿还赌债不是第一次,之前只是不想恶化和老夫人的关系,这次双至明明白白地告诉了石灿,他在外面做什么,她是清楚明白的,并且再有下一次,她会告诉老太爷。

石灿很认真地在打理着石家的生意,这点双至也知道,否则今日她也不会替他再还一笔赌债,只是这次不同以往,她以石家的生意威胁石灿,也让石灿在心里记着她一个人情,相信石灿会记下的,他不会想让老太爷知道他欠赌债的事儿。

石拓在初鼓之后才回了将军府。

吃过晚饭,双至为他擦了背,拭干湿发,柔声问道,“这几天总见你往宫里跑,你不是还在放假吗?难道皇上找你聊天了?”

石拓眉眼间有几分倦意,他搂着双至坐在腿上,将头埋在她胸前,“皇上与我商量立太子的事儿。”

“皇上不是还年轻么?怎么就要立太子了?”距她所知,当今皇帝好像才三十有余吧。

“只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石拓不想让双至知道太多皇宫内的黑暗,只是简单带过。

双至不以为意,她也并非十分好奇这些,以前她都甚少关心国家大事,更何况这个在不知多少年后连历史也不会记载的朝代,她关心只是一些身边的人和事。

她不明白历史上那些为了权势而踩着无数白骨和鲜血上位的人,争来何用?几百年后几千年后,谁又会记得你?

“石拓啊……”双至突然在他耳边轻轻呵气,湿热的气息,在这个容易冲动的夏日氤氲着更强烈的暧昧。

石拓幽深的黑瞳一暗,环在她腰上的手不自居地收紧,将她更贴近自己。

双至轻轻挪动着身子,毫无意外听到他倒抽气的声音。

“什么事?”他哑着声音问着,小腹燃起起熊熊欲火。

双至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胸口打着圈。

石拓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声响,膨胀的欲望顶着她的腿心,而这小妖精还不安分地乱动。

双至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不让他探入她衣内,也不让他吻她,“听说,老夫人又想把苏尹雪许给你了。”

她舔了舔他的耳垂,小手抚摸着他结实宽厚的胸膛,捏住他最敏感的那点,声音甜糯似呻,媚眼如丝睨着他。

石拓身不住闷吼了一声,抓住她的小手,声音暗哑,“我拒绝了。”

双至挠着他掌心,柔声问,“嗯,那你还说了什么事儿呢?”

“双至!”石拓低叫着,双眸有些暗红,他已经忍不住了,抱着她往床榻走去。

双至咯咯笑着避开他炙热的吻,紧抓着衣襟不让他再进一步。

石拓差点就想掐死她,这小妖精今天是打算折磨他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轻咬住他下巴,“就不怕被别人说不孝么?”

石拓抓下她一只手,按在他的欲望之上,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瞪着双至道,“你知道了?就为了这件事惩罚我?”

双至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欲望,石拓闷哼一声,索性脱去亵裤,让她柔软的手紧握住他的坚挺。

“混蛋!”双至涨红了脸,快速缩皿手,嗔了他一眼。

石拓低笑,吻住她的唇,伸手欲将她身上的中衣扯了下来。

双至大叫,“不行,我来月事了。”

石拓脸色一变,全身叫嚣着的欲望好像一下子被生生掐住了。

怎么可能?她的月事日子他比她还清楚,这时候不可能……

伸手探入她亵裤内,石拓低吼,“福双至,你竟然敢耍我!”

双至娇笑着,颤动着肩膀在他怀里笑得很欢乐。

石拓没好气地咬住她的耳垂,“小妖精,懂得折磨我了是吧?”

双至娇喘一声,下身被他粗鲁地撑开,她修长白皙的双腿环住他的腰,配合他快速的律动,娇吟声不断从嘴里溢了出来。

翻云覆雨之后,双至靠在石拓怀里,身上沁出一层细汗也不舍得放开手,“石拓,以后不要为我这样做了,她始终是二娘,我知道你不喜她,可是身份上咱们都要尊她敬她,你不用为了我去让自己置于一个不孝的位置。”

石拓笑道,“那你今晚到底是感动了还是生气了?”

双至横了他一眼,“人家感动,可是也心疼。”

“嗯,那你受委屈了,可想过我会心疼?你什么都不跟我说。”石拓抬起她下顾,注视着她星一般的眼眸。

双至甜甜一笑,“那是因为我不觉得委屈,石拓,只要在你身边,只要还爱着你,不管我遇到什么事情,我都有勇气面对,永远不会觉得委屈和疲倦,你看我每天都过得郁郁寡欢吗?不,我每天都很幸福,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维持着我和你的一个家,一个属于石拓的温馨的家。

石拓动容地吻住她,“我明白了双至,我不会再去找二娘,不会让你在家里更难做的。”

双至笑道,“嗯,我去找绫巾过来给你擦身,全身都是汗呢。”

石拓按住她,柔声道,“我来!让我服侍你,嗯?”

双至点了点头,她感觉自己和石拓的心好像又靠近了一些了,知道石拓为自己找老夫人说了什么,是刚刚石仙淑跑到上房来,指骂她犯了七弃之一的口多言,挑唆石拓和老夫人之间的母子之情,使亲人只是不和睦等等之类的。

她一开始听得莫名其妙的,后来才从石仙淑口中零碎明白石拓做过什么。

这个大老粗,想保护她,想对她好也不能让自己处于一个刀风口的位置,真是的,让她感动之余还要心疼他。

“石拓,过两天我要去一趟予王府。”吹灭了烛火,双至轻靠在石拓怀里,对他说出收到予王侧妃请帖的事儿。

石拓一顿,低声道,“不许去!”

“为什么?”双至挑眉问。

“双至,不要和予王府走得太近。”石拓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着。

倦意慢慢袭了上来,“我知道,予王本来就恨死我们福家了,当初要不是他,我还不一定能嫁给你。”

石拓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你不愿意嫁给我?”

双至又道,“还好啦,那时候我宁愿嫁给你也不要嫁给那个郭靖,虽然你又凶又可怕,第一次见到你,你那眼神好像要把我杀死一样,第二次还说我是故意要接近你,人家那时候哪里知道你是谁啊,谁稀罕去接近你。”

石拓轻声问着,“现在呢?”

“现在啊“”,双至睡意甚浓,声音都变得呢喃了,“幸好我嫁给你了,不然还不知道哪个女人得到你,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良久之后,石拓才低低笑了,闭上眼进入安心的睡眠。

予王府在京兆的西边,接近城郊,从将军府过去,也要花去一个多时辰的车程。

石拓本来不许她去予王府的,但她很想知道这郭凤找她究竟为了什么事儿,就怕予王又想陷害福家,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她觉得还是赴约的好。

说服不了双至,且皇上又传他进宫,石拓只好作罢,只是叮嘱双至凡事要小心。

郭凤在王府大门亲自迎接了双至,那亲和的态度让双至无法将十年前那个蛮横不可一世的小女孩联想在一起。

眼前这女子,身段丰腴,肌肤胜似白雪,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散发着一股明媚的妖娆,莫怪那予王如此宠爱这郭凤,都生过两个孩子的人还能保养得如处子般娇嫩,这不是哪个女人都能办到的。

“郭侧妃。”双至福了半礼,算起来,双至有诰命在身,见到王妃都可以不必行大礼。

“郡夫人,早想请你过来聊茶叙旧的,无奈一直事忙,拖到现在。”郭侧妃款步姗姗而来,笑容灿烂,见到双至好似见到多年不见的好友。

叙旧?双至心里暗暗冷汗,她和郭侧好没有旧情可叙吧。

“郭侧妃客气了,是我应该来拜访你。”双至盈盈浅笑,郭凤就像一朵盛放妖娆的牡丹,而站在郭凤身边的双至,却像徐徐绽放的白莲,淡雅高洁。

郭侧妃搀着双至的手,似很亲厚的样子,两人一同往王府内院走去,双至不自觉身子有些僵硬,实在不习惯被郭凤这样热情的对待。

“咱们别说客套话,说起来大家还是同个地方来的,本来就应该互相走动,我和你也有十年没见面了吧,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呢。”郭侧妃笑着道。

一起玩?大姐啊,是你一直拉帮结派半路拦住我,不给我好日子过吧吧吧?

双至心里腹诽上,表面却还是不动声色,她仍然笑着与郭侧妃说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在她屋里聊茶。

一个时辰过去了,双至也不知道郭侧妃究竟想要做什么,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想要约她来聊天打屁,说一些关于以前感情有多融洽,现在也要结为友好世家的话来恶寒一下她,其他的,都只是关于京兆的小八卦。

是她……太过杞人忧天了,还是错误将以前对郭凤的印象停留在脑海里,人长大了应该会变的吧?

快到中午的时候,郭侧妃要留饭,双至婉言谢绝了,她还是觉得不能和这郭凤走得太近,特别她还是那个予王的妃子。

离开王府的时候,郭侧妃亲自送出内院,她笑意嫣然地看着双至,“郡夫人,听闻你以前和淑媛娘娘还是手帕之交呢,且秦家与你们福家也是世交,如今诞下麟儿,你应该希望娘娘的儿子能被立为太子吧?”

双至一怔,秦子吟生了吗?想起上次进宫见秦子吟,她的肚子好像还不是那么大吧,这才几个月啊。

121 麻烦又起

离开予王府,双至一直紧绷的心情才松懈下来,有些疲倦地靠着坐榻。

秦子吟生了个男孩,皇上最近想要立太子……郭侧妃约她过府聊茶,意有所指地提起奏子吟,这些都有什么关联?

秦子吟和予王府……不,应该是秦家和予王府应该不熟吧?

“夫人,奴婢方才好像在予王府里见到秦公子了。”容兰低声在双至耳边道。

双至一愣,不无惊讶叫道,“秦子绚?”

“是呢,不过奴婢只是看到背影,也不太确定。”容兰道。

双至没有怀疑,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秦子绚了,否则今日郭凤怎么会说出那样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又不再继续说了。

“他和谁在一起?”双至又问。

“是个锦衣男子,奴婢没看清楚,夫人您和郭侧妃在屋里聊茶的时候,奴婢在花园见到他们走过而已。”容兰道。

那男子应该是予王吧!

摇了摇头,这些可能关于朝廷尚未浮出台面的你争我夺她不想去理会也不希望有任何关联,郭凤找她到予王府绝对不是叙旧这样简单,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郭凤之所以会找自己,是因为予王,他们想要拉拢石拓,说服皇上立秦子吟的儿子为太子吧?

