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锦衣少年对于蓝衣少女的叱喝,似是一无所闻,他只是残酷地笑了笑,说道:“海姑娘,你别生气,在下看上了你,自然是找姑娘而来……”
“阁下说话客气一点!”
锦衣少年又笑了笑,说道:“海姑娘,我上台是赌你!”
“赌我?”
“对了。”
他冷冷笑了笑,说道:“有人接了你三招不败,你不是将‘蝴蝶耳环’交与对方么?”
“不错。”
“那么,我们把办法变更一下,我不止接你三招,而是接你六招,你输了,答应我……”
“哪两个条件?”
“第一,把身子交给我……”
锦衣少年这一句话说得蓝衣少女海燕脸色为之大变,即是台下之人亦为之动容。
这锦衣少年疯狂得可以,想不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能说出这种话。
但残酷似乎是人的本性,海燕连杀江湖三位高手,现在却有人希望这锦衣少年为他们出这一口气。
唐子良对于这锦衣少年也不由泛起了一股寒意。
海燕冷冷一笑,道:“第二个条件呢?”
“要你在台上,当众脱去衣服——但不必全部脱光,相信你懂得我的意思。”
这一句话说得几乎更令人难于置信,这锦衣少年不但疯狂,而且残酷得令人难于置信。
唐子良为这锦衣少年的疯狂行为所慑,亦为他这种手段起了反感。
海燕粉腮都气得变了颜色,当下喝道:“我一个也不答应!”
“不答应?那么,你自己承认输给我?”
锦衣少年语锋锐利无比,他能处处拿话扣入,使海燕无法平白咽下这一口气。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海姑娘,我不是接你三招而是六招呀,难道你连六招都无法胜我?”
这一句话说得太过轻狂与蔑视了,海燕岂能容忍这锦衣少年的侮辱?
当下她脸色一变,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锦衣少年发出了一声得意的晒笑,道:“那么,你选择哪一个条件?”
“随你。”
“随我?好极了,你输了,可以在台上脱光你的衣服?”
“可以!”
海燕的回答,出乎了任何一个人的意料之外,在她答话之后,台下暴起了连串的疯狂笑声。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那么赐教吧!”
话落,他移步走到了海燕面前三尺之处,在锦衣少年这一欺身之下,台上的空气,骤现紧张。
似乎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这锦衣少年为他们出了这口气,以报这蓝衣少女屠杀了三位江湖高手的毒辣手段。
但,锦衣少年有制胜的把握么?自然,这是一个尚待证明的问题,而这问题将即刻可以揭晓。
海燕略为移动了一下脚步,冷冷一笑,道:“你接招了!”
海燕一语甫落,身手一划,疾如电光石火,向锦衣少年欺了过来,出手一招,已当胸击到。
海燕似乎已经知道这锦衣少年不可轻视,是以在出手之下,便全力施为。
她这一掌攻出之势,化作了三种不同的招式,出手奇猛疾快,锦衣少年身形一转,海燕第一招已告落空。
就在锦衣少年转身之际,海燕第二掌已凌厉扫出。
这一掌出得奇妙无比,三个武林高手,便是毁在第二招奇奥的掌法之下。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在海燕第二掌攻出之际,他的身子依旧一转,对方第二掌又告落空。
这一下使海燕吃了一惊,身子不由刹时顿住。
锦衣少年含笑说道:“海姑娘,还有四招!”
是的,六招之赌还有四招,可是海燕心里明白,纵是再加四十招,对于这锦衣少年也无可奈何。
她的脸色,骤现死灰!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海姑娘,你只攻了两招,还有以下四招怎么不出手了?”
海燕镇定了一下情绪,冷冷一笑,道:“那么你接第三招。”
招字甫出,身形如电,再度欺身而出,右手一扬,第三掌已告扫出,左手一扬之下,第四掌也同时攻出。
这两招同在一个时间之内先后出手,其势之猛,真是骇人无比。
锦衣少年冷冷道:“来得好!”身形一圈,闪过了海燕第一招抢攻,他的左手已击出了一掌。
锦衣少年左手甫出了一掌,使海燕几难招架,但她不愧是一个武功奇高之人,掌势一变,双指猝然点出。
出手变招,快逾电光石火,使台下之人,均无法看清。
这刹那之间,海燕的一点之势,已袭向了锦衣少年的“将台”大穴,锦衣少年冷冷一笑,左手倏扣向了海燕的要穴。
电光石火般的一瞬,海燕左手猝然劈出。
这一击出手之势海燕是拚命而为,她存心与锦衣少年拚个两败俱伤。
锦衣少年似是闪不了海燕这疾如电光石火的一击之势,右手猝然封出,硬接了海燕这一击之势。
砰!
两条人影乍分,但见海燕踉跄退了七八步,粉脸一阵苍白。
锦衣少年也退了五六步,微微皱了一皱眉头。
没有人看清两人到底胜负属谁!
锦衣少年冷冷道:“海姑娘,承让了!”
海燕脸色一阵苍白,额角汗水骤滚。
台下暴起了一片疯狂叫声,似是为锦衣少年之胜利而欢呼,也似他们将得到了积愤的发泄。
锦衣少年冷冷道:“海姑娘,我们履行条件了?”
海燕栗声道:“你要……怎么样?”
锦衣少年脸色一变,喝道:“脱去你的衣服……”
台下暴起了一阵狂喝:“脱呀……”
“把衣服脱光……”
“快脱……”
“…………”
叫声几乎成了疯狂,人,在这一刻回复到原始的兽性,他们似乎忘记了这是极为残酷的。
唯一他们要做的,是心里的发泄,那是积愤,兽性以及怒火的发泄。
喝喊之声,震动云霄,闻来令人心惧,这沸腾的喧喊,交织成一股可怖的音响。
锦衣少年双手一挥,喝道:“你们静下来!”
被锦衣少年这一喝,嘶喝怪叫的人,才静了下去。
狂喝声静下去,变成了极度的死寂,这死寂的气氛,似是压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锦衣少年脸色一变,喝道:“脱!”他也像一只野兽一般,疯狂而又冷酷地。
他的双目之中,射出了精光,那精光像两只从野兽眼睛所发出来的凶光一般。
海燕木然而失神地站在当场。
久久,她才惨然而骇栗地说道:“非脱不可?”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脱与不脱在于你!”
海燕冷冷一笑,道:“我如不脱呢?”
“不脱?”
“对了,不脱!”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你难道要反悔诺言?”
“可能。”
锦衣少年脸色一变,一片阴森的色彩,突然掠过他的脸,他冷冷笑了一笑,喝道:“你脱不脱?”
“我说过我不脱呢?”
“我帮她脱——”
锦衣少年一声厉喝,身形如电,疾如电光石火,向海燕扑了过去,出手之快,无与伦比。
这下,锦衣少年似十分震怒了,在扑身之下,左手一掌,已凌厉扫了过去。
锦衣少年这一次出手,与原先比试过招,迥然不同,出手毒辣而又快速,似是非将海燕毁在掌下不可。
掌力击出,疾似电光石火,海燕也不示弱,右手一对,左手也攻出三掌。
两人出手,几乎同样快速,人影疾闪之间,两人已各攻出了三招,台下之人,反而出神地看他们两人打了起来。
这些人自信锦衣少年有制胜的把握而不便出手,假如这锦衣少年再败下去,势必激起了众怒。
刹时,十招已过。
人影疾飞,看不出两人动手的招式。
这是一场武林罕见的精彩打斗,使台下的无数武林高手,为之色变,即连唐子良也不例外。
唐子良忍不住脱口道:“这锦衣少年武功好高。”
“勾魂魔女”应道:“不错,再过十招之内,海燕可能要败下阵来。”
这时,锦衣少年身形与海燕已动手了二十来招,只见台上两条人影在疾转,其势十分惊人。
倏地——“嘶”的一声,锦衣少年身形乍闪,飘退了一丈以外,但见海燕的一袭蓝衣,已被锦衣少年撕了下来。
所有之人,心头同时一震。
蓝衣由上至下被撕下,红色的乳兜及短裤已隐约可见,锦衣少年疯狂一笑,道:“你再自己不脱下,我就剥光你的全身衣服!”
这一句话充满了杀机,闻来令人心惊,假如海燕再不脱去衣服,锦衣少年真的会动手剥光她的衣服。
所有之人几乎都相信锦衣少年这手段是做得出来的,所有之人几乎都明白,他是一个残酷的人!
海燕骇然而怔立台上。
原先那蓝衣老人倏欺身到了锦衣少年的面前,冷冷一笑,道:“阁下未免太狂了,我来领教!”
锦衣少年咆哮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
蓝衣老人被锦衣少年骂得脸上一红,道:“我是本擂台总管……”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朗声道:“你敢出手,台下的朋友可能不会放过你……”
锦衣少年话犹未落,台下已暴起了一阵狂叫:“对,他敢出手我们就杀了他……”
“他敢出手我们火烧擂台……”
“滚下去……你不配……”
“滚……”
喝叫之声,震撼云霄,这一股怒潮是极为膨涨的,假如蓝衣老人敢与锦衣少年交手,这后果必然引起众愤。
锦衣少年双手一扬,喝道:“各位镇静下来,谢谢各位支持公道!”
愤怒而又激动的人潮,又被锦衣少年压了下去!
站在一侧的蓝衣老人为之色变,他何尝不懂得众愤难犯之理,当下悚然地退了回去。
锦衣少年的目光,又迫视在海燕的脸上,冷冷喝道:“你脱不脱?”
海燕切齿道:“不脱——”
“找死!”锦衣少年一声厉喝,身子猝然再度欺进,这一次出手,比刚才更快,右手疾扬,已抓向了海燕的面门。
锦衣少年此时已愤怒填膺,这一抓之势,真可说是闪电之快,海燕一声厉喝,也攻出了一掌。
人影疾转间,三招已过。
倏地——在十招之后,嘶的一声,锦衣少年已飘退了一丈来远,但见海燕的全身衣服,已被锦衣少年剥了下来。
这只是在极快的一瞬间之事,海燕此时已只剩下了乳兜及一条短裤,羞愧难当地站在台上。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海姑娘,你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这还不是一样么?”
海燕羞愧难当,悚然而立。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姑娘果是丽姿天生,肤色如玉呀……哈哈哈!……”
他带着那得意的、胜利的疯狂笑声,身形一弹,如巨电击空,飞泻而去,刹那之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去了,留下了一份可怖的阴影,在人们的脑海之中。
台上台下,骤然死寂下来。
良久,台上方传来一声喝声:“台主,请穿好衣服!”
一袭蓝衣,直朝海燕掷来,海燕接过了衣服,胡乱穿上,这时,台下也暴起了一片狂笑之声。
倏地——红衣人影一闪,“勾魂魔女”身子一掠,已上了擂台,就在“勾魂魔女”上台之时,台下又暴起了一片如雷掌声。
海燕看了“勾魂魔女”一眼,她的双目之中,骤现杀机。
“勾魂魔女”淡淡一笑,道:“姑娘,现在该我们比试三招了。”
海燕似是有意将被锦衣少年所侮辱的怒火,发泄在“勾魂魔女”的身上,当下冷冷一笑,道:“很好!”
“勾魂魔女”冷冷道:“假如我侥幸胜了姑娘三招呢?”
“交给你‘蝴蝶耳环’。”
“不后悔?”
“当然不!”
“很好,你出手吧!”
海燕冷冷一喝:“你接招——”
一语甫落,身形如电,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向“勾魂魔女”射了过来,出手攻出了一招。
倏地——就在海燕一掌甫自攻出之际,一声沉喝由台下传来:“住手!”
就在喝声未落之际,一条黑衣人影,疾如电光石火,向台上射了过来,海燕不由把攻出的掌势,收了回来。
举目一望,但见一个黑衣老人飘身上台。
唐子良目光过处,脸色微微一变,但见这飘身上台的,赫然是“鬼宫”门人“巡宫三号”。
“鬼宫”门人突然出现,也使“勾魂魔女”脸色为之一变。
“巡宫三号”向海燕转向一礼,道;“姑娘抱歉……”
“你要干什么?”
“我有事不得不在你们交手之前,找这位毕姑娘……”
“勾魂魔女”冷冷喝问道:“什么事?”
“宫主有召!”
“宫主?”
“正是,诏令在此,请过目。”话落,从怀中取出一封红色的信来,“勾魂魔女”为之色变,她伸手接过一看,但见上面写着:“诏令勾魂魔女:见诏即刻随人回宫,否则重惩不贷宫主”
“勾魂魔女”见诏之后,脸色一白,当下骇然注视了“巡宫三号”一眼,道:“此诏送出几天?”
“两天,请娘娘定夺!”
“勾魂魔女”咬了一咬牙,道:“你回去吧!”
“巡宫三号”脸色一变,道:“娘娘敢抗诏不回么?”
“勾魂魔女”说道:“并不是我抗诏不回,而是目前我不克分身,烦转告宫主,我明天就会回来。”
“娘娘要我如此转告宫主?”
“不错。”
“如此弟子告退了!”
话落.黑衣老人一弹身,下了擂台,直向来路奔回。
“勾魂魔女”把诏纳入怀中,向海燕说道:“现在姑娘可以出手了。”
海燕冷冷问道:“请问姑娘是何人门下?”
“这个你不必过问。”
“那么,你接招了。”
话落,一掌直劈“勾魂魔女”当胸。
一掌攻出,其势如电,“勾魂魔女”冷冷—笑,左手一封,一掌反击而出。
“勾魂魔女”的武功,并不在海燕之下,这大约再度将出乎一些人意料之外了,但海燕似乎不将“勾魂魔女”放在心上。
在“勾魂魔女”封出一掌之际,她右手一扬,凌厉扬出了第二掌,“勾魂魔女”一扬手,又是一招硬封硬接。
“勾魂魔女”这一招更封,出乎了海燕的意料之外,她心头微微一骇,左手急撤,猛地拂出。
这一拂之势,虽然疾如电光石火,但“勾魂魔女”哪里放在心上,娇躯微微一转,人已弹了开去。
海燕三招,全部落空,她骇然怔住,这又是一件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勾魂魔女”武功之高,竟不在她之下。
海燕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一时之间,她不由骇立当场。
“勾魂魔女”淡淡一笑道:“姑娘三招承让了!”
海燕娇躯一颤,悚然地注视了“勾魂魔女”一眼,说道:“姑娘武功,果然令人敬佩。”
“过奖了,请依规距交出‘蝴蝶耳环’吧!”
“这个姑娘放心!”
海燕话落,从怀中掏出了“蝴蝶耳环”,交给了“勾魂魔女”,擂台之下的人潮,一片死寂。
似乎,他们为这一件事所震惊,擂台只比试了几个时辰,便结束了,他们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想一赌武林盛会,想不到这擂台寿命会这么短。
“勾魂魔女”对于海燕如此爽朗地交出了“蝴蝶耳环”,也感到了一阵意外,当下不由怔了一下,才说道:“多谢姑娘!”
她伸手接过了“蝴蝶耳环”,一个掠身,飘下了擂台,落在了唐子良的身侧,猝然地,台下暴起了一片杂乱声音。
“勾魂魔女”向唐子良说道:“我们走吧!”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当下一掠身,双双弹身奔去。
两人弹身奔去,其势如流星一般,刹那之间,已双双出了“太阴谷”,唐子良一时之间,真不知该向“勾魂魔女”说什么才好。
她终于为自己取得了“蝴蝶耳环”,刚才巡宫三号之来,“勾魂魔女”抗命不回,这必然将引起不可思议的后果。
想到这里,唐子良不由问道:“刚才那黑衣老人送诏令来?”
“不错。”
“要你回去?”
“勾魂魔女”凝重地颔了一颔螓首,唐子良看得出来,她的表情与心情同样是十分沉重的。
自然,假如“勾魂魔女”有了什么不测之事发生——或遭到“鬼宫”宫主之加害,这事将均是为他而起。
唐子良想到这里,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
“勾魂魔女”看了唐子良一眼,掏出了一对“蝴蝶耳环”交给了唐子良,说道:“这‘蝴蝶耳环’就交还给你吧。”
唐子良一阵感激.注视着“勾魂魔女”,久久说不出话来,“勾魂魔女”苦笑了一下,说道:“怎么?你不要了?”
唐子良接过了两只“蝴蝶耳环”,纳入怀中之后,说道:“毕姑娘!唐子良不知对你如何感激。”
“这是应该的,感激什么,现在你去哪里?”
“想不出。”
“勾魂魔女”说道:“这—封‘蝴蝶耳环’可能只是先交你保管,如所料不差,设这擂台之人,定会派人追杀于你。”
“你怎么知道?”
“事情很简单,这擂台可能是为你而设,他们以另一只‘蝴蝶耳环’做饵。叫你出现,以便夺你身上的另一只耳环,这叫海燕的女子,也不过是一个门人罢了!”
“你说她背后还有主人?”
“不错。”
“什么人?”
“这一点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追杀于你,是一件意料中的事。”
“以你之意应该如何?”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勾魂魔女”话犹未落,突然,一声冷笑之声,破空传来,这一声冷笑,使“勾魂魔女”与唐子良心头同时为之一震。
“勾魂魔女”冷冷道:“果然来了。”
唐子良脸色忽地一沉,杀机骤然而现,倏然,一条蓝衣人影,疾如电光石火,向他们立身之处,射了过来。
这一条人影,来势奇快,一闪之间,已站在了唐子良对面两丈之处,身法之快,骇人咋舌。
就在那蓝衣老人出现之际,紧接着一阵衣袂破风之声响起,四条蓝衣人影,也出现在场中,把唐子良与“勾魂魔女”围住。
唐子良脸色一变,杀机为之而起。
为首之人,是一个蓝衣老人,他目光一扫,冷冷笑了一笑,道:“阁下是唐子良。”
唐了良冷冷一笑,道:“不错,怎么样?”
“阁下果是俊伟不凡,老夫今日得会阁下,真是三生有幸。”
“尊驾意欲何为?”
“一来会会阁下惊人武功,二来……”
“二来要‘蝴蝶耳环’?”
“不错。”
对方哈哈一阵狂笑,道:“阁下果然是—个聪明人!”
唐子良拎冷—笑,道:“可是,我会交给你么?”
“我看你非交不可!”
“勾魂魔女”冷冷一笑,欺身上前,冷冷一笑,道:“你凭什么?”
“勾魂魔女”这一欺身,使场面空气骤现紧张,那蓝衣老人看了“勾魂魔女”一眼,冷冷—笑,道:“凭这个!”
蓝衣老人一语甫落,掌势倏扬,呼的一掌,向唐子良劈了过来,这蓝衣老人出手一击,其势快猛如电。
“勾魂魔女”—声叱喝:“找死……”
红衣人影一闪,在蓝衣老人出于—击之下,她右手一扬,呼的一掌,也封出去。
双方出手,均极快速,但见人影疚闪之际,蓝衣老人被“勾魂魔女”这一掌迫了回去。
蓝衣老人虽被“勾魂魔女”这—掌封退了两三个大步,可是他一声厉喝声中,再度欺身而进,还击两掌。
这两人出手之势,快速电光石火,唐子良脸色为之一变,喝道:“住手!”
这一声厉喝,犹似晴天闷雷,震得所有之人,耳朵嗡嗡作响,不由双双收身后退。
唐子良一个箭步,截在两人当中,这—下使“勾魂魔女”脸色为之一变,她似乎料想不到唐子良会有这突然的举动。
蓝衣老人冷冷一笑,道:“阁下要干什么?”
唐子良冷冷—笑,道:“各位均是为在下而来?”
“不错。”
“那么,该与你动手的,也应该是在下,不过,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事相询。”
“什么事请说!”
“请问你与擂台台主同为某一派门人?”
“对了。”
“请问阁下是何派门人?”
“这—点阁下不必知道!”
“怎么?没有胆量说?”
蓝衣老人冷冷一笑,道:“阁下只要胜得了我,我自然会将门派告诉于你。”
唐子良朗声一笑道:“好极了,那咱们就动手试试。”
话落,他略为移动了一下脚步,欺前三步,“勾魂魔女”惊喝道:“唐公子……”
“勾魂魔女”话犹未落,蓝衣老人一声断喝:“那阁下就接这一掌试试。”
一语未毕,人影一闪,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向唐子良射了过来,出手攻出了凌厉的一掌。
唐于良此时亦有存心拼命之势,在蓝衣老人出手攻招之际,他也对出了一掌,迎着蓝衣老人攻来的掌力封去。
蓝衣老人似乎想不到唐子良会硬封硬挡,当下在掌上加足了十二成功力,只听砰然一声巨爆,人影乍分。
但见唐子良连退了十来步,方才站稳,蓝衣老人只不过退了两步,这一掌硬接,强弱已分,唐子良的武功,的确差蓝衣老人一节。
这情形使“勾魂魔女”为之色变。
蓝衣老人哈哈一笑,道:“阁下武功有惊人造诣。”
唐子良被蓝衣老人这一讽刺,愤怒难当,当下一声厉笑,道:“唐子良纵是武功不敌,你们也别想得到‘蝴蝶耳环’!”
“这倒不一定!”
蓝衣老人一语甫落,身形如电,再度欺了过来,双手交叉攻出,凌厉无伦地攻出了三掌。
唐子良大喝一声,拼命之心,油然而生,他一声断喝,也反手攻出了三掌。
名家出手其势快逾电光石火,唐子良虽在刹那之间,攻出了三掌,可是他却被迫得几乎无还手之力。
“勾魂魔女”何尝不明白唐子良的武功,不是蓝衣老人之敌?可是她又不能出手,否则唐子良当不会原谅于她。
唐子良个性她不是不知道,除非他受伤,否则“勾魂魔女”插手管事,他自然会不高兴的。
唐子良与蓝衣老人在刹那之间,已攻出了七八掌。
这时,唐子良已无还手之力了,而蓝衣老人出手攻出的掌势却越来越为凌厉。
倏地——蓝衣老人一声断喝,掌影一闪之下,砰的一声——“勾魂魔女”一声惊叫!就在“勾魂魔女”惊叫之声未落,唐子良身子踉跄后退了十来步,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蓝衣老人一声厉喝;“阁下再接这一掌试试。”
一语未落,人影乍闪,蓝衣老人疾似电光石火,向唐子良射扑过来,出手攻出了一掌。
这一下,令“勾魂魔女”大为震惊,唐子良此时已无还手之力,如再被蓝衣老人这掌击中,怕不当场毙命才怪。
在蓝衣老人向唐子良射了过来之际,她一声叱喝,出手一扬,人已挡在了蓝衣老人的身前。
蓝衣老人喝道:“你找死么?”
“不错。”
“如此可别怪我了。”
“了”字出唇,人似疯狂一般,直朝“勾魂魔女”射了过来。
就在蓝衣老人出手攻向“勾魂魔女”之际,数声暴喝之声,猝然响起,四个蓝衣人突出手攻向了唐子良。
唐子良此时受伤甚重,这四个蓝衣人合力出手一击,的确不是唐子良所能承挡与闪避得了的。
这当儿——其中一个蓝衣人的掌力,已击在了唐子良的背上,这一掌反使唐子良口中鲜血狂喷。
人影疾闪,四条蓝友人影,已分扑而至。
唐子良双目一扬,精光乍现,他挟以毕生功力封出了一掌,口里喝道:“住手!”
“手”字喝出,紧接着哇哇连响,他口中鲜血狂吐,身子晃了两晃,几乎站立不稳。
所有动手之人,在唐子良这一喝之下,全抽手停了下来。
唐子良目中射出了精光,迫视在蓝衣老人的脸上,冷冷一笑,道:“阁下不是为了‘蝴蝶耳环’而来么?”
“不错。”
唐子良从怀中,掏出了那一对“蝴蝶耳环”,冷冷道:“你们再出手,我就毁碎这一对耳环!”
话落,把“蝴蝶耳环”握得紧紧地。
蓝衣老人脸色一变,道:“你敢?”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敢与不敢,你出手试试就知道了。”
蓝衣老人悚然怔住,他万万料不到唐子良会使出这一手绝招来,如果唐子良真毁碎了耳环,他回去如何交代?
倏地——叱喝声起,红衣人影一闪,“勾魂魔女”身子一掠,疾如电芒一般,将唐子良抱起,如飞泻去。
“勾魂魔女”这一手何等之快,加之在蓝衣老人意料不到之下,只见人影一闪,已出了数十丈之外。
蓝衣老人冷冷一笑,道:“你走得了么?”
人影一闪,飞身追了过去。
再说“勾魂魔女”抱着唐子良如飞泻去,她心里明白,如再不逃走,吃亏的必然是他们。
是以,她在对方猝不及防之下,抱着唐子良如飞泻去,她一连狂奔已出了数里。
“勾魂魔女”打量了一下地势,突然发现远处林中,有一座古刹,她忙向古刹之内,射了进去。
这古刹十分陋旧,尘埃寸厚,一副苍凉的景象。
她把唐子良放了下来,此时唐子良在身受重伤下,再受这一震动,人已陷于昏迷。
当下“勾魂魔女”从怀中掏出了一颗丹药,纳入唐子良的口中,然后,她运足功力,在为唐子良疗伤……
一阵疗伤之后,唐子良已恢复过来,此时,“勾魂魔女”额角香汗滚滚,粉腮极为苍白。
他望着她,感动得不知如何启齿。
她按在唐子良穴道上的手,缓缓滑落……然后,她注视了唐子良一眼,幽幽地,情伤地!
默默相望,半晌无语。
久久,唐子良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又是你救了我……”
“勾魂魔女”惋然一笑,道:“这是应该的。”
又是一句应该的,唐子良听来觉得有些难受,他知道这不是应该的,她可以不救他。
他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这时,古刹之外,夕阳西下,淡淡的光彩,笼罩了这寂寞山崃。
倏地——一声冷喝之声再度破空传来,唐子良闻声,脸色忽地一变,“勾魂魔女”柳眉一扬,娇躯陡然站了起来。
紧张的气氛,再度降临,唐子良脸色一变,人也站了起来,道:“他们又来了……”
话犹未落,蓝衣人影乍闪,原先那个蓝衣老人,已经到了古刹之外,“勾魂魔女”的脸上杀机骤现。
蓝衣老人目光一转,冷冷一笑,道:“二位走得好快呀!”
“勾魂魔女”冷冷一笑,道:“你也不慢!”
蓝衣老人阴恻恻一笑,身子一弹,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向门内射了过来,就在蓝衣老人身影一闪之际,“勾魂魔女”一声叱喝:“找死——”
厉喝声中,她的身子直朝蓝衣老人射了过去,凌厉无匹的掌力,已向蓝衣老人击了过去。
“勾魂魔女”猝然发动攻势,其势如电,蓝衣老人的身子,硬生生被迫了回来!
就在蓝衣老人被“勾魂魔女”掌力迫退之际,四条蓝衣人影,像狂风一般,扑向了大门之内。
“勾魂魔女”挡在门口,一声断喝:“站住!”
双手倏扬,两道威力如剪的掌力,已劈了过去,出手快速无比,四个蓝衣人又被迫了回来。
四条蓝衣人影一退,那蓝衣老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攻向了“勾魂魔女”。
这蓝衣老人配合着四个武功不弱的蓝衣人攻势,的确威力不同凡响,“勾魂魔女”一时之间,大有难于招架之势。
在蓝衣老人一扑之下,她一咬银牙,硬封了一掌!
砰!
两股巨大的内家掌力相撞,激起了狂焰飞射?两条人影乍闪,“勾魂魔女”向门内退了七八步。
蓝衣老人也踉跄地疾退一丈来远,这一掌“勾魂魔女”虽然略占优势,但蓝衣老人也并没有什么吃亏。
就在“勾魂魔女”身子后退之际,四个蓝衣人以风卷残云的凌厉身法,双双卷向了古刹之内。
人影乍闪,唐子良一声厉喝:“你们过来试试。”
他全力出手攻出了一掌。
这一掌挟以唐子良毕生功力之后,其力道之猛,也非同小可,砰然声中,两个蓝衣人被唐子良震退了五六步。
唐子良也疾退了十来步。
倏地——一声冷喝之声破空传来:“住手!”
这一声冷喝之声,像有无穷的威力,动手之人,无不收身后退,抬眼望去,但见一个蓝衣少妇及那位海燕少女,姗姗而至。
唐子良与“勾魂魔女”脸色同时一变!
但见那蓝衣少妇年约三十,艳光照人,一股妇人成熟的风韵,迷人而又撩人。
蓝衣老人脸色一变,悚然而又恭敬地说道:“弟子叩见堂主!”
“罢了!”声似石盘滚珠,悦耳已极。
蓝衣老人恭声应道:“谢堂主!”话落恭恭敬敬退在一旁。
唐子良想不到这蓝衣妇人的地位会如此之尊,由海燕之尾随看来,似是海燕地位尚不及于她。
这当儿——蓝衣妇人的眼光,落在了唐子良的脸上,冷冷一笑,道:“阁下是唐子良?”
“不错!”
“这位姑娘呢?”
“勾魂魔女”冷冷一笑,接道:“这个你不用知道。”
蓝衣妇人冷冷一笑,道:“姑娘武功造诣惊人,我甚佩服!”
“勾魂魔女”冷然道:“你来意如何?不妨明言。”
“我找唐子良而来。”
唐子良脸色一变,道:“找我要‘蝴蝶耳环’?”
“不!”
唐子良闻言,为之一怔,这蓝衣妇人不是来要“蝴蝶耳环”,那么是来干什么?
唐子良想到这里,不由茫然不解,当下冷冷问道:“那么,你来干什么?”
“请阁下到本帮一行。”
“什么帮?”
“这个阁下去了就会知道。”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可是我唐子良没有这个闲功夫!”
“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
“本帮帮主极想见见阁下。”
“在下与贵帮主素不相识,想见我干什么?”
“可是本帮帮主却久闻阁下大名,特命我到此相请。”
“好意心领,我唐于良没有这个功夫。”
“这要不了多少时间。”
“我说我不去。”
蓝衣妇人冷冷一笑,道:“阁下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
“怎么?你想用强?”
“如阁下不去,我也只好如此了。”
话落,移动脚步,向唐子良走了过来,“勾魂魔女”冷冷一笑,突掠身截在了唐子良的面前。
蓝衣妇人把脚步停了下来,冷冷一笑,道:“怎么?你真的,要替唐子良卖命么?”
“不错。”
“也好,我就领教你这位姑娘几招绝学!”
“你出手试试。”
“勾魂魔女”话犹未落,倏地,蓝衣人影一闪,蓝衣妇人疾如电光石火—般,向“勾魂魔女”射了过来。
这掠身一扑,其势委实十分惊人,“勾魂魔女”心头为之一寒,出手封出了一招。
“勾魂魔女”已知对方武功不可轻视,这一掌封出之势,已挟以她毕生功力所发其威力之强,也非同小可。
突地,就在“勾魂魔女”出手一封之下,蓝衣妇人掌势倏变,左手猝然击出。
这一手的确出得精奥无比,“勾魂魔女”一时之间,竟有难于招架之势,当下不得不硬然封招。
在猝然之下,她左手猛攻而出。
砰!
两股潜力击撞,激起了狂飙飞泻,“勾魂魔女”心头如遭锤击,连退了七八步,方才拿桩站稳。
而蓝衣妇人也退了两三步。
这一掌功夫深浅已分,“勾魂魔女”的武功,的确还不是这蓝衣妇人之敌。
蓝衣妇人冷冷一笑,道:“姑娘武功,果是令人敬佩。”
“勾魂魔女”冷冷一笑,道:“好说好说!”
“再接这一掌试试。”
试字出唇,蓝衣妇人已猛然弹身而上,玉腕乍扬,连续攻出了两掌,“勾魂魔女”虽然功力稍逊于蓝衣妇人,[奇·书·网-整.理'提.供]但也不致于相差太远,在蓝衣妇人攻出两招之际,她也毫不示弱地攻出了两掌。
一时之间,人影翻飞,打得难分难解。
这当儿——海燕一个掠身,已到了唐子良的面前,唐子良的脸上,掠过了一阵杀机的阴影。
海燕笑了笑,道:“阁下武功,本姑娘也佩服已久,只是阁下不上擂台,致未曾领教,想来阁下当不吝赐教!”
海燕这指名叫阵,虽在唐子良的意料之中,可是他也不由感到一阵心惊,他的武功,根本不是对方敌手。
唐子良心念疾转,拼命之心,油然而生,当下冷冷一笑,道:“这有何难?”
“那么,接招。”
海燕—语甫落,人影疾闪之际,已扑向了唐子良,出手疾攻一掌,迅快无比。
唐子良正待出手,倏地——一声冷喝之声传来:“住手!”
挟着喝话声中,一条红衣人影,泻向了场中,动手之人,不由全收身后退!
抬眼望去,使唐子良与“勾魂魔女”脸色齐为之一变。
来人,赫然是“吸血魔女”,她的背后,紧跟着三位鬼女,“鬼宫”门人,此时此地在此出现,怎不令唐子良与“勾魂魔女”为之色变。
蓝衣妇人冷冷问道:“你干什么?”
“吸血魔女”冷冷道:“我是为找人而来!”
“谁?”
“本宫判徒!”
“勾魂魔女”冷冷问道:“你是奉命来找我?”
“不错!”
“可是现在我恐怕又没有时间回去了。”
“吸血魔女”脸色一变,道:“你不走?”
“不错。”
“你抗诏不回,罪不可贷,如再不跟我回去,你恐怕要后悔了。”
“勾魂魔女”一咬银牙,道:“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如你现在跟我回去,宫主或许会法下开恩,如执意不回,当心后悔莫及了。”
“我说过我现在不回去,请转告宫主……”
“勾魂魔女”话犹未落,突然,一声阴冷冷的声音传来:“我来了!”
这一声音传来,使唐子良与“勾魂魔女”几乎脱口叫了起来,两人蹬蹬退了七八步,骇然之色溢于言表。
“勾魂魔女”脸上骤现死灰!
“鬼宫”宫主会在这里出现,的确大大出人意料之外,这在“勾魂魔女”来想,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鬼宫”宫主的声音冷冷传来:“‘勾魂魔女’!”
“勾魂魔女”娇躯皆抖,傈声道:“弟子在!”
“你好大的胆子,我为了使你有反省机会,不便在擂台上找你,派人下了诏令给你,你竟敢违诏不回,现在又叫‘吸血魔女’相请,你还是抗命不回。你好大的胆子……”
“勾魂魔女”傈声道:“弟子知罪!”
“知罪!你帮唐子良与‘魔侠神君’私逃,已是罪大恶极,还敢打伤本宫鬼女……”
“可是弟子有苦衷。”
“什么苦衷?”
“宫主不是将我交给唐子良三天么?”
“不错。”
“这三天之内,我不得不听唐子良命令。”
“他命令你帮他们逃走?”
“不错。”
这一句话说得“鬼宫”宫主良久无语,这是实话,她亲口答应说将“勾魂魔女”交与唐子良三天,这三天之内,她应该忠于唐于良,这是应该之事。
“勾魂魔女”又道:“所以,弟子虽然有叛门之罪,但此事为宫主亲口答应,我身忠主人,是应该之事,宫主岂能怪我?”
“很好,我不怪你,那么,三天期限是否到了?”
“到了。”
“那么,现在你是不是本宫门人?”
“当然是!”
“现在你又该忠于我是不是?”
“是的。”
“鬼宫”宫主冷冷道:“那么,我问你,‘四鬼女’现在何处?”
“鬼宫”宫主这一句话问得唐子良骇了一跳,如果“勾魂魔女”说出来,这后果岂堪设想?一时,他心头不由砰砰而跳。
“勾魂魔女”冷冷道:“在陈友山处!”
“什么?”
“鬼宫”宫主叫了起来,这一句话大大出乎了她意料之外,难道陈友山会没有死!
“勾魂魔女”又道:“在陈友山处。”
“陈——友——山?”
她的声音依旧在颤傈的,在她来说,这似乎是不可能的,是以,在一时之间,她显得激动而又吃惊。
“勾魂魔女”应道:“不错,陈友山。”
“他没有死?”
“是的,他还活着。”
“这倒是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她语锋略为一顿,冷冷喝问道:“他在什么地方?”
这一问,又使唐子良心头为之一震,假如“勾魂魔女”把陈友山的住处说出来,事情岂不要糟?
唐子良心念中,“勾魂魔女”已应道:“他似乎没有固定住址,他带走了‘四鬼女’,至于住处,唐子良或许知道。”
“勾魂魔女”亲口回答,大大出乎唐子良的意料之外,同时,他也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感激地看了“勾魂魔女”一眼。
“鬼宫”宫主冷冷又问道:“那么‘魔侠神君’呢?”
