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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记忆如昙花

《《情系古埃及》》

图特摩斯二世在位时,体弱多病,经常不理政事。二世多把政事交与精明能干的王后哈特谢普苏特处理。哈特谢普苏特管事期间,原本善战的埃及,渐渐朝着商业化方向发展。哈特谢普苏特促进了埃及与周国商业的交往。但也使巴勒斯坦与叙利亚城邦卡跌石脱离了以往一直向埃及缴纳的赋税。

一介女流,却能打理埃及的政事。元老院原本的一片反对声,但在随着哈特谢普苏特铁腕处置了五位极力反对她执事的元老后,渐渐恢复平静。无人再敢反对哈特谢普苏特王后所执掌的权利。

后宫中的妃子们也都个个自顾不暇。陛下的身体渐渐衰弱,数年间大病小病常不断。期间王后一直管理着政事。照这样发展下去,等陛下薨逝后,她们以后的日子有多难过就可想而知了。但哈特谢普苏特与陛下只有一位女儿,并无育下一位男嗣。这让后妃们吁了一口气,都把目光放在了唯一一位与陛下诞下男嗣的后妃,伊西丝身上。

伊西丝是图特摩斯二世的偏妃。育有一子,就是日后的图特摩斯三世。

伊西丝面对着哈特谢普苏特的铁腕,毫无还击之力。能做的,只有护住自己唯一的儿子。

*

早晨,王宫内一片安然。图特摩斯二世与往常一样,并不去议事厅,而是由王后替代前去。

伊西丝侧妃的宫殿门口,突然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声响,珠帘被撩开。一位小男孩从里面急匆匆地跑出来。男孩才七八岁的样子,腰间缠着一条短短的白色亚麻布,脚踏赤金凉鞋。小小年纪的男孩,却已能看出不凡的王家贵气来。修眉浓睫,一双茶色双眸炯炯有神,带着隐约的霸气。但此时还略显稚气的小脸上却带着一丝慌张。

自己迟到了,自己又迟到了……不知道教射箭的老头会不会向母后告状。小男孩加快了脚步,修长的眉毛紧皱。不能再让哈特谢普苏特王后嘲笑侮辱,不能再让母后伤心。小男孩嘴边念念有词地低喃着,飞快跑了起来,小而挺拔的鼻尖上泛起了点点汗珠。

长长的廊柱仿佛没有尽头,小小的男孩奔跑在其中。仿佛一幅永远画不完的巨大画轴。

“滚开!该死的奴隶,给我滚开!”长廊终于看见尽头,却出现了一幕让小男孩极其厌恶的场景。

前方数十位男孩女孩,正欺负着一位衣衫褴褛、泥人似的矮小男孩。矮小男孩低头不断被推搡着,却始终不敢反抗。在奴隶的心中,服从就是他们该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从没有想过要反抗。包括奴隶们的孩子,从小被灌输的,也是这样的想法。

小男孩看着为首的涅弗鲁利,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让他厌恶的东西?与她的母后一样的恶毒。小男孩想也不想地就“噌噌噌”跨步走上前去。

“涅弗鲁利。你又在干什么坏事?真想让穆特女神狠狠惩罚你!”小男孩眼也不眨,张口就说出了那时孩童们认为的最恶毒的话语。

前方蜜色肌肤,盛装打扮的小女孩闻言蛮横地转头瞪向小男孩。恨不得把前方霸道的小鬼千刀万剐!

“滚开!管你什么事?你没有资格来管本公主!没有纯正的王室血统,你与奴隶一样!”小女孩嚷嚷道。

没有纯正的王室血统……或许是因为这句话触怒了小男孩。小男孩气得一把抽出了腰间佩戴着的短剑,想也不想就朝小女孩劈去。

“啊——”小女孩尖声惊叫。撒腿便跑,围观在四周的孩子们也都吓得纷纷四散。

“滚远点!”小男孩仍是不解气地高声骂道。

原本围在一起欺负着矮小男孩的孩子们在瞬间作鸟兽散。矮小男孩惊得抬头看着四周,黑亮的眸子不停闪烁着。

“喂。”小男孩不客气地朝矮小男孩叫道。矮小男孩被他霸道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不禁往后退了数步。

“你别怕。我不会打你。”小男孩裂开了嘴巴,知道该放缓语气。矮小男孩后背紧紧贴着身后巨大的廊柱,双目好奇地盯着前方霸气的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霸气的小男孩瞪大眼睛,缓缓朝矮小男孩靠去。

“我……我叫……斯……图特。”矮小男孩垂首低声说道。

“斯图特?”小图特老成地点了点头。略带着奶气的声音,却拼命想装深沉的语调令人忍俊不禁。“他们为什么打你?”