皇后膝下无子,这后宫大概要随着太子之位的悬空,更加勾心斗角波涛暗涌了,这都已经涉及朝中大臣和一直被认为没有作为的予王。

但,这予王真的只是一个闲王吗?他搅这趟浑水是为了什么?

石拓会不会也被牵入到这场储位之争中?这点双至还是挺担心的。

马车进入大街,行人熙攘,双至还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旁的香芹轻唤她,“夫人,您看,那不是大姑娘和赵公子么?”

香芹撩起呢绒窗审,指着街道一旁的酒楼,在二楼靠凭栏的地方,石仙淑和赵少飞面对面坐着,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态度很是亲昵,那石仙淑侧头听赵少飞说了几句,笑得花枝乱颤,一副娇羞嗔怒的模样。

这亲昵的画面很快掠过,她们在马车上虽然看得到的时间不长,但很清晰。

双至有些头疼了,好不容易才搞定了石仙慧,现在又跑出了石仙淑,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啊。

赵少飞不是个良人,此人功利心强,能够那么轻易放弃余惜梦,并且怂恿自己喜欢过的女人去勾引别的男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对待石仙淑?

“难怪最近大姑娘总是往外跑,原来是见赵公子去了。”香芹笑道

“大姑娘这些天都不在屋里?”双至讶异问道,她好像太过忽略了石仙淑了。

“是啊,大概是两姐妹吧,两人都喜欢追着男子跑。”香芹道。

双至揉了揉眉心,“或许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赵公子帮着二爷打理生意,大姑娘和他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二爷刚刚也在,只是暂时走开了。”

香芹和容兰对视一眼,都觉得夫人这个理由很牵强。

双至叹了一声,她也知道她这个理由很扯,可她真不希望石仙淑真的和赵少飞有什么关系,这赵少飞比秦子绚还让她不知如何防备。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石拓也刚回来,丫环们很快把午饭准备好。

“他们有为难你么?”石拓看到双至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担心地问。

“没有,只是聊天喝茶。”双至为他布菜,笑着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石拓淡淡一笑,“想见你。”

双至轻笑出声,“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啊,对了,石拓,那淑媛娘娘生了个皇子么?”

石拓剑眉轻拢,轻声应道,“嗯。”

“皇上是不是会立秦子吟的孩子为太子?”双至讶异问道。

石拓挑眉看着她,“你认识淑媛娘娘?”说完一顿,想起淑媛是秦子绚的妹妹,双至怎么会不认识她,“你刚刚在予王府听说什么了?”

“也没有听说什么,这些朝廷皇宫的事儿对我来说本来就很遥远,只是我和秦子吟怎么说也相交一场,关心一下她是应该的。”双至想起郭凤最后那句话,“淑媛娘娘和予王府的关系如何?”

石拓眼神微沉,“不曾听过有交联。”

双至点了点头,果然只是私底下交往啊。

“双至!”石拓突然很严肃地开口,“皇上这些天与我商量要立哪位皇子为太子,皇后膝下无子,为了避免后宫纷争稳住朝中各人心思,皇上想要从三个皇子中择一位成为储君,如果立了淑媛的儿子为太子的话,淑媛要面对许多未知的危险,你希望我站在哪边?”

双至直视石拓,轻声道,“石拓,我不想左右你的想法和原则,这些事儿本来就和我无关,谁当了太子将来谁是皇上,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而且,你也不喜欢我知道这些事嘛。”连石拓都不想插手的事情,她又怎么会去惹祸呢?

石拓笑着揉了揉她的发,“吃饭吧,以后别去予王府了。”

“嗯!”双至重重点头,她本来就打算以后都不去了。

吃完饭,双至和石拓说了一会儿话后,两人一起寐了一会儿,双至醒来的时候,石拓已经不在屋里。

唤来香芹,“爷什么时候起身的?”

“好一会儿了,有客人来找爷,爷和他正在书房呢。”香芹道。

“嗯。”双至拭脸之后让荣来给她梳发,“威儿今天有调皮吗?”

威儿已经越来越开朗了,学东西也特别快,连夫子也连连称赞,就是有时候孩子心性,会调皮任性。

“威儿少爷最近很乖呢,还背了书,夫子很高兴。”香芹笑道。

再过些时候,就该把威儿送回胡家了,胡老夫人来了好几次信,说是胡老太爷念威儿念得紧,好几次都想不顾身体来京兆见见唯一的孙子。

如今威儿既然已经能和他人开口说话,证明他已经走出了自闭症,是时候要回到胡家,和家人一起生活,真正成为胡家的主子。

“夫人,要去看看威儿吗?”香芹问道。

双至摇头,“我得去一趟老太爷那儿,回来再去看看威儿。”

本来一回到将军府就想去找老太爷的,对正了中午,怕打搅他的午睡,这个时候去应该正好。

122 仗势欺人

换了衣裳,梳了发后,双至便往老大爷的院里走去,她就想跟他说说赵少飞和石仙淑的事儿,决不能让石仙淑继续接近这个人。

“夫人。”在石老太爷的书房之外,双至遇到了赵少飞。

“赵公子,”双至轻轻颔首,“你也来找老太爷么?”

“是的,有些事情得和老太爷商量商量,夫人,请。”赵少飞温和笑着,举手投足之间风度翩翩,莫怪石仙淑会被他吸引。

双至舍笑着着他,“赵公子,听说这些天你一直都在忙着打点石家的生意,辛苦了。”

“夫人您析煞在下了,这是在下应该做的。”赵少飞笑着道。

双至直直盯向他,平声道:“冒昧问一句,不知赵公予在家中可有妻儿?”

“在下尚未分配。”赵少飞嘴角微微扬起,毫不闪躲地对上双至打量的目光。

双至浅笑,“不知赵公子心中可有中意的对象?”

赵少飞温润微笑着,“夫人是怕我与大姑娘走得太近么?”

“赵公子误合了,只是大姑娘尚未婚配,礼仪礼节还是要注意一些,且大姑娘不曾见过大世面,若是识人不请,就不好了。”双至扫了他一眼,淡声道。

“夫人考虑得周到,大姑娘有您这样处处为她着想的大嫂,真是辐气。”赵少飞道。

“大姑娘是我的家人,我自然凡事要为她打算,定不会让他人随意利用。”即使石仙淑对她不怎样众好,但她却不能因此对她的事情置之不理。

赵少飞合笑道,“夫人心地良善,所为之事都是替石家着想,就算大姑娘他们不领情,夫人还是这样暗中保护着,辛苦您了。”

看了他一眼,此人心恩极深,整一个笑面虎,多说无益,她轻声道,“赵公子是来找老太爷说生意的事,我就不打搅了,你进去吧。”

“夫人不也有要事找老大爷么?不如夫人先请?”赵公子谦卑侧身,想要礼让双至。

双至道,“我的事儿随时都可以找老太爷商谈,赵公子的是要紧事。”

这个时候她还不请楚赵少飞真正的为人,也不知道他什么目的,不想现在就摆出不喜他的姿态来,更加不能让他知道她来找老大爷就是为了想要阻止大姑娘和他见面,老太爷是什么心思她也明白,一下子把事情逼到死角不能挽回,反而让老太爷对她生出反感来。

还是先缓缓再说,明日探探老太爷的意思如何。

赵少飞笑得温润如玉看着双至离开,眼底流转着一抹幽暗的精光。

双至离开之后,便去了威儿的屋里,这孩子正在念书,那小脑袋摇晃得似模似样,像个小夫子似的,见到双至过来,欢呼了一声,把书一丢,投奔入双至的怀抱。

“威儿,看你都满头大汗了,怎么没在屋里添冰块呢?”一进到威儿的屋里,比在外头还闷热,至少外面还有些风丝,这里面只有一个小丫环在帮着打肩,那小丫环身上的衣裳也汗湿了。

那小丫环有些为难地看着双至,张阖着嘴皮不敢说话,这是双至挑选来服侍威儿的丫环,叫喜儿,屋里另外一名丫环是君儿,识几个字被双至选来陪戚儿念书。

双至目光凌厉看向喜儿,“不是让你们好好照顾威儿的吗?要是在这屋里闷出病来是不是唯你是问?”

喜儿闻言,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双至面前,“夫人,奴婢……奴婢不是不想去地窖取冰块,只是,只是……”

双至让香芹给威儿换了汗温的衣裳,免得会感冒,她见这丫环支支吾吾似有事隐瞒,便坐到太师椅,睨着她,“只是什么?”

那君儿也跪了下来,沉默不语。

喜儿怯声道,“奴婢昨日想去地窖取冰块,遇到老夫人屋里的雪梅姐,她……她说……”喜儿声音低了下去,怕说出来就得罪了老夫人身边的人,那她就没好日子过了。

雪梅?除了苏尹雪之外,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丫称?“她说什么了?”双至轻声问逍。

喜儿看着面无表情的夫人,咬了咬下唇,道,“雪梅姐姐说这冰块是极珍贵的东西,是给家里的主子消暑用的,不是给外人的,还说得轻过老夫人的同意……才,才能拿到屋里来。”

“是哪个娘子管着家里的地窖的?”双至问道。

容兰回道,“夫人,本来是杜家娘子,不过老夫人让她屋里的雪梅看管着了,这事几杜家娘子有与您提过,当时您说老夫人想如何就如何。”知道双至事儿多容易忘记,便低声提醒着。

啊,双至恍然一悟,她想起来了,那时候正巧她掌了石仙慧的嘴,不想和老夫人的关系继续僵硬下去,才尽量避免和老夫人冲突的。

“你现在去找雪梅,就说是我要的冰块,以后让她每日都使人送些到我的屋里来。”双至交代那小丫环。

喜儿声音都哽咽了,“夫人,奴婢上次也这样说了,和雪梅姐姐说如果是夫人您要的,便是使香芹姐姐她们去拿了,怎么会是奴婢去呢。”

双至皱起眉心,“这个雪梅都这样秉公办事?”