“他说他要去找朋友,数日之前,已与我们分别了。”
“很好。”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你很坦白,我要你办一件事,你办得到么?”
“什么事宫主请吩咐。”
“我要你杀唐子良!”
“什么?”“勾魂魔女”脱口而叫。
“怎么?你没有听见么?我要你杀唐子良,这是命令!”
“勾魂魔女”脸色为之惨变,她的娇躯在发抖……这一句话,像是令她感到极度的震惊与骇然。
“鬼宫”宫主的声音冷冷传来:“怎么?你没有听见么?”
“弟子……听见……了……”“勾魂魔女”声音依旧在发抖着。
“那么,杀他!”
“勾魂魔女”咬了一咬钢牙应道:“弟子遵命……”
她一语甫落,一转身,突向唐子良走了过来,唐子良脸色一变,骇然地退了三步。
倏然间,唐子良似想到了什么,他认为自己一条命由“勾魂魔女”相救数次,她纵使真想杀自己,自己也逃不了。
“勾魂魔女”在唐子良面前三尺之前,停了下来,这一下使场面空气骤现紧张。
“勾魂魔女”真会杀唐子良么?自然,这是有可能的,她与唐子良的三天届限已到,再说她不能反抗“鬼宫”宫主。
再说,她曾经说过,如果她要性命的话,她会杀唐子良的,除非她不想活命,她才会放弃杀唐子良。
“勾魂魔女”注视丁唐子良一阵子,说道:“唐子良,我们三天时间到了!”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是的,到了!”
“我……要杀你了。”
“你下手就是了。”
“那么你准备好。”
“请出手!”
“勾魂魔女”冷冷一笑,道:“那么接招。”
“勾魂魔女”一语甫落,身子猝然弹进,就在“勾魂魔女”弹身之际,一条蓝衣人影,直朝“勾魂魔女”射来,口里喝道:“住手!”
这一喝,“勾魂魔女”把正要攻出的手势,收了回来,放目一瞧,来人赫然是蓝衣妇人。
“勾魂魔女”脸色一变,道:“你要干什么?”
蓝衣妇人冷冷一笑道:“姑娘别忘了他是本帮帮主要见之人,你杀不得。”
“勾魂魔女”冷冷一笑,道:“可是,我非杀不可!”
“你出手试试!”
“勾魂魔女”一语未落,身子突然弹进,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向唐子良扑了过来。
“勾魂魔女”这一扑身一击之势,奇快如电,就在“勾魂魔女”出手之际,蓝衣妇人凌厉扫出了一掌。
双方出手,均极快速,只在一个照面之间,两人已各攻出了三招。
场面,在“鬼宫”宫主之出现下,起了相当大的变化,本来“勾魂魔女”为保护唐子良而与蓝衣妇人动手,现在一改为杀唐子良而与蓝衣妇人搏杀。
刹那之间,两人已各攻出了十数招。
倏地——一声冷喝之声传来:“这是怎么回事,这古刹之内,竟有人在此拼命?”
声音传来,使在场诸人,心头同时一震,转身望去,唐子良心头大大一震。
来人赫然是那个狂傲无伦的锦衣少年。
锦衣少年之出现,也使海燕的脸上,笼罩了一片杀机!
在动手的“勾魂魔女”与蓝衣妇人,不由同时把手势停了下来,“勾魂魔女”一见锦衣少年,也为之色变。
锦衣少年的脸上,依旧浮着那高傲的冷笑,他目光一扫唐子良,冷冷问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子良闭口不语。
海燕冷冷道:“你要知道怎么回事?”
“不错,我生平最爱管闲事!”
“这位红衣姑娘要杀唐子良。”
“哦……”
锦衣少年长长地哦了一声,道:“不会吧?”
“勾魂魔女”冷冷道:“不错,我真要杀他。”
“为什么?”
“命令!”
“谁的命令?”
“我们宫主!”
“你们宫主又是谁?”
“勾魂魔女”冷冷道:“这个我就答不出了。”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你真的要杀唐子良?”
“不错。”
“这似乎是不成道理。”
“为什么?”
“你们两位不是很要好么?”
“谁说我们很要好?”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真心要杀他吧?”
“放心,我是真心的!”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目光,落在了蓝衣妇人的脸上冷冷道:“你呢?”
“唐子良是本帮帮主要见之人,我不容有人杀他。”
“你们帮主是谁?”
“这个阁下不需要知道。”
“那么,这位阁下是不是肯随你去见你们帮主呢?”
“他不会不肯!”
锦衣少年的目光,落在了唐子良的脸上,道:“你随她去见她们宫主么?”
“在下没有这个功夫。”
“不去?”
“不错!”
锦衣少年转向蓝衣妇人说道:“人家已经说没有时间了,难道你也要用强?”
“不错!”
锦衣少年哈哈一笑,道:“那么,你们打吧!”
话落,他缓缓退开一侧,但见他眉锋略为一皱,似是在沉思什么……
这锦衣少年的出现,缓和了一下脸上杀机,可是,任何一个人推测不出他的来意如何。
“勾魂魔女”又走了两步,就在她一欺身之际,蓝衣妇人冷冷一笑,也蓄势待发。
一时之间,场面又笼罩了一片杀机,“勾魂魔女”之会出手,自然与蓝衣妇人曾出手阻止有关。
假如现在没有蓝衣妇人在场,叫她杀唐子良,任何人都可体会出来,“勾魂魔女”是办不到的。
是以,她在衡量了一下眼前情势之后,终于决定答应“鬼宫”宫主杀唐于良。
她再度移动脚步之际,蓝衣妇人真的也待势而发,在她来说,这真是一个机会。
倏地——一声叱喝声起,“勾魂魔女”的身子,突然掠起,疾如电光石火,向唐子良射了过来。
这似乎是必然的事,在“勾魂魔女”一弹身之际,蓝衣妇人一个掠身,已截住了去路,封出了一掌!
人影疾闪,双方已各攻出了三招。
“勾魂魔女”似是自知自己的功力不是蓝衣妇人之敌,是以,在动手之下,拼命施为。
那之间,数十招已过。
倏地——蓝衣妇人叱喝一声,掌影分处,凌厉的掌风猝然卷至,这一招使“勾魂魔女”大有难于招架之势,猝然间,她不得不拼命封出了一掌。
砰!
一声巨爆,红衣入影乍现,但见“勾魂魔女”的身子,疾退了十来步,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当儿——就在“勾魂魔女”身子退下之际,蓝衣妇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唐于良。
这一手出得奇快无比,使人有不胜防之感,蓦地里,人影一闪,一条人影,反身射向了蓝衣妇人。
双方出手,几乎同在一个时间之内,蓝衣妇人不由被这条人影的掌力,迫了回来。
放目一望,但见来人赫然是锦衣少年。
蓝衣妇人脸色一变,喝道:“你要管闲事么?”
“管闲事?”
锦衣少年笑了笑,道:“假如唐子良愿意跟你们走,我就不管这一趟闲事了。”
他语锋略为一顿,向唐子良问道:“你是不是跟他们走?”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我说过我不走!”
锦衣少年得意一笑,道:“怎样?人家不跟你走?所以,这一趟闲事我管定了。”
“只怕你管不了。”
“管得了管得了,不信你出手试试!”
蓝衣妇人脸色一变,喝道:“那你就接着试试!”
蓝衣妇人一语未落,倏地——叱喝声起,一条人影,疾射向了蓝衣妇人,这一条人影身手之快,真是骇人咋舌。
蓝衣妇人右手一封,大喝一声:“找死——”
就在蓝衣妇人出手攻招之际,红衣人影乍闪,“勾魂魔女”挟以星火之势,出手攻向了唐子良。
“吸血魔女”出奇不意地扑向了唐子良,出手毒辣无比,人影一闪,锦衣少年已出手攻出。
倏地,一声闷哼之声,破空传至,但见蓝衣妇人身子踉跄后退,哇的一声,口吐鲜血,一屁股坐地不起!
人影一闪之下,但见那条人影退出了两丈之外,但见这出手之人。赫然是坐在一张轮椅上,脸上蒙着黑纱的“鬼宫”宫主。
但闻“鬼宫”宫主一声厉喝:“住手!”
“手”字未出,海燕突掠身向“鬼宫”宫主射了过去,喝道:“你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接掌。”
海燕在愤怒填膺之下,这一掌击出之势,迅厉无比,“鬼宫”宫主一声厉喝:“找死——”
出手一掌,朝海燕劈来的掌力迎去,只听轰然一声巨爆,海燕身子疾退了十来步!
“鬼宫”宫主冷冷喝道:“你想找死不妨再过来试试……”
试字未出,另一声闷哼之声再度传来,但见“吸血魔女”疾退了十来步,脸色一白,几乎为之吐血。
这一下,使唐子良为之色变,也令“鬼宫”宫主吃了一惊,她似乎想不到这锦衣少年武功会如此之高。
锦衣少年的脸上,一无表情,当下冷冷一笑,道:“唐兄台,我们走吧!”
唐子良一愕,道:“去哪里?”
“离开这里!”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你们走得了么?”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我想走就走得了……”
倏然,“鬼宫”宫主“噫”的一声,脱口叫了起来,但见她全身一颤,傈声喝问道:“你……是谁?”
“这一点,你不必过问。”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哦?……不会吧?”
“是的,我见过你……你……好像……是我儿子……”她的声音激动无比,此语出唇,使人为之心跳!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章节更多更新更快,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四篇】
“鬼宫”宫主此语一出,也使唐子良心头大大一震,这“鬼宫”宫主的确是有过儿子的,那么,她现在见了锦衣少年之后,说他像她儿子,这怎不令人感到震惊?
这连锦衣少年亦为之一愕!
场面在“鬼宫”宫主这一句话过后,突然沉寂下来,似乎是所有之人,均被这意外之事,感到了无比的震惊。
锦衣少年冷冷喝道:“你……说什么?”
“鬼宫”宫主傈声道:“你……好像我儿子!”
锦衣少年全身一颤,道:“你是谁?”
“‘鬼宫’宫主。你呢?”
“唐子才!”
“什么?”
唐子良脱口叫了起来,自己叫唐子良,而这锦衣少年却叫唐子才,他们两人,名字上几乎有点相同。
“鬼宫”宫主道:“你叫唐子才?”
“不错!”
锦衣少年语锋略为一顿,问道:“你为什么说我像你儿子?你到底是谁?”
“鬼宫”宫主一时怔在那里,这件事似是一时叫她难于作答。
锦衣少年——唐子才冷冷问道:“我问你一件事,十五年前五月初五,你在什么地方?”
“在蒙山插天峰下!”
唐子才冷冷笑了笑,道:“那么,这就不是了,我另有父母……”
唐子才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了某一件悲惨的往事,当下咬了一咬钢牙,道:“你不要认错了。”
“鬼宫”宫主问道:“你父母是谁?”
“这一点你不必过问,我知道你不会是我母亲……这一件事我们不必再谈了。”
“鬼宫”宫主依旧不死心地问道:“小娃儿,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
“跟我儿子同年……”
“天下巧合的事太多了。”
“是的,或许这是巧合,你也似乎不可能是我儿子。”
唐子才望了唐子良一眼,唐子良依旧怔在那里,他为这锦衣少年的名字与自己极为相同而感到震惊。
唐子才冷冷说道:“我们可以走了。”
“鬼宫”宫主冷冷说道:“你们依旧走不了。”
“那就试试看。”
唐子才一语甫落,手一拉唐子良,移步走去,场面情势,在这刹那之间,又充满了骇人的杀机。
在唐子才移步之际,“鬼宫”宫主冷冷一笑,也蓄势待发。
唐子良与唐子才两人缓缓移步,向前走去,倏然,一阵冷喝声起,“鬼宫”宫主的身子猝然飞起,向唐子才当头砸落。
“鬼宫”宫主这一击之势,奇快无比,唐子才冷冷一笑,在“鬼宫”宫主身子砸落之际,他右手猛然封出。
唐子才这一封之势,与“鬼宫”宫主的攻势,几乎同在一个时间之内,电光石火一闪,唐子才被震退了三四步。
这一下使这个狂傲无伦的锦衣少年唐子才脸色为之一变,他似乎想不到这鬼宫宫主武功会如此之高。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阁下还是别管这一些闲事,乖乖走吧。”
唐子才淡淡地笑了一笑,道:“可是我非管不可!”
“找死。”
“鬼宫”宫主一声厉喝,身子如电芒一般,挟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唐子才当头再度砸落。
唐于才已知道“鬼宫”宫主武功厉害,所以,他再也不敢贸然硬接,在“鬼宫”宫主一击之下,他猛然滑退,攻出了一掌。
双方出手,均极快速,人影一转之间,“鬼宫”宫主的第二招已再度凌厉攻出。
锦衣少年被“鬼宫”宫主这一连串狂攻,迫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似乎低估了“鬼宫”宫主的武功,一经被迫下风,“鬼宫”宫主便展开一连串的狂攻。
就在“鬼宫”宫主与唐子才打得难分难解之际,三位鬼女几乎不约而同地欺身扑向了唐子良。
这三位“鬼女”合手围攻之势,真是有如狂涛骇浪之势,唐子良料不到三鬼女会猝然发动攻势,在猝无防备之下,他不由被迫退了一丈来远,方才避过了三位鬼女的合力攻势,可是,三位鬼女却在这刹那之间,狂扑而上。
这当儿——站在一侧的蓝衣老人及四个蓝衣人猝然发动攻势,在三位鬼女合力攻向唐于良之际,他们出手攻向了三鬼女。
八个人分成数对,又打得难分难解。
海燕乘欺身攻向了唐子良,就在此时,疗伤毕的“勾魂魔女”,在海燕一欺身之际,她猛然拂出了一掌,口里低喝道:“唐子良,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唐子良被“勾魂魔女”这一阵低喝,如梦乍醒,当下一弹身,狂奔而去。
在场诸人,正在打得剧烈绝伦,唐子良这一走,并不为人所觉,他一阵狂奔,已出了数里之外。
唐子良出了数里之后,把脚步停了下来,他为自己技不如人而产生了一股难于抑制的杀机与怒火。
他站在寂寂的林内,为自己无法报仇而悲哀,终于,他想到了“蝴蝶耳环”,他必须找到这“蝴蝶耳环”中的武功秘笈藏处。
想到这里,他掏出了“蝴蝶耳环”,他细细看了一阵,就看不出这“蝴蝶耳环”有什么惊人之处。
唐子良一时之间,不由怔怔地看着这一对“蝴蝶耳环”出神。
同时,他的脑海中,涌起了很多问题,而这些问题均不是他所能去答复的,他的父亲究竟是谁?那蓝衣人是什么门派?唐子才究竟是谁?
唐子良在潜意识里,感到了一丝悲哀,这悲哀是因他无法证明自己身世而起的。
现在,他必须找到“蝴蝶耳环”上的藏珍之处,学成了武功,才能谈其他之事——或找“金光秘笈”,疗她母亲的“魔法移神”毒手。
想到这里,他不由把“蝴蝶耳环”又看了看,两只蝴蝶,栩栩如生,根本看不出有蛛丝马迹。
唐子良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把两只“蝴蝶耳环”纳入怀中,漫无目的,踽踽而行!
倏然——唐子良把脚步停了下来,他似想到了什么,把“蝴蝶耳环”又掏了出来,他细细地观看“蝴蝶耳环”的腹部,果然,他看到了蝴蝶的腹部有一条小缝,他用力一扒,嚓的一声,应声而开。
蝴蝶腹部当中是空的,里面赫然放着一团小小纸团,这一发现,使唐子良惊喜欲狂。
他的手惊喜得在发抖,他忙取出纸团,展开一看,但见上面写着细细六个字:“白鹤山白鹤岩”
唐子良忙又启开了另一只“蝴蝶耳环”,但见里面也置放着一张纸团,但见上面也写着六个字:“右三洞往左拐”。
唐子良心头大喜,他心里明白,这武学藏处,必然就是在“白鹤山白鹤岩”上的右边第三个洞,往里走向左拐。
唐子良把蝴蝶耳环合上,纳入怀中,然后撕碎了纸团,弹身向白鹤山奔去。
这一日,唐子良已到了白鹤山,此山形状似一只大白鹤,唐子良伫立山下,但见山腰之间,有一处高岩,书写三个斗大黑字“白鹤岩”。
岩上,白雾弥漫,高达数十丈,唐子良费了不少力气,才到了“白鹤岩”上。
举目一望,使唐子良怔立了当场,但见山岩之间,山洞毗连不下二十个之多,如非纸上记载,唐子良如何找到藏珍之处?
当下,唐子良望了一下第三个漆黑的洞口一眼,壮了壮胆,往里面走去,这洞不大,只容一人出入。
行约两丈,前面突现出了三叉路,唐子良毫不思索地往左边那一条隧道走了进去。
这一隧道,漆黑而又潮湿,唐子良行走其间,下意识地打了数个冷战。
他就想不出这洞内是什么武功秘笈的藏处,而这隧道,似天然长城,而非人功凿造而成。
行约三丈,唐子良煞然顿足,但见自己来到了一座地室的门外,门上竖着一块横匾,上面赫然写着:“魔鬼之门”。
唐子良见字,下意识打了一个冷战,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两扇石门是紧闭着的。
唐子良壮了一壮胆,才用力推开,呀的一声,门应声而开,但见这是一间丈宽的石室。
石室之中的石柱上,放着数颗夜明珠,使这石室之内,并不觉得漆黑。
唐子良目光一扫,突然噫的一声叫了起来,但见距离他所站之处的石床上,坐着一个面貌极为狰狞的怪人。
唐子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退了一步,忙恭身说道:“晚辈唐子良,打扰老前辈清修,尚祈原谅。”
但对方却一无所动,亦未回答。
唐子良不由怔了一怔,倏然,他发现那个面貌狰狞的怪人,已经死亡,只是身体未曾腐烂而已。
唐子良走了过去,但见那面貌狰狞的怪入座下,摆着一封信。上写:“留给有缘人”。
唐子良撕信一看,但见上面写着:“字示有缘人:余‘天魔’也……”
唐子良看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几乎脱口叫了起来,他真是万万也没有想到,此人竟是“天魔”。
他又看下去:“……余因与‘地魔’二十年印证武学,致最后弄得两败俱伤,回洞之后,将我一生武学及所印证的上乘武功掌法,录于一书,留与有缘人,望得我绝学之人,造福武林,是所至盼!将我尸体埋葬,即见藏书。天魔黄元炳留”
唐子良看完信,心头砰砰而跳,想不到这里就是“天地二魔”中的“天魔”隐身之所。
而他将与“地魔”印证的心得,揉合两人的武功长处,留下奇书,唐子良庆幸自己能得此奇缘。
唐子良忙跪了下去,对“天魔”三拜,道:“晚辈唐子良,当秉遵遗训,武功学成之后,造福武林,为武林伸张正义。”
然后,他移动了“天魔”的尸体,但见座下,有一本黄皮册子,唐子良把它取了过来,在原地将“天魔”的尸体埋葬了。
他立了一碑,又深深拜了几拜,才翻开黄色册子,但见第一页写着四个大字:“天魔武学”。
这一页记载的是“天魔”一生所学武学,包括轻功、内力吐呐、掌法……每个招式均有图解,到了十五页,才记载三个大字:“双魔掌”。
这“双魔掌”正是“天地两魔”印证绝学所悟心得,而揉合两大魔头武功长处的掌法,共有八招,每式亦绘有图解。
前面记载的“天魔掌”中,共有四招,这四招就是“天魔”的成名绝招,每招四个变化。
第一招“天魔扬爪”,第二招“魔风鬼影”,第三招是“魔鬼吸血”,最后—招是“魔哭鬼泣”。
这四招有意想不到的变化,威力之强,掌式变化之精奥,堪称武林一大绝学。
唐子良在这里住了下来,“天魔掌”的四招,花了他二十几天时间才学成!
于是,他又开始学“天魔”的绝顶轻功“天魔身法”,这轻功也是上乘绝学,唐子良学了七八分火候,又过五天了。
最后,唐子良开始学“双魔掌”。
这八招揉合于“天地两魔”两人掌法蜕化而成的武功绝学,唐子良一时难于参悟,而时间已过了一个月了,唐子良终于想以后再参研这一种绝学。
唐子良在一个月内.把这位天下第一魔头的“天魔掌”已全部学成,以他现在的功力,足可与任何江湖绝代高手一较长短了。
唐子良终于决定离开这里。
出了“魔鬼之门”,唐子良带着一份沉重的心情,下了“白鹤岩”,他一弹身,如飞奔去。
奔了一阵,唐子良才把脚步停了下来,他心里暗忖:“现在,我应该去哪里?找‘鬼宫’宫主报仇?或者看他母亲?”
终于,他决定先去报仇,看他母亲的事可以暂缓,唐子良想到这里,弹身向蒙山奔来。
这当儿——在唐子良飞身急奔之际,一声呻吟之声,破空传来,唐子良闻声暗吃一惊。
他顿足望去,但闻那呻吟之声,连绵不绝地传了过来,他心头一寒,举步向发声之处,奔了过去。
不久,他已经来到了发生之处,但见这是—座巨大的庙宇古刹,古刹之间,横陈了数十具和尚尸体。
唐子良看得脸色一变。
古刹的台阶上,也躺着七八具尸体!
—时之间,唐子良不由被这骇人而又惨绝的一幕所震撼,他目光一扫,怔立当场。
倏然之间,一阵步履之声,破空传来,使怔立的唐子良为之一惊,转身望去,但见来人赫然是那个锦衣少年。
唐子良见这锦衣少年倏又在此出现,心头又是一震,当初如非是他,自己可能难逃“鬼宫”宫主的毒手。
唐子良心念中,忙向锦衣少年唐子才说道:“原来是兄台,上次曾蒙援手,唐子良在此谢过了。”
话落,深深一揖。
锦衣少年淡淡一笑,道:“这算不了什么。”
唐子良笑道:“请问兄台,这些僧人……”
锦衣少年依旧淡淡一笑,接道:“你问他们为什么会死?被什么人杀死么?”
“不错。”
“难道兄台会不知道么?”
锦衣少年似乎不知道唐子良这一个月来未曾出现江湖,对于江湖之事已—无所知。
唐子良笑道:“兄弟已一月未出现江湖。”
“为什么?”
“这个恕我难于作答。”
锦灰少年笑了笑,道:“难道兄台也不知道江湖新近出现了一个门派,叫‘铁血帮’么?而这帮中的门人,就是那些你所见的蓝衣人呀……”
“那些僧人就是死于‘铁血帮’门人之手?”
“不错,这只是一小部份而已。”
“你说这‘铁血帮’有血洗武林之势?”
“不错,‘铁血帮’之崛起武林,只是在这一月间的事,不但已灭武林数派,而且大批网罗武林高手,顺他者生,逆他者死,截止目前,已有不少武林高手,死于‘铁血帮’之手。”
唐子良闻言,打了一个冷战,问道:“当真有这等事?”
“不错。”
“这帮主是谁?”
“据说是一个女的,我也懒得查探这人是准。”
唐子良沉思了一下又道:“难道没有人出来主持正义,与这‘铁血帮’周旋一下?”
“各派已成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谈什么与‘铁血帮’周旋?”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我倒要看看这帮主是谁!”
“但愿你有这个本事。”这话带着讽刺的意味,唐子良当然听得出来。
唐子良也不便告诉对方自己学了“天魔”绝学的事,当下想了一下,又问道:“兄台,我可以请教你一件事?”
“请说!”
“当初在古刹之事,后来如何了结!”
“你是问你那位情人怎么样了?”
“不,全盘经过。”
“经过与结束平淡无奇,当初我与那位蒙面女人过手了数十招,我一看苗头不对,不是对方敌手,于是我溜之大吉。”
“你溜走了?”
“不错,我走了之后,又掩了回去,你那位情人很惨……”
“惨?”
“不错,那位蒙面女人说她为儿女私情,帮你逃走,假如有后悔之心,只有两条路可走……”
“哪两条?”
“一是追杀你,取下你的脑袋交给她,第二嘛,是要她自断一臂,那位‘勾魂魔女’选择了第二条路……”
“啊……”
唐子良脱口叫了起来,骇道:“她自断一臂?”
“不错!”
唐子良眼前倏为之一黑,他想不到“勾魂魔女”竟宁愿为自己牺牲,他如何报答她的情爱于万一?
唐子良想到这里,为之黯然泪下!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女人天下多的是……”
“住口!”唐子良咆哮着。
锦衣少年笑了笑,道:“怎么?我说错了?”
“你不能侮辱她,她是天下对我唐子良恩重如山之人,你再侮辱她,别怪唐子良要对你不客气。”
锦衣少年哈哈一笑,道:“那么恕我说错了那句话,兄弟向你陪罪了。”
那锦衣少年脸上神情变幻无常,言谈也令人难于捉摸,唐子良被锦衣少年这一道歉,反而怔住了。
久久,他才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她自断一臂之后,便被接了回去,据我看,大约是凶多吉少!”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沉思了一下,又道:“我还有一事想再请教你,你兄台尊姓大名真的叫唐子才?”
锦衣少年沉声道:“不是!”
“那么,唐子才是你的假名?”
“不错。”
“在下可否请教兄台真实姓名?”
锦衣少年的脸上,掠过一阵怆然之情,说道:“我没有名字。”
“什么?”
“我说我没有名字,我不知道我叫什么!”
唐子良一愕,一时之间,他不由茫然而又错愕地注视着这神秘的锦衣少年。
锦衣少年淡淡一笑,遭:“这是实话,兄台别不信。”
“怎么会?”
“怎么不会,或许你不信,我三岁时,我母亲把我丢下绝崖,并点中了我周身数处死穴,想置我于死地……”
“当真有这等事?”
“不错”,锦衣少年黯然地笑了一下,又道:“我想不出我母亲为什么不要我,如非我师父,我早已死了,所以我恨透了女人……”
唐子良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天下哪有母亲不要儿子的道理?但锦衣少年说来,这似乎不会有假。
心念中,又问道:“你母亲叫什么名字难道你也不知道?”
“我师父告诉我,我母亲左唇下有一颗美人痣,除此之外,我再不知她一切了。”
“你不想找她?”
“我想,可是我找不到她。”
“找到了她你要如何?”
锦衣少年的脸上,涌起了一份残酷的色彩,道:“那很难说。”
“你会杀她?”
“很难说!”
他的语锋,十分阴冷而又骇人,在唐子良来说,这又是一场家庭悲剧,唐子良在为这一个人感到不幸。
这时,锦衣少年说道:“我们不谈这一件事吧,请问唐兄欲去何处?”
“鬼宫。”
“找你情人?”
“不,找‘鬼宫’宫主报仇。”
锦衣少年怀疑地问道:“你有自信么?”
“有。”
“兄弟也闲得无聊,就陪你走一趟如何?”
“也好!”
当下唐子良与锦衣少年双双弹身奔去,这日,他们已经来到了蒙山不远之处。
倏然——一声冷喝之声,破空传来道:“我看二位还是加入本帮的好!”
唐子良与锦衣少年闻声,脸色同时一变,双双止步,倏然一个女子声音传来:“你们别梦想了。”
唐子良一听这声音,有些耳熟,蓦然间,一声暴喝之声传来:“找死……”
紧接着杀伐之声,破空传来。
锦衣少年问道:“是不是过去看看?”
“也好。”
两人弹起了身子,齐向发声之处,射了过去,但见那声音传自一个山谷之内!
唐子良一进入这山谷,脸色不由为之大变,这山谷他有些熟悉,他似乎曾经来过。
终于,他想起了这是徐小娇——那个曾经用计把她擒下,带他去她母亲黑衣妇人的少女住处。
也正是那位被人杀死,唐子良误以为是她父亲的徐文达及他的妻子及女儿的住处。
唐子良心念中,倏闻一声惨叫之声,破空传来,抬望眼去,但见洞口之前,站立着七八个蓝衣人。
徐小娇正与一蓝衣人打得难分难解。
蓦然——一声闷哼之声,破空传来,但见徐小娇被蓝衣人一掌震退数丈,哇的一声,口血狂喷,栽地不起。
蓝衣人疾如电光石火,向徐小娇扑了过去。
唐于良陡然一声大喝:“住手!”
挟着喝话声中,他的身子猛然射出,疾如电光石火一般,泻落在场中。
蓝衣人心头为之一骇,齐都收身后退了两三步。
唐子良目射精光,环视了在场的蓝衣人一眼,不问可知这些人均是“铁血帮”门人。
当首的正是那个一月前在古刹之外所见的蓝衣老人,唐子良目中骇人的光采,直迫视在对方的脸上。
蓝衣人微感一怔,随即冷冷一笑,道:“原来是唐少侠,这倒出乎了老夫意料之外……”蓝衣老人目光一扫锦衣少年,脸色为之倏变。
他吃过锦衣少年的亏,自然知道这锦衣少年的武功高得令人咋舌。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原来是‘铁血帮’的朋友,这也出人意料之外……”
锦衣少年话犹未落,唐子良一扫地上黑衣妇人的尸体,厉声而喝:“你们为什么杀死她?说!”
唐子良的脸上,展露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杀机,如果这蓝衣老人答个不妙,可能血溅当场。
一时之间,场面罩起了一层可怖的杀机。
蓝衣老人冷冷一笑,道:“这是本帮宗旨,顺者生,逆者亡……”
唐子良冷冷喝道:“你知道你是将死还是活?”
“当然活……”
“死——”
唐子良厉喝一声,身子突然掠起,疾如电光石火,向蓝衣老人射了过去。
唐子良身子一划,“天魔掌”第一招已经攻出。
蓝老人一声低喝:“未必——”出手硬封一掌,唐子良就在对方第一掌封出之际,他第二掌已经攻出。
砰!
蓝衣老人一声惨叫,身子被劈出了数丈,滚落于地,滚了两滚便不动了。
这一下不但令所有之人齐为之吃了一惊,即是锦衣少年亦为之一骇!唐子良本人也怔了一怔。
他似乎想不到自己会有此功力。
唐子良怔了一怔之后,厉声道:“你们都给我纳命来。”
他的身子犹似疯狂一般,向七八个蓝衣人扑子过去,身子像狂风扫落叶一般,惨叫之声为之破空响起。
屠杀!
唐子良第一次展开了武林屠杀,“天魔”遗留的绝学,将造成了一个武林煞星。
此时已有六个人死于他的掌下,只余下一个蓝衣人,缓缓而惊惧地向后退去……
唐子良厉喝道:“你也纳命吧——”
他的身子,猛然射了过去,倏然,他又把弹出的身子,硬生生收了回来,他的目光,依旧射出了骇人的光采,喝道:“你想死还是想活?说?”
他的声音,依旧充满了杀机,如果这蓝衣人答个想死,唐子良可能一掌毁了他。
蓝衣人傈声道:“想活怎么样?……”
“想活滚回去告诉你们帮主,说唐子良在一月之内,必须找他算账。”
蓝衣人冷冷一笑,道:“很好,我就此告诉我们帮主。”
“滚!”唐子良暴喝声中,那蓝衣人如丧家之犬,狂奔而去。
场面死寂了!
这里多了几具蓝衣人的尸体,锦衣少年与唐子良同时骇立当场,锦衣少年对于唐子良的武功,感到意外的震惊。
而唐子良却吃惊那黑衣妇人之惨死,她们之死,显然是不加入“铁血帮”,才遭此惨祸。
可怜那黑衣妇人死了,而徐小娇重伤倒地不起。
唐子良缓缓走到了徐小娇的身侧,功运双掌,扣在了她周身二处大穴,缓缓推出了内力修为。
锦衣少年皱了一皱眉头,冷冷地笑了一下!
这当儿——徐小娇经唐子良一阵疗伤之后,人已悠醒过来,他望了唐子良一眼,显得茫然而又错愕。
于是,在这刹那间,她沉入了回忆,似是这刹那间,使她忘记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唐子良悲切地叫道:“徐姑娘!……”
徐小娇被一叫,全身一抖,她傈声道:“唐少侠……是你?”
“是的!”
“你救了我!”
“是的!”
“我……娘呢?”
“她……”唐子良一阵语塞,不知如何启齿。
“我娘呢?说呀!”
“她!……她死了!”
“死了?……”她全身一荡,像整个脑海致重重击了一下,失神、错愕、悲切与心碎!……
陡然,她的身子猛然站了起来,喝问道:“她人呢?……她人在哪里?……”
唐子良对于徐小娇脸上抖露的可怖的神情,感到了无比的恐惧,他伸手一指,傈声道:“那不是么?”
徐小娇顺着唐子良所指望去,她的眼睁得像铜铃一般,脸上神情在疾变!……
倏然——她一声凄厉的惨叫:“娘——”
尖锐的叫声,骇人的音调,唐子良与锦衣少年不由齐为之打了一个冷战!
徐小娇挟着骇人的惊叫声中,向她母亲的尸体扑了过去,但见她在极度的悲绝之下,一口鲜血,已喷在了她母亲的脸上。
唐子良吃了一惊!
锦衣少年心头亦为之一震!
她扑到了她母亲怀里,鲜血喷出之后,脸色倏地一白,人也不能言语,昏死于她母亲怀中。
唐子良骇住了。
倏地——锦衣少年一个箭步,欺到了徐小娇的身侧,另手疾点而出,扣住了徐小娇周身数处大穴。
唐子良略感一惊。
这时,锦衣少年已退了回来,唐子良急急问道:“兄台,她怎么了?”
“她?她在内伤未愈之下,又经意外的刺激,致真元血液外溢,如非我即刻封闭了她周身数处穴道,她将即刻死亡……”
唐子良听得打了一个冷战,道:“她有救么?”
“救是有救,只怕很难,也不是一两天所能救得了的。”
他语锋略为一顿,又问道:“兄台认识她?”
“是的!”
“很熟?”
“不,只有几面之识,她们是一对不幸的母女……”
他把徐小娇父亲被杀之事,告诉了锦衣少年—遍,又问道:“她大约几天可以治愈?”
“快者十天,慢者半月,必须以内家真气疗治。”
唐子良骇然道:“十天?”
“不错,十天,或许半个月。”
唐子良皱了一皱眉头,道:“这如何是好?……”
“兄台急着去‘鬼宫’?”
“不错!”
“那位‘鬼宫’宫主不是曾经说过我像她儿子么?”
“不错。”
“兄台可否帮我查这件事……”
“什么事!”
“看看这‘鬼宫’宫主左唇下是不是有一颗美人痣?”
唐子良皱眉道:“这件事恐怕很难!”
“难?”
“是的,我曾经见过这位‘鬼宫’宫主的面孔,她似被人毁过容,脸上肌肉几乎无法找出一块完整之处……”
“那么,你可以问问她!”
“好……你呢?”
锦衣少年说道:“她不是你的朋友么?我留在这里为她疗伤!”
唐子良心头一阵感激,道:“多谢兄台。”
锦衣少年苦笑了一下,道:“唐兄台,我还有一事问你……”
“请说!”
“你这一月之内未曾出现江湖,就是另得了奇遇,学了一身武功?”
“正是!”
“怪不得兄台武功,已高到如此不可思议地步!”
“兄台过奖了。”
“这是实话,因你武功已有惊人造诣,所以,我不去‘鬼宫’,以你目前功力,应付足有余裕了!……”
唐子良听到这里,对于这锦衣少年存下了无比的好感,原先他认为他狂傲,其实,他是一个正义感极重的少年,否则他不会因自己武功不行而要陪自己上“鬼宫”。
唐子良想到这里,忙说道:“多谢兄台美意……”
锦衣少年苦笑说道:“谢我美意?”
“是的,原先兄台认为我武功不行而欲陪我上‘鬼宫’,这番盛情,唐子良毕生难忘。”
锦灰少年笑了笑,道:“你不会了解我,其实,某些时候,我自己也不了解我自己……”他喃喃地说着,语音沉重而真诚。
唐子良一愕,道:“为什么?”
锦衣少年苦笑了一下,道:“我所做之事,均随意而为,我不管后果,不思考善恶,所以我不知道我所做的是对与不对。”
他的脸上,倏泛一片怆然之情。
唐子良一时不由怔怔地注视着这个高深莫测的锦衣少年。
锦衣少年笑了笑,道:“你不信么?”
“我……相信。”
锦衣少年笑了笑,道:“那么,兄台请吧!这里的事留给我!”
唐子良颔首感激道:“多谢兄台,唐子良永生不忘此情。”
“去吧,好自为之。”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看了徐小娇一眼,终于一弹身,向谷外飞泻而去,瞬息已消失不见。
唐子良一连串狂奔,已出了数里,他取道直向“鬼宫”而来,当天下午,他已来到了钢索崖。
唐子良一个掠身,过了钢索崖,进入峡谷,倏然,一声沉喝之声传来:“谁?”