“我不小心撞到了公主殿下。公主很生气,说我脏,还说要打死我。”小小的斯图特说着就发出了一阵令人揪心的抽泣声。

“可恶的人。”小图特皱眉。但在下一刻跨步上前,拉住了小斯图特伤痕累累、骨瘦如柴的胳膊。

“吹吹。吹吹就不疼了。母后都是这样帮我吹的。”到底还是孩子,小图特朝着斯图特稚气地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

同样稚气的两双小手。一双皮肤细腻,而另一双却充满了淤青。两个稚气的孩子第一次握住了对方的手,也注定了此后这一对君臣数十年共同御敌的戎马生涯。

“跟着我去练射箭好不好?那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小图特朝着小斯图特认真地说道。对于父亲身为奴隶的斯图特来说,能跟着眼前的小男孩练习射箭。是他以往想也没敢想过的。当下便用力点了点头。小图特见状满意且开心地眯起了双眼。全然没有想起此时自己已迟到了许久,教射箭的老头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向伊西丝宫殿去告状了。

这以后,小小的图特身后就多了另一个小小的身影。无论前者到哪里,身后,都会如影随形般跟随者。

两个稚气的孩子相视一笑。小图特霸气地一揽小斯图特的肩膀,兴高采烈地朝射箭场走去。直到图特见到空空如也的射箭场,才恍然惊醒,之后小脸霎时铁青。

糟糕了……老头一定去母后的宫殿告状了!

*

伊西丝侧妃宫殿。

图特在殿门口踌躇了良久,迟疑着到底该不该现在进去。透过珠帘看到母后的脸色不是很好,自己现在进去不是时候吧?等母后气消了再说。图特低头盘算着。身后的斯图特有点惊讶地看着原本霸气的图特,在此刻却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斯图特的视线穿过殿门的珠帘,落在轻纱后的贵妇身上。

她是图特的母亲吗?斯图特瞪大眼睛看着里面衣着华丽的女子,惊讶之余不忘低头看了看自己褴褛的衣衫,脸上瞬时变得局促起来。

“在门口待了半天,不累吗?”温和的女中音透过轻纱传来。趴在石柱上的图特小手一僵,随后发出一声干笑,忙疾步走进宫殿。

“母后——”图特撒娇地扭着身体扑向伊西丝,正坐着的伊西丝抬起了头。身后的斯图特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图特俊美的长相都是源自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啊……

伊西丝见儿子撒娇。修长的眉毛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忙张开双臂搂住儿子。

“今天为什么不去练习射箭?”下一刻,伊西丝马上开始盘问起了儿子。调皮的图特在母后面前却乖巧无比,马上就把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伊西丝。

伊西丝听完儿子的叙述,朝他身后一直低着头的斯图特看去。

“图特想留下他么?”伊西丝语气很温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图特听母后这么说,也兴奋不已,忙搂着伊西丝的脖子点了点头。

伊西丝温和一笑,朝斯图特招了招手。斯图特有点局促,低头红着脸小步走上前来。

“从今天起,你就做殿下的贴身侍从把。不管做任何事,都不能离开殿下,知道吗?”令斯图特意外的是伊西丝并没有盘问他的出生,而是郑重其事地朝他说道。

在以后的岁月中,斯图特再回忆起这一幕,才明白当时伊西丝的想法。或许这位在深宫中的女子在当时就已预料到日后她儿子将会经历的命运。留下他与当时的陛下一起学习武艺,是为了日后在艰险的宫廷算计中,能有一人为她的儿子不顾一切。

这是伊西丝唯一能为儿子做的。这一步棋虽然毫不起眼,但是走对了。一直过了十几年,在阿列波的战场上,斯图特真的为图特摩斯倾其了所有,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不过这也是后话了。而当时小小的斯图特并没有过多的想法,脑海中仅有的,只是感恩与报答。

至此以后,斯图特一直跟随着图特摩斯。除了文韬武略。其余的一切武艺课,斯图特都与图特摩斯一起学习。两人表面上始终是主仆,但在感情上早已胜似亲兄弟。

如此的日子只过了三年。

宫廷变端骤然涌现。图特摩斯二世法老终于抵挡不了始终缠绕于他的疾病,在一场大病后薨逝。二世唯一的男嗣就是当时还年仅十岁的图特摩斯三世。一直执掌朝政的哈特谢普苏特阻止图特摩斯三世即位,而自己则自称阿蒙之女登位。

斯图特还记得哈特谢普苏特即位前的那一个夜晚。

“母后抱。”图特从床榻上爬了起来,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做了噩梦。浑身冒冷汗地扑向伊西丝。

伊西丝抱起年幼的儿子,脸上泛起阵阵怜惜与不舍。儿子还这么小,自己却不能再陪伴他走下去了。想起陛下的王后哈特谢普苏特,伊西丝内心就涌起一阵愤恨。儿子的前途,在陛下逝世后就全取决于哈特谢普苏特了。陛下……埃及会落入一介女流之手的,你在轮回间看到了,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吗……

伊西丝明亮的双目间渐渐蓄起泪水,抑制着不让它留下,但眼底泛起的哀伤却克制不了。

“图特啊,你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女子为妻呢?”如果你能推翻哈特谢普苏特成为帝王,到时候一定要娶一位温柔大义的女子做你的王后。她可以不懂政事,她可以没有铁腕的处事手段。但,一定要拥有包容一切的心性。