喜儿低着头,沉默着不敢出声,那君儿此时却提声开,“夫人,那雪梅分明是仗着老夫人撑腰在作威作辐,哪里是来公办事,她自己屋里每天也放着冰块,这样珍贵的东西哪里是做奴才的用的上。”

“你们都起来吧。”双至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缓声问着跪在她前面的两个小丫环。

前一世在现代,什么冰块的都是极为平常的东西,双至并不如这年代的人在夏日的时候将冰块当成了宝,而且要她为了这些冰块就和老夫人理论似乎也小题大做了一些。

“夫人……”换了衣裳的威儿蹦跳地来到双至身边,“夫人,威儿今天有好好念书写字呢。”

双至摸了摸他的头,宠爱道,“是吗?威儿真乖,以后一定是个好厉害的人。”

“和将军一样厉害吗?”戚儿眨巴着晶亮纯澈的大眼,充满崇拜地问。

双至心里一顿,想起那胡夫人以前经常在威儿面前提及石拓,灌输是石拓害死胡副将的想法给威儿,不知道威儿会不会被影响,“威儿喜欢将军吗?”

“喜欢,将军抱着我转圈圈,爹爹以前也抱着我转圈圈。”威儿天真地道。

“威儿想念爹爹吗?”双至怜爱看着威儿,这个失去父母的小孩子,真希望他脸上这样纯真干净的笑容永这不要变。

威儿眼种微暗,“想,威儿好想念爹爹,可是将军说爹爹已轻战亡了,战亡就是死了,将来我也要和爹爹一样成为副将,跟着将军一起保家卫国。”

双至愣然,“这些话是将军跟你说的?”

威儿点头,“将军说爹爹为了保护他被杀死了,以后我也要和爹爹一样,保护将军,这样将军就能保护夫人,保护大家。”

双至鼻头泛酸,“傻威儿!”

威儿抬起胸膛,很认真地道,“威儿不僵。”

双至轻笑,捏了捏他的脸颊,“是,威儿不僵,威儿最聪明了。”

顿了一下,双至又道,“威儿,你要记着,你是主子,不管在将军府还是将来回了胡家,你都是主子,如果有恶奴欺到你头上,你要懂得维护自己权益,明白吗?”

威儿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双至颇感欣慰地笑了,之前她一提起要威儿回胡家,他反应都极大,就是不想离开她,如会能够这样,大概是长大了吧。

“那好,喜儿君儿,明日你们二人与少爷一道去取冰。”双至凝望着威儿,“威儿,莫要让人欺到你,凡事有夫人作主,明白吗?” 威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双至微微一笑,不想正面和老夫人起冲突,也想看看威儿现在的处事能力,她不放心这样送威儿回胡家,如何也要敢会威儿自保能力才行。

“喜儿,君儿,你们要记着,少爷是你们的主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必顾保护着主子,听请楚了吗?”双至直视那两个丫环,一字一句地交代,将来这两个丫称也是要跟着威儿回到胡家的,总不能是个软柿子任人捏任人挤。

“奴婢记下了。”

“好了,威儿去配吧,一会儿再看书。”双至拍了拍威儿的肩膀,柔声道。

威儿笑容灿烂地点头,拉着喜儿和君儿的手跑开了。

双至笑着摇头,小孩子还是小孩子,刚刚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如今听到能去玩儿了,又一派天真稚嫩的笑脸了。

香芹在双至耳边轻声问道,“夫人,要不要奴婢去给那雪梅提点几句?”

双至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不必,难道我知道那雪梅不给威儿屋里拿冰块的事儿吗?”

香芹和容兰一愣,对视一眼,笑着道,“夫人什么都不知道。”

“回去吧!”站了起身双至唯备回上房。

第二天,双至才刚睁开双眼的时候,就听到外头传来吵闹的声音。

“怎么了?”她起身,皱眉问着刚走进来的容兰。

“大姑娘气势灿汹地跑来了,不知找夫人什么事儿,红棉和灵兰把她拦在外面呢。”容兰道。

123 大姑娘硬闯上房 【二更】

经至简单梳洗之后,走出内屋,灵兰抬在石仙淑前面,“大姑娘,夫人还没起身,您若是有事儿,待奴婢先去通传一声,您这样直冲进去,若是爷在里头怎办?”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着我,我大哥早就出去了,少拿我大哥说事儿,叫辐双至出来!”石仙淑稚着灵兰,满脸的怒容。

“大姑娘,这儿是上房,不是您屋里头。”红棉见娇小的灵兰挡不住石仙淑,便上去帮忙。

“放肆,一个狗奴才也敢这样与我说话,信不信我杖毙你。”石仙淑叫道。

“大姑娘因何要杖毙我屋里的丫头?他们是顶撞你了,还是做错什么事儿了?”双至面无表情地走到石仙淑面前,淡声问道。

“她们算什么东西,敢拦着我。”石仙淑指着灵兰,恨不得立刻把她咬碎了。

“灵兰和红棉是我上房的人,主子尚未起身,拦着没有通极就往内屋去的外人有什么错?”特别还是不怀好意的她,双至会给问道,这石仙淑还真以为上房是她说闯就闯了?

“你……”石仙淑气结,又没好气道,“我是主子,她们是奴才!”

“大姑娘,在上房里头,她们的主子是我和大爷。”双至目光给厉,一字一句地道。

石仙淑咬紧了牙,“辐双至……”

双至打断她的话,“大姑娘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就快说吧,我想你应该不是来跟我计论我的丫环是该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她特地强调了我的二字!

石仙淑这才想起她来找双至的原因,心底的怒火一下子表现在脸上,那表情看起来都有些似街边小巷的泼妇,“辐双至,你是什么意思,拆散人家的姻缓上瘾了是不是?你已经把仙慧和泰子殉的姻簿拆散了,现在还不让我和少飞在一起,你就不怕不得好死吗?”

“大姑娘,你可要小心说话了!我们夫人不是你能随意咒骂的。”

香芹脸一沉,哪里容得这个石仙淑如此恶毒咒骂双至。

石仙淑闻言脸色微变,想起上次仙慧被掌嘴的事儿,她怒目瞪向香芹,“你一个奴才凭什么教训我?”

香芹一怒,却在双至的眼种示意下沉默下来。

双至反身优雅坐在上首,给给扫向石仙淑,“大姑娘,我怎么拆散你的姻簿了?”

石仙淑往前站了一步,以为双至这是心虚了,“你跟少飞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说配不上我,怕得罪你?辐双至,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说长嫂为母,你不仅拆敢仙慧和泰予殉,现在还去警告少飞不准接近我,你到底是何居心?难逍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姐妹嫁得好?你是不是要我们在家里永这嫁不出去,才可以被你虐待?”

双至轻轻一笑,“大姑娘,我请问你一句,素子殉和仙慧可否两情相悦生死相许?”

石仙淑一怔,支吾道,“仙慧恋慕秦子殉,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可是泰予殉对仙慧无意,我只是想保护仙慧不被外面的人嗤笑,不被伤害,这是拆散姻缘吗?”双至冷声问道。

“那……那我和少飞呢?你为什么要去跟他说那些话?”石仙淑问道。

“哪些话?请问大姑娘,你和赵公子两情相悦了?告诉我了?还是告知天下了?”双至声音很温和,但语气却是凌厉的。

石仙淑怔了怔,“你不是叫他不要接近我吗?”

“我只是告诉赵公子,大姑娘你尚未婚配,在这内院走动需要多注意,别引起别人的误会,难逍这也错了?我如此为大姑娘着想,你不但不领情,还听了别人的挑拨不问明原由就大发脾气,正如大姑娘所说,长嫂为母,你今日这般放肆无礼地闯进我屋里,甚至开口闭口都直呼我名讳,一声大嫂也不曾喊过,你说我该不该将这事儿告诉你大哥,让他为我做主?”好个赵少飞,竟然如此摆她一道。

石仙淑被双至逼视得有些惧意,特别听到她提到大哥,更是脸色青了一分,“你……你别什么事都把我大哥搬出来,你以为我大哥一定会站在你那边吗?”

双至冷哼一声,“那大姑娘要不要试试看?”

石仙淑咽了咽口水,开始后悔实在不该听到赵少飞说以后不想见面就直奔到上房来,她应该找爹和娘为她做主的。

“当然,你若是想找老太爷的话,我现在就与你一块儿去老太爷那儿,要是老太爷认为你这样没大没小地闯进上房,对长嫂放肆无礼,甚至侮辱我屋里的丫环是对的,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双至没等石仙淑开口,便又咄咄逼人地说道。

“你……你想如何?要不是你去跟少飞说那些话,为什么他昨日跟我说以后都不见面了,早些时候还好好的。”石仙淑不服气叫道。

“大姑娘,我再说一次,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赵少飞,我是将军府的夫人,对一个经常在家里走动的外人说些注意礼节的话并不过分,至于赵公子为何误会我的意思,甚至不与你见面,你还是去问明原因才好。”她确实不知道石仙淑对赵少飞恋慕到什么程度,只是她没想到那赵少飞竟如此卑鄙利用石仙淑来对付她。

石仙淑理亏,知道自己今日是冲动了,她喜欢赵少飞的事儿确实没有人知道,她不希望老太爷和老夫人反对,所以打算晚点再说,没想到会是自己的冲动坏了事儿,“那你到底想怎样?”

双至一笑,柔声道,“跟我道歉!”

“什么?”石仙淑惊叫,要她跟福双至道歉?

“嗯?”双至挑眼看她,一点退让的余地都没有。

石仙淑环视周因的丫环,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看着她,好像就等着看她好戏似的。

“大姑娘既然做错了事儿都不懂得道歉,那就让老太爷……”双至慢悠悠地开口。

石仙淑一咬牙,叫道,“等一下,我道歉!”

双至冷笑,从香芹手中接过一杯温水,起身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喉咙也干涩了。

石仙淑在心底狠狠骂了双至几遍,才提声叫道,“对不起!” 双至只顾着喝茶,好似没有听见。

“喂,我道歉了,你还想怎样?”石仙淑叫道。

“大姑娘开口了吗?您是与何人道歉,与何人说话呢?”灵兰在旁边凉凉开口。

石仙淑瞪了灵兰一眼,深吸一口气,极快速叫道,“大嫂对不起!”