挟着断喝声中,一条人影,直朝唐子良面前泻落,来人,是一个矮胖的黑衣老人!
黑衣老人冷眼一扫唐子良,冷冷问道:“请问阁下是谁?闯入本宫是有意还是无意?”
“显然有意。”
“有意?阁下是什么人?”
“唐子良!……”
“啊!……”
黑衣老人脱口叫了起来,唐子良三字,的确叫他吃了一惊,他傈声道:“你……你就是唐子良?”
“不错!”
“你……要干什么!”
“找你们宫主!”
黑衣老人倏冷冷笑了起来,道:“本宫宫主找阁下已久,想不到阁下会自投罗网……”
“只怕死的是你们宫主,让路!”
“干什么?”
“让路,否则我宰了你。”
唐子良话落,脸上倏现杀机。
黑衣老人冷冷一笑,道:“老夫久仰阁下绝学,正意领教一番。”
唐子良厉声喝道:“你找死么?”
“未必……”
“那你接招!”
唐子良厉喝之声甫落,身子一掠,疾射而起,向黑衣老人射了过去,一掌击去。
这位黑衣老人正是守宫之主,他手下掌管十名“守宫使者”,其武功之高,当然有独特的造诣。
在唐子良一掌攻出之际,他冷冷一笑,似是根本不把唐子良放在眼下,出手攻出了一掌。
唐子良就在对方一掌攻出之际,猛然击出了第二掌,这一掌用的正是“天魔掌”绝学,出手凌厉无比。
黑衣老人想不到唐子良出手会如此之快,当想避招已自不能,他一咬钢牙,一掌硬封而出。
掌力还没有封出,唐子良第三掌已告封出。
砰!
一声闷哼,黑衣老人身子如箭射出,栽倒三丈,口中鲜血溢出,昏死地上。
如非唐子良手下留情,这黑衣老人势必当场毙命不可。
倏然——一个冷冷声音传来:“原来是你唐子良,我还以为是谁,竟有胆到本宫来撒野。”
唐子良循声望去,脸色为之一变,但见来人赫然是“吸血魔女”,唐子良冷冷笑了一下,道:“不错,正是我唐子良,这一点恐怕出乎你的意料之外了吧?”
“对了,不知阁下又到此为何?”
“一来找你宫主,二来也找你。”
唐子良说话声中,已缓缓向“吸血魔女”走了过去,他的脸上,依旧抖露着无可遏止的杀机。
“吸血魔女”的脸上,泛着那阴冷的笑容,说道:“你唐子良别白日做梦了!”
“那就试试?”
唐子良对于“吸血魔女”真是恨之入骨,当下在暴喝之后,呼的一声,已击向了“吸血魔女”。
出手一击,已用上了“天魔掌”中的精奥招式,“吸血魔女”右手一封,也疾快地攻出了一招。
唐子良此时杀机已无法遏止,在出手之下,便用上了绝招,人影疾闪之中,已攻出了第二招。
“吸血魔女”似是估不到唐子良武功会进展得如此惊人,在唐子良两招疾攻之下,她竟被迫退了一丈来远。
唐子良厉声喝道:“‘吸血魔女’,今天就是你的死日了。”
一语甫落,人已狂扑而上,三招连续出手,“吸血魔女”在险象环生之下,也攻出了一掌。
人影疾转之中,五招已过。
唐子良打得火起,长啸一声,身子暴起,凌厉的两招杀手,已经攻出。
唐子良虽是身负绝世武功,可是“吸血魔女”也非弱者,想在一时之间,把“吸血魔女”制下,也不是可以办到的事。
这当儿,十招已过。
唐子良精奥而又凌厉的掌法,虽使“吸血魔女”难于招架,但依旧无法把她制服。
这一来,唐子良杀机更盛,狂喝声中,右手一扣“天魔扬爪”,凌厉扫了出去。
唐子良攻出了“天魔扬爪”,左手一招“魔风鬼影”,也蓄势待发,“吸血魔女”此时已毫无还手之力,在唐子良出手一击之际,她左手硬封一招。
唐子良大喝一声,“魔风鬼影”迅然攻出。
砰!
唐子良这凌厉的一掌,终于击在了“吸血魔女”的胸膛上,但见她身子踉跄后退了七八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唐子良一声厉喝:“你再接这一招试试!”
身形如电,向“吸血魔女”扑了过去,一掌劈出。
倏地——就在唐子良弹身攻招之际,三条黑衣人影疾闪之间,齐向唐子良射了过来。
这三个扑攻唐子良之人,正是三鬼女,这三个人合力围攻之势,其势也迅猛无匹,把唐子良的身子,迫了回来。
唐子良目光—扫,厉声而喝:“你们找死么?”
这时,“三鬼女”一个掠身,已把受伤的“吸血魔女”抱在怀里,唐子良厉喝一声:“放手!”
身形疾射,向“三鬼女”扑了过去,威力迅猛无匹的掌力,已狂然卷了过去。
唐子良一经出手,大、二两位鬼女,也同时出手,攻向了唐子良,出手快猛无比。
唐子良厉喝道:“你们自己找死也别怪我了。”
身子旋处,“天魔掌”已凌厉击出。
这当儿,就在唐子良怒攻二位之际,“三鬼女”抱着受伤的“吸血魔女”已掠身向“鬼宫”之内,飞奔而去。
这一下更激起子唐子良杀机,但闻他狂喝连连,疯狂出手,那之间已攻了五招杀手。
倏地——砰的一声!“三鬼女”当先中掌倒地,“大鬼女”不由之为一怔,但见她悚然地退了一步。
唐子良厉声而喝:“你也纳命吧!”
他出手攻招,扑向了“大鬼女”。
蓦然间,长啸之声,破空传来,数十条黑衣人影一闪,“鬼宫”数十位门人,已飘身立在了唐子良的周围。
当首一个黑衣人独眼怪人冷冷一笑,喝道:“住手!”
这一声断喝,使唐子良把攻出的身子,收了回来,目光一扫把他围在当中的数十个黑衣人,冷冷笑了一笑!
那独眼怪人阴恻恻—下笑,道:“阁下也太不把本宫放在眼下了,这里岂是你撒野之地?……”
唐子良狂笑,道:“区区一个‘鬼宫’,岂奈何得了我唐子良?”
独眼怪人阴恻恻一笑道:“那不妨试试!”
话落,数十个人齐向唐子良移身欺了过来,骇人的杀机,隐隐而露。
倏地——就在这空气紧张绝伦之际,一条人影,直朝场中射了过来,来人是一个黑衣瘦长老人。
那老人望了唐子良一眼,问道:“阁下是唐子良?”
“不错。”
“奉我宫主之命,请阁下一见。”
“你们宫主呢?”
“在本宫之内!”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也好,烦请领路。”
“阁下请。”
瘦长黑衣老人话落,横身让过了去路,唐子良傲然一笑,昂首阔步,走了过去。
场面的杀机,突告缓和下来。
唐子良走过了峡谷,又望见了那红色的屋子——“血牢”,唐子良冷冷一笑,暗道:“终有一天,我会救出这些人。”
不久,他们已来到了“鬼宫”的大门之口,唐子良倏把脚步停了下来,瘦长老人怔了一怔,道:“本宫宫主在宫内候驾多时,阁下请吧。”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我为什么要进去见她?应该是她出来迎我才对,这是江湖规矩,难道贵宫宫主会不知道么?”
唐子良这一句话说得瘦长老人为之一怔,久久才说道:“阁下要本宫宫主出来相迎?”
“对了,这是规矩。”
瘦长老人怔子一怔,半晌才说道:“如此,让我通报。”
话落,向大门之内,走了进去。
这时,唐子良发觉“鬼宫”周围一带,人影幌幌,不少人在监视着他,他报以傲然的冷笑。
不久,但闻一声冷笑之声,从大门传来,但见人影一闪,一条人影,已向门口泻落。
来人,正是蒙着脸孔,坐着一张轮椅的“鬼宫”宫主。
唐子良冷冷一笑,“鬼宫”宫主说道:“唐于良,想不到你又进入了我‘鬼宫’,恕本宫宫主迎驾来迟!”
“不必客气,听说贵宫主找我多时?”
“对了。”
“请问宫主,我唐子良与你何仇?”
“我与你唐子良何仇?而你唐子良却处处与我为敌?”
“是你宫主找我麻烦,不是我唐子良找你。”
他冷冷一笑,又道:“你知道‘蝴蝶美人’是我母亲?”
“鬼宫”宫主精神一荡,随即说道:“这一点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你也杀了我义母李瑛,毁去了无数的人。”
“你想为这些人报仇?”
“对了,我唐子良也几乎死在你的手里,此仇,我唐子良不能不报。”
他冷冷一笑,又道:“在杀你之前,我要问你几件事!”
“请说。”
“‘勾魂魔女’在什么地方?”
“在本宫。”
“她怎么样了?”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想不到你唐子良如此关心她,你想要她?”
“不错。”
“我可以将她交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我‘魔侠神君’。”
“办不到?”
“你办不到?那么,假如你能活着走出这里,我也将她交给你。”
“你这句话可算数?”
“唐子良,我对你说话几时不算数?”
“很好,咱们不妨再加上一个条件,假如你宫主败了,也把‘吸血魔女’交给我。”
“假如你唐子良败了呢?”
“这一点也随你。”
“很好,咱们就赌上一赌,假如我败在你唐子良手里,我一切随你,甚至把生命交给你,假如你败了,那么,也一切随我。”
“可以,但假如不幸两败俱伤呢?”
“那么,以后再比试好了。”
“假如我受伤之后,贵门人围攻于我呢?”
“这个阁下放心。”
“很好,咱们就这么决定,谁输了,就由胜方处置,也接受胜方任何的条件,你答应了?”
“不错,答应了。”
“那么,我们可以动手了。”
唐子良说话声中,人已欺前三步,一时之间,场面笼罩了一份可怖的杀机,这是一场生死之斗,败者一方,不但失去了一切,而且还可能包括生命。
这赌注是相当大的,唐子良与“鬼宫”宫主谁也没有制胜把握,两人功力到底如何,依旧在未定之天。
“鬼宫”宫主心里明白,唐子良既能在十招之内,掌伤“吸血魔女”,这武功之高,就不是泛泛之辈了。
而唐子良何尝不明白“鬼宫”宫主武功十分之高,自己是不是有制胜的可能,那也是一时不可预料之事。
但是意念告诉他,他必须拼命赢下这一战,因为这一战关系是十分重大的。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场面的气氛,紧张而又慑人,唐子良冷冷道:“宫主可以出手了。”
“还是你先出手,我岂能占你这晚辈便宜。”
“很好,你准备了!……”
唐子良说话之中,已走到了“鬼宫”宫主面前五尺之处,两个人同样地蓄势以待。
倏地——唐子良大喝一声,身子一划,疾似电光石火一般,向“鬼宫”宫主射了过去,出手一掌击去。
这一击之势,已用上了“天魔掌”的第一招“天魔扬爪”,威力之猛,非同小可。
“鬼宫”宫主冷冷喝道:“你唐子良武功,果然不凡……”
“凡”字未出,黑衣人影一掠,在唐子良攻出一掌之际,他疾朝唐子良砸了过来。
这一晃身之势,同样快猛无匹。
人影疾转,刹那之间,三招已过,名家动手,以快速为主,唐子良攻出了三招,“鬼宫”宫主也还手三掌。
这只是在一个照面之间的事,两人均有拼命之势——因为两人均是同一个想法——输不得也输不起。
由这短短的三招看来,两人功力,正是半斤八两,一时难分轩轾。
—场龙争虎斗,恶烈而惊人地展开,自然,这一场生死之斗,不是在短短时间之内所能结束的。
刹那之间,数十招已过。
“鬼宫”宫主的武功,的确十分惊人,以她双脚瘫痪无法移动之下,尚能与唐子良打个平手,假如双脚痊愈之后,其武功不是太过惊人?
这时,约过了五十招。
唐子良的额角,已冒出了汗水,“鬼宫”宫主的汗水,也湿透了蒙面纱,而两人动手搏招之势。也没有先前那么快速了。
倏地——一声暴喝,传自唐子良之口,但见唐子良在暴喝之后,身子猝然暴起,疾如电光石火,卷向了“鬼宫”宫主。
唐子良这一击,已用上了毕生功力,其势之猛,委实非同小可,“鬼宫”宫主暗吃一惊,左手一推,攻出了一掌。
这一推之力,也挟着“鬼宫”宫主毕生功力所发,他认为自己除了硬接之外,已没有能力再接唐子良这一击了。
掌力推出,唐子良猝然收掌,改左手攻出。
砰!
两股内力真元激撞在一起,卷起了满天狂飙,在狂飙飞泻之中,唐子良与“鬼宫”宫主同时退出了一丈来远。
唐子良为之一寒。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而视,唐子良,你的武功真令人感到了意外。”
“你也不差!”
“是不是还打下去?”
“为什么不打下去?”
“我们可以休战一天,明天再斗。”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可是我唐子良等不及明天!”
“再打下去?”
“不错。”
“以我之见,我们不如休息一日,明日再!……”
“怎么?你怕了?”
“怕?哈哈哈……我几时怕过人?”
“那么,再继续下去。”
“主随客便,很好,再打下去,出手吧!”
“这一次换你先出手吧。”
“也好——”
“好”字未出,黑影一闪,疾向唐子良射了过来,对方在射身之下,猛如狂涛的掌力,已卷向了唐子良。
唐子良大喝一声“来得好”,右手一封,左手迅然攻出了一招。
两入虽然斗了一阵,但再次出手,依旧狂风暴雨一般,其速度之快,依旧是十分惊人的。
刹时,十招又已过去。
“天魔掌”的四招武功,虽有惊人的造诣,可是依旧无法制下“鬼宫”宫主奇特而又怪异的武功。
二十招!
五十招!
七十招!
数个时辰之后,唐子良与“鬼宫”宫主已交手了百招,两人的招势已缓了下来。
汗水,已湿透了他们的衣服,身子也开始失去了平衡,这—来,两人均有身疲力尽之感。
倏地——唐子良一声断喝,身子猛然暴起,向“鬼宫”宫主射了过去,一掌猛然击向了“鬼宫”宫主的当胸。
唐子良此时虽然身疲力尽,而这出手一击,其势依旧不可轻视的,“鬼宫”宫主冷冷喝了一声,右手猛地攻出。
一掌攻出,唐子良第二掌再度凌厉无伦地击了过去,“鬼宫”宫主似是存心拼命,出手封招。
又是砰的一声,两条人影乍然而退。
唐子良受“鬼宫”宫主这一封之力反弹得退了丈来远,他脸色一白,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身子晃了两晃,才勉强站稳。
“鬼宫”宫主跟唐子良的情形完全相同,她的身子倒靠在轮椅上,久久无法动弹。
现在,他们已是筋疲力尽,不能再斗下去了。
久久,“鬼宫”宫主才说道:“唐子良!……我们不斗了。”
“为什么?”
唐子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如果“吸血魔女”此时猝下毒手,唐子良势必毁在了“吸血魔女”之手。
“吸血魔女”冷冷一笑,道:“唐子良,我就再领教你几招绝学吧。”
“现在?”
“不错,现在。”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可是我与贵宫主在交手。”
“可是我也想先报阁下一掌之仇。”
“办不到!”
“吸血魔女”冷冷一笑,道:“唐子良你纳命吧!”
“吸血魔女”真是存心至毒,她竟然想在唐子良身疲力尽之下,猝下毒手,将唐子良毁去。
厉喝声中,—掌击向了唐子良。
这一下令唐子良为之震惊,在“吸血魔女”攻出一招之时,他勉强弹了开去,喝道:“住手!”
唐子良这—喝,“吸血魔女”果然把身子收了回去,她冷冷一笑,道:“不知你唐子良还有什么遗言交代?”
唐子良冷冷喝道:“‘鬼宫’宫主,这是你与我动手前的诺言么?”
“我们没有能力再斗下去了。”
“胜负未分,岂能不斗?”
“何不明天再斗?”
“明天?我说过我等不及明天!”
“真的非再斗下去?”
“除非你认输!”
“也好,打下去,这一次又该你出手了。”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很好,你接招吧!”
话落,他移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已难于保持平衡了,走起来成了八字步,唐子良何尝不希望休兵一日,明日再斗?
但是他狂傲的个性,使他不愿意罢休兵。
倏地——一条人影在唐子良欺身之际,向他射了过来,飘落在唐子良面前,使唐子良把脚步收了回来。
放目一瞧,来人赫然是“吸血魔女”。
“鬼宫”宫主倏喝道:“‘吸血魔女’,退下去!”
“吸血魔女”被“鬼宫”宫主这一喝,不由怔了一怔,“鬼宫”宫主冷冷道:“你也太放肆了,有我在场,你也敢出手么?”
“吸血魔女”为之色变,道:“是!请恕弟子!”
“不管我们胜负属谁,均不准你出手。”
“是!”
“如敢抗命,重惩不贷,退下去!”
“是!”“吸血魔女”缓缓退了下去。
“鬼宫”宫主冷冷说道:“唐子良,这一下你放心了吧?”
“在下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出手吧。”
唐子良冷冷一笑,移动着疲乏的脚步,走到了“鬼宫”宫主面前五尺之处停了下来。
两人都希望罢手,但唐子良却认为不能不再打下去,虽然胜负在未定之天,但他不能等待明天。
倏地——唐子良暴喝一声,一个箭步,欺到了“鬼宫”宫主的面前,一掌击去。
“鬼宫”宫主一个闪身,避过了这一掌之势,出手反击一掌。
两人终于第三度动手了。
自然,这动手的招式是缓慢而又无力的,两个人的本身,已没有力气再斗下去。
唐子良在“鬼宫”宫主一掌攻来之际,一掌猝然推出,这一推,已聚了唐子良全部内家功力所发。
“鬼宫”宫主左手也推了出来。
两人几乎同在一个时间之内,推了出来,两只手乍然合上,一时分不开来。
唐于良左手也推了出去,“鬼宫”宫主的右手,也猛然推出,四只手乍然合在一起。
由掌上招式,换成了内家真力的拼斗,这一拼斗,更是大意不得,如有一方稍为疏忽,对方必然挟以全部功力施出辣手一击,一经强弱殊悬,弱者如不当场毙命,也非重伤不可。
是以,两人谁也不敢稍有大意,尽力施出了内家功力在拼斗。
唐子良知自己不能败在这最后一阵,否则,他一切便完了,于是,他尽量在拼斗。
内力的拼斗不是一时所能分出胜负的,而这内力之斗,真元消耗是十分之巨的。
唐子良的额角,冒出了豆大的汗水,脸色极为苍白,而“鬼宫”宫主亦跟唐子良一样。
照此情形下去,势必落得两败俱伤不可。
倏地——就在唐子良与“鬼宫”宫主正在拼斗之际,站在一侧的“吸血魔女”恶念倏生,杀机骤现。
她的右手,倏然举了起来,向正在拼斗的两人走了过来,这情形的确令人震惊。
倏然,就在“吸血魔女”欺身之际,一条人影,突向“吸血魔女”射来,来人,正是那瘦长老人。
他傈声说道:“娘娘不可!”
“吸血魔女”傈声喝道:“退下!”
“娘娘!……”
“退下!”
“是!……”瘦长老人悚然地退了回来。
就在瘦长老人退下之际,“吸血魔女”一声叱喝,猝下毒手,一掌向正在拼斗的“鬼宫”宫主与唐子良劈去——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章节更多更新更快,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五篇】
“吸血魔女”这一手的确存心太过毒辣,她不但想毁去唐子良,而且连“鬼宫”宫主,亦想出手毁去。
这的确是一件令人不敢预料而又想不到之事,掌毁唐子良,已令人感到心毒,何况“鬼宫”宫主?
“吸血魔女”有她的毒辣想法,现在她一出手,不但毁去了唐于良,而且也杀了“鬼宫”宫主,这一来,她既除仇家,也做了“鬼宫”宫主!
但一见“鬼宫”宫主及唐子良仰身栽倒之后,“吸血魔女”的脸上,泛起了那一份阴冷冷笑容、缓缓向昏死的两人,欺身走了过去。
瘦长老人惊叫道:“娘娘!”
他一个掠身,截住了去路,“吸血魔女”冷冷喝道:“你干什么?”
“娘娘,你竟对宫主下手?”
“吸血魔女”冷冷一笑,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让路!”
瘦长老人傈声道:“娘娘,你……”
“让路!”
“你岂可背叛宫主,而又想置她于死地?”
“吸血魔女”粉腮一变,杀机骤现,喝道:“我说让路你听见没有?”
“你真要对宫主下毒手?”
“不错!”
“娘娘不可……”
“你再罗嗦我也一并杀了你……”
“娘娘……”
“找死!”
“吸血魔女”此时已失去了理性,连宫主她尚且敢杀,何况一个传令门人?当下在—声暴喝之后,她一掌击向瘦长老人。
瘦长老人惊叫道:“娘娘……”
他本能地出手一封,反击了一掌。
瘦长老人一掌攻出,“吸血魔女”第二掌已凌厉扫出,只听一声惨叫应声而起,瘦长老人惨死非命。
“吸血魔女”冷冷一笑,道:“宫主,你也别怪我心辣,这只怪你平日待我不好……”
话落,一掌击向了躺在地上的“鬼宫”宫主。
这一击之力,以“吸血魔女”毕生功力所发,力道之猛,何止千斤?“鬼宫”宫主如被击中,哪能会有活命?
倏地——就在“吸血魔女”出手一击之时,只见黄衣人影一闪,一条人影,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向“吸血魔女”砸落。
这一条人影凌空猝然而降,把“吸血魔女”击向“鬼宫”宫主的一掌,迫了回来。
“吸血魔女”这一惊非同小可,身子暴退了一丈,放目一瞧,使她脸色猝变,但见来人赫然是她曾经率领四位鬼女在断崖之下,围杀唐子良所见的那个黄衣少女。
此时此地,这武功奇高的黄衣少女在此出现,怎不令“吸血魔女”为之色变?骇然之色,溢于言表?
黄衣少女冷冷一笑,道:“你还认得我么?”
“吸血魔女”脸色一变,悚然道:“你要干什么?”
黄衣少女冷冷一笑,道:“你这一手未免做得太绝了!”
“你要管这一趟闲事?”
“不错!”
“你管得了么?”
“或许管得了,不信咱们不妨瞧瞧。”
“吸血魔女”一声叱喝,身子疾如电光石光,向黄衣少女射了过去,出手攻出了一掌,就在“吸血魔女”一击之下,黄衣少女一掠身,也疾向“吸血魔女”攻了过来,两人出手,几乎同样快速。
人影一闪,双方已各攻出了两掌。
这两掌均是挟以两人毕生功力施为,其力道之猛,非同小可,黄衣少女被迫得退了三步。
这一来,“吸血魔女”不由大感震惊,她的武功,并不是这黄衣少女之敌,她的一番心计,岂不是等于白费?
“吸血魔女”想到这里,不由存心拼命,人似疯狂一般,向黄衣少女射了过去,疾攻三掌。
这三掌挟以“吸血魔女”毕生功力所发,其力道之猛,真是非同小可,就像只老虎要死前的拼命一般。
这威势的确非同小可,黄衣少女一时不由被“吸血魔女”这三掌迫退了三四步,方才拿桩站稳。
但黄衣少女果不愧是一个武功奇高之人,她在“吸血魔女”拼命攻出了三掌之后,反手攻出了两掌。
这挟以两人毕生功力所发出的掌力,其势实威猛无比,但见人影翻飞中,双方已各攻出了五掌。
倏地——就在她们两人打得难分难解之际,黑衣人影连闪,数十个人飘身落在了场中。
这数十个人的出现,使场面骤现骇人杀机。
此时,“吸血魔女”与黄衣少女已动手过了十招,“吸血魔女”一时之间,不由被迫得节节后退。
“吸血魔女”心念倏起,一个幌身,飘了开去,黄衣少女一怔,住手不前。
“吸血魔女”冷冷喝道;“本门弟子还不给我擒人?”
当首的一个黑衣老人忙道:“娘娘,她……”
“擒下她!”
“是!”
黑衣老人傈然地注视了“吸血魔女”一眼,对于“吸血魔女”似是惊惧异常,在恭声应是之下,他欺身向黄衣少女走了过来。
黑衣老人一欺身,其余数十个门人,也同时欺了过来。
倏地——黄衣少女厉声一喝:“你们疯了,‘吸血魔女’向你们宫主下了毒手,想置你们宫主死地,你们还敢袒护于她,不怕门规么?”
被黄衣少女这一说,数十个黑衣人齐为之止步。
黄衣少女又喝道:“你们不擒下叛徒请功,还向我出手?”
所有黑衣人的脸上,现出了犹豫之色,这情形看得“吸血魔女”脸色为之一变,悚然心惊。
“吸血魔女”喝道:“她胡说,本宫宫主是她下的毒手……”
黄衣少女冷冷一笑,道:“他们又不是三岁孩童,你岂骗得了他们?”
“吸血魔女”狂喝道:“还不给我擒下她?”
黑衣老人脸色一变,坚毅之色,溢于言表,说道:“娘娘,这事恕弟子抗命……”
“你……找死么?”
“弟子亲眼目睹娘娘向宫主及唐子良下手!”
“吸血魔女”脸色为之惨变,悚然而极度惊骇地退了三四步,她似是所有绝招已用尽地那么震惊。
她再度厉声喝道:“你们敢不听我命令么?”
“不错。”
黄衣少女也冷冷一笑,道:“‘吸血魔女’,这也是你存心太过毒辣之故,我就擒下你交给贵宫宫主发落便了。”
话落,疾扑“吸血魔女”。
在黄衣少女攻招之际,“吸血魔女”一弹身,反射过来,当先凌厉地扫出了一掌。
黄衣少女冷冷一笑,左手一封,接了“吸血魔女”一招抢攻之势,右手迅猛地劈出了一掌。
这当儿——数十个黑衣人怔怔地注视着她们两人的搏斗,没有一个人敢出手帮“吸血魔女”。
这一点,在“吸血魔女”来说,是预料不到的,她的如意算盘也化为零。
瞬时,两人已出手攻了数十招。
但见“吸血魔女”被黄衣少女迫得毫无还手之力,在二十招过后,已是险象环生了。
突地——“吸血魔女”厉喝一声,在黄衣少女的掌影之中,疾攻两掌,这两掌果然迫退了黄衣少女的攻击。
就在黄衣少女一退之际,“吸血魔女”一掠身,突向峡谷之外射了过去。
“吸血魔女”心知场面情势对她极为不利,如再不走,势必毁在这黄衣少女之手不可。
是以,她拼命逃命。
“吸血魔女”这一走,也大大出乎了黄衣少女的意料之外,但见“吸血魔女”身影一闪,已去了数丈之外。
黄衣少女一声叱喝:“你逃得了么?”
娇躯一弹,人似星泻,向“吸血魔女”射了过去,黄衣少女身法也甚快,几个纵跃之间,已追上了“吸血魔女”。
黄衣少女冷冷喝道:“‘吸血魔女’,你逃得了么?”出手迅猛击出。[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黄衣少女这出手一击,如果“吸血魔女”不避招,势必被黄灰少女击中不可,是于在掌风袭到之际,她一咬银牙,转身攻出了—掌。
转身一击,其势也快猛无比。
黄衣少女冷冷一笑,道:“‘吸血魔女’,你们别打逃走念头,你走不了。”
“吸血魔女”狂喝道:“我与你拼了。”
此时,“吸血魔女”已像惊弓之鸟,这出手之势,虽挟拼命而发,可是招式已没有原先的沉稳了。
她在厉喝声中,狂扑黄衣少女。
黄衣少女突然疾声而喝,出手如电,连攻三掌,出手凌厉,已存心将“吸血魔女”毁在掌下。
倏地——黄衣少女一声厉喝:“躺下——”
砰的一声,“吸血魔女”的身子,如电栽了出去,口血溅处,人已昏死于地。
黄衣少女一个掠身,提起了“吸血魔女”的身子,向“鬼宫”大门,奔了过来,然后,把“吸血魔女”掷落地上。
黄衣少女目光一扫数十个黑衣人,然后,缓缓到了“鬼宫”宫主和唐子良的身侧,掏出了两颗丹药,分别纳入他们两人口中。
“鬼宫”宫主与唐子良本是身疲力尽,真元消耗殆尽之人,受“吸血魔女”这一击,其伤势是何等之重?
当下黄衣少女把丹药纳入两人的口中之后,分别拍点了两人数处大穴,然后左右手分扣在两人的“命门穴”上,推出了真元内力,为他们两人疗伤。
约一个时辰之后,“鬼宫”宫主与唐子良同时悠悠醒了过来,而这时黄衣少女已汗水滚滚坐在一侧调息。
“鬼宫”宫主坐了起来,木然失神。
而唐子良也错愕地想着……
他们似是对自己有生还之日,感到了绝大的意外,似乎这是不可能,而一时他们也似忘记了怎么一回事。
久久,“鬼宫”宫主才喝道:“王总管!”
当前的黑衣老人上前恭声应道:“弟子恭候令谕!”
“是怎么回事?说!”
“这……”
“怎么?你不敢说么?”
“弟子说……弟子说。”
黑衣老人镇定了一下情绪,说道:“宫主与唐子良正在拼斗内力之时,‘吸血娘娘’突向你们下手……”
“鬼宫”宫主像乍然记起了这件事,她全身一抖厉声而喝:“后来呢?”
黑衣老人战战兢兢说道:“当时,‘吸血娘娘’在你们昏死之时,向你们欺了过来,正待下手,传令长出言阻止,而致死于‘吸血娘娘’之手……”
“鬼宫”宫主切齿道:“好大的胆子,这真是出乎了我意料之外……以后呢?”
“后来,她当先出手想将宫主毁去,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了这黄衣少女,她救了宫主,也制服了‘吸血娘娘’,这就是全部经过。”
“鬼宫”宫主气得全身发抖,她万万想不到“吸血魔女”是她一手造就之人,武功地位除了她之外,无人可以望其背项,想不到她竟有谋害之意,真令“鬼宫”宫主又恨又失望。
她冷冷喝道:“‘吸血魔女’呢?”
黑衣老人伸手一指躺在“鬼宫”宫主背后的“吸血魔女”,说道:“在宫主身后!”
“鬼宫”宫主回首一看,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这笑声笼罩了十分浓厚的杀机,闻来令人心寒。
黑衣老人问道:“禀告宫主,现在是不是要处置‘吸血魔女’?”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我会处置她,你退下去。”
“是!”黑衣老人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这当儿——黄衣少女经过一阵调息之后,人已恢复过来,当下缓缓站了起来,“鬼宫”宫主冷冷问道:“请问这位姑娘是谁?”
黄衣少女淡淡一笑,道:“这一点宫主不需要知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你是一个大恶不赦之人,不应该轻易地死在你门人之手!”
“那么,我该死于什么人之手?”
“仇人!”
“谁是我仇人?”
“这位唐少侠该算其一。”
“姑娘是唐少侠的朋友?”
“朋友?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那么,你是为救唐子良而顺手救了我?”
“大概是吧。”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不管如何,你总是救了我,你要什么,我给你三个条件。”
黄衣少女冷冷一笑,道:“宫主错了,我并不是为条件而来,你别会错意了,我就此告辞了。”
话落身形一掠,弹身奔去。
唐子良在黄衣少女弹身之际,突叫道:“姑娘慢走。”
黄衣少女把弹出的脚步,收了回来,问道:“不知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唐子良呐呐说道:“多谢姑娘又救了在下一命。”
黄衣少女笑了笑,道:“区区之事,何谢之有?或许我以后还有求你之处呢?”
话犹未落,黄衣少女人影一闪,已去了数丈之外,唐子良一时之间,不由怔怔地注视着她消失的背影出神。
他不知她是谁,但她却在自己危难时,神秘地救了自己两次。
假如今日不是这神秘的黄衣少女出现,自己不但难逃“吸血魔女”毒手,就是“鬼宫”宫主一命,也要与自己同毁于“吸血魔女”之手。
“鬼宫”宫主冷冷喝道:“王总管。”
黑衣老人恭声应道:“弟子在。”
“将那贱婢交给我。”
“是,宫主。”
话落,弹身提起了“吸血魔女”的身子,交给了“鬼宫”宫主,“鬼宫”宫主发出了一阵可怖的阴笑,道:“‘吸血魔女’我低估了你。”
话落,她右手疾拍“吸血魔女”周身三处大穴,“吸血魔女”在“鬼宫”宫主一拍之下,人已悠悠醒转。
“鬼宫”宫主冷冷喝道:“‘吸血魔女’,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吸血魔女”悚然睁目,抖栗声说道:“宫……主……”
“哼!‘吸血魔女’,你的眼中还有我这个宫主么?”
“吸血魔女”的脸上,现出了死亡之色,傈声道:“宫主……”
叭叭两声,“鬼宫”宫主在充满杀机之下,两记耳光,打在了“吸血魔女”的脸颊上,这两记耳光打得“吸血魔女”口血飞溅。
“鬼宫”宫主喝道:“贱人,本宫主一手培养于你,你不思报恩于我,还想杀我谋位,假如不是我命不该绝,岂不是早已到阎罗殿报到了?”
“请饶弟子……”
“嘿嘿嘿嘿……你不饶我,我怎能饶你?”
“请宫主恕弟子无知。”
“无知?你太聪明了。”
她阴冷冷笑了一笑,道:“‘吸血魔女’,你想怎么死法,说!”
“难道宫主不念过去情份……”
“情份,和你还有什么情份,你想怎么死?说吧!”
“宫主非杀我不可?”
“这是你自己找的。”
“那么,就给我一掌。”
“很好,你倒干脆。”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右手突然举了起来,“吸血魔女”缓缓闭上眼睛等死。
倏地,“鬼宫”宫主一声冷喝,一掌劈下。
唐子良一声冷喝道:“住手!”
唐子良这突然一喝,使“鬼宫”宫主把劈向“吸血魔女”的手收了回来,她冷冷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又要干什么?”
“杀她。”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我不准你杀她。”
“为什么?”
“你宫主别忘了你答应过,你如毁在我手里,要把她交给我,在胜负未分之间,你岂可以杀她?”
唐子良这一番话说得“鬼宫”宫主全身一战,不错,她是答应过唐子良,如果她输了,将“吸血魔女”交与唐子良。
但,“吸血魔女”是她的叛徒,想置她于死地,她又怎能有不杀她之理?所以一时她错愕当场。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所以,你还不能杀她。”
“我非杀她不可。”
“你要自食诺言?”
“鬼宫”宫主喝道:“唐子良,你别迫人太甚,她想杀我,又是我的门人,难道我不能杀她么?”
“你想毁掉诺言,杀她无妨。”
“鬼宫”宫主气得混身发抖,道:“唐子良,我愿意给你一个条件,换取她。”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好吧,看在你威严的宫主面上,我答应你,给我‘勾魂魔女’……”
“什么?”
“给我‘勾魂魔女’……”
“鬼宫”宫主全身又是一颤,傈声道:“你要她?”
“不错。”
“她是本宫叛徒。”
“不管她是什么人,你如果想杀‘吸血魔女’,必须将她交给我,以后,她就不是属于‘鬼宫’之人,还她自由之身。”
“我不答应呢?”
“拉倒。”
“鬼宫”宫主冷冷地笑了一笑,道:“也好……我答应你!”
“不反悔?”
“我几时对你唐子良答应之事反悔过?”
“那么,你杀她吧。”
“鬼宫”宫主真是气得肝胆皆炸,这两个魔女均是她的门人,她竟让唐子良占了这么大的便宜,真是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她厉声一笑,突将“吸血魔女”身子平空掷起,就在“吸血魔女”身子快要跌落于地之时,她突一掌拍下。
—声惨叫之声响起,但见“吸血魔女”脑血飞溅,这个做恶多端的“毒狐狸”——“吸血魔女”,就此惨死地上。
“鬼宫”宫主杀了“吸血魔女”之后,望了望唐子良,冷冷说道:“唐子良,我们是不是还打下来?”
“当然。”
“依我之见,我们不妨休战一日,我也有很多事情还要处理一下。”
唐子良想了一想,终于应道:“也好,我们就休战一日。”
“鬼宫”宫主冷冷喝道:“王总管,带唐子良下去休息!”
“是!”