“图特要娶像母后一样的女子!”幼小恋母的图特想也没想就脱口说道。伊西丝闻言后含泪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儿子。

殿门外站立着的斯图特看见这一切。事后想想,这是殿下与伊西丝侧妃最后相处的一幕了。之后的深夜,哈特谢普苏特就派人来带走了伊西丝侧妃。侧妃,再也没有回来。

斯图特至死都没有忘记伊西丝殿下毅然走出宫殿时看向自己的眼神。

包含了千万言语,但当时还小的斯图特却只看懂了其中的两种。

信任,坚毅。

他没有忘记伊西丝殿下在昨日召见他时对他所说的话。

“殿下的苦难将至。斯图特,你要护他、助他。偌大的王宫,殿下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你。”

自从伊西丝殿下走后,殿下像是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却也变得少言寡语,但与他之间,始终没有存在过距离。漫长的夺权路上,二人一直互相信任。

斯图特就像伊西丝侧妃所嘱咐的那样,护他助他!拼尽所有、倾其所有护他助他!多少次惊险的刺杀与狠毒的算计,图特摩斯都能及时抽身,除了他自己敏感的政治头脑外,离不开斯图特的奋不顾身。

就这样,一直护他助他!直到死的那一刻,仍是如此!

与陛下常年驰骋疆场,戎马一生。还是没有忘记最初的那一声嘱托。

斯图特,你要护他助他……

直到他为陛下挡下那一剑的一刻,他才敢说。

他没有辜负当年伊西丝殿下的信任。

陛下……臣幸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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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歌词,觉得很适合斯图特对穆妮的感情,个人也很喜欢。所以就贴这里了。章节里音乐就不添加了。有兴趣的看官可以自己找来听听看。

你的影子无所不在 人的心事像一颗尘埃。

落在过去飘向未来 掉进眼里就流出泪来。

曾经沧海无限感慨 有时孤独比拥抱实在。

让心春去 让梦秋来 让你离开……

舍不得忘 一切都是为爱。

没有遗憾 还有我。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 都随风……心随你动。

昨天花谢花开 不是梦 不是梦 不是梦……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 都随风……心随你痛。

明天潮起潮落 都是我 都是我 都是我……

——歌曲《往事随风》

尘埃落定

一直带领着底比斯军团的斯图特将军。在昨日与米坦尼军队的对抗中,负重伤。因伤势严重,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就逝去了。埃及全军上下,包括图特摩斯都大为悲恸。没有擒住米坦尼王,反而折损了他下的一名爱将,图特摩斯从未如此败过。一日后,大为不甘的埃及法老,带领着气势汹汹,势要为斯图特将军报仇的埃及大军,全速前往追击逃窜至幼发拉底河岸边的米坦尼余部。

此次前来的二十万埃及大军,有一半多来自底比斯军团。都曾是斯图特麾下的。如今带领着底比斯军团的悍将已逝,埃及士兵无不悲痛。曾今与将军一起驰骋疆场的画面还在目,转眼将军却已亡故……

一定要为将军报仇!

从未有过的强悍士气,却都是由极度的悲恸化成。

另一边在幼发拉底河的米坦尼军本以为这次一定会全军覆没,因为此时米坦尼大军已听到了身后埃及大军如洪水般涌来的步伐。阿赫里斯带着为数不多的军师们按兵不动,脸上却都浮起了决绝的神色。米坦尼第一将军已逝,而埃及,也损失了一名重要的王牌悍将。此时两方都处于极度悲愤的状态,埃及军势要为斯图特将军报仇。而米坦尼又何尝不想为赫矢的死向埃及血偿?

就在两方快要交战之时。米坦尼的克斯将军竟带领着一批船队匆匆从幼发拉底河西岸赶来。米坦尼惊诧之余,忙快速登录船队。之后就向对岸急驶。阿赫里斯这才松了口气,在宽厚的幼发拉底河,如果没有一支强大的海上运输队,是很难把埃及大军这几万人送至河对岸的。埃及军并没有任何一艘船队,在他看来,米坦尼暂时安全了,有足够的时间撤退了。

“全军登陆。”

随着图特摩斯的一声令下。正渐渐驶离河岸的米坦尼军大惊失色。阿赫里斯看着正从马车内迅速取出船队肢解体拼装的埃及军队,神色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安然。之前凝重的气氛再一次笼罩住了米坦尼军。

幼发拉底河的激流依然奔涌前向,埃及军的金色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甲板上的将领们,握着兵器的手已是蠢蠢欲动。湛蓝且奔涌的激浪飞快地把米坦尼船舰送至对岸,而后,埃及军也登岸了。

米坦尼一方虽然气势上不输于埃及,但始终是人丁寥落。

还未对战,胜负已定。

*

透过幼发拉底河看去,对岸一片迷雾。什么也看不见,偶尔传来隐隐绰绰的呼声,也随着从河岸上掠过的微风,消散而去。穆妮勾了勾嘴角,在战争中,她第一次这么安然,这么不去担心。因为自己知道,这一切即将结束,即将尘埃落定。