双至放下茶杯,对石仙淑柔柔一笑,“既然大姑娘诚心道歉,今日之事就此算了,希望大姑娘以后要带眼识人,别总是随便被挑拨

了。”

“赵少飞不是坏人!”石仙淑叫道,“哼,跟你说也是费力,我走了。”

双至淡淡点头,“那就不送了。”

124 婆媳首次冲突

看着石仙淑离开,香芹忍不住道,“夫人,那赵少飞果然不是善类。”

双至缓缓点头,她昨日只是稍微试探一下,那赵少飞就利用石仙淑来对付她,此人不仅野心极大,手段也不见得光明,“他不想我插手他和大姑娘的事儿,今日被石仙淑这么一闹,我想让大姑娘别接近他是不行的了。”

“夫人可以与老太爷说明。”香芹道,她不是担心石仙淑以后会被赵少飞伤害,她只怕将来这石仙淑又要给夫人惹什么麻烦。

“老太爷未必相信我的话。”双至叹息,老太爷觉得自己能够掌控赵少飞,想要反利用赵少飞的能力来教导石灿,她只担心赵少飞这不如他们现在看到的简单,“先安排早饭吧,跟老太爷说明的事我自有安排。”

“是,夫人。”屋里几个丫环重新去做各自的差事,香芹亲自去给双至准备早饭。

本来晴空万里白云如丝的天空突然飘来一朵乌云,没多时便下起倾盆大雨,不过这雨一刻钟之后就停了。

天,很蓝,云朵像棉花一样在天上堆找。

“这雨就跟龙王打个哈欠一样,一下子就没了,这天气还更闷热了。”肩着手的秋萍站在门外的屋檐下,看着地面很快被阳光晒干了湿气,不由得抱怨起来。

双至摇头轻笑,这时候的自然环境还没有收到破坏,四季分明,夏天也不像现代那样反常,这点热度对她而言不过是小意思,如果让这些古人到现代去生活,在没有电风扇和冷气的情况之下,大概都热死了。

“去拿点冰块来,能食用的那种。”她突然想起那些沙冰,或许做起来没有现代那样的美味,但用一些蜂蜜或者其他东西辅助一下,味道也许还可以,更重要的是,能够消暑。

她真想念那冰淇淋。

秋萍听到要吃冰块,眼晴一亮,“奴婢这就去取来。”说完,便急步跑开了。

屋里的丫环都轻笑出声。

“对了,香芹,二姑娘这几天都有跟着连先生学礼仪吗?”双至问道。

香芹道,“正学着呢,连先生是京兆城出名的才女,多少大户人家都想请她去教课呢,二姑娘也是知道的,心里对连先生也敬仰,学着也认真。”

“如此甚好,现在都学了什么?”双至含笑点头,看来对石仙慧的法子是下对了。

“好像是学走路呢。”香芹道。

“嗯,一会儿把上次给二姑娘定做的衣裳送去给她。”双至道。

“是,夫人。”

双至正想着秋萍怎么去取冰需要这么长时间,便见秋萍脸色难看地走进屋来,手上也没有拿什么东西。

“这死丫头,让你去取冰也要这么久,现在还空手回来,不是跑哪里戏耍了吧。”灵兰笑嘻嘻地打趣着秋萍。

平时和灵兰总是斗嘴的秋萍此次却只是淡淡扫了灵兰一眼,没有答话,她看向双至,“夫人,胡家少爷被老夫人屋里的人带去了。”双至闻言微怔,“怎么回事儿?”

“奴婢去地窖的时候,在门外就见到那雪梅和两个婆子把胡家少爷身边的两个丫环扭着去见老夫人了,听附近的洒扫丫环说,今早胡家少爷领着两个丫环去取冰块,那雪梅不肯给,说胡家少爷不过是将军府的外人,凭什么资格取冰块,胡家少爷让喜儿和君儿把雪梅给打了。”秋萍将刚刚打听来的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双至霍一声站了起来,“威儿让人打了雪梅?”

秋萍见双至面露喜色,颇感疑惑,“那丫环们是这样说的。”

双至笑了出来,“这威儿可真能耐,好,打得好!”

香芹和容兰相视一笑,总算有人教训了一下那老夫人的人,夫人不方便出手,可胡家少爷就不一样了。

“去老夫人屋里!”毫不犹豫地,双至往门外走去,她可不能让老夫人对威儿下手,否刚事情就麻烦了。

而此时石老夫人屋里,在喜儿和君儿被那雪梅强行压跪在地上,听着老夫人发落。

“你们两个贱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的人也敢打?”老夫人瞪着跪在她面前的两个小丫环,气得破口大骂,打她的丫环就是在打她的面子,不就是两个小丫环和一个外人,竟然也敢对她放肆,还真以为她好欺负了。

“是我让他们打的。”威儿站在一旁嫩声开口。

“你住嘴,小杂种,一会儿再跟你好好算账!”老夫人狠狠扫了威儿一眼,哼,不就是一个属下的儿子,用得着供着养着吗?看那衣裳都要比她的值钱了。

威儿涨红了小脸,提声叫道,“我不是小杂种!”

老夫人冷冷一笑,“你不是小杂种,你是什么?你爹和你娘呢?找出来啊,怎么不把你带回家去?你死皮赖脸留在将军府作甚?”

“老夫人,请不要侮辱威儿少爷。”君儿将威儿护在身后,就怕那个刚刚被威儿下会掌嘴的雪梅会突然扑上来伤害他。

“反了你,我在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吗?雪梅,给我掌嘴,狠狠地掌!”老夹人指着那君儿叫道。

这两个丫环是福双至的人,今日她的人被打了,要是她不狠狠地立威夺回面子,那岂不是要被那福双 威儿弯低腰搂着威儿,柔声哄道,“威儿乖,威儿是个好孩子,不要哭了啊。”

威儿继续大哭着,“可是那个老婆婆说威儿是小杂种……”

老太爷闻言,脸色一变,“双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双至无语地看了威儿一眼,这孩子……是不是太精了一些。

“爹,事情是这样的……”威儿在老太爷问声之后,那哭声便自动小了下来,双至便将事情简单提了一遍,但还是尽量不去得罪老夫人,只是道那雪梅仗势欺人,戚儿才会动手打人,后又不知如何误导老夫人,才会老夫人如此生气。

可老太爷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老夫人,她是什么样性子的人他比谁都请楚,听完双至的话,老太爷怒瞪向老夫人,“我还以为你收敛了没想到才几日,你又原形毕露,这家里是双至在当家,你管那么多作甚?为什么要让你的人去管理地窖?那儿有什么宝物吗?”

老夫人被老太爷这么一喝,面子上过不去,便叫道,“我这不是怕有人打理得不好吗?”

“你以后少给我管这些事儿,除了你自己屋里的,将军府其他事情都轮不到你开口做主!”他也不想说得那么绝,是老妻让他实在太失望了。

老夫人这下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睁大眼看着老太爷,“你说什么?”

老太爷冷哼一声,继续道,“威儿的爹是我们将军府的大思人,

威儿就是我们府上的贵客,该以上宾之礼对待,你再随口侮辱将军府的恩人,我亲自掌你的嘴!”

老夫人愣然,整张脸都苍白了。

老太爷看也不看她,只是望向双至,道,“双至,此事就这么算了。”

双至低下头,“爹,此事不过由一个丫环无知引起,如果不戒示惩罚,怕日后他人会议论我们将军府薄待恩人。”

老太爷仔细想了想,觉得双至言之有理,看向脸色众白的雪梅,

“来人,把这丫环带下去,杖打二十大极,长长记性,记着以后该怎么服侍主子。

“你……你要打我的人?”老夫人不敢相信地看着老太爷,这次他不帮自己就算了,竟然还要打她的人。

老太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难道你要外面的人说我们将军府的恩人连个奴才都能欺吗?你丢得起这个人,我还丢不起这个脸,别总是相信自己的丫环,你自己也用脑子想想。”

老夫人瞪向双至,眼底的怨慰毫不掩饰。

双至低下头,心底无奈叹息,看来她和老夫人之间的矛盾越来她深了。

外头来了两个粗壮的婆子,掀起雪梅就往外拖去,老夫人连开口一声阻止都不敢。

不过今日幸好有老太爷及时出现,否则可能事情就更加麻烦了,老夫人是绝对不会这样妥协的。

老太爷挥手让双至先离开,他似有话要对老夫人说。

带着威儿离开了老夫人的院子,双至呼了一口气,柔声对喜儿和君儿道,“今日你们做得很好,将来也要像今日这般护着你们的主子,不管是在将军府还是在胡家!”

“奴婢记下了。”喜儿和君儿点了点头,福了一礼道。

“夫人,您要送我离开吗?”威儿怔怔看着双至,心里有一种快要被遗弃的恐慌。

“威儿,你想回家吗?回到你真正的家。”双至看着威儿,认真地问。

威儿眼眶微微发红,坚决摇了摇头。

“威儿,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你有与生俱来的责任,你必须代替你爹爹成为胡家的主子,迟早有一天,你是必须回去的。”双至抚摸着他的脸,她能够护着这双纯澈的双眼多久?能护着这天真的笑容多久?威儿总有一天要离开她,而是否……胡家真的能让他无忧无虑地成

长?胡老太爷胡老夫人已经年老,胡家姑娘和女婿真的能将威儿视为亲儿。

如果不是考虑到胡老夫人和胡老太爷,她真希望能留着威儿几年。

“夫人,那您会来看威儿吗?”威儿歪着头想了想,脸上出现一抹超乎年龄的坚定。

双至一阵心酸,这孩子其实很聪明也很早熟,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责任,方才老夫人的话他也是听得明白的,“当然会,夫人有空就去看你,好不好?”

威儿重重嗯了一声,“威儿一定会成为和爹爹一样厉害的人。”

双至微微一笑,“威儿真乖。”

昨日让喜儿她们带着威儿去取冰块,她只是想看看威儿能否摆脱过去怯弱的性子,也想看这两个丫环能不能护着威儿,看来是不错的,都是忠心护主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段时间威儿的成长那么快,竟然敢打了那雪梅。

虽然因此和老夫人的关系再次僵裂,她却觉得轻松了,至少在短时间内,老夫人会收敛一些了,她的忍让始终是有限度的。

125 如此岁月

石拓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吃晚饭,双至见他脸色沉重·也不敢像平时一样和他撒娇开玩笑,服侍他洗了手,为他拭去脸上的灰尘,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轻柔着他的肩膀,放松他紧绷僵硬的肌肉。

石拓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拉着她抱在怀里,在她颈窝处深吸一口气。

双至环着他的腰,笑道,“怎么累成这样?皇上每都要你去作甚了?竟然让你这么累?”

石拓轻笑,咬了咬她白皙细嫩的肌肤,“伴君如伴虎,只要是皇上一起,还有轻松的事儿?”