黑衣老人应了一声,转向唐子良说道:“阁下随我来。”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跟着黑衣老人行去。
不久,唐子良又被接待到他以前所住的那间花园大院之中,黑衣老人向唐子良说道:“阁下就在此休息,有事尽管吩咐,老夫告辞了。”
“请便。”
黑衣老人走后,这房屋之内,只剩下唐子良一人,他兀立沉思了一阵,对于与“鬼宫”宫主之斗,他毫没有制胜的把握。
说不定明天,他会败在“鬼宫”宫主之手。
夜开始降临!
一个女婢送来了晚餐,唐子良用过饭不久,倏闻一阵步履之声,破空传来。
唐子良怔了一下,回首望去,使唐子良心头为之一震,但见大门之外,“三鬼女”领着“勾魂魔女”走了进来。
锦衣少年所言不假,“勾魂魔女”果已断了一臂,现在,她只剩下了右手,左臂已不复存在。
她的神情,在惋然中,带着悲切。
黯然的眸子,凝视着唐子良,那神情是慑人的,也是令人神伤的。
“三鬼女”向唐子良说道:“三鬼女奉宫主之命,特带‘勾魂魔女’到此交与阁下。”
“这是贵宫宫主真意?”
“不错。”
“如此,请代向贵宫宫主致谢!”
“三鬼女”淡淡一笑,转身向来路行去。
唐子良凝视着这一个绝色而又不幸的女人,怔怔出神,他不知应该向这个对自己有过恩惠的女人说些什么!
她也凝望着唐子良!
——似是在她失去光彩的生命中,能再与唐子良相见,根本是不可能的,这使她疑似梦境。
默默相望,久久无话。
良久良久,唐子良激动地叫着:“毕姑娘……”
他忍不住激动而又澎湃的心情,他向毕小姬扑了过去,这一刻,是真情的流露,爱与关心的表现。
她乍然地,猛然像见了亲人一般,投在唐子良的怀中,切切的哭泣之声,代替了她的悲切心声……
相拥着,像一对劫后余生的恋人重逢一般,他们珍惜这一刻,也感到这一刻太过可贵。
他激动地说:“毕姑娘,我唐子良害了你……”
这叫声是真诚的,那是出自他的内心,“勾魂魔女”如非为他,岂会落得今日下场?这怎不令唐子良引咎自责?
“勾魂魔女”只是哭泣着,她不知她应该说些什么。
这一刻对她来说,是太过幸福的,似是一切的不幸,已在这时候得到了补偿……
猛然地,粗犷地,唐子良抱着她,带着鲁莽意味的热吻,落在了“勾魂魔女”的唇上。
她打了一个冷战,这冷战似乎是本能的。
她在潜意识中,也发出了挣扎,但这挣扎的力量是轻微的,她的口里在歇斯底里地叫着:“不……不……不要……”
她不要么?真正不要么?
不,她需要的,她需要这一刻,她把唐子良抱得紧紧地,这是第一个她深爱的男人呵!
但,她心惧!
她知道,也明白,这可能不是爱,唐子良对她可能只是感恩的怜悯时对她的这一种表现。
不管她是不是恐惧这一刻,但这一刻却是她曾经所追求的。
吻,在恐惧之中,带着慰然。
倏然——她用力推开了他,唐于良在“勾魂魔女”这一推下,退了两三个大步,但闻她切切叫着:“不……不要对我这样……”
内心恐惧的哀呼,充满了真情。
唐子良错愕地叫着:“毕姑娘……”
她切切地哭泣着,似泣血,那凄凉而又悲惨之状,动人心弦。
终于,她抑制了哭声,用着那充满着幽怨而带着泪痕的眸子,注视着唐子良!
唐子良黯然道:“毕姑娘……”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唐子良疚然地说道:“我……对不起你……”
唐子良这一句话像利剑一般,重重地戳了她的心一下,唐子良并不是爱她,而是说对不起她。
她惨然一笑,道:“因为你可怜我,而用吻来报答?”
“不,毕姑娘,我……爱你。”
“爱我?”
“是的,请相信我?”
——不管这一句话是不是答得太迟了,但,她的心里,起了一阵莫明的慰然感觉。
她笑了,笑得非常凄惋地。
唐子良沉声道:“毕姑娘,我对不起你,假如不是我唐子良,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不幸的地步,一切罪恶,均由我唐于良而起……”
“勾魂魔女”惨然一笑,道:“算了,这是我愿意的。”
“但你总是为了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怪你!”
——是的,这是她的肺腑之言,她自断一臂迄今,她从没有怨恨过唐子良,因为这是不怪唐子良的。
他们之间,不应有恨的存在,那是不应该的。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说道:“毕姑娘,请相信我,我会爱你的。”
“爱?”
“是的,爱。”
“勾魂魔女”苦笑了一下,道:“我曾经渴望有人爱我,我也爱别人,可是在我绮丽的生命中,我不曾得到,过去如此,现在亦复如此……”
“不,我爱你。”
“这是爱么?”
“当然是的。”
“勾魂魔女”苦笑了一下,道:“某些时候,我想做一个好女人,嫁一个好丈夫,可是,我知道这只是梦想,我不能得到,也不会得到。”
唐子良急道:“我虽然不一定能做好丈夫,但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勾魂魔女”苦笑了一下,道:“不管你对我的爱是在什么情形之下产生,对你,我将永生不忘,你给了我善良与真理,我虽自断一臂,但我的心目中,已活在光明的世界里……”
她惋然一笑,道:“我感激你的人,也享受你的爱。”
唐子良道:“我也感激你给我的。”
——于是,他们惋然地笑了!
她一敛笑容,又道:“自我懂事起,我便活在了没有欢乐而失去光明与人性的世界里,我只知惟命是从,在‘鬼宫’宫主的指使下,我杀过不少人,某些时候,我自问我为什么要杀人,但我茫然……”
“这是‘鬼宫’宫主害了你。”
“我从未怪过她,过去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唐公子,直到我碰见了你,我才懂得了爱与被爱的可贵,我也感激你给我反省的机会。”
唐子良苦笑道:“其实,你本来是一个好女人。”
“现在或许是的。”
“现在,你也不是‘鬼宫’之人了。”
“我知道,‘鬼宫’宫主已经告诉了我。”
她惋然一笑,道:“我从小与‘鬼宫’宫主在一起,除我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更了解她,她虽然是一个残酷而无理性之人,但她是天下最不幸的女人……”
“最不幸?”
“是的,她有过爱人,也有过丈夫,也有了爱子,可是,她失去了这应该有的一切。”
“为什么?”
“你想知道?”
“是的,我极想知道她是怎么样一个女人。”
“勾魂魔女”苦笑了一下,道:“她有过爱人……”
“这爱人是谁?”
“寻梦人……”
“什么?”
唐子良脱口叫了起来,骇然道:“你说‘寻梦人’是‘鬼宫’宫主的情人?”
“不错!”
唐子良委实对这一件事感到了绝大的意料之外,他万万没有想到,也做梦想不到,这“鬼宫”宫主的爱人,就是“寻梦人”。
当下唐子良骇然道:“那么,‘鬼宫’宫主面孔,就是毁在‘寻梦人’之手?”
“不,是她丈夫!”
“她丈夫是谁?”
“这她从未透露过,她与那男人有了孩子,可是那男人又离她而去,并将她心爱的孩子也带走了。”
“为什么?”
“这一点她亦从未跟人谈起。”
唐子良沉思了一下,又问道:“难道她不知道‘寻梦人’被她关在‘血牢’之中。”
“知道。”
“那又为什么不放他?”
“不,她恨他,‘鬼宫’宫主之有今日,完全是‘寻梦人’造成……”
“原因何在?”
“不知道,我只听过她说,如非‘寻梦人’,她也不会有今天,可是‘寻梦人’却不知道‘鬼宫’宫主就是他爱人。”
“这岂不是人间一大悲剧?”
“是的,这悲剧很多因素,可是我们无法全盘了然。”
对这一件事,唐子良的确感到了绝大的意外,他想不出这到底为了什么。
但“勾魂魔女”既然这么说,事情决不会有假。
假如事情不假,“鬼宫”宫主的身世,必然是充满了不幸,这不幸的身世,使她生出恨世之念。
唐子良沉思了一下,问道:“你是否还知道其他之事?”
“勾魂魔女”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这些了。”
她苦笑了一下,说道:“所以说‘鬼宫’宫主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道:“现在我们不谈这一件事……”
“谈什么!”
“谈你。”
“谈我?”
“是的,谈你,你愿意跟我唐子良在一起么?”
“勾魂魔女”淡然一笑,道:“愿意的,但我必须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考虑你是不是爱我,我是不是也真正爱你。”
她停了一停,又说道:“我们早点休息吧!”
唐子良点头道:“也好。”
“这间巨宅之内房间甚多,你住你原来的地方?”
“是的,你呢?”
她伸手一指另一间卧房,道:“我睡那一间,我们各自去睡吧。”
“也好。”
当下两人转身各向房内走去,倏然,唐子良又叫住了“勾魂魔女”:“毕姑娘!”
她芳心一荡,停下了脚步,回首问道:“什么事……”
说到这里,她把以下的话停了下来,她触到的是唐子良灼热的眼光,她傈了,内心在抖傈……
她似乎抵抗不了这灼热的眼光,一声幽怨的叫声随之而起,“唐相公!”
她改口叫她,也向唐子良扑了过去,她再度投在了他的怀中,像一对恋人生离死别一般。
唐子良再度地搂着她,吻,也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吻是真诚的爱意,他再次把爱献给了一个女人,而她也在平淡而又失去光彩的生命中,得到暂时的充实。
她歇斯底里地问道:“唐相公,你……真的爱我了?”
“真的……你会离开我么?”
“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地,似梦呓般地叫着。
自然,她不希望自己会离开唐子良,现在如此,将来亦是如此,他们相爱,为什么不能永远呢?
她的答复,使唐子良像得到了保证,他心安地搂抱着她。
于是她轻轻地推开了他,说道:“我们该睡了。”
他又深情而又轻轻地吻着她,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唐子良躺在床上,反侧难眠,他想到很多事情,也考虑很多事情,而无法入眠。
四更将残,唐子良才在朦胧中睡去。
第二天——唐子良被一阵叩门之声,惊醒过来,唐于良睁眼一望窗外,但见窗外已旭阳上升。
他想,这定是“勾魂魔女”来叫他起床了,他的心头,泛起了一般甜甜的感觉,他蹑足地走下床去,猛然一开门,张手抱去——倏然——他把抱去的手势,收了回来,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勾魂魔女”毕小姬,而是一个端洗脸水的丫环。
那女婢错愕地注视着唐子良,下意识地问道:“唐公子,你干什么……”
唐子良讪讪一笑道:“我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
唐子良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以为你是……”他不知如何回答。
“以为我是‘勾魂魔女’是不是?”
唐子良脸上一红,颔了一颔首。
那丫环笑了笑道:“唐公子,洗脸吧!”
她走了进来,唐子良一个箭步,直向“勾魂魔女”的房内,奔了过去,来到门口,他叩了一下门,叫道:“毕姑娘!”
房内,并没有“勾魂魔女”的回答。
唐子良不由为之一怔,又叫道:“毕姑娘!”
房内,依旧没有毕小姬的回答。
这一来,唐子良不由感到了一阵心跳,难道毕小姬早已起来不成!他伸手一推,门没有上闩。
房间之内,被褥整齐,哪有毕小姬的影子,唐子良脸色微微一变,悚然之色,溢于言表。
唐子良下意识大叫逭:“毕姑娘!”
——是的,“勾魂魔女”已不在这房间之内,自然听不到她的回答了。
唐子良急急奔了出来,倏然——他又把脚步停了下来,他发现化妆台上粉盒下,压着一张纸笺,唐子良急急奔了过去,拿过来一看:唐哥哥!
恕我这样地称呼你,但我认为这样称呼比较亲切,你说是么?
看到我留给你这封信时,唐哥哥,我已经走了,在茫茫的人生旅程上,我们又别了——或许永别了。
唐哥哥,昨晚我想了一夜,我对于留与去之间,作了妥善的考虑,终于,我决定我必须离去,在人生的旅程上我们无意中相逢,在默默中而别,又有什么不好?想来你会谅解我的,因为我是一个不幸的女人。
你对我,没有付出真爱,只施于我同情与怜悯,但,唐哥哥,这不是爱——这只是可怜我而已,我从不求得到你的爱,因为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你说过你爱我,但事实上,我是不值得你爱的女人。
现在,我决定离你而去,好在你我感情未到深不可拔的地步,对你,那是比较好的,你说是么?
我走了,我带着破碎的心,离开了这我生长的地方,也离开了你,是的,毕生,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忘记你给我短暂的爱情之后,更不会忘记你的吻与笑容,就让这吻与笑容,留在我们心扉中,直到永远……
祝你安好唐子良看完了信,一股黯然的情绪,涌上了心头,两颗泪水,倏然地滚落衣襟……
“勾魂魔女”走了!
她自卑而带着悲伤的心情走了,他可以想像出来,她走时的心碎与痛苦的情形,这从她信里字字血泪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她与他唯一留下的是短暂的爱情,但这爱情带着一份残酷的意味。
唐子良喃喃道:“毕姑娘,你……这何苦?”
是的,这是何苦?
但,毕小姬有她必须离去的理由,她认为唐子良给于她的,并不是爱情,而是怜悯。
她不幸的一生,又何必让人对她怜悯呢?
唐子良为她离去而神伤,也为他们短暂的爱情而黯然。
终于,他告诉自己,他必须去找她,不论天涯海角,他必须找到她,以证明自己对她的爱,并不是以怜悯为出发点。
倏然,有人叫他:“唐公子,用早餐了。”
唐子良在悲哀的情绪中,惊醒过来,当下放目一瞧,但见那个端洗脸水的女婢,已端上来早餐。
那女婢问道:“唐公子,你怎么了?”
唐子良苦笑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
“你……哭了?”
“或许是!”
“是不是‘勾魂魔女’走了?”
“晤!是的。”
“想不到你会这么爱我们娘娘!”话落,转身行去。
唐子良胡乱擦了一把脸,用过了早餐之后,请女婢叫“三鬼女”到此,不久,“三鬼女”已到,她向唐子良问道:“阁下有什么事么?”
“请你告诉你们宫主,说我找她!”
“很好,我即刻禀告我们宫主。”
她语锋略为一顿,又道:“阁下,我几乎忘记转告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勾魂魔女’走了。”
唐子良心头一震,道:“你看见她走?”
“是的。”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我看见了她留给我的信。”
“她请你不要以她为念,人生聚散无常,该结束的就必须结束。”
唐子良黯然地颔了一颔首,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约四更时分。”
她语锋略为一停,说道:“那么,阁下跟我走吧。”
唐子良颔了一颔,跟着“三鬼女”背后行去,来到了“鬼宫”大门之前,“三鬼女”说道:“阁下请稍候,容我通报。”
“姑娘请便。”
唐子良站立大门之口,心里在思忖着很多事情——也决定在今天与“鬼宫”宫主决一胜负。
他不愿意这一战长久地拖下去。
倏然间——一声冷笑之声,从大门之内,传了过来,但见“鬼宫”宫主扶坐轮椅,已到了大门口。
人影一闪,“鬼宫”宫主向唐子良立身之处飘落。
唐子良淡淡一笑,道:“宫主早!”
“阁下早!”
唐子良脸色一沉,正待说话,“鬼宫”宫主已当先说道:“我们继续昨天的比试?”
“不错。”
“很好,一切条件照昨天的?”
“不错。”
“那么,出手吧!”
两人虎视眈眈地,场面一时之间,杀机又现。
唐子良移步走到了“鬼宫”宫主面前三尺之处,停了下来,然后,冷冷笑了笑,道:“宫主!唐子良在动手之间,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说!”
“你有过爱人?”
唐子良这突然的一句话,问得“鬼宫”宫主一怔,她似乎想不到唐子良会有此一问,一时不由错愕当场。
唐子良笑了一笑,道:“怎么?你答不出来?”
“鬼宫”宫主终于冷冷应道:“不错,我有过爱人。”
“他叫‘寻梦人’……”
“鬼宫”宫主全身一颤,道:“是什么人告诉你的?……哦,对了,是‘勾魂魔女’是不是?”
“不错!”
“这贱婢好大的胆子。”
“难道这一件事,永远没有人会知道么?”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你还要知道什么?”
“要知道你与‘寻梦人’之间的关系!”
“我不会告诉你——永远不会。”
“你忍心把他困在‘血牢’?”
“这样已是便宜他了。”
“不便宜呢?”
“我早已杀了他。”
“好辣的手段!”
“不错,我辣。”
“你丈夫是谁?”
“我不会说。”
“他在哪里?”
“不知道。”
“是你丈夫害了你,为什么你不找他?”
“我找他不到。”
“找得到呢?”
“杀他。”
“你找过么?”
“我找他找了十多年。”
唐子良冷冷一笑,愤然道:“你真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女人,你岂可将自己的痛苦,建立在别人的幸福之上?”
“我恨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天下武林不应该有美满的家庭存在,因为我失去了一切……”她的声音,激动而又战傈……
“好毒辣的心肠。”
“毒辣……哈哈哈……”她疯狂地笑道:“你知道他怎么待我?”
“怎么待你?”
“我以为他是寻梦人……他玩弄了我,当我有了孩子之后,他又看上了另一个女人……他要带走我的骨肉……我哭着求他……他给我的不是同情,而是一把毁容砂,以及点了我的穴道,用的是‘魔法移神’!……”
她的叫声,极为疯狂。
唐子良听得连打了数个冷战。
“鬼宫”宫主又傈声叫道:“他辣不辣?”
“辣……”唐子良脱口而应。
“我比得了他么?”
“他叫什么?”
“你想知道?”
“对了。”
“叫洪诚。”
她厉声问道:“唐子良,我比得了他么?”
“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为你这种手段感到痛恨,你该死一千次一万次……”
“只要你杀得了我,我乐意死在你唐子良之手。”
唐子良咬牙道:“你会死的,终有一天。”
“鬼宫”宫主冷冷道:“那么,出手吧。”
“很好,你接着!”
唐子良一语甫落,身子猛然弹起,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全力向“鬼宫”宫主施于一击。
在唐子良出手之下,“鬼宫”宫主一声厉喝,黑衣人影一闪,避过了唐子良一击之势,反手攻出了一掌。
两人这出手之势,疾如暴雨一般,刹那间,十招已过。
唐子良与“鬼宫”宫主已交手过,知道除非速战速决,否则必落得跟昨天一样的结局。
唐子良有这一种想法,“鬼宫”宫主亦是如此,但两人功力正是半斤八两,虽有速战速决之心,但也不是容易的事。
瞬时,数十招已过。
两人动手既均有速决之念,其动手之势,自然象电光石火一般,唐子良有拼命之势,“鬼宫”宫主亦有战死之心。
倏地——一声叱喝之声,出自“鬼宫”宫主之口,但见她的身子,与轮椅飞了起来,向唐子良当头砸落。
这一击之势,力逾千斤,唐子良右手一封,硬接了“鬼宫”宫主这一击之势,在接招之际,他左手猛然拂出。
这拂出之力,正与“鬼宫”宫主击出的第二掌撞个正着,砰的一声,唐子良与“鬼宫”宫主同时退了七八步。
倏地——唐子良就在身子甫自落地之际,猝然转身卷到,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向了“鬼宫”宫主。
“鬼宫”宫主竟然不闪招,右手切出。
这一着大大出乎了唐子良的意料之外,他想不到“鬼宫”宫主竟会存心如此拼命,变换招式已自不及!
就在这极快的一瞬,左手猛然劈出,唐子良这一掌用的正是“天魔扬爪”,也存心拼命。
砰砰!
两声巨爆,应声而起,但见两条人影乍然而分,唐子良退出了一丈,口血狂喷,坐地不起。
“鬼宫”宫主也躺在轮椅上,口血阵阵溢出。
——两败俱伤。
唐子良与“鬼宫”宫主各中了对方一掌,这以内家真元发出的掌力,是何等凶猛?
唐子良被震得内腑离位,伤势之重,决不亚于上次中了“吸血魔女”猝下毒手之时。
唐子良的右手按在腹部,久久站不起来。
久久,“鬼宫”宫主喝道:“唐——子——良——滚——吧——”
她的声音弱而无力,语犹未毕,一口鲜血,又从她蒙面纱下溢出。
唐子良吃力地站了起来,道:“我——会再——来的……”
话犹未落,他掉头踉跄走去。
唐子良此时委实内伤极重,他必须找一个地方,自己看看是否能疗伤。
走出了“天魔峡”,到了悬崖之间,唐子良望了系在两端的钢索一眼,自语道:“我如不自己先疗伤,是走不过这里了。”
他在悬崖上坐了下来,运功疗伤。
唐子良疗伤一阵之后,发觉数处穴道无法打通。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他想不到自己会伤得如此之重,目前他的功力,只有先前的十之一二。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了钢索,来到了那一条三丈宽的小河之前,他咬了一咬牙,提起了余下的功力,猛然掠起。
他终于掠过了河,可是身子却栽在河边,一口鲜血喷出,人已昏死过去。
不知经过了多久,他才醒了过来,他的全身在痛着,他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也全部失去了。
他又自己提运了一下真元,疗复了几处要穴,他才有力气站了起来,他移动着脚步,缓缓向前行去。
他想不到他会落到这般重伤地步,更想不到“天魔掌”还制不了“鬼宫”宫主。
走着走着,他不知走了多远,太阳已快下山,惊涛骇浪般的一天,又将结束了。
倏地——唐子良把脚步停了下来,一缕幽扬的箫声,从林内深处,传了过来,那箫声动人极了。
唐子良一时不由被这箫声迷住,而忘了自己的伤势……下意识地,他移步向箫声之处,走了过去。
一颗大石上,坐着一个蓝衣少女,她约摸十七八岁,脑后垂着两条长长辫子,神情很甜,尤其是那吹箫的神情迷人极了。
一时之间,唐子良不由怔怔地望着她吹箫出神……
不久,一曲终了,她放了铜箫,目光落在于唐子良的脸上,骇然而问:“你是谁?”
唐子良苦笑道:“在下是过路的,因姑娘箫声迷人,在下致被引来!”
“是这样么?”
“不错。”
“那么,你走吧,我不怪你就是了。”
唐子良淡淡一笑,道:“如此告辞了!”
话落,转身向来路行去。
唐子良的口角,发出了一丝对自己嘲笑的笑容,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将发生什么结果。
倏然——就在唐子良移步之际,一声冷笑之声,突告破空传来,唐子良闻声,悚然一惊。
一条黑衣人影,朝唐子良面前泻落。
唐子良下意识退了一步,放目一瞧,使他脸色为之猝变,来人赫然是那个他原先认为是自己父亲的唐翔。
“无双剑”唐翔此时此地出现,的确令唐子良为之心惊,其来意不问可知是追杀自己而来。
唐子良脸色一变,因为他目下身负极重内伤,如果唐翔猝下毒手,自己委实难逃死亡之劫!
唐子良心念中,唐翔冷冷一笑,道:“唐子良,你还认得我么?”
“我又怎么会不认识你,你要干什么?”
“杀你。”
唐子良闻言,打了一个冷战,但他依旧强作镇定,冷冷道:“奉‘鬼宫’宫主之命而来?”
“我自己,我不杀你,你终有杀我之日,是不是?”
“不错。”
“我容不了你,你也容不了我,现在你不是身受重伤么?”
“对了,你想乘此机会下手?”
“不错。”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你真不愧是存心毒辣。”
“除了现在,我可能没有机会了,你还有什么遗言交代?”
唐子良在突然之间,似对生死不大放在心上,当下冷冷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你妻子?”
“你说李瑛?”
“对了。”
“因为我爱‘吹魔女’……”
唐子良恍然大悟,道:“于是你们用计杀了她与徐文达?”
“不错,你还要知道什么?”
“没有了。”
“那么,你纳命吧!”
话犹未落,已向唐子良扑射过来。
就在唐翔出手一击之下,唐子良喝道:“住手!”
唐翔在唐子良这一喝之下,把身子已收回去,冷冷问遭:“你唐子良还有什么吩咐?”
唐子良已经知道今日之事,毫无避免之可能,但他必须衡量一下自己的功力,是不是还能够与唐翔作全力的拼斗。
他微微提了一下仅有的十分之一二的真元,终于,他想做孤注一掷,与唐翔斗上一场。
他冷冷一笑,道:“唐翔,你真非动手不可?”
“对了,你还有什么遗言?”
“没有了!”
“那么,你就上西天去吧!”
话落,身形疾射而出,向唐子良扑了过来,出手攻出了一掌,唐子良知道这已是无法避免的事,他不得不全力还击。
他一弹身,闪了开去。
在不利之情形下,唐子良是不会出手的,他必须找到对他有利的条件,才作孤注一掷之击。
唐子良身子闪开之刹那,唐翔第二掌再度攻了过来,这第二掌出手比刚才第一招更快。
人影翻飞之中,唐子良一个欺身,挟以他毕身功力所发的一掌,猝然击出。
这一掌是唐子良作孤注一掷的打法,其力道之猛,也是非同小可,唐翔似是估不到唐子良尚有反抗之力,一时大意,只好硬封了一掌!
砰!
一声巨爆,唐子良身子如皮球一般栽出,口血狂喷,就此栽地不起。
唐翔受了唐子良这一击之力,也倒退了七八步,忍不住喷出了一口积血,一屁股坐地不起!
久久,他又站了起来,目中抖露着骇人光彩,一步一步向唐子良走了过来,右手缓缓举了起来。
他在唐子良面前三尺之处,停下脚步,阴笑道:“你上阎罗殿去吧。”
喝声未落、一掌朝唐子良拍下。
唐子良此时已毫无反抗之力,眼看他就要死在唐翔之手,突地一声叱喝声起,人影乍闪,一声闷哼之声,随之而起,但见唐翔的身子如电栽出,倒地不起!
场中,已多了一个人,这人正是刚才所见那位吹箫的蓝衣少女。
假如不是蓝衣少女的出现,唐子良一命,势必已毁在了唐翔之手,但见蓝衣少女怔立了一下,掏出了一颗丹药,纳入唐子良口中,然后运功为唐子良疗伤。
不久,唐子良已苏醒过来,蓝衣少女忙道:“揉合我功力,打通阻塞穴道。”
唐子良在运气之下,心里暗暗吃惊,想不到这蓝衣少女的武功内力,竟如此雄厚。
不久,疗伤已毕。
蓝衣少女只是脸色微感苍白,唐子良缓缓站了起来,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蓝衣少女甜甜一笑,道:“举手之劳,不谢也罢。”
“今日如非姑娘,在下恐一命已归黄泉,此恩在下永志不忘。”
蓝衣少女笑道:“他与你有仇?”
“不错!”
她沉思了一下,道:“他已被我打得重伤了,再说你功力已复,我可以走了!”
话落,姗姗行去。
唐子良忙叫道:“姑娘慢走。”
“你还有什么事么?”
“在下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这不必了,这与我不问你叫什么一样不是很好么?”
话落,又姗姗行去,刹那间身影已杳。
唐子良茫然而出神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他忍不住喃喃道:“我又欠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之债……”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唐翔的身侧,冷冷一笑,右手拍出,突点了唐翔数处穴道。
不久,唐翔已悠然醒来,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唐翔,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不是死了。”
唐翔悚然睁目,望着眼前的唐子良,悚然色变!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唐翔,现在该换我问你有什么遗言交代了!”
唐翔傈声道:“你……要怎么样?”
“你猜!”
唐翔突冷冷笑了起来,道:“大不了一死,你尽管下手好了。”
“不错,大不了一死,不过,你认为我会叫你好死么?”
“你……究竟要怎么样?”
“我先要切去你四肢,然后,叫你慢慢死去……”
“你……敢?”
“你瞧好了。”
唐子良话落,右手迅然抓出,一声惨叫,应声而起,但见鲜血溅处,唐翔双手被撕下!
唐子良一咬钢牙,道:“你就痛快地死吧!”
话落,一掌劈下,唐翔哼也不哼一声,便脑血飞溅,死于非命。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章节更多更新更快,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篇】
唐子良望着唐翔的尸体,心里也不由感到了一阵悲哀与难过,他虽然为自己替他义母报了仇,但,唐翔对自己终是有过八年养育之恩。
如非为了一念之差,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唐子良终于在地上挖了一个窟窿,将唐翔的尸体埋葬,然后,才移步行去。
他的心情没有因报了仇而轻松,反而感到无比的沉重,这沉重的心情,自然与唐翔之死有关。
唐子良是一个极为善良之人,他杀死了一个对他有八年养育之恩的人,虽事出有因,但这也令他感到难过的。
他缓缓地走着,倏然,一阵步履之声,破空传来,唐子良闻声,心头略为一震,举目望去,但见来人赫然是红衣少女吴莲。
一月之前,吴莲在太阴山擂台之时,与他相逢之后而又分别,如今她又在此出现,的确令唐子良微微吃了一惊。
但见她绝代的花容,似是失去了往昔的光彩,神情显得有些茫然与凄凉的意味。
这使唐子良感到一愕,他发觉她好像变了,变得憔悴而又麻木,唐子良怔了一怔,问道:“吴姑娘,是你!”
她颔了一颔螓首,道:“不错。”
“你是来找我的?”
“正是。”
“你有什么事?”
吴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似幽、似怨、她惋然地说道:“我想来问你一件事,你见过那锦衣少年?”
唐子良心头一震,道:“锦衣少年?”
“不错。”
“干什么?”
“我要找他。”
唐子良发觉吴莲在找锦衣少年,似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只是这到底为了什么,一时他想不出来罢了。
心念中,不由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这……”她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启齿。
唐子良不由大为起疑,忙又问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他……他玩了我的身子!”
“什么?”
唐子良脱口叫了起来,傈声道:“你说什么?”
吴莲幽幽一叹,道:“我说他玩了我的身子。”
唐子良打了一个冷战,这一件意外之事,的确令他感到极大的震惊,也似是这根本是件不可能之事。
他傈声道:“当真有这等事?”
“你……不信?”
“我……”唐子良为之语塞,这件事的确叫她难于置信,但又是出于吴莲之口,如非事实,吴莲岂会造自己的谣?
唐子良一时怔在那里,不知如何启齿。
吴莲幽幽一叹,道:“这件事怪我自己不好……但我必须找到他……”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莲眼眶一红,黯然泪下,一片悲切之情,望之令人心酸,唐子良一时之间,就不知道她与锦衣少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下又急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
吴莲忍住了悲伤情绪,说道:“当时在擂台结束的第二天,我无意中,又碰见了他,对他,我有些厌恶,因为他对付擂台台主的手段,令我不满。
他当时笑着对我说:‘吴姑娘你去哪里呀?’想不到他竟知道我的名字,一时,禁不由怔在当场。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姓名?’他傲然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奇怪,不要说你姓什么叫什么我全知道,就是你父母是谁,我也没有不知之理。’在我来说,这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与这锦衣少年素未相识,他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世背景……”
唐子良忍不住接道:“这的确是一件怪事。”
吴莲叹了一口气道:“我当时也认为他是夸大之谈,我冷冷告诉他:‘你别吹牛了。’他笑了笑,问道:‘怎么?你不信?’‘不错,我不信。’‘咱们打一个赌如何?’‘赌什么?’他冷酷地笑了笑,道:‘我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唯独对女人的身子例外,就赌你的身子吧。’我脸色一变,道:‘怎么赌法?我输了,像那位擂台台主海燕一样,把衣服脱光?’‘不!’‘那么,干什么?’‘把身子交给我。’我脸色一变,杀机为之而起,我不容这轻狂的少年,这样侮辱我,我狠狠告诉他:‘假如你说错呢?’‘随你处置,甚至把脑袋交给你。’‘你这话当真?’‘不错,怎么样?赌是不赌?’我想了一想,终于答应下来,第一、我认为这锦衣少年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世,因为除了我母亲之外,我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谈起自己身世;第二、我认为如果他真说对了,我还有办法对付他——终于,我答应了下来……”
唐子良又接道:“他全说对了?”
吴莲黯然颔首,道:“是的,他全说对了,—字不泄地说对了我的身世,我感到无比的震惊,他问我:‘我是不是说对了?’‘不错,你全说对了。’我还没有考虑如何应付,他疾如电光石火一般,点中了我的穴道,他果不愧是一个聪明而又冷酷的人,他怕我对付他,他先下手为强,点中了我的穴道,我便任他摆布了……”
唐子良闻言之下打了一个冷战,道:“于是,他玩了你的身子?”
吴莲含泪颔首。
唐子良脸色为之一变,道:“他一走了之?”
“是的。”
吴莲幽幽一叹,道:“事后他说:‘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想杀我,也不需要我,不过假如有一天你需要我的时候,你来找我吧。’他就这样走了……”
唐子良为之动容,道:“你现在已需要他?”
“是的。”
“为什么?”
“我……”
她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也似不知如何启齿,像有无限隐忧一般,唐子良追问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好了。”
“我……已经有了孩子!”
“什么?”唐子良脱口大叫。
“我怀孕了。”
唐子良吃惊得倒退了一步,这也是一件令他感到十分震惊之事,想不到为了一句戏言,吴莲与锦衣少年竟会有了孩子。
而锦衣少年的为人,在他的脑中,又打了一个问号。
他会对吴莲如此,而自己又将徐小娇轻易地托给他,假如他也用同一方式侵占了徐小娇的身子,那又如何是好?
唐于良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再说,吴莲纵是找到了锦衣少年,他如果不承认这—件事,又如何是好?这岂不是要造成一场悲剧?
唐子良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他望了望吴莲,道:“你非找他不可?”
“是的,我要告诉他,我有了孩子……”
“假如……”
“你说万一他不承认?”
“是的。”
“很简单,他毁了我一生,我也只好死在他的面前。”
唐子良听得泛起了一股寒意,他在思忖是不是让吴莲跟自己去找锦衣少年?而锦衣少年是不是也向徐小娇……
唐子良不敢再往下想了……
吴莲又问道:“他到底在哪里?你告诉我。”
唐子良突然发现到,一个再坚强的人,也会被爱折磨得憔悴不堪,吴莲何尝不是呢?她不是个曾经十分坚强的女人么?
这刹那间使唐子良有了决定,在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之前,他不能带吴莲去找锦衣少年,他不能不为他们留一条后路。
想到这里,唐子良说道:“吴姑娘,锦衣少年在数日之前,我是见过他,至于他真正在哪里,我还不知道……”
吴莲傈声道:“你……在骗我?”
“不,是真的,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十天之内,我一定带他来见你,你说好不好?”
“假如他不来呢?”
“我想我会带他来的。”
“你能保证?”
“保证?我想我能向你保证,我一定能把他带来。”
吴莲颔了一颔首,道:“也好,到时候他不来,我再找他好了。”
“他会来的。”
吴莲轻轻一叹,道:“我住魔人山‘飞水岩’。”
唐子良想了一想,说道:“吴姑娘,我可以问你一件事?”
“请说。”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世?”
吴莲颔首道:“上次你问我那‘鬼神令’,我不是也没有告诉你么?也罢,我就简单告诉你我的身世。”
她语锋略为一停,说道:“我从小与我母亲住在一起,我十几岁的时候,我母亲才告诉我,我父亲在生下我之后不久,突然失踪……”
“你父亲是谁?”
“‘散发子’!”
“什么?”
唐子良脱口而叫:“你父亲是‘散发子’?”
“正是,他当时留下了‘正义庭’信物给我母亲,他当时说有事外出,可是这一去就不回了。”
这又是一件出乎唐子良意外之事,想不到这吴莲竟是“散发子”的后人,怪不得她有“鬼神令”。
唐子良怔了一怔,方忖道:“‘散发子’被困‘血牢’,他们自然毫不知情……”
心念中,向吴莲说道:“你父亲还活着!”
吴莲全身一颤,傈声道:“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他!”
“什么?”
“我说我见过你父亲。”
“真的?他……在哪里?”
唐子良想了一下,说道:“他在哪里我暂时不告诉你,不过,终有一天你们会相见的。”
吴莲对这件事,只是将信将疑,她并不是不相信唐于良,而是认为这事的真实性不大。
她父亲失踪已近二十年,哪里还有活在人世之可能?可是唐子良之言,当非谎言,而事情之真实性如何,只好等事实证明了。
她叹了一口气,道:“那么,我走了。”
“你请吧。”
吴莲走了几步,突然又把脚步停了下来,她幽幽地看了唐子良一眼,说道:“唐少侠,你想知道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曾经爱过你!”
“什么?”