斯图特的死,那么猝然。根本没有预兆。埃及全军悲痛之余,根本没有其他的情绪。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在战场逝去,死得其所。对于一名臣子来说,为保护自己忠心效忠的主而死,没有遗憾。哀婉之余,没有其他情绪。

竟没有其他情绪了么?穆妮眼眶微红,就这样迎着微风直立着,思绪围绕着那染血的一幕,久久未退散而去。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殿下。陛下已携大军归来。”卡拓从后方走上前来,微一躬身,向穆妮说道。

穆妮回神。朝一旁的卡拓看去。正如自己所料,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殿下放心,陛下一切安然。”接触到穆妮的眼神,卡拓忙解释道。穆妮闻言淡笑着点了点头。

“回营帐准备药材,肯定有士兵受伤。”穆妮说完转身就走,卡拓也匆忙跟上。

待穆妮携带药物与卡拓一同出营帐之时,埃及大军已然返回。穆妮忙快步走上前去,只见图特摩斯一个大步走下了船舰。随后朝前看去,见穆妮正在前方等他,释然一笑,随后便解下腰间的佩剑向前走去。

“明日一早,就起程回底比斯。”图特摩斯垂首看向穆妮,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穆妮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相携走进了营帐。

穆妮吸了吸鼻子。如以往一样,图特摩斯身上有股浓烈的血腥气。她皱眉呼了口气,心情却意外的平静。图特的一生,两场最重要的战役已然结束。从多年前一战成名的米吉多之役,到现如今讨伐米坦尼的激战。庆幸,两次她都陪在他身边。

图特摩斯侧目看向穆妮,心中微叹。她已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明朗,岁月积淀后,只留下沉静。图特摩斯看着穆妮异常平静的面容,心中略有动容。一路走来,她与他,都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

“你的手怎么……”穆妮不经意抬眸,看到图特摩斯的右手臂上被划了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刚轻呼出声,一旁的图特摩斯就抬手圈住了她。穆妮踉跄着跌至图特摩斯胸前。

“都结束了。”良久,一声暗哑的轻唤传来。说完这四个字,图特摩斯仿佛卸去了多年的重担,身子蓦然一轻。搂着穆妮的双手却渐渐收紧。

翌日。埃及大军起程回底比斯王宫前。船队再一次驶向了幼发拉底河对岸。在河对岸。缓缓竖起了第二块石碑。在图特摩斯一世曾立下的石碑旁,又竖起了他儿孙图特摩斯三世建下的石碑。至此,这块石碑成为了埃及最北边的疆土。

立完了石碑。埃及大军起程回王城底比斯。至此,与米坦尼的战争,终于告一段落。

“卡拓,一会儿去你家一趟。”原本坐在马匹上的卡拓,听到穆妮冷不丁的说了这句话。腰间一软,差点一头栽下去。

“去……去属下的……家?”卡拓一时间有些口吃。穆妮眯眼看去,卡拓正紧张得手足无措。唉,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是去接帝妮。你以为我去干什么?把凯莉打劫回宫吗?”穆妮促狭地弯起了嘴角。

“呃,属下没有那个意思。”卡拓尴尬得不行。

你那表情就是这个意思嘛。见卡拓别扭的样子,穆妮没有出声调侃,只在心中暗自腹诽。之后她很快想起了在底比斯的凯莉与女儿,脸上不由泛起了笑容。很快,她就要回来了。经过这次激战后,埃及与米坦尼之间的明争暗斗终于告一段落了。他与图特,终于有时间好好陪陪女儿了。

埃及大军行军比往日要快。可能士兵们都已是思乡心切了,脚下的步伐也都纷纷加快。到了第三日,已到达了底比斯。底比斯民众期盼着大军归来的同时,心情却都略带沉重。自从图特摩斯三世即位后,埃及没有打过一场败仗。民众的自豪之情也在一天天提升。但这次,斯图特将军却战死沙场。底比斯在民众的哀伤中,笼上了一层阴霾。

卡拓的宅院内。

“你说什么?”站在门口的卡拓脸色一变,忙向内室快步走去,一把捏住家中侍从的肩膀,“什么时候的事?”

“回……回大人。”一向温和的卡拓突然风云变色,侍从吓得一时间有些磕巴。“是,是王……王宫里的人带走的夫人与公主。就在今天早上。”

“王宫里的人……”一旁的穆妮闻言也是一惊,王宫里得的人……会是谁带走了凯莉与帝妮,谁会这么大胆?葛雅?会是她么?可是没理由啊,她没道理会这么做啊。穆妮皱眉,越想越乱。

“卡拓,马上回宫。”

“是,殿下。”

二人快步走出内室,急匆匆地翻身上马。图特摩斯的大部队已经进宫了,自己与卡拓因为来接帝妮,所以落在了后面。此时二人加紧马腹,马儿猛的一个提速。马背上的穆妮焦躁不安,可就算她急死,也猜不出凯莉与女儿突然被接进宫的原因。自己与图特都不在宫中,宫内只有一个似友非友的葛雅……心中着急,不禁咬紧了下唇。