双至心疼地抚着他的背,“你不是——个将军么?现在又没有打战,皇上为啥每天都要找你进宫啊。”

石拓抬起头,捏着她鼻子,“这就是作为人臣的无奈。”

双至挽着他的胳膊,讨好地道,“夫君啊,您每天这么辛苦地工作,我以后一定更加尽心贴心地服侍您,让您感到在家里是多么的舒服温馨,永远舍不得离开我。”

石拓轻笑,“什么乱七八糟的!”

双至不悦的揽住他脖子,“人家是认真的嘛,你看你,眼角皱纹都出来了,我会一疼的。”

石拓心底泛起一阵暖意,眼底含笑凝着她,“那你要怎么服侍我?”

“你说怎么服侍,就怎么服侍。”她轻声细语,踮起脚尖,轻舔他的唇,将他的呼吸吸入自己肺中,涅暖的,深沉的,将她心口胀得鼓鼓的,她真的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越来越迷恋了。

石拓含住她的唇,轻轻地,温柔地,舔吻着她娇嫩的唇扮,火热的舌尖顶开她的贝齿,反被动为主动,给她一个深长缠绵的吻。

“石拓~…”双至喘着气,很艰难才能使自己推开他,但她的唇还贴着他的下巴。

“嗯?”石拓眼底蕴满**,伸手在她衣内抚摸着。

“答应点一件事!”双至了眨眼,她脸颊酡红,但双眸很严肃认真。

“什么事?”石拓按住她的臀{部,让她贴{紧自己。

“请你为了我,更加保重自己。”双至紧紧抱着他,她听到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她的不安如此清晰地传递给他,“我不能要求你不要插手皇室的储位之争,因为你是大齐国的将军,对于下一任君王,是不可缺少的助力,可是……自古帝王最是无情,我不想看到你…”

“傻姑娘!”石拓轻啄她的唇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笑道,“你以为我每天进宫都是与皇上讨论该立哪个皇子为太子的事儿?”

双至嘟唇叫道,“难道不是吗?”

石拓笑道,“谁跟你说我每天进宫都是和皇上说这些事的?”

咦?双至疑惑看着他,难道真的不是?因为看过太多的历史和电视剧,思想早已经有一套对储位之争的认知,她每天都担心石拓哪天会不会突然出事,她一定承受不起失去他的打击,天知道她现在多爱他。

“皇上的确有问过我意见,但我常年在外征战,对内政并不熟悉,于是皇上再也没有提过了,双至,我当然知道这些你争我夺有多危险黑暗,所以我才让你以后都不要去于王府。”这些只是在平静台面下进行的角力,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谁化成红白骨,而他对这种权势之争也没有兴超,他从来不参议内政的。

双至愕然无语,敢情她这几天的担心全是自己在杞人忧天了?

“你一一你不管内政?那你还每天往宫里去?”他不是每见皇上吗?那不是他的工作吧。

石拓神情一肃,搂着双至道,“事情尚未确定,待确定之后再告诉你。”

双至挑眉,“国家机密?”

石拓笑道,“是机密!”

“那算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也就不担心了,人家就是见你今天回来好像不开心很累似的,还以为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儿。”双至傎了他一眼,抱怨道,然后推开他,径自走出内屋准备吃饭了。

石拓好笑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将自己被她故意控起的**压了下去,小妖精,越来越懂得挑战他的意志力了。

不过很显然,他的心情因为她而好了许多,今日发现了一些追踪许久的线索被毁灭了,心情难免沉郁,回到家里,听说了今日双至和老夫人之间的事,他更是心疼,双至每天要面对这些石家的人…一应该很累很辛苦吧,卸却要逗他开心,担忧他的安全。

这个傻姑娘…

吃过晚饭至和石拓手牵手在外面的花园散步既然石拓没有涉及这场储位争战,双至也不再关心这个问题,谁最后虑成为太子也与她无关了,她还是把心思放在家里就好。

“我已经写信与胡老夫人,再过几日,他们就会来接回威儿。”双至和石拓走到八角亭,上了石阶,看着已经变得,墨蓝的天空。

石拓低声问道,“威儿愿意回去?”

“嗯,这孩子长大了呢。”双至幽幽开口。

“不舍的吗?”石拓低头看她,带笑的眼蕴满温柔。

“是不舍,不过始终还是要让威儿回胡家的。”双至看着他道。

石拓笑道,“这么喜欢小孩子,咱们以后生几个,好不好?”

双至闻言,笑了出来,轻锤他房膀,“你当我是猪啊,生孩子很痛的,而且在这种医疗设备落后的地方,生个孩子等于一脚踏进鬼门关呢。”

石拓脸色突然煞白,他听不懂双至口中的那个什么医疗设备是什么,他脑海里只有那句生个孩子等于一脚踏进鬼门关,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因为生他才难产过世的,他的心感到一阵恐慌和害怕。

“石拓,你怎么了?”察觉到石拓的不对劲,双至轻拍着他胸膛,紧张问着。

石拓一把搂住双至,声音略有些嘶哑,“双至,我们不要生孩子了,不要了!”

双至一愣,才想起自己无意中说了什么话,她喉咙有些哽住,“我那是胡说八道的,你不要当真,你看很多人不是都安全生下孩子了吗?”

石拓放开她,捧着她的脸,深幽的黑眸氤氲着担忧和深情,“双至,我不想失去你。”

双至柔柔一笑,心底突然翻涌着澎湃的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表明他的心意,自己在他心中,是很重要的吧,已经重要到连子嗣都可以不要,也不愿意失去她了吗?

这个男子……嫁给他到现在,他一直用澎湃的,温暖的,热情的感情像大海一样橙她包围着,让她不自觉地对他沉迷。

“我不会离开你的!”她放佛宣誓一般,她这么爱他,怎么会愿意离开他?

石拓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和她的心跳撞击在一起,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害怕失去她。

双至轻声细语安慰了石拓很久,再——次保证生孩子其实只是比较痛,并不是特别有生命危险,只是个别身子比较虚弱的才会撑不过那痛,好不容易石拓才脸色好看了一些,却让双至取笑了很久。

第二天,双至就后悔昨晚不该取笑石拓被她一句话就吓得脸色发白了,瞪着那些补品,她真有种抓狂的冲动。

石拓竟然要求小厨房每日都要给她炖那些难闻得要死的补品,光是那个味道都足以让她反胃三天了。

可为了让石拓放心,她不得不捏着鼻子喝下夺,知道,石拓希望她身体强壮,不想她有一丁点意外发生。

日子缓缓如溪流淌过,很快一个月过去了,这是双至难得轻松的一个月,石老夫人自从上次被老太爷斥骂之后,再没有出过屋里,有几分赌气的成分,只可惜老太爷也懒得去哄她,整天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太姨娘那边。

石仙淑似乎也安静了许多,也少跟赵少飞见面了,但实际上如何,双至却不甚清楚,对于石仙淑,双至并没有十足的理由去阻止她和赵少飞一起。

石仙慧倒是让双至意外,她进步极大,如今若是不仔细观察,当真为石仙敦是哪家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了,而且她认真的程度也颇让双至欣慰,原来朽木并不是不可雕的。

而这个月来,双至和周围的官宦世家的内眷也开始来往,想当然,一群每天无所事事的夫人坐在一起能说的无非是八卦,双至也从她们口中知道了如今宫中一些局势,听说杨贵妃三岁的儿子不小心掉进了宫里的荷花潭,已经死了,而淑媛娘娘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也在前几日中毒,幸好没什么事儿,但却因此引起皇上大怒,就在皇上要立淑媛娘娘的皇子为储君的时候,却传出皇后娘娘有了身孕,于是朝中大臣便全体上奏要待皇后娘娘分娩之后,再决定立哪位皇子为太子,如果皇后娘娘生下的是皇子,那么太子之位就毫无疑问地落在这位嫡出的皇子身上了。

双至却觉得,秦子吟不像是会让自己儿子中毒的人,但不管后宫硝烟多严重,对她这种家庭主妇而言,那只是遥远的话题。

如今在将军府,可谓之岁月静好,她所要做的,只是准备着下个月石灿和余惜梦的婚礼,其他的事儿,只要和她身边的人无关的,她都不会费半点心忍的。

126 大姑娘的非君不嫁 【二更】

生活的意外和问题总是一个叠着一个,即使有时候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也会被突击得措手不及。

双至不敢以为将军府或许会永远这样岁月静好,平平静静地永远保特这一种和楷的环境,但是她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样突然。

还有半个月就是石灿成亲的大好日子,这些天连老夫人的脾气也好了许多,虽然这个儿媳妇不是她中意的,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要成亲,她再怎么不乐意也还是觉得开心的。

只是……

炎热的天气,猛烈的阳光在考验着所有人的耐心,花园里的树叶在日光下异常青翠,屋檐的青瓦闪烁着微亮的光芒,几个粗使婆子和小丫环拿着网兜在捕捉知了,不让那蝉鸣吵了在休息的主子。

在这个令人昏昏欲睡午后,整个将军府安静地在阳光中沐浴着。

“夫人,夫人……”睡得正香的双至被外头灵兰急切的声音吵醒,她有些不悦地皱眉,最近的她特别嗜睡,也不知什么原因,就这样被生生吵醒,那脾气还一下子就浮上心头了。

“什么事儿?”双至懒懒地起身,感觉还是有些倦意。

香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内疚不安的灵兰。

“夫人,是老太爷那边来传话,要您赶紧过去一趟,这灵兰大惊小怪的,吵醒了您,奴婢一会儿再好好教训她。”说着,香芹好狠狠瞪了灵兰一眼。

灵兰低头道,“奴婢错了。”

“罢了,反正也醒了,老太爷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吗?”前几天老太爷中了暑气,修养了几日才康复,别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不知道,不过听说是大姑娘在那边闹着。”灵兰道。

石仙淑?双至皱眉,有不怎么好的预兆。

“过去吧!”梳了发,换了衣裳,双至用冷水拭脸,让自己请醒一些后,便让香芹和她一道过去。

到了那边,双至一眼便见到老太爷和老夫人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石仙淑和赵少飞。

双至见着架势,心中也有了个底,石仙淑是来求老太爷,想要嫁给赵少飞的吧?

“爹,二娘!”双至眼角扫了依然笑如春风的赵少飞,经自向前与老太爷他们行礼。

老太爷点点头,示意她在一旁坐下,老夫人心里对双至极为厌恶,看也不看她一眼,两双眼晴只望上面翻着。

双至心中无奈,谢了坐,才在下首位坐下。

“你来作甚?难道又想要来破坏别人的姻缘?”看到双至的出现,石仙淑心底就浮起不安和烦躁,巴不得她赶紧消失。

老太爷哼道,“是我让双至过来的,你有何意见?”