唐子良对于吴莲这一句话,感到了意外,一时之间,他不由错愕地注视着吴莲。
吴莲黯然苦笑道:“真的,我爱过你,也关心过你,可是,现在这爱已成过去。”
唐子良真想不到吴莲也曾爱过自己,一时之间,他有一份失望的感觉,这失望之情为何而起,连他自己亦茫然了。
唐子良依旧茫然注视她。
吴莲惋然道:“你不相信?”
“我……”
“或许你是不相信的,但在我来说,这是真的,我爱过你,可是现在已成过去了。”
袅袅衷肠之语,闻来令人感动,唐子良叹了一口气,道:“多谢你的情意,唐子良当永铭心扉。”
她惋然一笑,道:“那么,我走了。”
“你珍重。”
“你也保重,再见!”
“再见!”
道声再见,他们依依而别,她娇俏的影子,缓缓消失在林中……
唐子良凝视着她的背影出神,他为吴莲这最后的话,感到了一股酸楚而又黯然。
自然,她的话是十分真实的,他不愿去否认,然而,这像吴莲所说,这些已成过去,再也追不回来了。
唐子良在突然之间,有了决定,他必须让这个曾经暗地里爱过自己的女人——吴莲得到幸福。
想到这里,他自语道:“那么,我该去找锦衣少年了……”
心念打妥,他弹身飞射而去。
几个纵落之间,唐子良已出了林野,就在唐子良飞身急奔之际,一声冷喝之声,倏然破空传来:“站住!”
唐子良闻声,下意识把脚步停了下来,人影疾闪,十数条蓝衣人影,突泻落在他的面前。
唐子良一愕,当首的是一个绝色的蓝衣艳妇,她约摸三十来岁,长得妖艳无伦。
她望了望唐子良,问道:“阁下可是唐子良?”
唐子良冷眼一扫,道:“对了。”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阁下果然俊伟不凡……”
“过奖了,你们想必是‘铁血帮’的门人了?”
“阁下果是好眼力,我们正是‘铁血帮’的门人……”
“找我而来?”
“不错。”
“干什么?”
“奉本帮帮主之令,特请阁下到本帮一行。”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可是我现在没有空。”
“什么时候才有空?”
“这很难说,当我有空之时,贵帮我势在必行。”
蓝衣艳妇冷冷道:“阁下何必强人所难,我奉命请你到本帮一行,假如请不到你,我可能身首分家……”
“这是你的事。”
蓝衣艳妇脸色一变,道:“阁下当真不去?”
“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我看你还是去的好,以免迫我对你动手,再说你总是要去的,迟早都是一样。”
唐子良冷冷道:“我说过我不去。”
“那你要我用强?”
“你出手试试。”
唐子良一语甫落,蓝衣艳妇冷冷一笑,突欺身向唐子良走了过来,在蓝衣艳妇欺身之下,十数个蓝衣人也向唐子良欺身围上。
场面突现杀机。
唐子良一无所动,冷冷道:“在动手之前,我是不是可以请教你一件事?”
“说。”
“贵帮总堂在什么地方?”
“干什么?”
“我说过我会到贵帮一行。”
“在铁石山铁石谷。”
蓝衣艳妇语锋略为一顿,又说道:“不过,以我之意,还是阁下跟我一起走。”
说话声中,已欺到了唐子良立身五尺之处,一时之间,一股骇人的杀机,已隐隐而出。
唐子良似是一无所睹,他冷冷一笑,道:“我说过我不去……”
“找死——”
蓝衣艳妇一声叱喝,疾如电光石火,向唐子良立身之处,射了过来,出手攻出了一掌。
这蓝衣艳妇之出手,出乎了唐子良意料之外的快,唐子良也不想想,“铁血门”已有仇人死在他的手下,这第二次现出之人奇-书-Qinkan.net,岂是武功泛泛之辈?
唐子良在心念之中,低喝一声“来得好”,身子一转,疾攻一掌,唐子良这一掌,将蓝衣艳妇的身子,封了开去。
蓝衣艳妇悚然色变,道:“阁下武功果然惊人!”
“你也不差!”
唐子良口里说着,内心也不由暗暗吃惊,以他的功力,应付这蓝衣艳妇,足有余裕,可是想在十招之内,把她制下,那是一件根本办不到的事,假如在动手之中,这些蓝衣人来个围攻,那是对自己极为不利的。
唐子良心念中,内心不由感到了一丝恐惧。
这当儿——蓝衣艳妇冷冷笑了一笑,道:“唐子良,你再接这一招试试。”
喝话未落,蓝衣人影乍闪,闪身之下,已欺到了唐子良的面前,右手凌厉拂出了一招。
一掌拂出,左手也蓄势待发。
唐子良哪把蓝衣艳妇放在心上,当下在蓝衣艳妇一掌攻到之际,他不避反进,反攻一掌。
唐子良此时已存速战速决之心,这攻出的一掌,已用了“天魔掌”的绝学,人影疾闪,掌力已经封出。
蓝衣艳妇已知唐子良的内力惊人,是以在唐子良一出手之下,她不敢贸然对招,一弹身,闪了开去。
蓝衣艳妇借退为进,一退一进之间,第二掌已再度凌厉扫出。
唐子良出手比蓝衣艳妇更快,在对方一退之下,第二掌已凌厉扫出。
蓝衣艳妇似是估不到唐子良出手会如此之快,当下在唐子良出手之际,她被迫得退出了一丈之外。
唐子良一掠身,第三掌已告攻出。
这两人均是武林罕见的绝代高手,这出手之势,快逾星火,刹那之间,已攻出了五招。
五招过后,蓝衣艳妇已被唐子良迫得毫无还手之力,节节后退,如以情形而论,再不出五招,蓝衣艳妇必然要毁在唐子良之手。
这情形令十数个蓝衣人为之色变。
倏地——就在唐子良与蓝衣艳妇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一个蓝衣老人右手一扬向门人断喝道:“上!”
蓝衣老人一声断喝之下,已当先弹身而起,向唐子良射了过去,一掌猝告拍出。
蓝衣老人的掌力甫告击到,其余十几个人也挟以星火之势,分扑唐子良,各攻一掌。
这合力围攻之势,的确叫唐子良难于抵挡。
他一声断喝,一掌封出,人已退了一丈来远,他的目中,射出了精光,喝道:“你们要用这下流手段么?”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阁下如不跟我们走,我们只好如此。”
唐子良脸色一变,切齿道:“你们真非找死不可?”
“只怕死的是你唐子良。”
唐子良厉声一笑,喝道:“那你们过来试试。”
蓝衣艳妇一声冷笑,身子猝然弹起,疾向唐子良射了过来,迅厉攻出了一掌。
蓝衣艳妇甫自出手攻招,那十几个蓝衣人也掠起了身子,向唐子良疾射过来十数道掌力,涌向了唐子良。
唐子良早已料到这一着,蓝衣艳妇与十数个蓝衣人出手之际,他一掠身,飞射而起,掌力猝然劈下。
唐子良这出手之势,十分快速,人影疾闪之间,首当其冲的两个蓝衣人,已应声惨死于地上。
这只是在极快的瞬间之事,唐子良一掌甫自击毙了两个蓝衣人,蓝衣艳妇已欺到了唐子良的身前,拍出了两掌。
两掌击出,蓝衣老人的掌势也告攻到。
动手之快,快逾电光石火,唐子良猝然转身,以实攻虚,他的掌势向扑来的蓝衣人攻了过去。
三个蓝衣人似根本没有料到唐子良这一着,当下闪身已自不及,三声闷哼同时响起。
人影乍闪,三条人影同时栽出一丈。
这时——蓝衣艳妇的掌力,已击向了唐子良的背后!
唐子良一咬钢牙,出手猛然拂出了一掌。
砰!
两股内家真力,击撞在一起,激起了狂飙飞射,蓝衣艳妇被震退了一丈来远,脸色一白,方才勉强站稳。
唐子良也退了五六步,才站稳了脚步,唐子良身子刚刚站稳,如涛的掌力,已向他涌了过来。
这一下确实叫唐子良无从闪身。
他一咬牙,又硬封了一掌。
砰然巨爆,唐子良一个拿桩不稳,退了十来步,三个蓝衣人一声闷哼,同时栽出了一丈。
蓝衣老人一掌猝告劈到。
这种连环出手的攻势,的确叫唐子良无法闪躲,他纵是身负绝世武功,无奈这些蓝衣人均是“铁血门”精选之人,其武功之高,均在江湖高手之上。
在蓝衣老人一掌攻到之际,唐子良似已无力还掌,他卖了一个险招,身子如电射了出去。
唐子良这一弹身,果然被他脱出了数丈之外,但蓝衣艳妇也扑身而至,出手攻到。
这些人似是不将唐子良毁去,势不甘心。
倏地——就在蓝衣艳妇出手一击之际,十个蓝衣人分以左右,也猝然而又疯狂地卷了过来。
不死不休。
疯狂扑击。
疯狂赌命。
唐子良一声厉喝,避过了蓝衣艳妇的攻势,一掌击向了扑来的蓝衣人。
唐子良此时心知必须先杀了这些蓝衣人,然后,才有致胜之心,否则,他今日难逃围攻毒手。
唐子良一掌击出,第二掌又告凌厉卷出——哇哇哇三声惨叫,三个蓝衣人应声栽了下去,蓝衣老人与蓝衣艳妇,分以左右之势,合力攻出了一掌。
唐子良在掌毙其余蓝衣人之际,对这蓝衣艳妇与蓝衣老人的攻势,他委实没有闪躲之力。
他一咬钢牙,一掌击向了蓝衣艳妇!
砰!
一掌硬接,使蓝衣艳妇疾退了两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唐子良也疾退了五六步!
这当儿——蓝衣老人的一掌,已击在了他的身上。
砰!
唐子良在对方一击之下,忍不住又疾退了十来步,脸色一白,心血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几乎为之喷出。
人影乍闪,七个蓝衣人疾如电光石火,向唐子良射了过来,分扑而至,这一来,唐子良确实已无闪身之力。
倏地——就在此时,一声冷叱之声,破空传来:“住手!”
这一声叱喝之声,十分阴冷,扑向唐子良的蓝衣人不由齐收身后退,循声望去,但见场中多了一个黑衣女婢模样的女子。
这黑衣女婢的出现,使唐子良缓了一口气,唐子良目光一扫之下,不由噫了一声,他似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黑衣女婢,而一时之间,竟又想不出来!
蓝衣老人冷冷喝道:“你这女娃儿干什么?”
黑衣女婢冷冷一笑,道:“你们好不要脸,十几个人围攻一个人,这算什么好汉?”
蓝衣老人冷冷一笑,道:“你也管得着?”
“要管自然管得着!”
“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
这黑衣女婢的女子出现,不但使唐子良能够缓一口气,而且功力也能够就此恢复过来。
黑衣女婢阴冷冷一笑,道:“我要你们的命,只是在举手间的事。”
蓝衣老人再也忍耐不住,大喝道:“好大的口气,我先宰了你!”
一语未落,已向黑衣女婢射了过来,出手凌厉攻出了一掌,黑衣女婢不敢硬接,弹身闪了开去。
在黑衣女婢一闪身之际,蓝衣老人第二掌又告攻到,但见黑衣女婢右手一扬,也攻出了一掌。
掌力攻出,一声惨叫,应声而起,但见蓝衣老人疾退了一丈,手按腹部,踉跄退了十来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见他的脸色极为苍白、神情似是痛苦无伦,倏见鲜血从他七孔溢了出来,这情形使所有之人,都打了一个冷战。
倏地——蓝衣老人一声惨叫,口血狂喷,人已栽地死去。
所有之人,齐为之打了一个冷战!
黑衣女婢冷冷一笑,道:“谁还想过来送死?”
骇立当场的蓝衣人,齐向黑衣女婢射了过来,狂喝道:“宰了这女婢!”
七条人影,似狂涛骇浪一般,齐向黑衣女婢射了过来,掌力如涛,其势犹如疯狂一般。
黑衣女婢脸色一变,栗声喝道:“住手!”
七条蓝衣人在黑衣女婢喝话之下,不约而同地把身子收了回去,黑衣女婢目中射出了骇人的光彩,冷冷喝道:“你们假如真想找死,不妨再过来试试!”
七个蓝衣人狂喝道:“我倒要看看你要叫我们如何死法……”
人影乍闪,又疯狂扑来。
黑衣女婢在蓝衣人疯狂疾扑之下,身形一弹,人已闪了开去,这时七个蓝衣人再度扑上。
在七个蓝衣人一扑之下,黑衣女婢身形疾射而上,右手疾然扬出,一掌击来。
七个人对于黑衣女婢这一掌哪放在心上,当下有人出掌击去,封开了她的掌力。
倏然——两声唉哟惨呼之声,同时响起,但见两个蓝衣人踉跄后退,手按腹部,砰的一声,一屁股坐地不起。
紧接着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其余五个蓝衣人惨叫之声响起,均踉跄后退,颓然坐地不起。
紧接是七人栗声的惨叫,但见七个蓝衣人,全部七孔溢血,倒地死去。
手段之辣,死状之惨,均令人为之毛骨悚然!
黑衣女婢冷冷一笑,道:“这是你们找死,可怨不得我。”
倏地——一声厉笑声起,循声望去,但见发笑之人,竟是那蓝衣艳妇,她脸色发青,在疯狂大笑……
挟着疯狂的厉笑声中,她突向黑衣女婢扑去,道:“贱婢,我与你拚了。”
喝话声中,已向黑衣女婢扑了过来。
唐子良站在一侧,心中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他一声断喝:“我就宰了你。”
在蓝衣艳妇扑身攻招之际,他一掠身,已截住蓝衣艳妇的去路,出手拂出了一招。
蓝衣艳妇此时虽有拚命之心,无奈她的武功根本不是唐子良之敌,再加上原先受伤未愈,哪里是唐子良的敌手?
唐子良一掌拂出,蓝衣艳妇被唐子良封退了七八步,唐子良厉声喝道:“再接这一掌试试。”
掌式化起了一道弧形幻影,“魔风鬼影”的一招,已卷击蓝衣艳妇。
这只是在刹那间的事,在蓝衣艳妇身子甫自退下之际,唐子良凌厉的掌风已告击到。
蓝衣艳妇此时亦有拚命之势,在唐子良这一掌攻到之际,她不避反进,硬然攻出了一掌。
砰!
人影乍闪,蓝衣艳妇被唐子良这一掌震退了一丈来远,一口鲜血再度喷了起来,一屁股坐地不起。
唐子良身形一划,已将蓝衣艳妇像提小鸡一般地提了起来,蓝衣艳妇悚然地注视着唐子良。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现在该死的是谁?”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我既然落在你手里,杀剐任由你了。”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你倒说得干脆……”
“大不了一死,难道还有什么不干脆的?”
“你认为我会叫你好好死么?”
蓝衣艳妇栗声道:“你……你要怎么样?”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我要叫你痛苦死去……”
“你……”她悚然了。
唐子良将她掷落地上。
唐子良冷冷一笑,右手猝然拍出,分点了蓝衣艳妇周身数处大穴,但见蓝衣艳妇一声闷哼,唐子良将她掷落地上。
蓝衣艳妇落地之后,身子突—阵抽搐,似痛苦异常,哀叫出口,人在地上打滚,其状甚惨。
滚动了几下,她终于忍受不住这全身剧痛,仆地昏死过去。
唐子良皱了皱眉头,冷冷一笑,道:“我要叫你慢慢痛苦而死……”
黑衣女婢突问道:“唐少侠,你跟他们有仇?”
“不错。”
“他们是谁?”
“铁血帮门人,请问姑娘是谁?你会施毒?刚才这些人均是死于姑娘所施之毒。”
“不错……”
“今日如非姑娘,在下恐有生命之险,在下就此谢过了,请问姑娘芳名?”
黑衣女婢微微一笑,道:“唐少侠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记不起我是谁了?”
唐子良讪讪一笑,道:“在下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姑娘,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了。”
“你不是去过毒谷么?”
唐子良心头一震,脱口道:“我记起来了,你是谷主的使女其中一位。”
“对了,想不到你还记得。”
唐子良见了这黑衣女婢,突然想起了当初“毒谷”谷主手下施恩之情,心头不由一阵黯然。
当初三招之赌,“毒谷”谷主胜而言败,并赐解药,使自己能重出“毒谷”,那娇俏的影子,不时盘旋于唐子良脑际。
唐子良黯然问道:“你谷主好么?”
黑衣女婢笑了笑,道:“你想念过她么?”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令谷主当初对我唐子良手下施恩,我几曾忘怀过?只是唐子良琐事缠身,致未赴谷敬谢恩情……”
“那么,你是想念过她了?”
“不错,令谷主芳容,时在我唐子良脑中。”
“那我得代我们谷主向你道谢。”
唐子良道:“姑娘回谷之后请向令谷主代致唐子良的谢意。”
“我还不回去……我是找你来的。”
“找我?”
“正是。”
“有什么事么?”
“是我家谷主。”
唐子良心头一震,又道:“你谷主?你谷主有什么事么?”
黑衣女婢的脸上,突然掠过了一丝愁容,道:“她病了!”
“病了?请郎中看过没有?”
“没有用,看不好!”
唐子良心头一寒,道:“难道她身罹绝症?”
“是绝症!”
“啊!”
唐子良脱口叫了起来,道:“是什么绝症?”
“目前还看不出。”
唐子良不由皱了一皱眉,道:“她会死么?”
“可能!”
“你的意思要我去看看她?”
“最好是这样,我知道我们谷主对你很好。”
唐子良咬了一咬钠牙,道:“我会来的,你先回去吧!”
“你真的会来?什么时候?”
“几天之内!”
黑衣女婢苦笑了一下,道:“但愿你真的会来,我走了。”
“请贵谷主保重!”
黑衣女婢苦笑道:“愿你早到。”
话犹未了,黑衣人影一闪,已飘然而去。
唐子良黯然站立当场,这又是一件出他意料之事,想不到“毒谷”谷主竟身罹绝症,生命危在旦夕!
当初施恩,今日她突面临死亡,这怎么不令唐子良对人生之变化感慨系之?
未完待续,欲知后续情节,请登陆,章节更多更新更快,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结局篇【集合版本】
「一次性发完,准备重开新书,望大家多多支持!」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自语道:“我会去看她的……以报她当初一片情意……”
自语甫落,一声洪笑之声传来,道:“小子,你去看谁?”
唐子良心头一震,循声望去,但见一条人影如飞泻至,来人,正是一别月余的“魔侠神君”。
唐子良含笑道:“原来是老前辈,一别月余,一切可好?”
“好,你这一月藏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
唐子良笑道:“晚辈另有奇遇……”
他将自己得了“蝴蝶耳环”学了武功之事,告诉了“魔侠神君”。
“魔侠神君”颔了一颔首,道:“想不到你已得到了这二大奇人的武功,这真是一件令人可贺之事。”
他目光一扫地上,问道:“这些人好像是死于毒气?”
“正是。”
“他们好像是‘铁血帮’的门人?”
“对了,难道老前辈也知道了‘铁血帮’的事?”
“不错!”
“‘铁血帮’已为江湖造下了一片血潮,江湖数派尽灭,而且我已探得,‘金光秘笈’,真的已落在了‘铁血帮’帮主之手。”
“那么,你那位情人呢?”
“也在‘铁血帮’之中。”
“你去见过她没有?”
“我?……还没有,不过我迟早会去。”
唐子良突有所悟,道:“老前辈,我是否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有事但说无妨。”
唐子良将“毒谷”谷主身罹绝症之事,告诉了“魔侠神君”。
又道:“‘毒谷’谷主当年对我有赐药及施情之恩,老前辈是否可以为我到‘毒谷’看看她身患何症,是否有救?”
“魔侠神君”颔了一颔首,道:“既是如此,我应当为你走一趟‘毒谷’,你是否也一起走?”
“也好,我们先到一个地方,再到‘毒谷’。”
“那么走吧!”
唐子良看了倒地昏死过去的蓝衣艳妇,冷冷笑了一笑,道:“还有她还没有解决!”
“她……还没有死?”
“是的,只是昏迷而已。”
唐子良说话声中,已走到了蓝衣艳妇身侧,右手疾拍而出,分扣了蓝衣艳妇背上“命门”及“返魂”两大穴。
不久蓝衣艳妇又悠悠醒了过来,唐子良冷冷一笑,道:“爬起来吧,何必趴在地上装死?”
蓝衣艳妇吃力地爬起来,厉声笑道:“唐子良,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蓝衣艳妇话犹未落,“魔侠神君”倏厉声说道:“你……你……不是贞婉么?”
“魔侠神君”的惊叫,使唐子良心头大大一震,他的目光骤然落在“魔侠神君”脸上,但见他一脸惊骇与激动之色。
蓝衣艳妇目光一扫“魔侠神君”,也“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她摇晃不定的身子,又下意识退了七八步。
这情形令唐子良惊愕。
“魔侠神君”激动地叫道:“你真的是贞婉呀!”
蓝衣艳妇冷冷笑了起来,道:“原来是你……这倒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贞婉,你……”
“魔侠神君”神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唐子良一愕,问道:“老前辈,你认识她?”
“魔侠神君”愕然地颔了一颔首。
唐子良又急急道:“她是谁?”
“我不是跟你谈过她么?”
“什么?”
唐子良脱口而叫:“她……就是那位皇帝妃子?”
“正是!”
这意外之事,使唐子良骇立当场,他万万想不到,“魔侠神君”对那一往情深的妃子,竟然是她。
这怎不令唐子良骇然呢?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不错,我曾经是你的情人,也做过皇帝的妃子,可是你陈一辉给了我什么?你不曾想救出我,你只是想明来暗往……”
“贞婉,我当时不是想救你出宫么?”
“可是那时候我已不愿意了,我已经又找到了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他给我一切,比起你来,那差得太远了。”
“魔侠神君”缓缓垂首,道:“贞婉,难道我错待了你?”
“不错,假如你在见我之时,便救我出宫,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了,但你恋于荣华,忘了我是你的情人……”
“贞婉,我是错了,不过,我当时也无能为力,我为先皇疗疾一年,每天有人看着我,这你是知道的。”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事情已经过去,我们不必再提了。”
“你难道不念过去情份,重新做人?”
“我已是‘铁血帮’门人,我忠于我们派,也爱我现在的情人,不过,他比起你来是强多了。”
她冷冷笑了一下,又说道:“我是一个不讲名誉的女人,我与你发生关系,也被选入宫中,自然还可以再找第三个情夫,你说是么?……”
“魔侠神君”黯然叫道;“贞婉……”
蓝衣艳妇阴冷冷地笑了一下,又道:“而且,他是一个伟大的人,他要以他的武功,拯救武林人物的痛苦,这是你所能比拟的么?”
“魔侠神君”道:“血洗武林,难道也算为武林人物造福么?”
“没有战争,哪里有和平?所以,这是必经的过程!”
“贞婉,想不到你会中毒如此之深。”
“中毒?哼!这是真理!”
“魔侠神君”虽已届不惑之年,但对于陆贞婉的爱情,却是永久不渝的,想不到他在偶然见了她之后,她给于他的是一盆冷水。
伊人已变,往事如梦,这使“魔侠神君”黯然悲哀。
他黯然一叹,道:“你变得出我意料之外……”
“难道你叫我与你重修旧好?”
“不,希望你能从新做人!”
“我已是重新做人了,你别担心。”
唐子良突说道;“假如你改过向上,我可以不杀你。”
陆贞婉疯狂一笑,道:“为正义而死……”
“胡扯,血洗武林,难道也算正义么?”
“我说过这是和平的战争,我为武林而死,又有何憾?”
唐子良冷冷喝道:“那你是执迷不悟了?”
“悟什么?”
她阴冷冷一笑,道:“唐子良,你有种就一掌杀了我。”
唐子良脸色一变,道:“你以为我杀不了你么?”
“你想杀我,只是举手之劳!”
唐子良脸色一变,杀机倏起,他向陆贞婉欺了过去,右手缓缓举了起来,只要他一出手,陆贞婉便要当场死于非命。
倏然——唐子良把举起来的手,又放了下来,他目光转移到“魔侠神君”的脸上,冷冷说道:“老前辈,交给你处置她。”
“魔侠神君”惨然地,悲切地注视着这个变心的情人,切切说道:“贞婉,难道你真不听我一片良言相劝么?”
“这不是废话?”
唐子良闻言,为之色变,怒容满面地注视着陆贞婉。
“魔侠神君”咬了一咬钢牙,在这爱与恨之间,他必须做一抉择,他必须勇敢地面对现实。
他望了唐子良一眼,道:“唐子良,杀了她。”
“什么?”
“魔侠神君”的话令唐于良大感意外,他错愕地注视着“魔侠神君”,说道:“杀她?”
“是的……”
“老前辈……”
“别多说了,留她在江湖为患,不如杀了她!”
沉痛的心声。唐子良是听得出来的,同样地,唐于良也体会出来“魔侠神君”极度悲伤的心情。
“可是,她是你的情……”
“这已是过去的事了。”
唐子良期期艾艾地说:“可是我……”
“别说?杀了她。”
唐子良咬了一咬牙根,“魔侠神君”说得不错,留她在江湖为患,不如杀了她——这是“魔侠神君”的抉择。
唐子良咬了一咬牙根,他的右手,再度举了起来,目光,落在了陆贞婉的脸上,冷冷问道:“在你死前,我要问你一件事。”
“说吧。”
“‘铁血帮’帮主是谁?”
“这个你终有知晓之日。”
“那么,你的情夫是谁?‘铁血帮’帮主?”
“帮主是女的。”
“那么,到底是谁?”
“这个你终有知晓之日。”
“你是什么也不说?”
“没有什么好说的。”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那么,你还有什么遗言交代?”
“没有。”
“很好——”
唐子良一语甫落,向陆贞婉扑了过去,出手一掌拍下,陆贞婉此时已无还手之力,眼看她就要死在唐子良之手——倏地,唐子良又把劈出的手收了回来,他委实无法向这个“魔侠神君”深爱的人下手。
陆贞婉冷冷一笑,道:“唐子良,怎么?你不敢下手么?”
“魔侠神君”大喝道:“唐子良杀她——”
唐子良全身一震,他一声大喝,掌势终于拍出,这一掌挟以唐子良毕生功力所发,其势何等惊人?
一声惨叫,应声而起!
但见蓝衣人影栽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滚,倒地死去!
唐子良愣住了!
——这刹那之间,使他发觉自己好像不知做了一件什么事,他失神而茫然地怔立当场。
“魔侠神君”叫了一声:“贞婉——”
他激动地,悲哀地向陆贞婉尸体扑了过去,她对他无情,他对她却情深一片,至死不渝!
他抚尸痛哭,状极感人。
一时,唐子良亦不由为之泪下。
——这真是人生一场悲剧,事势的变幻,使人与人之间,发生了不可收拾的距离,这距离一旦分开,便永远走不回来。
爱情能使人坚强,也能使人堕落——陆贞婉为爱而堕落,终于也结束了美丽的生命。
“魔侠神君”的爱,也成了幻影。
唐子良走到了“魔侠神君”的身侧,黯然叫道:“老前辈……”
他抬头望着唐子良,一脸悲切。
唐子良怆然道:“老前辈,我对不起你!”
“魔侠神君”苦笑着,那笑容悲怆极了,唐子良道:“老前辈原谅我。”
“魔侠神君”摇了摇头,道:“我们是对的,她应该死。”
“你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
“老前辈,我知道你很爱她……”
“但这是过去的事了,再也追不回来了……”
他喃喃地念着,语调悲怆极了。
唐子良说着道:“看在过去的情份上,你就埋葬了她吧。”
“魔侠神君”颔了一颔首,当下在地上挖了一个窟窿,将这个充满罪恶的女人埋葬了。
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罪恶随死亡消失,善良赐于她未来生命。
“魔侠神君”凭吊良久,才向唐子良说道:“唐少侠,我们走吧。”
“也好。”
当下两人双双弹身奔去,这里留下了一堆新坟,埋了十数具尸体,一切进入了死寂……
第二天,唐子良与“魔侠神君”已来到了徐小娇的住处,对于锦衣少年与吴莲之间的事,他必须好好地处理。
再说锦衣少年会不会对徐小娇用同一手段,也是很令人担忧之事。
他一马当先,向谷内飞射而去,刹那之间,已到谷内的岩洞之前,但见洞口一片死寂!
唐子良的内心,似是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预兆,他张口向洞内叫道:“徐姑娘!”
洞内,传来了嗡嗡回应之声,并没有人回答。
唐子良又一连叫了几声,依旧不闻徐小娇的答应,唐子良不由愕了一愕,自语道:“他们好像不在这里,不知去了哪里……”
“魔侠神君”说道:“人走了?”
“是的,走了。”
“那么,怎么办?”
唐子良皱了皱眉头,说道,“人既然不在,我们也只好走了!”
“去哪里?”
“到‘毒谷’去一趟吧。”
“也罢!”
当下两人朝毒龙山飞奔而去,唐子良此行未曾见到锦衣少年与徐小娇,委实有点放心不下。
尽管他为此事担心,但也是一件无可奈何之事,他们既已不在,到什么地方去找他们?
是日,唐子良已到了“毒谷”,两人正待弹身奔入,突闻一声冷喝之声传来:“谁!”
一条人影,直朝唐子良的面前泻落,来人,竟是唐子良第一次到“毒谷”所见的枯瘦黑衣老人。
黑衣怪人一见是唐子良,脸色不由微微一变,道:“原来是唐大侠,我以为是谁,不知你再临本谷有何见教?”
唐子良见对方语气比上一次缓和了很多,不由说道;“请问贵谷谷主在么?”
“在,干什么?”
“听说贵谷谷主身患小痣,不知是否真实?”
“你……怎么知道本谷谷主身体不适?”
唐于良闻言,心头微微一震,从这守谷之人的语气看来,“毒谷”谷主果是身罹重病。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我无意中听来,所以,我特地领这位医中圣手‘魔侠神君’老前辈来看看她到底身患何症。”
那黑衣怪人说道:“既如此,让我通报我们‘掌刑长老’,二位稍候。”
“请!”(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黑衣怪人去后不久,折身而返,道:“‘掌刑长老’有请,二位请吧!”
话落,让过了去路。
唐子良与“魔侠神君”掠身飞泻而去,黑衣怪人紧随其后,不久,已到了树林中的一座楼宇之前。
唐子良把脚步停了下来,倏闻一声洪笑之声传来,但见那位矮胖的“掌刑长老”,已走出了大门。
唐子良上前说道:“长老请了!”
“掌刑长老”一改过去冰冷之态,说道:“唐大侠请了,恕老夫迎驾来迟!”
“不敢,请问……”
“进屋再谈吧。”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当下随着“掌刑长老”进入了大厅,在客厅坐下之后,“掌刑长老”笑道:“唐大侠,记得上次之事?”
“上次?”
“上次你几乎死在了我‘穿筋之毒’?……”
唐子良笑道:“记得!”
“请唐大侠不记前怨才好,老夫为此,也受了‘三日痛’之苦?”
“这一件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他笑了一笑,道:“请问贵谷谷主真的身罹重病?”
“掌刑长老”说道:“是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快两个月了,但见她日日消瘦,一个绝代佳人,已憔悴不堪,我曾请数位郎中为她治病,可是全无起色。”
唐子良向“掌刑长老”道:“这位是‘魔侠神君’,医中圣手!”
“魔侠神君”正待答话,“掌刑长老”栗声而问:“你……就是做过御医的‘魔侠神君’?”
“老夫正是!”
“你……不是被困‘天牢’么?”
“老夫又出来了。”
“这真是本谷之福,有你到此,本谷谷主之病,大约可以救了。”
“魔侠神君”笑道:“老夫也是徒负虚名。”
他语锋略为一顿,道:“自古有道:‘药医不死人’,必死之人,纵是华陀复生,也难救了一命不死。”
“你客气了。”
“请问贵谷谷主现在何处?”
“请神君随我来。”
他站了起来,道:“唐大侠请稍候,你等他看完了病情,我们再谈。”
“看病要紧,你们去吧。”
当下“掌刑长老”领着“魔侠神君”向后室之内行去,走过一条回廊,到了一座精美的阁楼之前。
楼门是开着的,突闻一阵脚步声传来,道:“谁?”
“弟子‘掌刑长老’!”
门口,已出现了唐子良所见的那位黑衣婢女,她望了“魔侠神君”一眼,目光又落在了“掌刑长老”的脸上,道:“什么事?”
“我请这位大夫来看看谷主的病!”
黑衣女婢目落在了“魔侠神君”的脸上,问道:“你能看么?”
“看当然能看,只是能不能救,这要等看过病情之后,才能做决定。”
黑衣女婢哼了一声,道:“随我来吧!”
话落,领着“魔侠神君”向厅内走去。
上了阁楼,来到了一间精美的卧室之前,突闻一声微弱的声音传来:“阿翠,是谁呵?”
“小姐,我们又请一位郎中来看你的病了。”
“哦……这不是多此一举?”
“小姐,说不一定他能医呢。”
“医不了,医不了,进来吧!”
“是,小姐!”
阿翠的婢女,向“魔侠神君”道:“请吧。”
“魔侠神君”当先走了进去,但见这是一间美仑美奂的女人卧室,幽香阵阵,一切都是精美的。
但见象牙床上,纱帐轻垂,“魔侠神君”向阿翠道:“请你把你小姐的手……”
“魔侠神君”话犹未落,“毒谷”谷主已说道:“你看吧!”
她把手伸到了床前,“魔侠神君”把手按在了“毒谷”谷主脉搏上,但见“魔侠神君”按了一阵,皱了皱眉头。
他把手缩了回来,阿翠问道:“请问你是否已经看出病情来?”
“魔侠神君”笑了笑,道:“看出来了。”
他语锋略为一顿,问道:“谁说你家小姐所得是绝症?”
“毒谷”谷主应道:“我说的,难道不是?”
“不是绝症!”
“你能医么?”
“老夫医不了!”
“那么,请吧,阿翠,你领他出去吧。”
“是!”
阿翠应了一声,向“魔侠神君”道:“阁下随我走吧。”
“请。”
当下“魔侠神君”随着阿翠下了阁楼,阿翠不由问道:“好几位郎中都看不出病情,你既然看出来了,到底是身患何症?”
“脑郁症,也叫心症。”
“怎么救法?”
“这很难。”
这时,他们已走出了大门,“掌刑使者”问道:“你看出来我谷主的病情。”
阿翠冷冷道:“他还是没有看出来,你领他出谷吧!”
话落,就待转身入屋,“魔侠神君”突叫道:“姑娘慢走。”
“你还有什么事么?”阿翠停步而问。
“我有几件事想请教姑娘。”
“什么事?”
“请问你服侍谷主多久了?”
“从小一起长大。”
“那么,你对她一定相当清楚了。”
“不错。”
“那么,我问你,你谷主身患此症多久了?”
“约两个月,不过在两个月前已身体不适了。”
“你谷主是否出过谷?”
“据我所知从未有过。”
“她在得病之前后几天,见过谁?”
“你指门人?”
“不,外人。”
“我谷主从不出谷,她从未见过外人。”
“一定有,你想想看。”
“我想不起来。”
“掌刑长老”突说道:“不,谷主见过一人。”
“谁?”
“唐子良!”
阿翠脸色一变,道:“不错,是见过唐子良,难道是唐子良下的毒手?”
“魔侠神君”笑了笑道:“不错,正是唐子良下的毒手!”
这一句话说得“掌刑长老”与阿翠均为之脱口叫了起来,一时,他们不由怔怔地注视着“魔侠神君”!
“毒谷”谷主之身罹绝症,是唐子良所下的毒手?这似乎是不可能,怪不得女婢阿翠及“掌刑长老”均为之骇然地注视着“魔侠神君”。
“掌刑长老”沉声说道:“阁下此言当真?”
“不错……”
“那我去找他算帐!”
“掌刑长老”正待走去,“魔侠神君”突叫住了他:“慢走,我话还没有说完。”
“掌刑长老”止步问道:“不知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我话还没有说完,你急着一走干什么?”
“你还有什么事?”
“魔侠神君”笑着说道:“我不是说你们谷主患的是‘脑郁症’,也叫‘心症’么?”
“不错。”
“脑郁者——烦也、思也、心症者‘心病’也……”
“你说我们谷主患的是‘心病’?”
“不错,更简单的叫‘相思病’!”
“啊!”
这“相思病”三字,又把阿翠与“掌刑长老”说得吃惊地叫了起来,他们想不到他们谷主竟会患了相思病。
“魔侠神君”说道:“而这相思的对象,正是唐子良,所以,我说这凶手是唐子良,现在你们懂了吧?”