而此时的底比斯王宫一片沸腾,图特摩斯带领的埃及军刚进入王宫,沉寂了几个月的王庭,终于鲜活起来。图特摩斯快步走入议事厅,根本没料到应该随穆妮正在返回王宫路上的女儿,此时正在巴比伦公主的宫殿内。

“滚开,不要碰我,妖婆!”帝妮蛮横的叫嚷着,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愤怒。原本听凯莉说母后今日正午就会来接自己。可没料到一早就被眼前这个女人莫名其妙地拐进了宫。帝妮思母心切,只想看马上摆脱安诺斯米娅去见穆妮。

“放肆。”亚娜见这小丫头这么骂公主,不由出声呵斥道。个小丫头什么身份!居然敢这么咒骂巴比伦公主?!

“亚娜。”安诺斯米娅朝亚娜压了压手,示意她安静。

随后安诺斯米娅眯眼打量着帝妮。原本是想趁着陛下不在,派人出宫接那女人的婢女进宫盘问一番,却没料到把这个小女孩也接了来。安诺斯米娅也没有责罚侍从鲁莽,因为……她诡异地勾了勾嘴角。她也看到了,这个女孩的衣着,完全是埃及公主的打扮。竟比自己还华贵几分。

“看什么?”帝妮朝安诺斯米娅斜瞥一眼,狭长的凤眼满是不耐烦。

一旁的安诺斯米娅看得一惊,这表情……简直像透了那可恶的女人。她心中一凉,难道这女孩……

“你的母亲是谁?”安诺斯米娅弯下腰来,语气温婉地问道。

“你现在要做的是放本公主走。其他的废话少说。”帝妮语气很冲,现在已快是傍晚了,母后肯定早已到王宫了。

“你……”亚娜气地直翻白眼。“公主,还是去问那凯莉吧。这八成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安诺斯米娅闻言心一凉,这女孩的贵族气质与强悍的作风实在不像是平民,亚娜这么说实在是欠考虑。可还未等自己斥责亚娜,眼前的小女孩就开始暴跳如雷。

“你说什么?你说谁是野丫头?”帝妮的性子本就像图特摩斯,现在被亚娜这么骂得不明不白,更是彻底暴躁了,“该死的女奴!我要让父王把你发配到边疆去做奴隶!”帝妮小脸涨得通红,以往一直被图特摩斯与穆妮保护得很好,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侮辱。

亚娜一惊,显然是被帝妮突然爆发出的气势吓住了。她暗自咬唇打量着帝妮,难道这女孩真是公主?亚娜脸色一白,赶紧看向一旁的公主。

安诺斯米娅皱眉,刚进埃及王宫的她只知道陛下有一位极其宠爱的女儿,是陛下与前王后所出。难道就是前方的小女孩?可既然是公主,为什么会在宫外?

此时凯莉正在殿门外急地来回踱步,原本巴比伦公主是想召她进宫的,却没想到会把帝妮公主牵扯进来。这巴比伦公主要是对公主做出什么事来……凯莉急红了眼,一旁的两位侍从却不让她进去,一时间她只能在殿门口走也不是、进也不是地干着急。

“你的母亲,是王后?”安诺斯米娅抬眼看帝妮,语气有丝急切。

“哼。”帝妮轻哼了一声,留给安诺斯米娅一个懒得理你的眼神就准备开路。

“站住。”忍受了好多次帝妮轻蔑的眼神,这回安诺斯米娅终于淡定不了了。上次一把就扣住了帝妮如藕段般细嫩的手腕。

“你竟敢阻拦本公主?”帝妮睁大了眼睛。愤怒地挣扎着。可奈何孩子的力气终是抵不过一个成年人。不一会儿,帝妮的手腕就被攥得通红。

“给本公主马上放手。不然剁了你这老妖婆的手!”手腕上生疼,嘴上却一点也不放软,帝妮仍是咒骂着。

安诺斯米娅怔怔看着,手犹如机械般地抓着帝妮,只觉心已然沉入了深渊。近看下,女孩略带英气的修眉像极了陛下……

“砰——!”就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僵持下,殿门突然被撞开。穆妮急匆匆跨步进来,马上就看见殿内的场景。

“母后——!”见穆妮来了,一直强势的帝妮马上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朝穆妮叫道。见几个月没见的女儿,穆妮心中一软,一时间也顾不得安诺斯米娅,忙弯身抱起了帝妮。

一旁的安诺斯米娅脸色煞白,拉着帝妮的手颓然滑落。母后……

“乖,乖帝妮。母后在这儿。”穆妮抱着女儿温软的身子又哄又亲。

“公主——!”凯莉扯着卡拓,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只见穆妮抱着帝妮没事,忙长吁一口气。

安诺斯米娅宫殿内的近侍见无端闯入一批人。想上前,却看到了卡拓腰间的佩剑,马上知道了他是法老身边的侍卫,心中一惊,迟疑着不敢上前。卡拓用眼神逼退了周围的一干侍卫,之后拉了拉凯莉的裙摆,示意她去让图特摩斯来。凯莉心领神会,马上退出宫殿,接着朝议事厅飞奔而去。