石仙淑瘪了瘪嘴,瞪了双至一眼,才道,“爹,这是我的终身大事,您和娘同意了就行,为什么要找大嫂啊。”

石老太爷道,“你真想嫁给少飞?”

双至讶异看向老太爷,怎么听老太爷的语气,似乎并不反对石仙淑和赵少飞的婚事呢。

“是!”石仙淑坚定叫道。

旁边的赵少飞一副深情温柔的模样看着石仙淑,两人似无旁人一样对视着,让双至差点以为自己当差真的成了拆散人家好姻缘棒打了这对情投意会的鸳鸯的坏人了。

“少飞,你呢?”老太爷看向赵少飞,眼底充满了探究和狐疑。

赵少飞作揖一礼,语气无比真诚地道,“老太爷,老夫人,在下对大姑娘一片真心,在下知逍自己事业尚未有所成,但在下保证,将来定当出人头地,让大姑娘与在下一同享尽荣华。”

石仙淑眼晴泛湿,感动地呼唤着,“少飞……”

该死的赵少飞!太恶心了!双至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连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对他露出欣赏的表情,就算此时她开口指出他表里不一,心术不正,大概也是无人相信,说不定还会被老夫人和石仙淑认为她不怀好意。

“双至,你如何看?”老太爷对赵少飞还不是很放心,便问向一直深得他信任的双至。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双至脸上,看那石仙淑的眼神,好像只要她说出一句赵少飞的不是,就要扑上来拼命似的。

双至视线直直投向赵少飞,含笑对老太爷道,“爹,儿媳以为,大姑娘和赵公子相识不久,这时候谈及婚事有些为之过早,不如缓些时候再说。”

“你的意思就是信不过少飞了?少飞得罪你了吗?为什么你要三番四次地阻止我们?石仙淑跺脚叫道,她就知道福双至一定会坏她的事儿。

“大姑娘,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双至温和开口,她不能说出赵少飞曾经和余惜梦互相倾慕,否则和余家的婚事大概就不成了,如此一来,不仅将军府名声受极,她也会毁了一个女予的一生,可如今她又没证据证明这个赵少飞的为人,即使老太爷也防备着他,但老太爷同时也欣赏他的能力。

如果她没猜错,老太爷其实对石仙淑和赵少飞的婚事是乐见所成,他根本就想将赵少飞完全变成能够为石家效劳的人。

但是……真的能够通过一桩婚事来困住赵少飞吗?

老太爷略微沉吟,慢慢地点头,“双至言之有理,这婚事确实仓促了一些,而且,仙淑,哪有大姑娘自己要求嫁人的道理,还是等赵家提亲了再说。”他并不反对这门亲事,如果赵少飞对仙淑是真心的,将来必定能够为他所用,人都是有些小缺点的,他相信自己应该能够掌握住赵少飞的缺点和心思,让他完合为石家效力。

“就是,要嫁也得让你二哥的婚事办了再说,别急,没人能左右你的婚事。”老夫人最后一句特意提高声调,还用眼角挑了双至一眼。

“不行,爹,娘,所谓嫁娶嫁娶,自然是先嫁了才能娶,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我一定要嫁给少飞的。”石仙淑深深望了赵少飞一眼,更加坚定地道。

“太仓促了,不行!”老太爷想都没想,立刻拒绝。

石仙淑咬了咬唇,低下头道,“我已经……已经和少飞私定终生,说不定如今……如今有了身孕,我是非嫁不可的。”

“什么?”老太爷和老夫人脸色一变,都站了起来。

双至却是微珠起双眸,觉得石仙淑应该还有更加爆炸性的话没说出口,和定终生啊……好个先析后奏,赵少飞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些。

“而且,我也不嫁入赵家,少飞说他愿意入赘我们石家!”果然石仙淑这话一出,连双至都被震得一脸错愕。

127 双至昏倒了

所谓入赘,便是百姓口中常说的靛门,也称为招婿,一般有能力有尊严的男子都不愿意靛门,这样会令本家和自己失去面子,甚至外面的人也不愿意与之深交。

双至没想到赵少飞会要入赘,他想要做什么?

“你想要入赘?”石老太爷片刻之后才找自己的声音,他几乎不敢置信地问着赵少飞。

赵少飞含笑的眠深情望着石仙淑,“大姑娘说她不愿离开家里太远,想要留在老太爷和老夫人身边,我仔细想过,我在家中只是庶出,且还有兄弟许多人,家父不会介意我入赘石家。

该死的赵少飞!这个理由太扯了,太他妈令人作呕!双至在心里咒骂冷笑着,可老太爷和老夫人却不这么想,他们都感动看着石仙淑和赵少飞,“难得你们有这份孝心,。”

“爹,娘,反正那赵家也没什么家产会分中少飞手中,女儿也不愿意离开你们,就让少飞入赘吧,这样女儿也能长伴爹娘膝下,少飞也能全心全意帮助二哥做生意。”石仙淑走上去拉着老夫人的衣袖,撒娇叫着。

双至忍不住开,“大姑娘想要孝顺爹和娘,赵公子也不必入赘,在家里附近寻个宅子,大姑娘嫁了过去,也可常回家里,入赘始终伤了赵公子的面子。”

老太爷看了双至一眼,他心中却是高兴赵少飞能入赘的,如此他就成了石家的人了。

从老太爷眼神中看出他老人家的心思,双至只觉得失望和无能为力,她已经阻只了石仙淑和赵少飞在一起了。

入赘……

她真的没想到赵少飞会以此为代价进入石家!

“想来入赘也没有什么不好,天下入赘的人多的是,将来有少飞帮助灿儿打理生意,我们也放心一些,对吧,老太爷,再说了,仙淑已经和少飞有了夫妻之实,这婚事就要越快办越好。”老夫人只想着如果赵少飞入赘了,那在这家里她就多了一个可以依仗的人,以后要对付谁也有人帮着。

老太爷沉思了许久,才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让仙淑和少飞的婚事赶在灿儿之前办了吧,只是要辛苦双至了。”

石仙淑抛给双至一个得意胜利的笑容,而赵少飞,依然笑得涅润如水,看着双至的目光幽幽深深,不知又在算计什么。双至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本来双至忙着石灿的婚事已经很疲倦了,如今又不得不再安排石仙淑和赵少飞的婚事,不过幸好,招婿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也就只是简简单单行了礼就罢了,但也足够让双至忙了好几天。

“大姑娘住的院子得换一个,不能太接近上房和二姑娘的院子,杜娘子,家里还有哪些空院子?”双至脸色因为疲倦有些发白,她强撑着有些虚浮的视线,轻声问着杜家娘子。

“夫人,在老太爷的院子后还有一处大院子,那里是空着的,给大姑娘和未来姑爷正适合。”杜娘子知道双至的心思,便指出一处离得上房最远的院子给大姑娘。

“嗯,你去安排一下,问问大姑娘是否喜欢,要是大姑娘没意见,你就选几个丫环去打扫,再找牙婆买几个小丫环进来,以后在那儿服侍大姑娘。”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双至轻轻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奴婢这就是去办。”杜娘子行礼之后便去了。

双至呼了一口气,还有两天就要举行婚礼了,这几天她忙得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要没有了。

“夫人,您脸色很差,奴婢扶您去休息一下吧。”香芹给双至地上参茶,担忧看着双至苍白的脸色。

双至喝了一口茶,缓缓点头,“爷回来了吗?”

香芹正要回答,便见到石拓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她含笑道,“爷回来了。”

双至抬起头看向,脸上绽开一抹绚烂的笑容,“你回来啦!”她兴奋地站了起来,想要奔向石拓的怀里,可是就在她站起身的刹那,眼前突然一黑,她只来得及看到石拓突然变得惊惧害怕的眼神,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双至‘….”石拓大吼,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在昏倒的那瞬间也停止了跳跃。

香芹惊叫扶住双至软下来的身子,脸色变得惨白,“夫人…”

石拓大步走了过来抱起双至,连声音也颤抖了,“双至,双至,不要吓我7”

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石拓只觉得好像突然有无数的小刀在戳着他的心口。

“爷,赶紧抱夫人到卧榻,奴婢这就去请大夫。”关心则乱,幸好香芹比石拓冷静一下,赶紧让石拓抱着双至到床榻,她则跑出内屋,要容兰他们进去照顾双至,自己拔腿就跑出去找大夫了。

石拓将双至小心翼翼地放平在卧榻上,那股从所未有的恐惧感揪住他的,,他脑海里一片空白,除了看着唤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双至,不要吓我。”他低头,抱着她,哽咽呢喃着。

容兰和红棉她们进来,看到这样的情景,也无措不知该做什么,夫人怎么说晕倒就晕倒了。

“你们是怎么服侍夫人的?这几天都干什么了?”石拓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容兰她们,那冷寒凛冽的眼神让容兰她们吓的差点说不出话。

“夫人一一夫人这几天都忙着大姑娘的婚礼,忙得都没时间用饭,那大姑娘也总是挑这个不好那个不适合,夫人她…可能是太累了。”容兰心底对那石仙淑狠狠骂了一遍,一定就是她累得夫人这样的。

石拓紧握双拳,全身的肌都愤起,又是这些人!

“爷,大夫来了。”香芹气喘呜地出现在门边,将大夫带了进耒。

石拓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先让大夫给双至诊脉,他不会再让那些人所求无度地要双至为他们收拾烂摊子维他命做牛做马了。

那大夫估计是被香芹拉着跑来的,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容兰急忙递上温茶,他喝了一后,本来想抱怨几声,但接触到石拓那摄人的眼神,只要咽了咽口水,急忙给双至诊脉。

一刻钟之后,那大夫脸上泛开一个了然的笑意。

“恭喜爷,贺喜爷。”他收了手,站起来对石拓作揖道喜着。

石拓一愣,皱眉莫名看着他,心里只担心着双至,“什么意思

“夫人只是太过疲劳才会气血不足昏倒,如今夫人只是在沉睡,再过些时候自然会醒过来。”大夫捋着灰白的胡须,慢悠悠地说着,双眼带笑。容兰在一边斥道,“这有什么好贺喜的。”

那大夫哈哈笑道,“姑娘莫急,莫急,老夫尚未说完,夫人之所以会气血不足,恐是这段时间过于辛劳,且没有注意休息,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闻言,顿时大家一片寂静,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大夫含笑重复一遍,“恭喜爷,尊夫人是有了身孕,身子疲劳才会昏倒,虽然无损胎儿,但切记往后要仔细些。”

“什什么?”咚!石拓只听到自己的心脏传来强烈撞击声,心口一下子被一种莫名的感觉胀得满满的。他觉得自己好像感乱一阵昏眩,带那大夫再次说了一遍之后,他才发现院子自己忘了呼吸。

双至…怀孕了?