“懂了。”
“‘相思病’称之为绝症,实不为过,但这绝症是天下最好医的绝症,也是无法医的绝症,这要看是否能找到对象而定!”
“掌刑长老”说道:“这倒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之外,本谷谷主只见过唐子良一面,竟会为他生了‘相思病’,这男女间的事,也太奥妙了!”
“不错,男女间的事就是如此。”
“以你之意如何。”
“找唐子良?”
“不错。”
“那么,我去找他来。”
话落,正待急急走去,阿翠叫道:“长老慢走。”
“有什么吩咐么?”
“难道唐子良到了?”
“是的,他与这位神君一起到此。”
“为什么不早请他来?”
“他要让神君先看看她的病情,才见我们谷主!”
“魔侠神君”说道:“朋友慢走,我们不妨开他们一个玩笑?”
“什么玩笑?”
“你们谷主身患相思病,言为绝症,我们不妨骗他们一骗,你呢,去请唐子良来,话由我来说!”
“掌刑长老”看了阿翠一眼,道:“阿翠,这——无妨么?”
“没有关系,谷主骗我这么久,我也要回骗她一次。”
“好!”
“掌刑长老”应了一声好字,急急走去,不久,跟着唐子良走来,唐子良自是做梦也想不到“毒谷”谷主为他身患相思病之事。
他急急向“魔侠神君”问道:“老前辈,她怎么了?”
“谁怎么了?”
“谷主呀。”
“魔侠神君”叹了一口气,道:“快完了!”
“什么?无救?”
“是的,无救,她……生命只在旦夕了!”
唐子良心头一阵黯然,道:“她……真的不能救了?”
“是的,救不了!”
唐子良黯然地注视着“魔侠神君”。
阿翠向唐子良说道:“唐子良,你果然守信到了这里,你去看看我们谷主么?”
“她还能说话么?”
“魔侠神君”忙接道:“人不太清醒,不过还可以说话。”
“唐少侠,我们走吧!”
唐子良哪里知道他们开了他一个大玩笑,使他干着急而又心头黯然?
刹时,已进入了大厅。
“魔侠神君”正待说话,“掌刑长老”已说道:“神君,我请你喝酒去,本人藏了数罐陈年花露,就招待你这位贵友如何?”
“魔侠神君”笑道:“不会是毒酒吧?”
“纵是毒酒,看来也毒不死你,哈哈!……”
言罢两人哈哈大笑,相偕向来路走去。
不说他们回殿,再说唐子良跟着阿翠,上了阁楼,不久,已到了“毒谷”谷主的房门之口。
唐子良似想到了什么,倏止步低问道:“我是否可以请问你一件事?”
“请说。”
“令谷主叫什么?”
“叫段凤芷,走吧!”
他随着阿翠,走进了卧房,毒谷谷主微弱的声音传来问道:“是阿翠?”
“是的,小姐。”
“有什么事么?”
“小姐,我给你送药方子来了。”
“阿翠,我不想吃药,还有一位是谁?”
“是我朋友!”
“毒谷”谷主哦了一声,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阿翠倏说道:“小姐,你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
“那么,我下去了。”
“你下去吧。”
阿翠看了唐子良一眼,移步走了出去。
这卧室之中,只剩下了“毒谷”谷主与唐子良。
唐子良依旧在怔立着,他面对着这个他认为即将死去的女人,而不知自己应该开口说什么。
“毒谷”谷主也似想不到这室中还有她日夜想念的唐子良。
久久!
唐子良才向“毒谷”谷主的床前走了过去,毒谷谷主突闻这脚步声,心头不由大大一震。
她脱口而问:“谁?”
“我。”
这时,唐子良已走到了她的床前,“毒谷”谷主又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唐子良。”
“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栗地叫着,身子几乎从床上坐了起来,但一时,她怔住了,对她来说,这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唐子良轻轻掀开了纱帐,展在他眼前的,不是过去的绝色之容,而是一副憔悴不堪的脸孔。
他激动地叫道:“段姑娘……”
她的眼睛,睁得像铜钤一般,这一件突然发生的事,震憾着她失去了光彩的生命。
她想念中的人,终于出现在她眼前,好像不可能发生的事,而突然发生得那么令她震惊。
久久,她突然激动地叫道:“唐相公……”
思念的情潮,冲毁了她脆弱的理智堤防,她跃身而起,突然扑在了唐子良的怀里。
就像一件她失去的东西,在乍然之间又得回来一般,她激动地扑在唐子良的怀中哭泣着。
唐子良为她可怜,但他也似是料不到“毒谷”谷主会有这突然的举措,他感到了黯然而又错愕。
他抚着她的秀发,黯然无语。
“毒谷”谷主喃喃地说道:“唐相公,你……终于来了……唐相公,我想你想得好苦呀……”
乍然地,唐子良冲动而粗犷地吻了她,吻着那憔悴的粉腮,没有血色的唇瓣!
她瘫痪在唐子良的怀里,这一吻无疑是奇方仙品,她的精神抖擞了,失望的心,也在这刹那间得到了充实。
吻,使他们得到兴奋与安慰?
唐子良在一吻之后,突然感到自己有些犯浪,他岂可占夺这个即将死去的女人爱与感情?
他歉然地说:“段姑娘……”他一时不知如何启齿。
段凤芷说道:“唐相公,你知道我想你么?”
“我……”他依旧不知如何回答。
段凤芷幽幽一叹,说道:“或许你是不会知道的。”
唐子良咬了咬牙,黯然问道:“你到底患了什么病?”
“病?我没有病……我是为想你而病!”
“啊!”
唐子良脱口叫了起来,现在他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段凤芷是为她患了相思病。
怪不得阿翠说给谷主送来了药方子。
唐子良真是万万也想不到段凤芷与他只有一面之识,会一往情深地爱她,而患了相思病。
他激动地说道:“段姑娘,你……这何苦?”
“你认为我傻?”
“我……认为你何必折磨自己?”
“可是,我爱你,又怎能不想你?”
“段姑娘……”
唐子良一阵无语,猛然地,他又紧抱着她,热情的吻,已落在了段凤芷的唇上!
这吻里,有他的爱与感情,他感激这个女人给予了他的一片真情,同样地,他爱这个对他善良的女子。
她满足了,也兴奋了。
她歇斯底里地问道:“你……爱我么!”
“我……爱的。”
“你……不骗我?”
“不!”
“唐相公……我太想你了,自那次见你一面,我便将你的影子,永铭脑海……挥不去,赶不走……”
“段姑娘……”
她苦笑了一下,说道:“于是,我病了,在病中,我思念你,在梦中,叫着你,我知道除非你来,否则我绝望了,我祈求我死前能见你一面。”
唐子良慨然道:“我感激你给我的爱,唐子良当永铭脑海。”
“只要你爱我,想我就行了。”
“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阿翠告诉我的。”
“阿翠?哦!对了,前天我请阿翠出谷为我办这一件事,阿翠也知道我对你十分思慕,或许就此通知了你,真是多亏了阿翠,否则我这一条命,岂不是思君而死?”
唐子良深深一叹,道:“假如你真为此而死,我于心何安?”
“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是的,男女间的爱,是没有办法去控制的,唐子良何尝不知道?可是,他自己又该向她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段凤芷问道:“我耽误了你的正事?”
唐子良摇了摇头,道:“没有。”
“你什么时候走?”
“你要我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段凤芷说道:“你来看我,就表明你爱我,那我已心满意足了,我还能作什么多余的苛求呢?你可以走了,来日方长,我们都会理智的。”
唐子良颔了顿首,道:“只要你谅解我就行了,你要我多陪你几天么?”
“不必了,我会了解你,也会再等你。”
唐子良忍不住又把她抱在怀中,吻又落在了她的唇上,他感激她的,因为她的爱不是自私的,她需要唐子良,但她不占有唐子良让他在这里陪她。
她深爱他,也了解他。
唐予良深情地吻着她,在数个女子之中,她算是最能谅解他的女子。
长吻之后,他缓缓地走下了床,他凝视着她,她有些断肠,可是,她黯然的面容上,有了希望的光彩。
那是,唐子良带给她的。
虽然,她明白唐子良即将离去——一件乍然得到的东西,得到了而又即将失去,但,她不后悔——也不再悲伤,因为她相信他会回来的。
她切切地说道:“唐相公,你可以走了,愿君想我,念我……”
“我会的。”
“如此,我心已足,愿君保重。”
唐子良凝视着她一片黯然之情,久久不忍离去,他一生之中,从未如此怀念与感慨过。
终于他咬了咬牙,说道:“段妹,你病后体弱,一切珍重!”
“愿君珍重,早日回来。”
“我会再回来的,我答应你!”
“如此,妾心已足,你——去——吧!”
他转过了身子,一时,他依旧无法移动脚步,他依旧茫然地站立当场,似是,他突然发觉自己也不愿离去了。
唐子良终于说道:“我走了。”
“再见!”
“再见!”
再见声中,他们黯然而别,她渴望唐子良留下,但她很理智地不让唐子良为她耽误了正事。
凝视着唐子良走出房门的背影,她的泪水再度地滚了下来,自然,这泪水在悲伤之中,是带着幸福的。
唐子良走了,但他会再来的。
——人,为“希望”而活,有了希望,才能支持生命的活下去,唐子良给予了她希望,她能愉快地活下去!
但,唐子良能回来么?
——他是不是会实现了他回来的诺言?这一点,只有上天才能知道了。
不说段凤芷的等待,再说唐子良下了阁楼,阿翠已在大厅之内等候,一见唐子良下来,忙道:“唐少侠,我小姐怎么了?”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她看来死不了啦。”
“还是你这一点药方子有效。”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阿翠姑娘,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我家小姐为你得了相思病?早知道的话,我就把你给拉来啦。”
“她从没有谈起?”
“没有,她只说很想再见你一面,我又哪里懂得什么叫相思病?”
唐子良叹了一口气,道:“阿翠,这一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只是举手之劳,能算什么?”
她笑了笑,又道:“你又要走了?”
“是的。”
“什么时候再来?”
“这很难说,当事情办完了之后,我即刻会来,阿翠,假如有什么事情,请你来告诉我好了。”
“好的。”
“那么,我走了。”
“我领你出去吧。”
“也好。”
当下阿翠领着唐子良,回到“毒谷”的大殿之中,唐子良向阿翠问道:“‘魔侠神君’呢?”
“我不知道,让我问问看。”
阿翠话落,击了三下掌,一个黑衣人应声而至,道:“阿翠姑娘,有什么吩咐?”
“唐少侠的那位朋友呢?”
“‘掌刑长老’请他在后院里喝酒。”
“你去告诉他,说唐少侠要走了。”
“好。”
黑衣人去后不久,但见“掌刑长老”和“魔侠神君”含笑走了进来,“魔侠神君”含笑道:“唐子良,你们怎么了?谷主的病情是否略有起色?”
唐子良笑道:“想不到你们也会开我这个玩笑。”
“玩笑?哈哈哈……”
“魔侠神君”又是一阵豪笑,道:“这正是对症下药呀。”
唐子良脸上一红,道:“老前辈,别取笑了,我们该走了。”
“去哪里?”
唐子良一愕,道:“难道老前辈还不想走?”
“不错,我还不想走,这里还有几罐上等陈酒,喝完了我才想走。”
唐子良想了一想,道:“也好。”
“掌刑长老”说道:“唐少侠,喝酒是其次,其实,他是想为我们谷主取几贴药方,因我家谷主病后初愈,非以药补助元神不可。”
唐子良闻言,才知道“魔侠神君”不跟自己走的原因,当下心头一阵感激,说道:“如此多谢老前辈用心之苦。”
“这是义不容辞之事,谢什么,你走吧。”
“也罢,我走了。”
唐子良辞别了“魔侠神君”与“掌刑长老”,在阿翠恭送之下,走出了“毒谷”。
阿翠向唐子良说道:“唐少侠,你一定要快来哟,别让我家小姐久等。”
“我会的。”
“那么,请珍重。”
“再见。”
唐子良道了一声再见,弹身奔去,刹那之间,已出了数十丈之外。
一阵急奔,唐子良已出了数里之外,他把脚步停了下来,心里一阵思忖:“我该去哪里?”
他打定主意,赴“铁血帮”。
唐子良心念打妥之后,问明了路径,取道向铁石山奔米,是日,他已来到了铁石山。
“铁石谷”在铁石山右麓,铁石谷中,黑石林立,唐于良甫自入谷,便闻一声冷喝传来:“是哪位朋友?”
唐子良闻声,把脚步停了下来,衣袂破风声起,但见一个蓝衣老人,已到了唐子良面前。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请问这里是‘铁血帮’吗?”
“不错。”
“我找你们帮主。”
蓝衣老人冷冷一笑,道:“请问阁下是谁?”
唐子良傲然一笑,道:“烦请转告贵帮主,说唐子良到访……”
“什么?你……就是唐子良?”
“正是在下!”
蓝衣老人一敛惊骇之色,说道:“想不到我们帮主正到处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门来。”
“烦请你进去通报如何?”
“这个当然。”
话落,转身奔入谷内!
唐子良站立沉思,他此次“铁血帮”之行,自是危险重重,说不定他进去了,就永远出不来。
但他心里明白,他纵是走向了死亡,他也非进去不可。
不久,但见那蓝衣老人去而复返,他的背后,紧跟着一个瘦长的白发老人。
那白发老人向唐子良拱手一礼,道:“阁下真是唐子良?”
“在下并无冒他人名之必要。”
白发老人哈哈一笑,道:“老夫‘铁血帮’外堂堂主‘冰海一客’,特来恭迎阁下。”
“谢了。”
“阁下请。”
话落,横三步,让过了去路,唐子良傲然一笑,当先弹身奔去。
进入了黑石谷中,但见这谷不但深而狭长,又是蜿蜒曲折,不久他们已深入谷中半里。
这时,他们已来到了谷底,停步一望,但见一条石阶,通往半山腰的一座城堡之中。
石阶两侧,每隔五阶,便守立一个蓝衣人,两侧约五六十人,直至城堡之外。
唐子良目睹此情,亦不由为之动容。
“冰海一客”向唐子良说道:“阁下请吧!”
唐子良笑了笑,道:“贵帮真是防备森严!”
“好说好说,这些人只是出来恭迎阁下!”
唐子良笑了笑,道:“在下恐担当不起。”
“客气,请!”
唐子良也不再说话,他当先弹身,向石阶奔了上去,不久,已到巨墙之外。
但见墙门守立了十个蓝衣人。
唐子良一阵自忖,道:“这‘铁血帮’的地势,真是险恶,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
“冰海一客”含笑道:“唐大侠请。”
唐子良笑了笑,昂步走了进去,步过方围数十丈的广场,到了巨楼大门之前,大门之上,悬一巨匾,上写“铁血帮”。
唐子良把脚步停了下来,问道:“这就是贵帮总堂了?”
“不错,敝帮主已在大厅恭候阁下多时,请吧。”
唐子良淡淡一笑,道:“很好。”
当先向大门之内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十分宏伟的殿堂,大殿之前,伫立了数十个蓝衣人,在唐子良进入大殿之际,数十道冰冷的目光,全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冰冷的目光,均笼罩了一份杀机。
唐子良冷冷地笑了笑,他傲然地向大殿之前,走了过去,但见大殿之上,当中坐着一个年约四旬,俊伟不凡的黄衣书生打扮之人。
他的背底伫立了两个一美一丑的蓝衣妇人。
唐子良走到了大殿一丈之处,把脚步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扫了那蓝衣书生一眼,倏然,他“噫”的一声,轻轻地惊叫起来。
就在唐子良惊叫声中,“冰海一客”沉声说道:“禀告副帮主,唐子良唐大侠到!”
“知道了。”
“是!”
“冰海一客”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退了下去。
“铁血帮”副帮主冷眼一扫唐子良,晒然一笑,道:“阁下是唐子良?”
唐子良似是一时之间发现了什么,他的目光睁得像铜铃一般,注视着这个“铁血帮”副帮主。
他心里暗暗叫着:“这张脸孔好熟呀……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突然之事,使唐子良怔立当场,“铁血帮”副帮主的问话,他几乎没有听见。
“冰海一客”喝道:“阁下,本帮副帮主在问你的话。”
唐子良在骇然中,惊醒过来,当下冷冷问道:“问什么?”
“铁血帮”副帮主脸色一变,道:“我问你是不是唐子良?”
“这一点,我想你是明知故问了。”
“铁血帮”副帮主晒然一笑,道:“以阁下如此年纪,便名震武林,的确是一件令人敬佩之事!”
“过奖了,请贵帮帮主与在下说话吧。”
“铁血帮”副帮主脸色一变,问道:“为什么?”
“我找的是帮主。”
“我是本帮副帮主。”
“我知道了,但我找的是帮主,不是副帮主。”
唐子良这一句话说得“铁血帮”副帮主脸色一变,他冷冷一笑,道:“一切之事,我全权处理。”
“你处理不了。”
“我就不相信有天大的事我处理不了。”
唐子良冷冷笑了笑,道:“可是,我还是想找帮主。”
“我是帮主的丈夫!”
“什么?”
这一句话说得唐子良大感意外地叫了起来,他委实没有料到这副帮主就是帮主的丈夫。
“铁血帮”副帮主冷冷一笑,道:“帮主是我夫人。”
唐子良恢复了一下情绪,晒然道:“有这等事?”
“为什么没有这等事?”
“妻子职位在丈夫之上?”
这一句话说得副帮主脸色一变,冷冷喝道:“这有什么不对?”
“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感到奇怪罢了。”
“铁血帮”副帮主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我是否可以全权处理这一件事?”
“可以!”
“这就好,请问阁下,在‘风沙谷’徐夫人‘血花玉女’住处,与一锦衣少年杀死本帮几位门人的是阁下?”
“不错。”
“数日之前,杀死本帮内堂主陆贞婉及十数位门人的,也是阁下所为?”
“在下亦不否认。”
“请问阁下,本帮与你何仇?”
唐子良阴恻恻一笑,道:“这要问你副帮主了。”
“问我?”
“不错。”
“我不懂你这一句话的意思。”
唐子良不屑地笑了一笑,道;“不懂我就告诉你吧,我唐子良与你‘铁血帮’仇从何起?”
“没有!”
“既然没有,你派人追杀于我,又道理何在?”
“何时派人追杀你?”
“擂台事毕,‘蝴蝶耳环’被我所得,此事众目睽睽,江湖人物无不知之理,你事后何以派人追杀。”
“这一点,本人从不知情。”
“很好,那么,‘风沙谷’的徐夫人‘血花玉女’与贵帮何仇?”
“没有。”
“既然没有,你为什么派人追杀?”
“我只是请她加入本帮。”
“是‘请’还是‘强’?”
“请。”
“既是请,又为什么不从者死?”
“大概没有这等事。”
“可是‘血花玉女’却死在了贵门人之手。”
“这不能怪本帮门人。”
“道理何在?”
“据本帮唯一逃回之人的报告,本帮门人曾于相请,唯徐夫人不从,而且还破口大骂本帮,致发生干戈……”
“这就犯了死罪?”
“动手搏招,死伤难免。”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那么派陆贞婉迫杀于我,作何解释?”
“谁说我派了陆贞婉杀阁下?”
“我说。”
“阁下何必含血喷人?我只是派她请阁下到此……”
“强迫我到此。”
“我派她相请阁下,如你执意不来,她只好如此,想不到阁下却连杀本帮派数十位门人……”
“副帮主,你不是说动手搏招,死伤难免么?”
唐子良这一句话反问得“铁血帮”副帮主为之一怔,半晌才说道:“阁下之成名,果然有天赋之条件,你不但武功惊人,语锋也相当厉害。”
“副帮主过奖了,你三番两次‘请’我到此,不知所为何事?”
“要阁下为本帮死去的门人还个公道。”
“那么,我也要副帮主为死去的徐夫人还个公道。”
场面情势,在刹那之间,充满了一片骇人的杀机,唐子良与这位“铁血帮”副帮主的心头,均充满了浓厚的杀机。
副帮主冷冷一笑,道:“我正想领教阁下惊人绝学。”
话落身形一弹,已飘身落在了唐子良的面前。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副帮心,在动手之前,我是否可以先请教你一件事?”
“请说。”
“不知你的尊姓大名?”
“这一点你不必知道。”
“那么,副帮主在这数月之间,是否在讧湖上露过面?”
“没有。”
“没有?……”
唐子良应了一声,他发觉这副帮主的一张脸孔,他确确实实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他一时却想不起来。
他淡淡一笑,道:“可是,我见过你!”
“什么时候?”
“记不起来。”
“在什么地方?”
“也想不出来。”
“你能确定你见过我?”
“不错。”
“铁血帮”副帮主冷冷一笑,道:“你所见的恐怕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
唐子良一阵思忖,可是他的脑海中,就没有一个真确的影子,可是对这个影子,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弄清楚的。
唐子良心念中,副帮主冷冷问道:“唐子良,我也可以请教你一件事?”
“请说。”
“你是何人门下?”
“‘魔中魔’?”
“你父母何人?”
“这与我们动手,又有什么关系?”
“假如你是我所认识的后人之子,我可以饶你一命不死。”
“好意心领,我唐子良到了这里,就不把生死放在心上。”
“我还是想问你父母是谁?”
“只要胜得了我,我就会告诉你。”
“好极了……”
唐子良冷冷道:“我还想请问你一件事……”
“说。”
“动手的是我们两人?还是包括你们人在内?”
“这个你唐子良放心,不要说你胜得了我,就是两败俱伤,我依旧派人送你出本帮。”
“这话可算数?”
“决无戏言。”
“好极了,副帮主请出手。”
“还是阁下先请。”
“如此有请了!”
唐子良喝话声甫落,身形一旋,疾射而上,但见人影乍闪,一掌已经出手攻了过去。
唐子良这出手一击之力,奇快无比,人影疾闪,副帮主的一掌,也反手击至。
但见两条人影疾闪之间,两股内家潜力,已激起了狂飙飞射,唐子良与副帮主身形同时挪退了三步。
这短短的动手之间,两人已各攻出了三掌,如以掌力而论两人正是半斤八两,难分轩轾。
这一着令副帮主大感意外,他悚然色变,冷冷说道:“阁下武功,确实大出本人的意料之外。”
“副帮主也不差。”
唐子良的武功,的确叫这位副帮主感到心寒,他当下冷冷一笑,道:“这一战鹿死谁手,确实叫人难以预料。”
唐子良哈哈一阵狂笑道:“副帮主,你何必把这生死之事,太过放在心上?”
副帮主哈哈一阵狂笑,道:“不错,生死何必看得太重,出手吧。”
唐子良脸色一沉,喝道:“接掌——”
“掌”字未出,他身形一划,疾如电光如火,再度扑了过去,挥手击出了凌厉的掌力。
就在唐子良出手一击之下,副帮主身形一弹,也欺了过来,出手如电,封出了一掌。
副帮主甫自封招,唐子良猝然攻出了“天魔扬爪”。
这是“天魔掌”中的精奥绝学,掌势变化,奇妙无比,副帮主一时不由被唐子良迫退了一步。
但他不愧是一个武功极高之人,一退之下,又已掠身扑上,唐子良已在这刹那间,攻出了第二招“天魔掌”绝学。
人影疾转,三招已过。
倏地——副帮主虚攻一掌,身影一划,弹退一丈来远,唐子良一怔,道:“怎么又不打了?”
副帮主脸色一变,栗声道:“你……刚才所施……的是‘天魔掌’?”
唐子良心头一震,道:“对了,想不到你会识得。”
“你……从哪里学来?”
唐子良晒然一笑,道:“这一点你不必知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铁血帮”副帮主脸色一变,他似是想不到唐子良学会了这二大魔头其中之一的绝学。
这的确是一件令这位副帮主震惊之事,一时之间,他不由悚立当场。
唐子良似有所悟,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所使用的武学是‘天魔掌’?”
“这一点说来你也不信,不谈也罢,我们还是动手吧。”
“很好——”
“好”字甫出,唐子良的身子,再度掠起,人影疾闪之中,已攻出一掌,“铁血帮”副帮主也攻出了一招。
“铁血帮”副帮主此时已不敢轻视唐子良,唐子良既然学会了“天魔掌”,其武功之高,已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是以,他奋起全部功力,与唐子良拚搏。
刹时,十招已过。
但见两条人影平空疾转,其动手潜力之高,的确骇人咋舌。
倏地——一声断喝,出自“铁血帮”副帮主之口,但见他在一声暴喝之后,身子猝然掠起,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唐子良当头击落。
唐子良见对方这一击之势十分凶猛,不敢硬接来势,身子一斜,弹了开去!
唐子良在身子一弹之下,已顺手攻出了“魔风鬼影”一掌。
唐子良之变换招式,也是十分之快,他一掌击出,“铁血帮”副帮主也凌厉扫出了一掌。
这一掌攻势,使唐子良不能不全力封招,右手施出了全部功力,猛然推出。
“砰!”的一声巨响,两条人影乍然而分,唐子良疾退了七八步,方才拿桩站稳。
由这一掌硬接看来,唐子良的武功内力,显然略逊一筹,但“铁血帮”副帮主已大感震惊了。
他冷冷一笑,道:“果是后浪推前浪,新人换旧人,老夫佩服极了。”
“好说好说……”
“说”字甫落,唐子良已再度欺身扑上,凌厉攻出了两掌。
这两人的武功不差上下,一经出手,便似狂风暴雨般,其势之快,令人咋舌,也看得两旁“铁血门”弟子为之目瞪口呆。
瞬时,数十招已过。
五十招过后,两人的招式,已经缓了下来,出手搏招,已没有先前那么快速了。
如照此情形下去,势必弄得两败俱伤。
这位“铁血帮”副帮主武功之高,也出乎了唐子良的意料之外,假如他事先知道他武功与副帮主只在伯仲之间,他也不敢到“铁血帮”来了。
倏然——一声朗喝之声传来:“住手!”
沉喝之声虽传自甚远,但却充满了慑人的威力,唐子良与副帮主闻声,不由把身子双双收了回去。
两人收身退下,一阵朗声传来:“帮主驾到!”
这朗喝之声传至,使在场的“铁血帮”弟子脸色为之一变,齐伏身下跪,说道;“叩见帮主!”
喝声震天,这场面确实叫人见之心寒。
眼前一亮,但见后殿徐徐踱出了一个艳光照人的绿衣妇人来,她的背后,紧随着两位老人。
但见她年约三旬,脸孔像桃花一般,如火的樱唇,散播着一股少妇的火般势力,那一双勾魂眸子,更是撩人心动。
她美——美得无法形容,像每一个少妇的美,全部加在了她的身上。
唐子良一时之间,真是看傻了。
他似乎不相信人世之间,有此佳人,一时目光不由收不回来,这艳妇配上副帮主的俊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铁血帮主”莲步姗姗,走到了殿上,樱唇轻启,道:“罢了,起来吧。”
“谢帮主!”
话落,齐都站了起来,退立一侧。
唐子良倏然“噫”的一声叫了起来,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铁血帮主”的左唇角下,正有一颗“美人痣”!
在唐子良“噫”的一声之后,“铁血帮”帮主冷冷问道:“副帮主!”
“在!”
“这位就是杀死本帮数十位门人的唐子良么?”
“正是。”
“铁血帮”帮主娇笑道:“果是俊伟嘛!”
唐子良在骇然中惊醒过来,当下淡淡一笑,道:“帮主过奖了,帮主之美,出乎了我唐子良意料之外。”
“这是贵门人自找死路,怨不得我唐子良。”
唐子良在说话声中,脑中一直在思索他为什么对这一颗“美人痣”印象特别之深?
“铁血帮”帮主冷冷问道:“阁下今年多大了?”
“二十。”
“很年轻,死了也很可惜……”
“铁血帮”帮主话犹未落,倏然——唐子良“噫”的一声叫了起来,但见他脸色猝变,身子蹬蹬蹬退了三四步,他突然记起这一颗“美人痣”的来源了。
锦衣少年不是告诉过他,他母亲唇下有颗美人痣么?难道这“铁血帮”帮主,就是那毒杀亲子的女人?
唐子良的惊叫,使“铁血帮”帮主心头为主一震,道:“你怎么了?”
唐子良厉声道:“你……是谁?”
“干什么?”
“我要知道你是谁?”
“铁血帮帮主。”
“叫什么?”
“这一点,你不必过问。”
唐子良脸色一变,喝道:“你究竟是谁?”
唐子良的一再追问,使这位“铁血帮”帮主为之心惊,她不由悚然地多打量了唐子良几眼,道:“干什么?”
“我要知道一件十几年前的惨事。”
“铁血帮”帮主脸色一变,道:“惨事?”
“不错,十几年前,你是不是做了一件惨无人道之事?”
唐子良这一句话说得“铁血帮”帮主脸色为之猝变,她全身一颤,右手一挥,喝道:“本帮弟子全部退下去。”
“是!”
所有门人——除了副帮主之外,全部门人均退了下去,“铁血帮”帮主的举措,使唐子良证明此事有了百分之百的可能。
“铁血帮”帮主冷冷一笑,道:“什么事你可说了。”
“你毒杀亲子……”
“啊!”
“铁血帮”正副帮主齐为之叫了起来,但见“铁血帮”帮主全身—抖,悚然色变。
她栗声道:“你……你……”极度的惊骇,使她说不出话来。
唐子良冷冷道:“那么,你是承认这一件事了?”
“你……怎么知道?”
“你将你亲生儿子,点了死穴,掷下断崖是不是?”
“铁血帮”帮主桃花般的粉腮,突然现出了骇人的杀机,阴冷冷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唐子良脸色一变,喝道:“那么,你是承认了?”
“不错。”
唐子良打了一个冷颤,想不到这一件惨事终被他证实,那锦衣少年的父母,竟是这“铁血帮”正副帮主。
唐子良喝道:“人言虎毒尚不食子,二位害死亲生无辜儿子,其心之毒,恐怕千百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住口!”
“铁血帮”帮主一声厉喝:“你……到底怎么会知道这一件事?”
唐子良一阵狂笑,道:“你们以为那可怜的生命死了么?”
“什么?”
“铁血帮”正副帮主齐为之脱口而叫,但见两人脸色大变,栗声齐问:“他……还没有死?”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你们有心肠毒杀亲子,又何必吃惊?”
“铁血帮”帮主栗声喝道:“你说他没有死亡?”
“对了。”
“铁血帮”帮主悚然问道:“难道……是你?”
唐子良狂笑道:“我才不会有这一对狼心狗肺心肠的……”
“住口!”
“怎么?我说得过份了?”
“你骂得好。”
“铁血帮”帮主冷冷一笑,道:“那么,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错。”
“说,他在什么地方?”
“干什么?”
“我要知道。”
“杀他?”
“不一定,我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唐子良哂然一笑,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么?”
“铁血帮”帮主阴恻恻一笑,道:“我想你会的。”
“凭什么你这么自信?”
“铁血帮”帮主厉声而喝:“你真不说么?”
“只要你有本事,我会说的。”
“找死!”
“铁血帮”帮主一语,甫落,身子已如电般弹起,疾似电芒一般,向唐子良射了过来。
玉腕一扬,劈出了一掌。
“铁血帮”帮主这出手一击,其势之快,委实叫唐子良为之咋舌,他右手一封,人已退了一丈。
唐子良身子还没有退下,“铁血帮”帮主挟其惊人的威势,再度狂击而至。
唐子良身子几乎尚未站稳,“铁血帮”帮主的第二掌,已如电击到,这一下真令唐子良难于招架。
倏地——就在“铁血帮”帮主第二掌攻到之际,唐子良一咬钢牙,左手一封,硬接了“铁血帮”帮主这一击之劳!
“砰!”
唐子良被这一掌震退了一丈来远,心血一阵翻涌,而“铁血帮”帮主也退了两三步。
猝然地,“铁血帮”帮主一声厉喝:“再接这一掌试试。”
蓝衣人影,疯狂地扑了过来。
唐子良自知他的武功,不是这“铁血帮”帮主之敌,但他不得不全力一拚,束手待毙,是他办不到的事。
这当儿——掌力击出,挟唐子良毕生功力所发,其势之猛,委实非伺小可,但“铁血帮”帮主右手一挥,已把唐子良的掌力拂了开去,她连环攻出了两掌。
唐子良也拚命攻出了三招。
一时之间,人影翻飞,已对磋了五招。
唐子良的武功,虽不是“铁血帮”帮主之敌,可是他此时已存拚命之心,对方想把他制下,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刹时,十招已过。
倏地——“铁血帮”帮主身子飘然而起,右手拍出了精奥无伦的一招,唐子良此时已无还手之力,只好硬封而出。
“铁血帮”帮主就在唐子良一封之下,改以左手击出——“砰——”
一声巨响,“铁血帮”帮主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唐子良的胸膛上,但见他身子踉跄退出,一口鲜血已喷了出来。
蓝衣人影一闪,“铁血帮”帮主再度向唐子良射了过去,右手猛然扣出。
唐子良此时已无闪身之能,在“铁血帮”帮主手势扣出之下,他的身子被整个提了起来。
“铁血帮”帮主的脸上,充满了骇人杀机。
唐子良在受伤被擒之下,反而泰然起来。
“铁血帮”帮主冷冷喝道:“唐子良,你说不说?”
“说什么?”
“说他在哪里?”
“不说。”
“你真找死么?”
唐子良淡淡一笑,道:“在下对于生死已不放在心上!”
“铁血帮”帮主冷冷喝道:“我倒不相信你不怕死——”
话落,她的右手,缓缓举了起来,她是一个心黑手辣之人,出手杀害唐子良,并不是一件办不到的事。
她冷冷喝道:“唐子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就是给我一千次机会,也是一样……”
“找死!”
“铁血帮”帮主的右手,猝然拍下,唐子良骤然合上了眼皮,可是等了很久,却没有动静。
他愕然地睁开了眼睛,但见“铁血帮”帮主的手,还举在他的头上,他晒然一笑,道:“你怎么不下手!”
“铁血帮”帮主冷冷一笑,道:“这样让你死去,未免太过便宜了你……”
“你要怎么样?……”
唐子良话犹未落,突然一阵步履之声,破空传来,但见一个蓝衣少女,从后殿徐徐走了出来。
唐子良目光过处,几乎脱口叫了起来,这蓝衣少女赫然是上次他在林中所见那位吹箫而又曾经救他一命的女子。
这一下的确使唐子良吃了一惊。
蓝衣少女向殿前走了过来,眸子一扫唐子良,略为一惊,但她的脸上,随即又恢复了那甜美之容。
“铁血帮”帮主问道:“阿惠,你干什么?”
“没有,我想到外面走走。”
“那么去吧。”
蓝衣少女笑了笑,目光再一扫唐子良,她似是没有显得惊奇,径自走去。
唐子良为之不解。
刹时蓝衣少女的影子,已消失在大门之外。
突闻“铁血帮”帮主冷冷说道:“唐子良,何必自找苦吃?”
“你有什么手段尽量使出来好了。”
“我倒不相信你是铁铸之身……”
话落,右手猝然点出。
她右手点出十分之快,分别拍了唐子良阴脉四穴,唐子良在她一点之下,人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紧接着他全身泛起了一股冰冷,在冰冷之中,每处筋脉似被刀割,痛苦无比。
他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阴寒刺痛,的确不是唐子良这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他惨呼出口。
“铁血帮”帮主冷喝道:“你说不说?”
“不……说……!”
“我倒要看看你说不说……”
话落,又用内力扣在了唐子良的穴道上。
唐子良终于忍耐不了,他的额角,滚动着豆大汗珠,惨呼之声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铁血帮”帮主冷冷喝道:“唐子良,你说不说?”
“不……说……”
“说”字未出,“哇”的一声大响,一口鲜血,已从他口中喷了出来,他终于忍受不住,而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醒了过来。
他的耳际,飘来了一缕箫声,这箫声幽怨之极,唐子良知道,这箫声正是出自那蓝衣少女之口。
唐子良精神为之一震,暗道:“这蓝衣少女是谁?……”
心念中,他突然想起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举目四顾,他才发现这是一间石牢。
他试想爬起来,可是全身无力,倏然——一阵步履之声,破空传至,石牢之口,已出现了一个蓝衣少女,这蓝衣少女赫然就是海燕。
她望着牢中的唐子良,冷冷道:“想不到阁下也会做了本帮阶下囚……”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足为奇,请问姑娘,令帮主为什么不杀在下?”
“这一点我不知道。”
“那么,你来干什么?”
“奉我帮主之命而来——给阁下送药。”
“送药?”
“对了,阁下不是伤得很重么?”
“在下还承受得起,令帮主好意,在下心领了。”
“你……不要?”