“母后,这个妖婆是什么人?”终于平静下来的帝妮,趴在穆妮肩上仇视着安诺斯米娅。

“帝妮不是说了么,怎么还来问母后。”穆妮权当没看见安诺斯米娅,和女儿逗闷子。

“啊……原来真的是妖婆。”帝妮恍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穆妮扑哧一笑,心中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妖婆……这是什么词汇?看来以后与图特讲话时得注意言辞。

安诺斯米娅脸色猛的一沉,刚想跨前,卡拓就抢先了一步。安诺斯米娅脚下一僵,在原地暗自咬牙。

“公主。”穆妮转头,终于敛容开口了。安诺斯米娅脸色亦是一正,脸上的表情却只有四个字,奉陪到底!

“你是巴比伦送来与埃及联姻的公主。应该知道,在埃及宫廷,你代表着整个巴比伦国。”穆妮看着女儿通红的手腕,眼神一冷,“方才你对埃及的长公主,如此无礼。这样的举动,该理解为是你不把埃及与陛下放在眼里?亦或是,巴比伦对我埃及是如此看低?送你来就是为了欺辱埃及公主?”穆妮言辞犀利,语调却平和。

眼前的安诺斯脸色铁青,被穆妮驳了面子却不敢反驳。虽然语气重了些,但她说的……确实没错。只怪自己一时心急。

“管好自己的一言一行。如果再有下一次,不会就像今天这么简单了事。”穆妮冷冷地看了一眼安诺斯米娅,抱紧女儿,转身离开。已弄明白穆妮与帝妮身份的安诺斯米娅颓然叹了口气,不甘心却也无奈地垂着眼帘看着一行人离去的影子。

走出宫殿,穆妮眼前蓦地一亮。夕阳落在长廊的尽头,远看去就像雕刻在廊柱间的巨大圆盘,散发出的余辉已铺满了整条长廊。昏黄的光线笼罩着身侧两排巨大的廊柱,光线一路延伸,廊柱间影像交叠。穆妮抱着女儿,踩在光影交错的石路上,全身已浸染在了夕阳中。周围布满了朦胧的暖意,直沁人心底。

“母后,父王在前面。”女儿温软的声音落入耳中。穆妮抬眼望去,图特摩斯就在前方,看着她与女儿走来,脸上泛起了微笑。穆妮嫣然一笑,慢慢走向前去。

此时的影像,宛如一幅定格的画卷,亘古不变。永远雕刻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十年

时光匆匆,转眼间已过了十载春秋。

回廊如以往一般静谧。夕阳中的巨大廊柱显得格外圣洁与肃穆。橙色的光泽铺满了整条长廊,浮雕与铭文被灼目的光束渐渐晕开,淡得只看得见细细的轮廓。漫步走过道道石柱,周围景象纷纷后退,就像步入了穿梭于时空之间的神秘隧道。

长廊尽头,伫立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女。少女身材窈窕,左肩轻抵着廊柱,双手正焦灼地交叠在一起。

“这个臭小子!”少女煞风景地暗骂道。细长的眉微挑着,狭长的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臭小子不知道又野去哪里了,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都怪母后与父王宠坏了他!死小子,这么晚了还不知道回宫!帝妮又急又气,如果蒙特这天杀的臭小子此时就在她眼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兜脸就是一拳。

看着夕阳渐渐往下落,帝妮再也待不住,提起裙摆就往王宫侧门跑去。随着年龄的增长,帝妮的性格越来越像图特摩斯,而长相与言行却随了穆妮。每每王宫中的侍从见到帝妮公主发飙,马上就会有多远躲多远。公主有个坏习惯,每每生气后,如果找不到出气口,就会逮谁骂谁。图特摩斯与穆妮自然是除外。

说起来为了这件事,穆妮好说歹说教育过N回,帝妮每次都乖乖点头,但事后仍是照做不误。气得穆妮只能去大骂图特摩斯,说是图特摩斯惯坏了女儿。每每这时,图特摩斯除了无奈的笑,没有其他表情。心中却暗自腹诽,看吧,这母女俩性格多像?还敢说是自己惯的?明明是遗传自穆妮!

此时王宫侧门,一位七八岁的小男孩匆匆推开侍卫就跑了进来。侍卫知道这是蒙特殿下,忙退开数步远。蒙特小小的身影从侧门一闪而过,一溜儿烟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侍卫们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殿下总是这么风风火火地进出。

蒙特此时焦虑不堪。脑海中都是充满暴力的画面,他能想象到王姐挥着拳头向她冲来的画面。不行!蒙特浑身一个激灵,得马上去母后那里。不然王姐一定会打死自己的。这么想着,蒙特灵活的身子向右一拐,拔足朝穆妮的宫殿狂奔而去。

“好个死小子。”帝妮从前方提着裙摆跑来,一眼就看见了正前方那小小的身影。帝妮当然知道他的宫殿不在那个方向,臭小子只是想去母后宫殿寻找庇护。居然还敢逃?帝妮气得头顶冒烟,卷起裙摆就往左一站。

“砰——!”正兀自跑得欢的蒙特没注意到前方的帝妮,一个大力就撞在穆妮腰间。蒙特刚想臭骂出声,一抬头却看见了上方正贴着自己额头的绿松石腰带。

“糟糕……”蒙特一惊。那是王姐十五岁时,父王特意为她打造的,王姐从来不离身的饰物。

“姐姐。”蒙特眼珠一转,再抬头时已然换上了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帝妮暗自冷笑,这死小子声音这么甜腻干嘛?再撒娇也没用!