香芹和容兰她们已经欢呼出声。

“夫人如今有了身孕,切记莫要太过忙碌,老夫开几副安胎药,你们一人随我回去取药。”大夫仿佛见惯了这种情形,很淡定地要大家先把注意力放在此时还是沉睡的双至身上。

“我去我去,爷,奴婢随大夫去取药。”香芹难掩脸上的兴奋,急忙开口。

石拓点了点头,僵硬着身子坐到床榻旁边,看着双至苍白的小脸,心里氤氲着酸涩的幸福。

容兰几个互相使了个眼色,都退了下去,得去给老太爷他们报喜了。

屋里是剩下石拓和在沉睡的双至。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着,粗粝的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她的呼吸很微弱,但绵长灼匀,证明她还在他身边。他的喉咙像被棉花塞住似的,哽得生疼。

他无忘记刚刚亲眼见到她在他面前昏倒那瞬间的感受,那攸地紧缩仿佛停止,跳的惊慌和恐惧,他从没这样害怕过…害怕她会离开他。

,双至.…

他埋在她胸口,滚烫的泪涌出眼眶,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了,如果失去她,他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幸好,只是太累了,只是怀孕了。

突然,他猛地抬头,大手轻轻地覆盖在她仍然平躺的小腹上,这里,有他和双至的孩子了。

孩子,呵,双至要是醒来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一定很开心吧!

他抓起她的手,紧贴着他的脸,在她手心印下一吻,看着她眼底明显睡眠不足的黑圈,他的心揪疼着。

“爷,老太爷和老夫人过来了。”容兰撩起帘子在门边轻声对石拓道。

石拓拭去眼角的湿意,恢复了平常酷寒冷漠,“把药抓回来了吗?”

“回来了,香芹亲自去煎药了。”容兰假装没有看到石拓通红的眼,低着头回答。

“嗯,在这里好好照看夫人。”石拓站了起来,除了眼睛有些红丝之外,已经看不出他半点情绪了。

128 原来还只是个妾 【二更】

石拓从内屋出来,走到大厅,石老太爷在焦急地度步,老夫人却是不以为然地坐在上首,连石仙淑也来了。

“拓儿,双至没事儿吧?”老太爷见到石拓出来,急忙迎上去担忧问着。

石拓冷冷瞥了石仙淑一眼,才道,“没事!”

老太爷松了一口气,脸上难掩喜色,“双至真的有身孕了?”

老夫人和石仙淑都停下手中扇风的动作,期待看向石拓,她们的期待与老太爷的不同,她们一点也不希望双至在这个时候怀孕。

石拓点了点头,“是的,这几天她太累了,才会昏倒。”

“哎呀!”老太爷用力拍腿,“要是早知道双至有了身孕,就不该让她安排仙淑的婚事,这……这要是有什么事儿该如何是好。”

石拓全身散发着森寒的冷漠,他淡淡扫了这些所谓他的家人一眼,很难在他心中挑起亲情的感觉,“以后别再让你们那些乱士入糟的事儿麻烦双至!”

石仙淑不服气嘀咕道,“怎么她怀孕了就是正事是大事儿,我成亲就是乱七入糟的事儿了。”

石拓冷眼一扫,石仙淑马上噤声。

老夫人这时候才笑道,“双至有了身孕是喜事儿,应该要开心的,大家别说扫兴的话了,双至这不是没事吗?”

老太爷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得吩咐厨房,以后夫人的膳食要注意些,每天都要给双至炖些许身子的,嗯,不能让双至太劳累了,仙淑的婚礼就别麻烦双至了。”

石拓这时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双至有身孕的喜悦在心底慢慢地发酵着,但同时他也开始不安,生怕双至的身子会因此而虚弱。

“媳妇怀孕了,必是不能太过操劳的,家里的事儿多繁忙,不如让我先打理着,让双至好好养身子?”老夫人接着老太爷的话对石拓说着,声音充满关切,好像真的只是想要让双至好好休息,她才来接这个家的。

石拓心里冷笑,原来不过是要将军府的当家大权,才会虚情假意对双至表示关心。

他虽担心双至怀孕之后再打理家里的事儿会影响身子,但也不想把当家的权利交给老夫人,“这事儿等双至醒来之后再安排。”

“那我的婚事怎么办?”石仙淑才不管双至什么时候醒来,她只关心谁来操办她的婚事。

石拓凌厉的眼神没想石仙淑,“搬出去住!如果非要赵少飞入赘,你们不许住在我将军府!”

这话一出,连老太爷也怔愣了,“拓儿,这……让他们住家里也可以吧。”

石拓淡淡看了老太爷一眼,然后冰寒的目光落在老夫人和石仙淑身上,“你们记住,在这里,双至才是主子,别继续挑战我的耐心。”

老夫人脸色气得胀红,颤抖着手指对着石拓,“你……你想怎样?双至是这里的主子难道我不是?石拓,我还是你二娘呢,你想要背上不孝之名吗?”

石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使他看起来更加森然可怕,“如果你再继续挑起我的底线,我会亲自把你撵出将军府,你不要忘记了,你是我母亲的奴婢,你如今虽身为石家老夫人,可你的名字还没写进族谱的有什么资格是我二娘?”

当初因为林家的原因,石家的族长不肯将老太爷这个填房记入族谱,原因就是石家虽是商贾,但也没理由让一个奴籍出身的女子成为平妻,老太爷也没有办法,族谱虽没有老夫人的名字,家里却依然以夫人之礼相待,久而久之,老夫人自己估什也忘记这回事,把自己当成了正经的当家夫人了。

听到石拓再次提起她心中的痛,老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话语噎在喉咙中,说不出口了。

石仙淑莫名看着石拓,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拓面无表情地看向老太爷,只见老太爷也是脸色铁青,他以为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当和族长还是卖给他一个面子,没有说出来的,这些年老夫人也总以各种借口对外说没去祠堂祭祖,家里的下人自然不会生疑。

“你如何知道的?”老太爷艰涩地问着。

石拓道,“双至到祠堂祭祖的时候,我看过族谱。”

石仙淑尖叫出声,“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嫡出的,我和二哥他们只是庶子?”

老太爷喝道,“你闭嘴!你们在石家是嫡出还是庶出的有区别吗?”

石仙淑看向老夫人,委屈叫道,“娘……”

老夫人脸色煞白,好像一直以来她所维特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一下子瓦解,就算家里待她是以夫人之礼又如何,将来百年之后,她也不过是不能进入祠堂的妾。

老太爷眼底有祈求地看向石拓,希望他给他这个老父留些脸面。

石拓看了老太爷一眼,才对老夫人和石仙淑道,“去外面找个庄子,你成亲之后去住,是嫁到赵家也好,让赵少飞入赘也好,不许住在这里!”

让石仙淑搬离将军府,也是为了让双至找少些麻烦,否则这母女整天一起,还不知要对双至动什么心思,为了以防后患,他就算被骂无情冷血也无妨。

“爹……”石仙淑哪里肯离开将军府,她都已经习惯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老太爷心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他对石拓始终怀有歉意,很多时候并不想和这个儿子有冲突,但这次,如果他不护住自己的老伴和女儿,他的颜面何在。

“拓儿,就算你不认这个二娘,你也要认我这个父亲,仙淑是你妹妹,你何必这么绝情?难逍你要逼得我们都离开了才满意?”老太爷的声音不自觉有些怒意。

石拓冷声道,声音有些讽刺的味道,“您是我父亲我知道,我也很尊重您,否则我不会容忍到今日,我只是希望有些人也要懂得尊重我。”

老太爷一震,眼底掠过一抹苦涩,难逍在拓儿心里,还一直介怀着当年他的疏忽吗?当年他忙着生意上的事儿,并不知道拓儿在家里被排挤,直到他开口说要到京兆当兵,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急略了这个儿子。

罢了罢了!

“你想如何就如何,毕竟这儿是你的将军府,你才是说了算的人,

双至有了身孕是喜事,不要再因为过去的事吵闹不已,给家里每个奴才赏二两跟子,大家一起高兴高兴。”老太爷不想和石拓吵,他如今只想着以和为贵,家里各人都和和睦畦的。

老夫人见老太爷竟然没有为自己说话,气得拉起石仙淑,哼了一声,离开了上房。

石拓目光复杂看了老太爷一眼,今日他是被双至的昏倒吓到了,才会忍无可忍将事情都排开来说,只是没想到父亲会这样低姿态求和。 站在大厅角落的红棉和灵兰面面相觑,又看看沉默无语的石拓和老太爷,两人悄然无声地退了下去。

老太爷叹了一声,问道,“拓儿,你心中是否还怨恨我。”

石拓淡声道,“没有!”

老太爷张了张口,却不知要说什么,只好再叹一声,“双至有了身孕,身子会虚弱些,你叮嘱屋里的丫环仔细照顾着,我先回去了。”

石拓僵硬地点了点头,对于父亲这种想要计好许偿他的心态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如今他早已经过了需要补偿的年纪,且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永远也改变不了。

或许小时候的事情在他心中留有心结,但在和双至一起的这些时日中,他的心结不知不觉地解开了,他也希望有一个和双至一同建立的和和睦睦的家,只是对于老夫人和石仙淑她们的得寸进尺,让他耐心磨灭,今日将石仙淑赶出将军府,因为她是双至昏倒的罪魁祸首,也是为了避免日后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他说出父亲一直没有说的秘密,也是因为不想看到双至再受委屈,虽然他也请楚就算说出来了,父亲还是会让下人们以夫人之礼对待那女人,但至少能打压一下她嚣张的气焰,尊称那女人一声老夫人,已经是给父亲极大的面子了,他也不希望父亲被说是言而无信的人。 握了握拳,石拓这身回了内屋,他想等着双至醒来。

老太爷回到屋里的时候,差点被一个白瓷花瓶砸中了脑袋,哐啷的白瓷碎了一地,他不耐烦地看向披头散发,脸上妆容都糊成一团的老夫人,“你这是在作甚?”