“对了,在下对生死没有放在心上,药请归还令帮主。”
海燕淡淡一笑,道:“阁下何必固执?”
“废话何必多说?”
“如此我回告我帮主去了。”
话落,移步走去,刹时已消失在牢房之外。
唐子良冷冷一笑,自忖道:“‘铁血帮’帮主会不杀于我,不知又要出什么花样来……”
心念中,他坐地一阵运功调息,但觉穴脉已通,内腑却受伤甚重,他闭目疗伤一阵,但觉已舒畅不少。
唐子良睁开了眼睛,倏然——那缕幽怨的箫声,再度幽幽传来,这次距离较近,所吹奏的,又是一曲悲伤的曲子……
突然——箫声停了,唐子良在箫声停后,情绪上突觉有些茫然之感,似是这箫声令他怀念。
他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牢口,但见这石牢均用巨石砌成,牢门用若大的铁丸打造……
倏地——一阵步履之声,再度传来,唐子良举目一望,但见一条蓝衣人影姗姗而至。
到了牢口一看,使唐子良心头为之一震,来人赫然是那个吹奏的蓝衣少女,这怎不令唐子良为之错愕。
她的天真脸上,使唐子良心头为之一震,来人赫然现出一股愁容——这愁容是唐子良从未见过的,唐子良不由一怔。
她有些惨淡地注视着唐子良,似欲言,像回想……
唐子良终于哂道:“姑娘!”
她——蓝衣少女茫然而毫无表情。
她淡淡地,浅浅地莞尔笑了一下,突移步走去。
她突然而来,又突然而走,这使唐子良感到了茫然与不解,他忍不住又叫住了她:“姑娘,你慢走!”
她下意识而又茫然地把脚步停了下来,徐徐转过身来,淡淡笑道:“什么事?”
是的,唐子良有什么事?
——没有,他知道有什么事?唐子良一时之间,不由怔了一怔,他并不需知道什么事,纵然有也不过是好奇之心。
良久,他才含笑道:“我可否请问你一件事?”
“但说无妨。”
“姑娘是‘铁血门’门人?”
“不错,怎么?出乎你意料之外?”
“有一点。”
“出乎你意外的事还多着呢?”话落,转身行去,刹那身影已杳。
唐子良为她这一句话感到不解,也感到震惊,显然,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又将出乎他意料之外……
难道,这蓝衣少女会是“铁血帮”帮主的女儿?看来又似不像,因为她既害死儿子,自不可能留下女儿——想到这里,他又茫然了……
在茫然之中,他的脑海,泛起了一张勾魂粉腮,那正是“铁血帮”帮主的玉容。
他想不出“铁血帮”帮主的绝代容貌为什么会涌在他的脑海,或许她太美了……也太迷人了,唐子良几乎还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倏地——就在唐子良怔怔出神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把他惊醒过来,但见那两个“铁血帮”帮主的护法蓝衣妇人,已出现在牢口。
唐子良脸色一变!
其中一人已将牢门打开,然后向唐子良说道:“阁下出来吧。”
“干什么?”
“我们帮主要见你。”
“干什么?”
“这个阁下去了就会知道。”
“也好!”
“请吧!”
唐子良钻出了牢门,两位蓝衣妇人分以左右,把唐子良挟在中间而行。
但见这是山洞,两位蓝衣妇人牢设在山洞之内,走出了山洞,转向总堂后院行去。
到了总堂,两位护法领着唐子良向一座精致的花园别院行去,进入门内,发觉这是一座十分美丽的厅室。
唐子良自然知道“铁血帮”帮主请他到此,决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必然施出另外一种更残忍的手段。
到了大厅之中,转向一条边门行去,唐子良自忖了一下自己的功力,伤势未愈,只好任他们摆布,事情等以后再说了。
走约三丈,转入了一座圆形房门,门间,门帘低垂,想来“铁血帮”帮主就在室内。
倏然——“铁血帮”帮主的声音传来:“谁呀!”
“回禀帮主,唐子良到!”
“知道了,退下去。”
“是!”
两位护法,双双退了下去。
“铁血帮”帮主的声音传来:“唐子良,进来吧!”
声音娇滴滴的,迷人的,听得唐子良心头一颤,他似乎感到,一件恐怖的事,就要发生在他的身上……
“怎么?你不敢进来么。”
唐子良木然伫立在绣房之前,他一时没有挪动脚步向房门之内走去,自然,在进入这房门之前,他的心里必须作一切的准备。
“铁血帮”帮主的声音冷冷传来,道:“你不敢进来?怕了?”
——凭心而论,唐子良是有一点怕了,但在此时,他纵然有些怕了,但他非进去不可了。
他回首望去,但见那两个“铁血帮”的护法蓝衣妇人,像两尊煞神一般,站在了他背后三丈之外的走廊上。
唐子良怔了一下,“铁血帮”帮主的声音再度传来:“阁下当真还要我相请么?”
唐子良的心头突然镇定下来,他淡淡一笑,道:“不敢劳驾!”
他终于掀开了门帘,移步走了进去。
但见这是一间极为精美的女人卧室,一切用具均是十分精美的,但却没有看到“铁血帮”帮主的影子。
唐子良为之一愕。
“铁血帮”帮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阁下,我在这里。”
声音娇滴滴的,迷人极了。
唐子良猛然回头,但见他的左侧,是一张象牙床,床前,蓝纱帐轻垂,唐子良依稀看见了床上横陈着一个女人——赤裸着身子的女人,那像一条蛇一样,盘伏在床上。
室内,阵阵幽香扑鼻,眼前,是一幕如火般的撩人景色,唐子良为之目瞪口呆。
这一着,委实出乎了唐子良大大的意料之外,他咽了一口痰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铁血帮”帮主的勾魂声音再度传来:“过来呀!”
像梦呓般的叫声,扣人心弦,唐子良浑身细胞起了一阵抖颤——连内心也在抖栗着。
这如火的诱惑,性欲的挑逗,岂是唐子良这血气方刚之人所能去承受得了的事?
唐子良为之骇然。
她又说道:“过来呀,我又不会吃掉你,怕什么?”
声音使人闻之心跳,也似带着无穷的魅力,那使唐子良无法去反抗,他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了床前,轻轻地,发抖地掀开了纱帐,于是,一幅撩人心动的景象突现唐子良之眼帘。
“铁血帮”帮主一丝不挂地横卧在床上,她如火的胴体,使唐子良一览无遗,高耸的双峰,诱人的玉体,散发着狼虎之年的性欲热力,那不是唐子良所见过的!
性欲的勾引,玉体的诱惑,唐子良看傻了。
她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那“神秘”之处,微微隐现,她在施出她的勾魂之术,娇声说道:“坐下呀!”
唐子良咽了一口痰水,失神地站立着。
“铁血帮”帮主人间尤物,生就艳光照入,如今再加上这肉体的勾引,唐子良如何承受得起?
他像失魂之人一般移动了一下脚步!
倏然——唐子良在热血剧烈循环之下,突涌起了一股坚强的理智,他的身子陡然地停了下来。
“铁血帮”帮主娇笑道:“上来呀!”
乍然地,唐子良笑了起来,道:“帮主不但人美如花,而且玉体也是人间少有!”
唐子良的话,使这位“铁血帮”帮主大大感到了意外,她一怔,随即娇笑一声,道:“你看得上眼么?”
“看得上看得上!”
“那么,坐过来,与我谈谈心。”
“谈心,在下恐怕没有时间。”
“为什么?”
“帮主虽然热情如火,不惜用玉体勾引在下,可惜在下视女人肉体多矣!”
“对我的,已不感兴趣?”
“对了。”
“我比不上别人么?”
“大概是!”
唐子良笑了一下,道:“帮主有什么话说吧。”
“铁血帮”帮主对唐子良不为自己肉体所动,感到了绝大的意料之外,她认为唐子良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见了自己肉体之后,怎么会不心动?
而唐子良竟能克制,这是她想不到的。
她笑了笑,道:“坐到床沿来吧。”
“不,在下不想一亲芳泽。”
“怕?”
“怕什么?”
“怕我。”
“我唐子良假如怕,也就不会进来了。”
“那么,为什么不敢靠近我?”
“或许我唐子良没有这个兴致。”
“铁血帮”帮主一见唐子良不就范,脸色不由为之一变,道:“唐子良,你还是乖乖坐到我床前来的好。”
“假如我不呢?你用强?”
“不,我会有办法!”
“什么办法?”
“很简单,但我不想这样。”
唐子良淡淡一笑,道:“我倒想看你用什么办法?”
“你要我用强?”
“不错。”
“铁血帮”帮主淡淡一笑,她微微地移动了一下身子,右手伸到了床下,似在摸按什么……
一阵寒风吹过,唐子良突然嗅到一股异样的感觉,他暗道一声不好,想不到这精致的房室,竟有这精奥而奇妙的设置。
唐子良在嗅到异样的感觉之后,大喝一声:“好辣的女人!”
他一掌倏向躺在床上的“铁血帮”帮主击了过去。
唐子良这一掌击出之势及力道,不能说不快不猛,可是唐子良的掌势只击到一半,全身突然无力。
“铁血帮”帮主一阵狂笑……
唐子良骇栗了。
他的内心,涌起了一股如火的热力……他知道他中了一种奇毒的淫药,可是这念头随即被强烈的欲火掩饰了……
他的双颊在发红,眼睛突见血丝……
欲火,使他无法克制,倏然地,他像饿虎一般,向躺在床上,全身赤裸着身子的“铁血帮”帮主扑了过去。
她发出了一阵淫荡的娇笑。
理智的唐子良此时已不复存在,极为强烈的淫药,使他丧失了本性,他此时像一只发狂的饿虎,扑向床上的“羔羊”。
他疯狂地压在了她白玉如火的娇躯上,他的右手向她的双峰抓了上去,她打了一个寒噤,更娇笑得厉害了……
这个无耻毒辣的女人,她用无耻的方法,欲使这个心地善良的人陷身地狱,而达到她的目的。
唐子良怎么逃得出她的手心?
她淫笑道:“你何必急在一时?把衣服脱去吧!……”
“我……要……我……要呀……”
他叫着,声音充满了抖栗……
她嘻嘻笑道:“小甜心,你抚痛了我……”
“我要……快呀……”
唐子良失去理性地发出了兽性般的叫声……“铁血帮”帮主在淫笑着,她反手把唐子良搂得紧紧地……
她的一只玉腿,像蛇一般,搁在了唐子良的小腹上,把他挟住,他吐气如阑,双颊绯红。
唐子良做了她性欲的俘虏,这是他无法抗拒之事,她的一只右手游走到了唐子良的腰际,欲为唐子良解去衣带……
倏然——就在这当儿,“铁血帮”帮主把放在唐子良腰带上的手缩了回来,她瞥见她的床前站立了一个黑影。
“谁?”
“我。”一个女子声音。
“铁血帮”帮主打了一个冷颤,她猛然一推唐子良,唐子良被“铁血帮”帮主这一推,一个身子不由滚下了床。
“铁血帮”帮主迅快地抓过了一条丝被遮住了身子,唐子良愕了一愕,倏然地,他又向床上扑了过去,叫道:“我要……我要呀……”
就在唐子良扑身之际,人影乍闪,那出现的人影,身影一划,猝然点住了唐子良的穴道,唐子良“砰”的一声,栽了下去。
“铁血帮”帮主喝道:“阿惠,你……干什么?”
——来人,赫然是那个吹箫的蓝衣少女。
但见她的脸上,浮起了一股阴沉之色,眸子中,射出了怨毒光彩,她冷冷道:“给我解药!”
“干什么?”
“给我解药!”
她的喝声,充满了阴毒而又可怖的意味,“铁血帮”帮主像是十分惊惧于她,从枕头下,摸出了一颗青色的药丸,掷给了蓝衣少女,蓝衣少女忙把药纳入了唐子良的口中。
“铁血帮”帮主冷冷道:“阿惠,你到底要干什么?”
蓝衣少女道:“我要他!”
“什么?”
“我说我要他。”
“不!”
蓝衣少女双目一睁,骇人的阴影骤现,道:“不给?”
“阿惠,他是本帮仇人。”
“我说我要他。”
“铁血帮”帮主长长一叹:“带去吧,你太过分了。”
蓝衣少女淡淡一笑,她眸子的光彩,依旧是狠毒的,她看了“铁血帮”帮主一眼,提起了唐子良向来路走去。
蓝衣少女是谁?
为什么“铁血帮”帮主这个恐怖的女魔,会如此敬惧于她?这一点,委实大大令人感到不解的……
不知经过了多久,唐子良才悠悠醒了过来,他全身无力,口中干渴得厉害。
他张口叫道:“水……水……我要水……”
一只玉手,端着一碗水,递到了他的面前,他一把抓过,仰首大喝,喝完之后,才好一些。
他晃了晃脑袋,放眼一望,但见他躺在一张绣床上,床前站立了那个蓝衣少女。
唐子良心头一震,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一敛笑容,道:“你自己想想看吧!”
唐子良咽了一口痰水,他回忆着那已经过去的骇人一幕,他终于想起来了,他嗅到了一股异味……于是他向“铁血帮”帮主扑了过去。
想到这里,他叫了起来:“我与那毒辣无耻女人……我真的与她……”
蓝衣少女冷冷道:“你没有!”
“啊!没……有?”
“是的。”
唐子良愕然道:“为什么?……我知道了,你……救了我?”
“是的!”
她的语调,突然充满了沙哑,也涌起了一股凄切的音韵,唐子良乍然抬眼,但见蓝衣少女的眸子滚动着泪光。
他的愤怒,把这蓝衣少女的幽怨与凄伤溶化了,他望着她,久久才说道:“你怎么了?”
她轻轻地,忧伤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后悔救了我?”
“不!”
“那么,为什么?”
“没有什么……”
“你怎么——怎么能从她的手里救了我?”
“很简单,我说我要你。”
“她就把我给了你。”
“不错。”
唐子良骇然道:“你……的地位比她高?”
她叹了一口气,道:“你不会了解的……我们不谈这些,这里有颗丹药,你服下疗伤!”
她掏出了一颗丹药,交给了唐子良。
唐子良木然地接过了丹药,他的心头分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感激她,也敬爱她。
这感激与爱是纯洁的,那好像不是出自男女私情。
冥冥中,他感到她似有与自己相同之处,这相同是什么,他说不出来。
同时,他发觉她甜美的脸上,所泛现的是与她极不相称的凄容,当初的笑容,已不复存在了。
唐子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把药服下,坐地运气疗伤,不久,他的伤势已经痊愈。
他凝视着她,说不出的感激与怅然,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又救了我一次,唐子良不知如何感谢。”
她惋然道:“我好像感觉到我之救你,好像是应该的……或许这只是我的感觉。”
她淡淡一笑,道:“你该走了。”
唐子良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房间。”
“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我是否可以请教你一件事?”
“说。”
“你到底与‘铁血帮’帮主有什么关系?”
她忧然地看了唐子良一眼,答道:“我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们相交太浅。”
她黯然地咬了咬银牙,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我的一生,毁在了她的手里。”
“于是她怕你。”
“或许。”
“她为什么毁了你一生?”
她的目中骤现精光,道:“你真非知道我的身世不可么?”
唐子良打了一个冷颤,道:“我不勉强你……”
“也罢,我告诉你——‘铁血帮’帮主是我母亲……”
“什么?”唐子良脱口而叫。
“她是你母亲。”
“你……母亲?这话当真?”
“对了。”
这件事唐子良虽然想过,可是,他曾经认为不可能的,因为“铁血帮”帮主既害死她儿子,又怎么会留下了女儿?
唐子良对这件事,怎不感到意外?
蓝衣少女说道:“你……不相信?”
“在下……”唐子良不知如何启齿。
“这是事实,你总有一天会相信的。”
她凄伤地说道:“我曾经爱过一个男人,可是,她害死了他……”
“为什么?”
“她对付他的手法,跟刚才对付你一样,她夺去了他的清白,致使那位我所爱的男人自尽于我面前……”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被她的轻泣之声打断了,她的哭声,悲绝而似在泣血,唐子良心头也不由涌起了一股酸意。
他切齿道:“她……真做出这不要脸的手段?”
“是的,我为此几乎自杀过,可是又被她救活过来……于是,我便活在失去了欢乐的日子里,我恨她,但我不能杀她……”
唐子良黯然道:“于是,她对你的话百依百顺?”
“是的,可是这补偿不了我的创伤呀……”
她切切地哭泣着,状极悲惨。
唐子良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而她像乍见了一个亲人一般,伏在唐子良的怀里,痛哭起来。
唐子良黯然道:“你是一个不幸的好女孩……你应该得到补偿的……”
“永远不会……那已经过去了……永远过去了……”
唐子良突问道:“副帮主是你父亲?”
“是的……”
“他为什么肯让你母亲胡来?”
“他是一个不幸的人!”
“不幸的人?”
“是的,不幸的人,可怜的男人……”
“为什么?”
“我说不出,但他确确实实是一个天下最可怜的男人……以后你或许会知道的。”
唐子良咬了咬牙,道:“请问你叫什么?”
“我叫洪美惠。”
“洪姑娘,假如有一天我要杀你母亲,你反对么?”
“不,她应该结束她那污赃的一生。”
唐子良轻轻一叹,他为她拭去了脸上泪水,她说道:“你该走了!”
“她会让我走么?”
“我会带你走的,你放心,她不敢阻挡!”
唐子良感激道:“洪姑娘,我唐子良欠你太多……”
“别说这些话啦,走吧!”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当下洪美惠领着唐子良向门外行去……出了门,发现这是在大殿之后的一间房院。
两人弹身奔去,刹时已来到“铁血帮”广场之前,到了围墙之口,一个蓝衣少女倏截住了去路。
洪美惠把脚步停了下来。
那蓝衣少女恭声问道:“小姐,深夜不知欲往何处?”
“这你也管得着?”
“弟子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帮主有令,不准放任何人通行!”
“连我也包括在内?”
“小姐自不包括在内,但……”
他目光一扫唐子良,道:“唐大侠是本帮要的人,弟子……”
“你想留人?”
“弟子奉命……”
洪美惠喝道:“让路!”
“小姐之命,弟子不敢不从,只是弟子如何向帮主交代?”
“有我命令!”
“这个……”
“让路!”
“是!是!”
话落,恭身让过去路。
洪美惠冷冷一笑,弹身向山下奔去,刹时,已下了阶梯,冷不防一声冷喝之声传来:“站住!”
挟着喝话声中,三条人影,泻落在洪美惠与唐子良面前。
当首之人,赫然是“铁血帮”外堂堂主“冰海一客”,他目光一扫,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原来是小姐,不知深夜欲往何处?”
“这个你不用问。”
“是,是,弟子不敢过问,不过弟子奉命看守,不准任何人通行……”
“你敢阻我?”
“弟子不敢。”
“让路。”
“小姐可以过去,但这位唐大侠却不在此限。”
“我想带他走呢?”
“这个……”
“你再这个那个我可要出手了。”
“冰海一客”的脸上,骤现为难之色,道:“弟子职责所限,万一帮主怪罪下来,弟子担当不起。”
“放心,有我你还不放心么?”
“冰海一客”终于说道:“如此弟子只好遵命放行。”
话落,让过了去路。
洪美惠冷冷一笑,领着唐子良飞奔而去,不久已出了谷。
出谷之后,洪美惠把脚步停了下来,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唐子良突有所悟,问道:“洪姑娘,我想再请教你一件事。”
“说吧!”
“你是否知道你母亲曾经害死你一个哥哥?”
“你说什么?”洪美惠吃惊而问。
“我说你母亲害死你哥哥。”
洪美惠脸色大变,显然她并不知道这一件事,她悚然道:“当真有这等事?”
“不错。”
“你怎么知道?”
“难道你不知道?”
“不错,我从未听过我母亲谈过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你那位没有被害死的哥哥。”
“真的?”
“不错。”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目前他行踪何往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相信我终会再找到他的。”
洪美惠说道:“到底是否真有此事,我会问个明白,不过,你的话我十分相信,她可能真的做出这种事。”
唐子良道:“不错!这是真的,你母亲承认过。”
洪美惠黯然一叹,道:“我倒想见见我那位不幸的哥哥。”
“你们终有一天会见面的。”
唐子良突有所悟,道:“洪姑娘,我再请问你另外一件事。”
“请说。”
“‘金光秘笈’可是落在你母亲之手?”
“你要‘金光秘笈’?”
“正是。”
“你要干什么?”
“这本书对我有极大关系,所以我非找到不可。”
“不错,这一部武林奇书是在我母亲手上,假如你要,我可以为你弄到送给你……”
唐子良感激说道:“对姑娘之情,在下不知如何报答。”
“算了,你去吧。”
唐子良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此,在下告辞了。”
话落,转身行去。
洪美惠注视了唐子良的背影出神一阵,然后,才转身向来路奔去。
再说唐子良离别了洪美惠,弹身奔去,唐子良身子甫自弹出数丈,一声冷喝突传来:“站住!”
唐子良闻声,下意识把脚步停了下来,放目一瞧,但见一条蓝衣人影,飘泻而至。
唐子良目光一扫,几乎脱口叫了起来,这来人赫然是“铁血帮”副帮主,这一下怎不令唐子良大感意外?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副帮主莫非是追踪在下而来……”
唐子良说到这里,突然把话停了下来,但见“铁血帮”副帮主的脸上,泛起了一副黯然之情,这似是并非为寻仇而来。
副帮主苦笑了一下,道:“不错,我正是追随阁下而至。”
“副帮主找在下,有何贵干?”
“问你一件事。”
“请说。”
“他在哪里?”
“谁?”
“曾经被我妻子所害而不死的儿子。”
他的脸上泛起了一股悲切之色,这与他原先的一副傲然不可侵犯的严肃之色,判若两人。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你想找他?”
“对了。”
“难道你还想他么?”
副帮主惨然道:“不错,我想念他。”
“想念?假如你想念他,也就不会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了。”
“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沉重的叹息之声,可以听出他内心的沉重与悲哀。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会了解的……你不会了解的,现在我想见他,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你现在如此想见他?”
“不知道,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的声音,近乎哀求,唐子良也不由为他神情所动,洪美惠不是说过么,她父亲是天下最可怜的人?
他究竟有什么可怜?
唐子良问道:“假如你见了他之后,你要怎么样?”
“向他忏悔,我一生完了……我除了他之外,还另有一个儿子……”
“另外还有一个儿子?”
“对了。”
“他也被害死了。”
“没有。”
“那么,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
“这件事说来你不会相信的,所以我不说了。”
从言谈看来,唐子良深深地发觉,这人的良心受到谴责,当然,这谴责是十分痛苦的。
他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不,你骗我!……”他的声音,十分激动。
唐子良叹了一口气,说道:“真的,我不骗你……我的确不知他在哪里……”
唐子良话犹未落,突然——一声朗喝之声传来:“那不是唐兄台么?”
唐子良闻声,心头大大一震,回首望去,使他脸色乍变,但见那个锦衣少年,突然出现在此。
唐子良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一时之间,他不由骇立当场,想不到说人人到,锦衣少年赫然出现于此。
这当儿——锦衣少年已走到了唐子良的面前,他目射疑惑光彩,说道:“唐兄,你——怎么了?”
唐子良在骇然中,惊醒过来,当下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
“你怎么在此?”
“我……有事。”
唐子良话落,“铁血帮”副帮主又急问道:“阁下真不想告诉我?”
——“铁血帮”副帮主怎么会知道,他急于一见的儿子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锦衣少年也想不到他要会见的父亲,就是面前之人。
唐子良目前必须做一个决定!
——这决定是不是让他们见面?把实情告诉他们二人?唐子良的答复是——不。
他不能告诉他们——说不定这一说,“铁血帮”副帮主会死在锦衣少年之手,最低限度,他目前并不需要看到这一件事。
他咬了咬钢牙,说道:“我真不知他在哪里?”
副帮主黯然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我不再问你了……”
锦衣少年突问道:“问什么?”
唐子良心头一震,悚然不语。
这当儿——“铁血帮”副帮主望了望锦衣少年说道:“问一个人。”
“谁?”
“我儿子。”
锦衣少年微微一笑,道:“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唐兄怎么会知道?”
“他知道的,只是他不说。”
“为什么?”
唐子良心在发抖,他深深地怕他们两人的谈话,会问出结果来——因为这是他极不愿意看到的。
“铁血帮”副帮主惨然说道:“因为我曾想害死过他……”
这一句话说得锦衣少年脸色一变,道:“他多大了?”
“二十岁。”
“死了没有?”
“据说没有死,唐子良见过他。”
“你怎么害死他的?”
“我妻子把他丢下绝崖……”
“什么?”
锦衣少年脱口大叫,他的脑海被重重击了一下,这与他之被害情形完全相同呀。
他是何等之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回事?
他的脸色为之猝变,注视着唐子良,喝问道:“唐兄台,他是谁?”
唐子良终于知道事情瞒不了,而这一件事情终会发生的,那只是发生得迟或早罢了……
他终于长长一叹道:“你父亲!”
“啊!”锦衣少年脱口而叫。
就在锦衣少年惊叫声中,“铁血帮”副帮主脱口而问:“他……就是我那儿子?”
“不错!”
他栗了——因为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使他的心理上毫无准备,一时傻立当场。
锦衣少年也骇立当场。
空气像突然凝固,使他们木然如死。
久久,锦衣少年激声大叫:“爹——”
他叫了一声,向“铁血帮”副帮主扑了过去——这一刻,他是善良的——无数的思慕之情,使他变得善良。
他思念他——想念这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在这一刻,思慕之情是远比仇恨来得深切。
副帮主抱着他,老泪纵横,道:“我……可怜的孩子……”
相拥而泣,其情感人。
唐子良木立着,他不知道这即将发生的是悲剧还是喜剧?
“铁血帮”副帮主泣道:“儿呀……爹太对不起你……”
“爹……”
“你……原谅爹么?”
猛然地,锦衣少年从副帮主血怀里挣脱开来,说道:“不!”
副帮主全身为之一颤,道:“你不原谅我?”
锦衣少年突放声一阵狂笑,脸上骤现杀机,喝道:“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副帮主悚然地退了一步!
锦衣少年喝道:“你配做我父亲么?”
副帮主惨绝泪落,黯然垂首。
锦衣少年阴恻恻一笑,道:“你承认我是你的儿子么?”
“我……”
“你!哼!你不配做我父亲,我也不是你儿子,你儿子早已死在断崖之下了……”
他抑制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冷冷道:“我做了你的儿子,身犯何罪?”
“当然你没有罪……”
“那么,你为什么想害死我?”
“儿子…”
“别叫我儿子。”
锦衣少年咆哮道:“你不配!”
“是的,我……不配……”
“说,你们为什么想害死我?”
“我……”
“你既想生我,为什么又想害死我?”
“我……是个罪人!”
锦衣少年厉喝道:“不错,你是一个罪人,你该死——”
锦衣少年一语甫落,疾如电光石火,向“铁血帮”副帮主射了过去,出手劈出了一掌。
唐子良本能地弹身截住了锦衣少年去路,喝道:“兄台,你疯了?”
锦衣少年把身子收了回去,说道:“你干什么?”
“他……是你父亲呀!”
“我没有你这个父亲!”
“你……”
“我要杀他!”
唐子良望着锦衣少年满脸骇人杀机,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锦衣少年喝道:“唐兄台,让路!”
“你真要杀他么?”
“不错!”
“你……”
“唐兄台,我问你,假如你换了我,你会怎么办?”
“我!”
“你会不会找他算帐?”
“会!”唐子良脱口而出。
锦衣少年说道:“那么,让路吧!”
唐子良终于移动了一下脚步,闪了开去。
锦衣少年目射精光,迫视在副帮主的脸上,喝道:“你既然该死,我就杀了你。”
话落,一个掠身,向副帮主射了过去,一掌猛地劈出。
锦衣少年这一掌劈出之势,疾如电光石火,但副帮主像一无所睹,木然站立当场。
锦衣少年一咬钢牙,把击出的掌势收了回来,喝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副帮主惨然道:“我不配对你还手。”
锦衣少年咆哮道:“还手,我不杀没有还手之人。”
“我不还手。”
锦衣少年说道:“我倒不相信你不还手。”
话落,第二掌再度劈到。
锦衣少年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铁血帮”副帮主的胸膛上,但见他脸色一白,踉跄退出了七八步。
锦衣少年喝道:“你为什么还不还手?”
副帮主惨然道:“儿子,我……”
“你不配叫我儿子,你再叫我儿子,我就杀了你。”
唐子良目睹此情,为之动容。
副帮主惨然道:“我不配与你交手,我一生罪孽深重……”
“还手,我说过我不杀不还手之人!”
“不!”
“你真找死么?”
“不错。”
“好!”
锦衣少年冷冷应了一句,他的脸色为之惨变,阴影的杀机在他的脸上浮了起来。
唐子良暗地打了一个冷颤。
倏地——锦衣少年的身子猝然地再度掠起,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向副帮主扑了过去。
这次扑击之势,比刚才更快,但见人影一闪之下,掌力已卷向了“铁血帮”副帮主。
“铁血帮”副帮主依旧木立当场。
一声闷哼声起,但见“铁血帮”副帮主的身子,再度踉跄后起,“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唐子良为之惊叫出口。
锦衣少年为之一怔。
副帮主惨然道:“你真不肯原谅我么?”
锦衣少年厉声一笑,道:“你想用受伤叫我对你同情么?”
“不管你怎么说,我依旧不还手!”
“真的?”
“是的!”
“好极了!”
锦衣少年暴起了一阵狂笑,那笑声是极为骇人的,他在狂笑之中再度移步向副帮主欺了过来。
唐子良下意识地又截住了锦衣少年去路,说道:“兄台……”
“你干什么?”
“算了,这已经够了。”
“不够……”
唐子良脸色一变,问道:“你真要杀死他么?”
“对了。”
“兄台,他……”
“让路,否则别怪兄弟翻脸无情。”
唐子良长长一叹,他又把脚步收了回来。
锦衣少年看了唐子良一眼,道:“唐兄,我不能不报此仇。”
“但,你别忘了,他是你父亲。”
“父亲?哈哈哈……”
这“父亲”两字,再度激起了锦衣少年的杀机,他一阵狂喝:“我没有他这样的父亲……”
他的身子再度掠起,疾如电光石火,向副帮主射了过去,一掌劈下。
“砰!”
“铁血帮”副帮主依旧没有还手,锦衣少年这一掌再度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身上。
但见他口血狂飞,身子栽了下去。
他连受锦衣少年两掌而不运功阻挡,这种伤势是十分重的,但见他倒地昏死了过去。
锦衣少年怔了一怔,仰天一阵狂笑!
唐子良为目前这种情势所慑。
锦衣少年收敛狂笑之声,阴冷冷道:“我不相信你真不还手。”
他弹身而起,把“铁血帮”副帮主的身子提了起来,他脸上的杀机,依旧并未退去。
唐子良冷冷喝道:“你真想杀死他么?”
“对了。”
“你对他下得了手?”
“他既害过我,我为什么下不了手。”
“你……”
“我狠么?”
唐子良长长一叹,悲切不语。
锦衣少年的手再度举了起来,只要他现在一出手,副帮主一条命就要毁在他的手里。
倏地——锦衣少年一只手猝然拍下。
眼看副帮主就要毁在了锦衣少年之手,但锦衣少年的手仅拍到“铁血帮”副帮主的头上,便拍不下去了。
天啊!不管如何,此人终是他的父亲呀,天下哪有儿子杀父亲的道理?
他的全身抖栗了一下,悚然止手。
终于,他把“铁血帮”副帮主的身子掷落地上,道:“也罢,我不杀你!”
唐子良缓缓吁了一口气。
但见锦衣少年将“铁血帮”副帮主掷落地上之后,惨然地望了望唐子良,问道:“唐兄台,我真的杀不了他!”
唐子良叹了一口气,道:“你已经够了。”
“我做错了这一件事?”
“没有。”
“他到底是谁?”
“你父亲呀。”
“不,我说他叫什么?干什么?”
“叫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他是‘铁血帮’副帮主……”
“什么?他是‘铁血帮’副帮主?”
“不错!”
“这一点,倒是出了我意料之外,谁是正帮主……”
“这……”
唐子良一时为之语塞,他不敢将“铁血帮”帮主就是他母亲的事告诉他,因为他一说,锦衣少年势必去找她。
锦灰少年的武功,不是“铁血帮”帮主之敌。
再说,“铁血帮主”从前既有杀子之心,现在又何尝没有?
锦衣少年问道:“怎么?你不敢说?”
“不……”
“那么,告诉我,这‘铁血帮’帮主是谁?”
唐子良说道:“这个你知不知道均无关紧要。”
锦衣少年是何等之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唐子良这种不敢言的表情,当下冷冷一笑,道:“兄台去过‘铁血帮’?”
“不错。”
“那么?唐兄再陪我走一趟如何?”
“干什么?”
“我想看看这位‘铁血帮’帮主。”
唐子良心头一寒,道:“你想看看这位‘铁血帮’帮主?”
“对了。”
“看看她到底是谁?”
唐子良道:“我不去。”
“那么,我自己一个人去了。”
话落,弹身而起,向“铁血帮”的黑石谷飞奔而去。
唐子良心头一寒,道:“你干什么?”
他一个掠身,挡住了锦衣少年的去路,锦衣少年把脚步停了下来,喝道:“你又怎么阻止我去路?”
“你去送死么?”
“我只是慕帮主之名去看她,她又怎么会杀我?”
唐子良喝道:“你真想知道她是谁?”
“不错。”
“告诉你,她是你母亲。”
锦衣少年一点没有吃惊的表情,他冷冷一笑,道:“这一点我已料到。”
“那么,你非去找她不可么?”
“对了。”
“你……”
“我非找她不可,唐兄台,请让路吧。”
“你武功不是她的敌手。”
“你担心我死在她的手里?”
“对了。”
锦衣少年冷冷笑了一下,望着唐子良说道:“我这一条命是捡来的,纵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唐兄,让路吧,我非去见见她是什么样子。”
“不,你去只有送死。”
锦衣少年喝道:“那么,兄弟得罪了。”
话落,一掌直朝唐子良劈了过去。
锦衣少年这出手一击,其势甚猛,唐子良似是估不到会有这一着,一弹身,闪了开去。
锦衣少年就在唐子良弹身而起之际,划身而起,朝黑石谷扑了过去,身影奇快无比。
唐子良料不到锦衣少年身子会如此之快,当下箭步射了过去,一掌反击锦衣少年背部。
唐子良这出手一击,其势何等之快,人影一闪,锦衣少年不由被唐子良迫得横闪一丈。
唐子良一掠身,再度截住了去路。
锦衣少年喝道:“唐兄,你……”
“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这是我的事。”
“我不能让你去送死,不管这是谁的事。”
“难道你真的要与我动手?”
“不错。”
“你这何必?”
唐子良脸色一变,喝道:“你想送死,我就先宰了你。”
锦衣少年傲然一笑,道:“那就试试!”
锦衣少年一语甫落,已缓缓向唐子良立身之处走了过去,场面情势骤现紧张杀机。
唐子良喝道:“站住!”
锦衣少年一阵狂笑,就在狂笑声中,他的身子猛然掠起,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射向了唐子良。
唐子良一声大喝:“退下——”
断喝之下,一掌已疾扫锦衣少年前胸。
出手一击,其势如电。
锦衣少年也在唐子良攻出一掌之际,左手一封,挡开了唐子良的一掌猛击一掌。
掌力攻出,唐子良也封出了第二掌。
“砰!”
一声巨爆,两股内家潜力击撞在一起,但见狂飙如涛,锦衣少年的身子,被震退了五六步。
锦衣少年的脸上,骤现杀机。
他喝道:“你为什么阻我?”
“我不能看你去送死。”
“你认为她一定会再杀我?”
“不错。”
“我死于你何干?”
“你假如真想去找死,把事情解决完了再去不迟!”
“什么事还没有解决?”
唐子良脸色一变,喝道:“我问你,你是否奸淫了吴莲?”
锦衣少年脸色一变,道:“不错。”
“你准备怎么样?”
“什么事怎么样?”
“对吴莲如何处置?”
“这是我的事,唐兄最好还是不必过问。”
“但我非过问不可。”
“道理何在?”
唐子良脸色一变,喝道:“告诉你,吴莲已经有了孩子。”
“什么?”
锦衣少年为之脱口而叫,这一点的确是出乎了锦衣少年的意料之外!
他骇然地注视着唐子良,半晌说不出话来。
唐子良冷冷喝道:“所以,在你去送死之前,你必须先解决这一件事。”
“你这话当真?”