“你答应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嗯?”帝妮弯下腰,笑得毫不温柔。蒙特见到王姐这副样子,汗毛马上排排站、直挺挺地竖立。

“姐……姐姐……”蒙特朝穆妮眨了眨茶色的眼眸。帝妮霎时心一软,但下一秒,她就看见了前方的小子得意一笑。

“臭小子我问你话呢!”穆妮恼羞成怒,一把捏住弟弟的耳朵。都怪这双像极了父王的茶色眼眸,害自己一时心软!

“啊啊啊啊……姐姐!很痛的!我知道错了!啊啊啊……快放开我!”蒙特马上杀猪般地嚎叫了起来。

“你知道哪里错了?你答应我多少回了?下次再放你出去除非父王点头,不然就给我老实待在宫内!别再指望我帮你求情!”帝妮毫不留情,拉着弟弟的耳朵噼里啪啦一顿好骂。

“真野蛮!快放开我!”蒙特大喊大叫,混乱间小手挥向帝妮腰间。帝妮只感觉腰间一软,捏着蒙特的手下意识一松。下一秒,蒙特就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往前横冲。

“给我回来!!”帝妮怒吼,看着往前方狂奔而去的弟弟。气得咬牙切齿。

下一秒,王宫中就上演了这样一幅画面。蒙特殿下仿佛大难临头,埋头一个劲儿的跑,而身后的帝妮公主犹如索命的阿努比斯神,脸上煞气冲天。周围的侍从纷纷忙着后退,无论冲撞到哪一个自己都别想好好在王宫中待下去了。侍从们愁眉苦脸,用看祖宗的眼神看着这一大一小一对冤家。

蒙特王子与帝妮公主都是穆妮殿下所出。十年中,陛下两次想封穆妮殿下为后,都被殿下严词拒绝了。宫内除了陛下,无一知道其中原因。就在半年前,陛下又立了一位王后,来自下埃及孟菲斯的美丽特拉。如众人所料,美丽特拉王后的存在与前一任王后斯缇娅毫无区别。埃及王宫真正的女主人还是那不愿加冕的穆妮殿下。

侧宫

医官们个个脸色苍白,欲争相夺门而出,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硬着头皮招架着图特摩斯杀人的目光。

“都出去。”图特摩斯眼神森然,一声冷斥。医官们暗自吁了口气,万幸陛下没有责罚他们。每次为穆妮殿下诊断他们都胆战心惊,可又不能撒谎。只能暗自捏把冷汗啊。

“图特。”见图特摩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穆妮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臂,低声嗔道。图特摩斯见状马上转身,脸上浮起担忧之色。

“躺着,别起来。”图特摩斯皱眉轻柔地按住穆妮的肩头。

“哎呀图特……”穆妮无奈地笑嗔道,“只是说我身体虚而已,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哪里需要天天卧床休息?”说话间便挣扎着起身,可下一秒便觉脑子一阵眩晕,忙抬手抚额。

“穆妮!”图特摩斯一把扶住穆妮,“还敢说没事!”图特摩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尽力压抑着狂暴的怒吼。

“啊,没事。马上就好的。你急个什么劲啊,只是生蒙特时落下的病,不碍事的。”穆妮摇了摇头,感觉晕眩已经好了很多。

图特摩斯刚想开口,却马上想起了顽劣的儿子,忍不住一声冷哼。

“混小子还不如不生!整天就知道出宫去找普塔,再这么下去我看卡拓与凯莉迟早会搬家。”图特摩斯愤愤道,眉目间的慈爱却展露无疑。

儿子的调皮是出了名的。每次去找凯莉与卡拓的儿子,临走时总弄得卡拓一家天翻地覆。想起卡拓与凯莉愁眉苦脸的面容,穆妮就好笑。

“唉,你不要老是凶巴巴的对他。你能把对帝妮的一半耐心分给蒙特,儿子也不会这么顽劣了。帝妮小时候也是疯得没天没地,怎么就没见你皱一下眉?”穆妮说完长叹了口气。好在帝妮渐渐懂事了,也不会仗着图特的宠爱四处撒野了,要不然这两个孩子……光这么一想穆妮就只觉头痛。

图特摩斯没有说话,顺势坐了下来,把穆妮楼至身前。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过多操心,他是我儿子。我能虐待他么?”说完轻啄了一下穆妮的脸颊。

且不说图特摩斯与穆妮这边满室的温馨。另一端,他们的一双儿女仍是追逐个不停。蒙特见宫殿就在前方了,胜利在望,小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殿门外的侍从见这小魔王横冲而来,怕撞上他,来不及通报就闪向一边,蒙特“哧溜”一下就往里钻了。

“坏了……”身后的帝妮暗叫一声,脚步马上停了下来。没通报就闯进去……

果然,前方的蒙特也是一个踉跄地停了下来。接着就愣愣地看着殿内的场景,也不顾就在身后的帝妮了。帝妮硬着头皮上前,想把弟弟拉下来。

“姐姐——!”突然,蒙特奶声奶气却高亢的声音在殿门口炸响。蒙特好奇地转头,向帝妮问道,“姐姐,为什么父王咬母后的耳朵?啊,还咬嘴巴呢!”