“我作甚?我作甚?”老夫人尖声对着老太爷叫道,双手一扫,把妆台上的首饰都扫落在地上,嘶声裂肺地叫着,“石坚,我跟了你几十年,从来不曾受过今日这样的屈辱,你当年答应过我什么?你说只要我帮林婉娘试药,就会娶我为平妻的,现在林婉娘都化成灰了,我还没进过你们石家的祠堂,你对得起我吗?啊?”

老太爷脸色阴郁,沉声道,“你如今不是已经成为老夫人了吗?在意那些虚礼作甚?”

“虚礼?你看看你那宝贝儿子,就是因为我没有写进族谱,他眼里就没有我这个二娘,今日之后这个家还有我立足的地儿吗?”老夫人最怕的就是有一天家里的人知逍她虽然身为填房,但一直没有被族里承认,那她所有的尊严和面子就都没有了,家里的下人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尊重她了。

老太爷摇头道,“就算你能进入石家族谱了,拓儿也未必会认你这个二娘,你何必什较这些?”

老夫人膛大眼她想不到老太爷还会在这时候打击她,“我……我不活了!”

“你要是还想留在将军府,就别再闹事儿了!”老太爷本来已经心情烦躁,被她这么一闹,更是没有耐心,也不想再劝说了,丢下一句话,甩极大步离开,留下本来还想继续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夫人愕然。

129 闭门不见大姑娘

双至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她满足嘤咛了一声,好像这几日的疲惫在这沉睡中消失了。

一直坐在床沿的石拓黑眸幽亮,紧拢的眉心舒展而开,轻捏她的手背,“双至,你醒了?

双至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紧张叮住她的石拓,在他眼底看到浓浓的担忧和害怕,她方想起自己刚刚在他面前昏倒的事。

她柔软的小手轻轻贴在他脸上,“抱歉,石拓,让你担心了。”

石拓深吸一口气,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在她手背上咬出一圈齿印,声音暗哑地道,“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

双至轻笑出声,搂着他的脖子让他抱自己抱起来,她坐在他怀里,小脸蹭了蹭他的胸膛,“以后不会了。”

她昏倒之前,看到他眼底那样的害怕和恐惧,已经足够让她心疼好久了,她怎么还舍得再吓他一次。石拓无奈地叹了一声,睇了在旁边的香芹一眼,香芹福了一礼,退下去了。

“怎么这几天都不知道好好休息?大夫说你太劳累了。”石拓轻抚她鬓角,心疼地轻斥着。双至吐了吐粉舌,不敢说自己最近吃得少是想要减肥,她的腰身都肥了一圈了。

看到她这调皮的孩子气模样,石拓轻笑出声,捏住她的鼻尖,“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双至笑嘻嘻地吻了吻他的嘴角,眼底有些小得意,“石拓,刚刚你是不是很害怕?”

“你还知道我害怕?”他几乎在她昏倒的那瞬间停止心跳了。至星眸晶亮地看着他,“所以说,你爱我?”

石拓愣了愣,挑高了眉,“福双至,你太得寸进尺了。”双至在他脸上胡乱印下细吻,大声笑道,“不要害羞嘛,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可是你说了我会更开。”

石拓的呼吸逐渐加快,他拉开双至,眼底有着隐忍的**,“坐好,不许动!”

双至微愣,石拓他……竟然推开她?平时要是她主动吻他,他表现都很热惜的,为什么今天这么冷淡?可是她明明感觉到他那鼓胀的**啊。

石拓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她红润欲滴的娇唇,.急忙转移话题,“我让仙淑成亲之后搬出去住,赵少飞想要入赘可以,但不能住在将军府。”

双至氏下头,心里还是觉得很受伤,石拓竟然推开了她。

石拓看她那委屈的小模样,好笑地抬起她下巴’让她于自己对视,“生气了?”她嘟着红唇,眼儿汪汪凝着水气,“你不要我了,你不爱我了。”

石拓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手贴住自己的心口,柔声迸,“不要说孩子气的话,双至。”

掌心传来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双至轻笑出声,发觉自己最近情绪实在有些脆弱。

石拓温暖的大手温柔地放在她的小腹上,声音难掩喜悦和幸福,“这里,有我和你的孩子了,双至。”

双至眨了眨眼,好像听不明白似地看着石拓一张一合的嘴。

“什么?”她脑子轰轰发热,双手覆盖在石拓的手上面.,捂着她的小腹。

“我怀孕了?”双至再一次问,晶莹的泪珠滴在石拓的手上。

石拓紧张地拭去她的泪水,“这是喜事儿啊,你哭什么?”

双至紧紧抱住他,哽咽叫道,“我开心嘛,石拓,我怀孕了,我有了你的孩子。”

她怀孕了!

天啊!她还一度以为自己身子有问题呢。

她忍不住喜极而泣,好想让石拓也知道她此时的心情。

石拓含笑看着她,阻止她想要跳起来欢呼的动作,“仔细些,别再像个孩子一样!”

双至脸一红,乖乖地坐回床榻,拉着石拓的手娇声问道,“你就是因为我怀孕了,所以刚刚才……推开我?”

石拓宠溺地看着她,“以后不要那么劳累了,家里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吧,你好好养胎。”

双至微微蹙眉,因为怀孕而兴奋激动的心情稍微冷静了一些,想到自己怀孕之后可能出现的问题,她低声道,“家里的事情倒是不忙,只是大姑娘的婚礼比较急……”她突然想起石拓先提过的话,提声问道,“你要把大姑娘和赵少飞赶出将军府?”

石拓点头,“留她在将军府,是个麻烦!”

“那爹和二娘怎么说?”让石仙淑到外面住也好,她实在不想赵少飞住进将军府。

“他们怎么说并不重要!”石拓淡淡道,“双至,要不,先把家里的事情交给管家去打理,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了再接手好不好?至于仙淑和石灿的婚事,也不用你操心了,我已经让管事去操办了。”

双至浅笑,嘴角有难掩的甜蜜,“让王管家打理家里的是儿,我怕麻烦更多,你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累着的。”

家里那几位不消停的主哪能就这么放过当家的权势,如果她放手给王管家,只怕老夫人必定终日要寻他麻烦了,到时候她反而更加疲累。

石拓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切记要多注意休息。”

“知道啦!”双至亲了他一下,“我饿了,去吃饭。”

石拓轻笑出声,目光紧锁着她,深怕她一个不小心会伤到自己,“你没有觉得哪里不适么?”

双至摇头,“我好得很呢!”

她真的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像是个有身孕的人,好像有两个月的月事没来了吧,她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不过幸好,孩子并没有因为她的疏忽而有什么问题。

吃过晚饭,双至想像往常一样到花园散步,石拓却不允许,理由是她有了身孕,不能太累了,要她吃完饭就躺到床上休息。

双至好笑道,“石拓,孕妇是要多散步,多走路的,我只是慢慢地走,又不是剧烈运动,怎么会有事儿呢?”

石拓紧抿着唇,从香芹手里接过一碗药汁,“先把安胎药喝了!”

双至苦着脸,哀怨瞪了他一眼。

石拓一眼严肃,不容抗拒地看着她,双至接过温度适中的安胎药,闭眼喝了下去,从香芹手中接过糖莲子丢进嘴里,拉着石拓手含糊不清地道,“你知道吗?孕妇要有适当的走动,将来生孩子也容易一些,要是经常躺着不动,反而对生孩子不利。”

“你从哪里听来的?尽找些借口。”石拓无奈,只好搂着她的腰,向外面走去。

“才不是借口,是我娘教我的。”就算前世她也没生过孩子,但电视上偶尔会有一些健康节目,无聊的时候她也会瞄几眼的。

石拓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宠爱道,“除非我在你身边,否则日暮之后不许一人出来。”

双至嗔了他一眼,“不是还有香芹和容兰吗?”

“也不行。”石拓想也不想地道。

双至挽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不去看在一旁暧昧地笑的容兰和香芹。

第二天,石拓临出门前,特意叮嘱双至要喝安胎药,也不许再挑食,更加要注意休息,不能再像前几日一样,双至再三保证一定会乖乖喝安胎药不会挑食,才让石拓依依不舍地离开上房。

“你们笑吧,躲着闪着笑多没意思。”双至凉凉地看向香芹和容兰,没好气地道。

香芹给双至递上拭脸的绫巾,“夫人,爷这不是关心着您么?”

双至嘴角轻扬,她当然知道石拓这是在紧张自己,所以才会觉得幸福和甜蜜。

“夫人,爷对您这么好,这以后应该不会去别的屋里歇息吧,您如今是怀孕了,是不是不能让爷晚上在屋里过夜呢?”容兰低声问着,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说出这样的话难免觉得羞涩难为情。

香芹瞪了容兰一眼,“爷当然不会去,你少说些扫兴的话。”

双至却笑叹道,“容兰担心的也不无道理,不过你们爷不会那样做的,我是怀孕了,可是不至于让你们爷不能宿在这儿,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她是明白的,在这年代,一般妻子有了身孕,丈夫都会到妾室那边过夜,妻子不能侍候丈夫了,却不能因此冷落丈夫,自然要妾室来服侍。

不过就算石拓真有那什么心思了,她也要掐灭了,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别的女人靠近她的石拓!

石拓刚离开没多久,那石仙淑就上门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用见石仙淑,双至也知道她来做什么,大概是想要威胁或者吵着不想搬出将军府,不过既然石拓开了口,她自然没有把清闲日子往外推的道理。

“大姑娘在哪儿呢?”双至问向来传话的红棉。

“在二门外呢,上次那样闯进上房被夫人您训了,这次哪还敢硬闯进来。”红棉道。

双至笑着瞪了这几个在低笑的丫头一眼,才道,“你去与大姑娘说,我身子疲倦,不宜见客,让她有什么事儿找管家去。”

红棉笑着一礼,“是,夫人!”

“香芹,让王管家今日之内赶紧在外面给大姑娘和未来姑爷找个宅子,要赶上明日能作为新房的。”双至吩咐香芹,嘴边的笑容越来越深。

“是,夫人。”香芹笑着道,然后又好像想起什么,“夫人,在西门那边有一处咱们刚买下的大宅,那宅子还是新的,只消让人过去打扫打扫,装点装点便可作为明日大姑娘成亲的新房了。”

双至轻拧香芹一下,“那还不赶紧让杜娘子把之前要给大姑娘的几个小丫环和婆子送到那边宅子?明日谁服侍大姑娘呢?”

“奴婢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