帝妮一惊,顿时手足无措地不知该进该退。

“蒙特!”还未等帝妮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殿内就传来了图特摩斯的暴吼。蒙特一缩脑袋,蹭着双腿不情不愿地走进去,末了还朝帝妮吐了吐舌头。

“父王,母后。”在图特摩斯面前,蒙特绝对乖巧。“咦?父王?天很热吗?你的脸很红。”蒙特朝父王讨好地说道。却不料图特摩斯正尴尬着,被儿子这么一点,更是无比别扭。当下便拉下脸来。

“越来越无理了。怎么不通报就进来了?”图特摩斯皱眉看着儿子。

“姐姐要打我!”图特摩斯问东,蒙特说西。

“母后……”见父王的脸色沉了下来,蒙特马上扑向穆妮的怀中。穆妮搂着儿子,憋笑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图特摩斯与一脸想凑人的女儿。

“乱讲。姐姐怎么会打你呢?”穆妮轻柔地点了点儿子粉嫩的额头。蒙特闻言马上瞪大了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帝妮,故作满脸的惊骇。

“姐姐刚才还拉我耳朵呢,母后你看,很痛!母后,快点让这个野蛮的女人嫁人吧,真受不了!”蒙特一脸趾高气扬地看着帝妮。

帝妮忍无可忍,马上上前朝着弟弟的后脑勺就是一掌。

“死小子说什么!小心我打扁你的嘴!”帝妮满脸气愤,脸却尴尬地红了起来。一旁的穆妮与图特摩斯见状对视了一眼,图特摩斯内心简直像猫挠一样难受。

巴比伦的二王子十分钦慕帝妮,几个月前还曾来请求两国联姻。当时在议事厅的图特摩斯听后大怒,表面却故作无事,以公主还小的原因搪塞过去。暗地里却怎么看那位王子怎么不顺眼。一想到他的女儿要嫁给眼前这男人,明知不可能,图特摩斯却还是恨得牙痒。

“好了。”图特摩斯粗声粗气地说道。“让丽特给你们准备一下,今晚的祭祀晚宴动你们都要去。帝妮,带蒙特下去吧。”图特摩斯说完朝女儿瞥了一眼。见她脸颊微红,心中更是一阵烦躁。

“是,父王。母后,我走了。”帝妮一把扯过弟弟就往外拉。也不管她如果嚎叫。

这对小冤家出了宫殿。周围霎时就安静了下来。图特摩斯长叹一口气,搂着穆妮坐下。

“今晚还是不去么?”图特摩斯贴着穆妮的耳垂轻声问道。穆妮淡笑不语。图特摩斯见状无奈地抿了抿嘴。

穆妮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嘟囔道。

“去那种地方简直是活受罪。”说完打了个哈欠,只感觉困意再一次袭来。刚才被儿子一阵折腾,也有些累了。眨了眨眼睛就想睡下。

“困了?睡吧,等会儿我再走。”图特摩斯调整了坐姿,好让穆妮安然入睡。

图特摩斯就这么斜倚在软榻上,穆妮枕着他的肩膀睡得安然,不一会儿就要陷入深眠,看着疲惫的妻子,图特摩斯担忧地皱了皱眉,医官们的话再次浮上脑海。

“图特……”不知过了多久。

半睡半醒见,穆妮突然出声低喃道。图特摩斯心中一紧,忙垂头看向穆妮。只见她正一脸茫然无助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我梦见了七七……”

“七七是谁?”

穆妮一怔,如梦初醒般看向图特摩斯。

“我的挚友,我很想她。”穆妮长叹一口气。刚才朦胧间看见七七站在自己眼前,还是老样子,笑容却很欣慰。想抓住她,她却马上消失不见了。

“我又做梦了。”穆妮一阵惆怅。日子久了,只感觉记忆中那充满着霓虹灯的世界,离自己是那么遥远。穆妮闭上眼睛,喃喃道,“我想他们。”可这辈子都难相见了。

留在这个年代,留在他的身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很幸福。与另一个时空的牵绊也不会断,自己每天都能梦到他们。梦到那个遥远的世界。

这样,也很好。

穆妮舒眉一笑,渐渐陷入深眠。

一旁的图特摩斯没有再出声,只是抬手擦去了穆妮眼角渗出的眼泪,之后轻轻吻向她的额角。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