“对了。”
“你要我怎么办?”
“你自己的意思呢?”
“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唐子良勃然色变,他真想不到这锦衣少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下冷喝道:“你不想娶她么?”
“娶她?”
“对了。”
“我从没有考虑到这一件事。”
“混蛋!”
“你骂我道理何在?”
“她有了你的骨肉,难道你能不管么?”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我要她就是了。”
“那么,去告诉她。”
“现在?”
“对了。”
锦衣少年苦笑了一下,他的神情在这刹那之间,显得沮丧,也十分痛苦似的。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乍然间,他的眼眶里滚动着泪光,这情形反令唐子良一愕。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突然的情形发生。
锦衣少年惨然地站立当场,似是千万愁苦思潮,骤然涌起在他的心田。
他突然移动脚步,转身行去。
唐子良一怔,问道:“你去哪里?”
锦衣少年咆哮道:“你别管我,我要好好地想一想,我这一生做错了什么?……”
唐子良反而安慰他道:“你没有做错什么。”
“不,我做错了,我一生错得太多。”
他语音沙哑,状极惨然。
唐子良为之心动,说道:“知错欲改还来得及。”
“迟了迟了……‘铁血帮’帮主害了我……她夺去了我的善良,我一生就是毁在她的手中……”
话落,他的眼眶里骤滚男儿热泪,可以看得出来的,他心情是十分悲伤。
他停下脚步,咬了一咬牙,道:“唐兄,你相信我一句话……”
“什么话?”
“我一生只爱一个女人?”
“谁?”
“吴莲!”
唐子良心头一震,这一句话的确是他想像不到的,他想不到锦衣少年是深爱吴莲。
他怔了一怔,道:“我相信的。”
“不,你不会相信的,我一生只爱她,我不知道这爱我究竟应如何去表白,我只会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我的爱!……”
唐子良说道:“你既然爱她,那么,你就去看她吧。”
“不!”
“为什么?”
“我要去看‘铁血帮’帮主,唐兄,我是否可以托你一件事?”
“说。”
“告诉吴莲我爱她,假如我能重出‘铁血帮’,我会娶她,这是我的保证,请你转告她。”
“‘铁血帮’你非去不可?”
“对了。”
“她会杀你。”
锦衣少年说道:“我不去心恨难填,我纵是死在她的手里,也心甘情愿,你必须了解我。”
唐子良喘了一口气,道:“假如你非去不可,那么,我陪你走一趟。”
“不必!”
“为什么?”
“这是我自己之事,不想连累于你。”
“不,我非跟你去不可,我不能看你有意外之事发生。”
锦衣少年说道:“也罢,走吧!”
话落,当先弹身奔去。
唐子良何尝不知道锦衣少年此去会有事情发生?说不定会丧命在“铁血帮”帮主之手?
可是,他无法阻拦,假如自己站在锦衣少年的立场,也不是任何一个人所能阻挡的。
两人弹身向黑石如林的谷中奔去。
路上,唐子良倏然想起了一件事,向锦衣少年问道:“兄台,我忘了一件事问你……”
“什么事?”
“徐小娇怎么了?”
“她?”
锦衣少年应了一声,猝然把脚步停了下来,他骇然地注视着唐子良。
唐子良为之一愕。
锦衣少年叹了一口气,道:“我几乎忘了告诉你这一件事,她爱上了我……”
“什么?”
唐子良脱口而叫:“她爱上了你。”
这一句话说得唐子良暗暗吃惊,他不知道这刹那之间,他的心头是什么滋味……良久,他才呐呐问道:“她爱上了你?”
“是的!”
“那么,你爱她么?”
锦衣少年摇了摇头。
唐子良暗地打了一个冷颤,道:“她说她爱你?”
“是的。”
“那么,你怎么告诉她?”
“我没有告诉她我爱她——这也是不可能的,我前些日子,陪她到处散散步,是不想让她回忆惨事,想不到她竟会爱上我,我已有所爱,又如何告诉她?”
“那么,你是不是爱她?”
“我不知道,我从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唐子良咬了咬牙,道:“徐小娇是一个不幸的人,你不能再看着悲剧的发生,知道么,你纵然不爱她,也必须爱她。”
锦衣少年叹了一口气,道:“你认为这样好?”
“不错。”
“我尽量试试。”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道:“她现在在哪里?”
“我为了这件事,必须找你说明,她暂时不会回到她的住处。”
唐子良说道:“那么,我们走吧。”
话落,两条人影,直射谷中。
不久,已来到了谷底,唐子良一指通往“铁血帮”的石阶,说道:“从这里上去就是‘铁血帮’了,不过,在见到你母亲之前,你必须好好应付。”
“我会的。”
话落,弹身奔去,倏地——一声冷喝之声传来:“站住。”
三条人影,猝然弹身截住了去路,这来人正是那“冰海一客”与另外两个门人。
唐子良冷冷一笑,当首的“冰海一客”问道:“原来是唐子良,二次光临本帮,不知有何见教。”
“想见你们帮主。”
“冰海一客”冷冷一笑,暗道:“你们真是又自投罗网……”
笑容一敛,道:“那么,请吧!”
话落,让过去路。
不久,三人已到了“铁血帮”大门之前,唐子良冷冷道:“进去通报贵帮主吧。”
“那么二位稍候。”
话落,弹身奔入大门,唐子良回首望了锦衣少年一眼,但见他的脸上,一无表情……
唐子良从锦衣少年的脸上收回了视线,他预感到,锦衣少年毫无表情的脸上,隐约现出了杀机……
不久,“冰海一客”去而复返,道:“敝帮帮主有请!”
锦衣少年未待“冰海一客”话落,已当先向大门内走了进去,唐子良一个箭步,与锦衣少年并肩而行。
但见大殿之门,与他上次来时并无分别,但见大殿之上高坐着“铁血帮”帮主。
唐子良淡淡笑了一下。
这当儿——他们两人已走到了大殿之前一丈之处,“铁血帮”帮主冷冷道:“唐子良,阿惠既然放你私自出谷,而你重临本帮,另外又带了一位朋友,是来报仇?”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错了,我只是陪他而来。”
“铁血帮”帮主“哦”了一声,道:“这位阁下有什么事么?”
但见锦衣少年的脸上一片激动之色,他注视着“铁血帮”帮主,激动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铁血帮”帮主愕了一愕,道:“这位阁下是谁?”
唐子良道:“帮主,你不是有一个儿子没有被你害死么?”
“什么?”“铁血帮”帮主脱口一声惊叫,全身一颤,抖然站了起来。
对她来说,这是一件绝大的意外之事,她做梦也想不到,曾经被点了三处死穴,而又丢下断崖的儿子,会突然在此出现。
这使她的心理上,毫无准备而感到了绝大的惊栗。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帮主,这就是没有被你害死的儿子呀。”
“铁血帮”帮主栗声道:“这是真的?”
“不错。”
突然——锦衣少年疯狂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充满抖栗与愤怒,他一敛笑声,道:“不错,我就是被你所害的无辜生命,你想不到我今天又会站在你的面前吧?”
“铁血帮”帮主悚然地注视着锦衣少年。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你抖栗了?为什么?”
“铁血帮”帮主被锦衣少年这一说,脸上即刻恢复了本来的沉着之色,她淡淡一笑,道:“想不到……”
“显然,你想不到我会没有死。”
锦衣少年的脸上,骤现杀机,冷冷喝道:“‘铁血帮’帮主,你为什么想害死我?”
“我……”
“你如想害死我?又何必生我?”
锦衣少年是激动的,他的脸上充满了杀机,他冷冷地笑着,向殿上一步一步走了过去,道:“我能一睹你凶手母亲的嘴脸,我已满足。”
唐子良睹此情景,为之动容。
“铁血帮”帮主淡淡一笑,道:“我们不谈这件事了!”
“为什么?”
“这已是过去的事。”
“过去?你认为已经过去?”
“是的,那已经过去。”
“不,这还没有过去,我还没有死呀!”
“铁血帮”帮主说道:“过去就算我对不起你,但那已经是过去之事我们何必再去谈他?现在我们又见了面,就谈谈你的事。”
锦衣少年阴冷冷笑了起来,道:“你怕我?”
“我怕你什么?”
“怕我谈从前的事?”
“有一点!”
“难道你在要害死我之前不怕么?……”
“住口!”“铁血帮”帮主咆哮着。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这是你做过的事,难道说不得?”
“铁血帮”帮主长吁了一口气,道:“你想谈什么?”
“问你为什么想杀我?”
“这……”“铁血帮”帮主为之语塞。
“难道你想杀我,会没有目的?”
“我……不知道。”
“怎么你想杀我,你想害死我,为名?为利?为权?……”
“住口,你再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锦衣少年哈哈一笑,道:“怎么个不客气法?杀我?”
“铁血帮”帮主气得浑身皆抖,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来。
锦衣少年冷笑一声,道:“告诉你,我既然敢来到这里,就不将生死放在心上,这一点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铁血帮”帮主突又恢复了她的镇静,她倏地黯然地说道:“孩子,娘……”
“你不配做我母亲,别叫我孩子。”
“铁血帮”帮主说道:“难道你不肯原谅我么?”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我知道我做错了。”
“但迟了。”
“是的,迟了,但我希望你会原谅我。”
锦衣少年冷冷喝道:“告诉我,你害死我的目的何在?”
“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铁血帮”帮主长长一叹,道:“反正我已做错了这一件事,你就原谅我……”
“你不值得我原谅!”
“铁血帮”帮主脸色倏地一变,道:“那么,你要怎么样?”
“我说过我要你说为什么原因要害死我?”
“我不能说。”
“你当真不说么?”
“不错。”
锦衣少年脸色一变,杀机倏现,喝道:“我要杀你?”
“你理智点!”
“不必,你不配做我母亲——大不了你就杀了我。”
“你再不分好歹,我可能……”
“那就试试。”
锦衣少年一语甫落,人已掠身而起,疾如电光石火般地向“铁血帮”帮主射了过去,掌力猝然劈出。
“铁血帮”帮主右手一扬,喝道:“退下去。”
一股无形掌力,将锦衣少年的身子迫了回来,但见“铁血帮”帮主的绝色花容上,掠过了一份杀机,喝道:“你再不分好歹,我就杀了你。”
锦衣少年狂笑道:“你杀我呀……你不是早想杀我么?哈哈哈……”
挟着栗人的狂笑之声,他再度欺身,向“铁血帮”帮主射了过去。
但他的身子,又被迫了回来,“铁血帮”帮主喝道:“你真想找死么?”
“对了!”
“你想找死,我就杀你好了。”
他嘶叫着,人似疯狂一般,向“铁血帮”帮主扑了过去,出手连击两掌。
“铁血帮”帮主一声厉喝:“我就教训教训你。”
一语甫落,人影疾闪,反扑锦衣少年,出手一扬,左手已经攻出。
唐子良亦不由被这情形所慑,母子天下至亲,想不到竟会落得这不幸的下场。
这当儿——倏感一声“叭叭”之声,破空传起,但见锦衣少年身子疾退了七八步,双颊为之红肿。
“铁血帮”帮主喝道:“这两记耳光是教训你……”
“你不配教训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他又向“铁血帮”帮主疯狂扑去。
“铁血帮”帮主喝道:“你真想找死么?”
“对了,你出手杀我,哈哈哈……”
出手连连,击出了三掌。
“铁血帮”帮主似是被锦衣少年激怒了,她一声狂笑,道:“我就杀了你。”
人影乍闪,反扑锦衣少年。
唐子良站在一侧为之心惊,他何尝不明白锦衣少年的武功,并不是“铁血帮”帮主之敌?可是他又不能出手,否则事情会演变得更糟。
倏地——一声冷叱声起,紧接着“砰”的一声,唐子良几乎为之惊叫出口,但见锦衣少年踉跄后退,连吐了两口鲜血。
他晃了两晃,才把脚步站稳。
“铁血帮”帮主一怔,叫道:“孩子……”
“住口,你不配……”配字未出,他又吐了一口血。
“原谅我伤了你……”
“原谅?哈哈哈……你为什么要我原谅?杀吧,杀死我。”
“不!”
“为什么?”
“我不忍杀你。”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抹去了一下口角上血迹,道:“很好,你不杀我,我终有杀你之日。”
他一望唐子良,道:“唐兄,我们走吧。”
话落,当先走去。
唐子良略为望了“铁血帮”帮主一眼,他终于也移动了脚步,跟着锦衣少年向着大门之外,走了出去。
倏闻“铁血帮”帮主一声断喝:“站住。”
“铁血帮”帮主这声厉喝,把唐子良与锦衣少年的脚步,同时给喝停下来,锦衣少年回首冷冷问道:“帮主还有什么交待?”
“你给我留下!”
“留下?”
“对了。”
“为什么?”
“我不让你走出本帮。”
锦衣少年脸色一变,阴恻恻笑了一下,道:“我为什么非留下不可?”
“你是我儿子,所以你非留在本帮之内。”
“你不配做我母亲,再说我也不会留下。”
“我非要你留下呢?”
“除非你杀了我!”
话落,又移步走去。
锦衣少年似是根本不将“铁血帮”帮主放在眼里,他这再次移步走去,激起了“铁血帮”帮主满脸杀机。
她一声厉喝:“你真不留下么?”
“对了!”说话声中,依旧举步行去。
倏地——蓝衣人影一闪,“铁血帮”帮主一个弹身,疾如星火一般,向锦衣少年射了过去,截住了锦衣少年的去路。
锦衣少年傲然一笑,道:“你要怎么样?”
“留下。”
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道:“我说过这一点我办不到!”
话落,朝“铁血帮”帮主一直走了过去,他似乎对于生死,根本不放在心上,“铁血帮”帮主亦为之动火。
唐子良目光一扫,为之动容色变。
——这时的场面笼罩了一场骇人的杀机,如果锦衣少年固执己见,“铁血帮”帮主真有杀他之心。
这当儿,锦衣少年走到了“铁血帮”帮主面前三尺之处,“铁血帮”帮主一声怒叱:“你再走过来试试。”
锦衣少年脸上一无表情,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倏地,“铁血帮”帮主一声叱喝:“找死——”
叱喝声中,一掌向锦衣少年劈下。
锦衣少年此时已是身受重伤,他不要说出招,即是闪身,也是办不到的事。
倏闻唐子良一声断喝:“住手!”
唐子良这一喝,“铁血帮”帮主不由把身子收了回去,唐子良一个箭步,欺了过来。
“铁血帮”帮主冷冷问道:“你要干什么?”
“帮主真要杀他么?”
“不错。”
锦衣少年突说道:“唐兄,这是我的事,你最好不必过问。”
“铁血帮”帮主脸色一变,喝道:“对了,你最好少管。”
她语锋略为一顿,向锦衣少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走还是留下?”
“走!”
“我真要杀了你。”
一语未落,一掌再度劈下。
锦衣少年似是一无所睹,眼看“铁血帮”帮主的掌力,已击到他胸膛,他依旧动也不动。
“砰!”
“哇!”
这两声声响,几乎同在一个时间之内响起,但见锦衣少年身子飞退两丈,口血狂喷之中,倒了下去。
唐子良之惊叫出口。
这当儿——“铁血帮”帮主一声厉喝:“我真杀了你——”
她的身子,再度掠起,直朝锦衣少年再度扑击过去,唐子良大喝一声:“住手!”他弹身挡住了“铁血帮”帮主的去路。
“铁血帮”帮主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唐子良脸色一变,怒道:“帮主真非杀他不可?”
“不错。”
“帮主不觉得过辣了?”
“这是他自己找的,岂能怪我?”
唐子良怒道:“你不但是天下最毒辣的女人,而且是天下最荒淫无耻的女人,想不到你对我唐子良竟用了那不要脸的手段,你如不放他,我就跟你拚了。”
“铁血帮”帮主冷冷一笑,道:“你拚得过么?”
唐子良冷冷道:“我纵是以命相殉,也在所不惜!”
“那就试试。”
“铁血帮”帮主一语甫落,人似闪电一般,向唐子良射了过去,出手一掌,直劈唐子良面门。
“铁血帮”帮主这一击之力,挟愤而发,其势之猛,非同小可,唐子良大喝一声,反击一掌。
出手一击,“铁血帮”帮主的第二掌已再度攻到。
“铁血帮”帮主现在不但有毁去锦衣少年之心,也有杀死唐子良之意,以消心头之恨。
倏地——就在“铁血帮”帮主第二掌攻出之际,一声冷喝传来:“住手!”
这一声冷喝之声,充满了威力,“铁血帮”帮主与唐子良不由双双把身子收了回去。
放目一瞧,使唐子良心头一震,但见蓝衣少女洪美惠,已站在了大殿之中。
“铁血帮”帮主脸色微微一变。
洪美惠的脸上,一无表情,她眸子一扫,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铁血帮”帮主喝道:“阿惠,回屋子去。”
洪美惠冷冷道:“我要知道怎么回事。”
“你不必过问……”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不,她应该知道的,帮主,难道你不让她知道这一件事?”
洪美惠冷冷道:“什么事?唐少侠。”
唐子良故意说道:“我不敢说。”
“为什么?”
“你母亲不让我说。”
“你说吧,她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自然想说,可是……”
“娘,到底什么事?”
“铁血帮”帮主气得浑身发抖,她厉声一笑,道:“唐少侠,你说好了。”
“唐少侠,我娘已经答应你说了。”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洪姑娘,你不是想见你哥哥么?”
“哥哥?不错!”
唐子良伸手一指锦衣少年,说道:“那就是了!”
“什么?”
洪美惠脱口而叫:“他……就是我哥哥?”
“对了!”
洪美惠的脸上神情一片激动,双目睁得像铜铃一般,注视着躺在地上昏死的锦衣少年。
唐子良故意问道:“你知道你哥哥曾经被你母亲害过?”
“我知道。”
“她十几年前没有害死他,现在又想杀死他。”
洪美惠闻言,脸色一变,颤声问道:“娘,这是真的?”
“不错。”
洪美惠厉声问道:“娘,你为什么非要害他直到死不可?”
“我不想杀他,而是他自己想死……”
“为什么?”
“他并不把我放在眼内。”
“说出道理。”
“我曾经叫他留下,可是他却不听我的话,出言顶撞,我能容他么?”
洪美惠一语不发,她缓缓向锦衣少年躺身之处,走了过去……
“铁血帮”帮主喝道:“阿惠,你干什么?”
洪美惠的脸上,一无表情,她望了望“铁血帮”帮主,说道:“我要救他。”
“什么?”
“我说我要救他!”
“铁血帮”帮主脸色一变,厉声而喝:“阿惠,我不准你胡来。”
洪美惠冷冷道:“我非救他……”
“你敢?”
“他是我哥哥,我应该救他。”
“我不准。”
洪美惠不再说话,她冷冷地,一无表情地走到了锦衣少年的身旁,掏出了一颗丹药,正待纳入锦衣少年口中,冷不防“铁血帮”帮主一声断喝:“住手!”
洪美惠下意识把手停了下来,她依旧冷眼一望“铁血帮”帮主,道:“你要怎么样?”
“不准你救他。”
“假如我非救他呢?”
“铁血帮”帮主的脸上,充满了杀机,喝道:“我一并连你也杀了。”
“很好,我早就想死在你的手里。”
话落,手中的药直朝锦衣少年口中送去,“铁血帮”帮主一声叱喝,一掌向洪美惠劈了过去。
洪美惠似是一无所睹地站立不动,眼看“铁血帮”帮主的掌力已经劈到,她依旧动也不动。
“铁血帮”帮主为之一怔,不由把手势略为一缓,可是,掌力已结结实实打在了她的身上。
砰!
她身子踉跄退了十来步,脸色一阵苍白。
“铁血帮”帮主为之惊骇,她似是想不到洪美惠真的不闪她这一掌之击。
洪美惠厉声喝道:“娘,你再出手呀。”
她的声音,充满了抖栗而又恐怖,听来令人不寒而栗,唐子良亦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铁血帮”帮主冷冷喝道:“你真非找死不可么?”
“不错,你杀死我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么?”
“我并没有说你不敢!”
话落,她又欺步向锦衣少年走了过去,她手里的一颗药,依旧向锦衣少年的口里送去。
“找死——”
“铁血帮”帮主似是怒不可遏,她一声断喝,一掌又向洪美惠击了过来,出手奇快无比。
洪美惠依旧似一无所睹。
眼看“铁血帮”帮主掌力劈到了洪美惠的胸前,倏地“铁血帮”帮主又把掌力收了回去!
她气得浑身发抖,喝道:“你们统统给我滚,阿惠,从今天起,你也不是我女儿。”
话落,转身向殿后疾走而去。
洪美惠说道:“娘,这话是你说的?”
“不错,给我滚!”
“很好,我也不认有你这个母亲。”
话落,把药纳入了锦衣少年的口中,功运双掌,为他疗伤。
唐子良为之心动。
今日假若不是洪美惠到来,锦衣少年一条命,也非死在“铁血帮”帮主的手里不可。
不久,疗伤已毕,她缓缓站了起来,突然,她的心头涌起了一阵感触,忍不住珠泪倏滚。
唐子良为之动容,道:“洪姑娘……”一时,他真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
洪美惠咬了一咬银牙,道:“与其痛苦留下,不如离去,唉!……”
“洪姑娘,都是我们害了你……”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所能做的。”
这当儿——锦衣少年已悠悠醒了过来,他望了望眼前的景物,当他的目光落在了洪美惠脸上之时,不由感到一震,然后,他向唐子良问道:“唐兄,我没有死么?”
“是的。”
“她会没有杀我?”
“不错。”
“为什么?”
唐子良望了望洪美惠,道:“她救了你……”
“她……她是谁?”
唐子良正待答话,洪美惠嘶声而叫:“哥哥……”
猛然地,冲动地,她投在了锦衣少年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她的哭声是真切而又感人的。
“她也不要我了。”
“真的?”
“不错。”
唐子良接着说道:“你妹妹为了救你,她也不认她了!”
锦衣少年说道;“妹妹,都是我害了你……”言下一片黯然。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走吧。”
当下一行三人向大门之外行去。
洪美惠下意识地回首望了这座庞大的建筑物一眼,无论如何,她终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里,给她留下了痛苦的记忆,也令她眷恋。
此后,她将永远离开这里,永远永远不再回来了……在这离去的一刻,又怎不令她升起了一股怀念的感觉呢?
一行三人,无人阻挡地出了“铁血帮”总堂,出了谷,到了原先的地方,却不见了“铁血帮”副帮主。
锦衣少年说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唐子良道:“遵从你的诺言。”
“去看吴莲?”
“是的。”
“也好。”
“是的,我应该去看她了。”
“哥哥,吴莲是谁?”
唐子良道:“她是你哥哥的女友。”
洪美惠颔了一颔首,当下一行三人,直朝魔人山“飞水岩”而来,是日,他们三人已到了岩下。
“飞水岩”上,瀑布千丈泻下水潭,幻起了一片奇异景色,左侧有一条羊肠小路通往一处岩间。
唐子良望了望岩上,说道:“我们上去吧,大概在这里。”
话落,当先向岩间小路,奔了上去,倏然锦衣少年叫住了他:“唐兄慢走。”
唐子良下意识把脚步停了下来,问道:“有什么事?”
锦衣少年讷讷说道:“见了她之后,应该说些什么?”
“你不是说你要娶她么?”
“不错。”
“那么,你说不出口?”
“我……”锦衣少年为之语塞。
“你就是说不出口也得说。”
话落,一掠身,向岩上射了过去,不久,已到了岩上,举目望去,便见这是一片数丈方圆的平面山岩,靠山间,有一座石屋。
就在唐子良张望之际,一条红衣人影,从石屋之内射出,来人正是吴莲。
吴莲一见唐子良,随即怔了一怔,道:“是你?”
“正是我唐子良,吴姑娘,你看谁来了?”
“谁……”
吴莲话犹未落,岩上已奔来了锦衣少年与洪美惠,这一下似是大大出乎了吴莲的意料之外,一时,她不由怔住了。
这极度的惊喜,使她怔立。
锦衣少年望着吴莲,也为之语塞。
良久良久,锦衣少年才叫道:“吴姑娘!”
吴莲在怔立之中惊醒过来,她的心头,突涌起了一阵感触,珠泪盈眶,黯然欲泣。
锦衣少年走到了吴莲的身旁,低道:“吴姑娘,我对不起你。”
终于,她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了下来,锦衣少年激动地抱着她。
她忍不住哭泣了。
锦衣少年在她耳际问道:“你有了孩子?”
她颔了一颔首。
“你愿意嫁给我?”
她吃惊地望着他,好像她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而一时突然发生在她面前一般,令她怔住了。
锦衣少年道“你不愿意?”
吴莲喜极而泣,道:“傻子,我怎么会不愿意?”
她又伏在他的胸膛上,切切而泣,锦衣少年道:“不必哭了,我会好好疼你,就让以后我的爱,补偿我为你所做的罪过吧。”
她的心里,甜甜地。
似是,她所受的创伤与不幸,为锦衣少年这一句话填平了。
吴莲似是发现唐子良与洪美惠正在看他们,她挣脱了锦衣少年的怀抱,望了望洪美惠,道:“这位姑娘是谁?”
“她是我妹妹,叫洪美惠!”
“哦……洪姑娘。”
洪美惠笑道:“想不到我哥哥会有你这位这么漂亮的情人!”
“洪姑娘你过奖了”
唐子良道:“我们既然到了这里,就去看看你母亲吧。”
——当下他们见了吴莲的母亲,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只是她的脸上,充满了忧郁的皱纹。
她望了眼前三个人,问明了锦衣少年与她女儿的关系,她的眉宇之间,忍不住涌起了一股幸福的笑意。
之后,她向唐子良道:“唐少侠,我有一件事问你。”
“伯母请说。”
“听小莲说,她父亲还活着?”
“是的。”
“在哪里?”
“在‘鬼宫’宫主的手里。”
“真的?”
“不错。”
“那么,他情形怎么样?”
唐子良把十数位武林高手被困之事,以及中了“魔法移神”的事,告诉了对方一遍。
她皱了一皱眉头,道:“想不到他竟被困了这许多年,唐少侠,我们怎么去救他?”
唐子良道:“‘鬼宫’宫主的武功,奇高莫测,除非我再练就一种武功。”
“什么武功?”
“双魔掌。”
“什么时候可以练就?”
“这很难说,假如无法摸到秘诀,或许要很长的时间,假如突然有悟,也许很快的。”
对方颔了一颔首,又问道:“唐少侠现在要去哪里?”
“暂时还没有打算。”
“以我之意,你不如暂时留下,等练就了神功,再去找‘鬼宫’宫主。”
“多谢伯母盛意,晚辈就打扰了。”
“不必客气。”
洪美惠突说道:“唐少侠,我几乎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是要‘金光秘笈’么?”
“不错,难道你已经取到了?”
“是的。”
唐子良心头一阵生喜,道:“真……的?”
“不错,在这里,你拿去吧?”
话落,她从怀中,取出了一部小巧的金色小册子,递给了唐子良,唐子良一阵狂喜,竟不知如何接过。
他惊问道:“你怎么弄到的?”
“我告诉我母亲,我要练‘金光秘笈’的武功,她不会不给我。”
“哦,多谢你了。”
“这算什么!”
当下唐子良接过了“金光秘笈”,这刹那之间,他的心里有了决定,他不能学两种不同的武功,当下将“金光秘笈”交给了锦衣少年,道:“洪兄,这一部武林奇书就交给你吧!”
“什么?”
唐子良道:“我总不能一人兼学两种武功,这‘金光秘笈’上的武功,就由你来练,这与我学是一样的。”
当下唐子良与锦衣少年便在“飞水岩”住了下来,两人分别研练“双魔掌”与“金光秘笈”。
这两部武林奇书,均是一代奇人所著,其内容无不精奥绝伦。
“双魔掌”共有八招,每一招虽有图解,可是依旧很难参悟,唐子良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依旧未曾悟出第一招。
刹那,三天已过,对于第一招,唐子良依旧摸不出奥诀来,这八招武学,是连环相扣的。
第四天,唐子良终于悟出了其中道理,学第一招。
“双魔掌”是“天魔”柔合以“地魔”两人武功的长处所成,其精奥自是在意料中。
十数日后,他终于练会了这八招绝学。
这日,锦衣少年向唐子良,道:“唐兄,你学得怎么样了?”
“勉强学会了,你呢?”
“我也差不多了。”
“‘金光神功’学就了?”
“是的。”
“那么,我们该走了。”
“先到什么地方?”
唐子良想了一想,说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好了。”
“你去看我母亲,并以‘金光神功’解她‘魔法移神’,我去找‘鬼宫’宫主报仇,你意下如何?”
“很好。”
当下两人辞别了吴莲母女,锦衣少年与吴莲黯然相别,自不在话下,洪美惠暂时就住在“飞水岩”。
唐子良与锦衣少年,双双下了“飞水岩”,唐子良告诉了锦衣少年他母亲的去处,然后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奔去不提。
再说唐子良第二天,已到了“鬼宫”总堂重地,过了钢索,已到了峡谷之中。
倏地——一声冷喝之声破空传来,道:“什么人?站住。”
黑衣人影一闪,“巡宫三号”已到了唐子良面前,对方一见是唐子良,脸色微微一变,道:“原来是唐大侠,这倒出乎我意料之外!”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烦请通报贵宫宫主,说唐子良到访。”
“阁下请吧。”
唐子良傲然一笑,当先弹身,向峡谷之内,奔了进去,不久,已到了“鬼宫”的大门之外。
这当儿——那个守宫之主的矮胖老人已走了出来,他望了望唐子良,道:“原来是唐大侠,你是找我们宫主而来?”
“不错。”
“很抱歉,本宫主曾交待下来,如果阁下到时,请你稍候,她闭关练功,几日之内,或许就可大成!”
唐子良心头一震,道:“什么?你宫主在闭关练功?”
“不错,烦阁下稍候一些时日……”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假如她闭关三年,我就要等她三年么?”
“这个不会,本宫主曾有交代,她快者十天,慢则一月,便会出关。”
“她闭关多久了?”
“十几天了。”
唐子良想了一想,终于说道:“看来我只好等她了。”
“那么,阁下随我到别院休息。”
唐子良暂时只好在“鬼宫”住了下来。
第三天——那位矮胖老人走到唐子良面前道:“唐大侠请了,本宫主闭关已毕,已在宫外恭候阁下。”
唐子良心头一震,脱口道:“贵宫宫主已经出关?”
“正是,唐大侠请随我来。”
唐子良笑了笑,当下随矮胖老人,向“鬼宫”大门的广场,走了过去,果见“鬼宫”宫主已坐在了场中。
唐子良一个箭步,向场中射了过去,落在了“鬼宫”宫主的面前,场面的情势,与他上次来时,并没有多大分别。
“鬼宫”宫主冷冷笑了笑,道:“唐子良,这是你第三次进入我‘鬼宫’。”
“不错,也是第三次找你算账。”
“我想不会有第四次了。”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是的,不会有第四次了!”
“鬼宫”宫主对于唐子良,确实已恨之入骨,唐子良使她两个卫星小派“魔女帮”与“天王门”为之毁灭,她恨不得一掌活劈了唐子良,方消心头之恨。
唐子良对于“鬼宫”宫主也存必杀之心。
“鬼宫”宫主心里保尝不明白唐子良三上“鬼宫”,假如没有制胜的把握,他是不会来的。
唐子良虽练就了“双魔掌”,可是鬼宫宫主也闭关苦练过,她的武功,自然也非昔日可比。
唐子良心念中,“鬼宫”宫主已冷冷道:“唐子良,我们照上次条件?”
“不错。”
“那么,你可以出手了。”
“上次先动手的是我,这一次该轮到你了。”
“很好,接招。”
“鬼宫”宫主一语甫落,人似电光石火,向唐子良射了过来,出手攻出了一掌。
“鬼宫”宫主猝然发动攻势,其势甚猛,人影一闪之际,如涛的掌力,已砸卷过来。唐子良冷喝一声,出手封出了一招。
人影疾闪,两人已又分开。
这一个照面之间,两人已各攻出了两招,以招式看来,唐子良似是略占优势。
“鬼宫”宫主阴恻恻一笑,道:“唐子良,你的武功进展,出乎我意料之外。”
“你也不差。”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你再接招——”
“招”字出唇,人影飞射,一掌向唐子良击了过来,这一次出手,比刚才更快。
“鬼宫”宫主现在大有拚命之势,这出手一击,已挟以毕生功力所发,其威之猛,委实非同小可。
唐子良断喝一声,“双魔掌”的第一招,已迅速攻出,在唐子良一封之际,“鬼宫”宫主已攻出了第二招。
疯狂的攻势,骇人的掌力。
唐子良不由被“鬼宫”宫主这凌厉的招式迫得退后了七八步,当下一声断喝,出手连击两掌。
这击出的两掌,是“双魔掌”上的绝学,其势之快,骇人无比,“鬼宫”宫主反被迫退了一丈来远。
刹那,十招已过。
这十招之内,准也没有占到便宜,招式同样凌厉与快速。
二十招又过去了。
二十招后,强弱已分。
但见“鬼宫”宫主在唐子良精奥无伦的掌力迫击之下,出手已有困难,守多于攻。
倏地——“鬼宫”宫主厉喝一声,猛然攻出了一招刹手,直劈唐子良当胸。
这一招直劈中门,显然出了唐子良的意料之外,他略感一怔,出手封了出去。
唐子良出手一封,“鬼宫”宫主又是一直劈唐子良面门。
唐子良大喝一声,左手一招“天魔扬爪”,硬封而出!
砰的一声巨爆,两条人影乍分,但见“鬼宫”宫主被弹退了一丈,身子靠在椅上,久久挺不起身子。
唐子良也退了五六步。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唐子良,我服你了。”
唐子良冷冷笑了笑,道:“好说好说!”
“看来我今日要毁在你手里了。”
“了”字出唇,疯狂扑击过来。
唐子良已知今日除非有特殊变化,否则,他是百分之百的胜得了“鬼宫”宫主。
倏地——“鬼宫”之外的峡谷之外,突传来了一声暴喝之声,这一声暴喝之声传来,使唐子良与“鬼宫”宫主心头同时一震。
两人已在剧烈搏斗,动手甚快,再也没有时间分心去想,这暴喝之声因何而起。
这当儿,十招已过。
蓦然间,一声冷喝之声传来:“住手!”
这一声冷喝之声突然传来,使唐子良与“鬼宫”宫主,同时收身后退。
抬眼瞧去,使唐子良心头一震!
——来人,赫然是他母亲“蝴蝶夫人”与锦衣少年。
“蝴蝶夫人”与锦衣少年突临“鬼宫”,的确大出唐子良意料之外,一时,他不由怔立当场。
显然,“蝴蝶夫人”已恢复了记忆,她注视着唐子良,激动地问道:“你就是唐子良么?”
唐子良在骇然中,惊醒过来,当下说道:“娘,我正是子良,”
“蝴蝶夫人”叫了一声:“孩子”,她猛然地把唐子良搂在怀中,慈母的光辉,在这一刹那表现出来。
唐子良为之黯然欲泣。
“蝴蝶夫人”泣道:“孩子……我不幸的孩子……”
她抱着他,不忍放手。
在这充满杀机的气氛之中,演出了这感人肺腑的一幕!
倏地——就在唐子良母子抱头而泣之际,“鬼宫”宫主悄无声息地,以闪电身法,扑了过来,一掌猝向“蝴蝶夫人”与唐子良击去。
这猝下毒的一击,大大出人意料之外,他们在毫无防备之下,哪里闪得了这一击之势。
倏然,锦灰少年一声断喝:“退下——”
出手一扬,掌力猛然击出,把“鬼宫”宫主击向“蝴蝶夫人”母子的一击,撞了开去。
锦衣少年道:“你身为一宫之主,这出手偷袭,也算有脸的人物……”
锦衣少年话未落,“鬼宫”宫主一声断喝:“让路——”
断喝声中,一掌直劈锦衣少年的当胸,锦衣少年冷冷一笑,出手攻出了一掌,喝道:“难道我怕你不成?”
两条人影,疾转飞射,双双攻出了两掌,倏地,“蝴蝶夫人”一声冷喝:“住手!”
在“蝴蝶夫人”一喝之际,锦衣少年闻喝,把身子收了回来,“蝴蝶夫人”目射精光,迫视在“鬼宫”宫主的蒙面纱上。
“鬼宫”宫主冷冷道:“你要干什么?”
“你呢?”
“杀你们!”
“蝴蝶夫人”长长一叹,道:“妹妹,够了……”
“住口,”“鬼宫”宫主厉声而喝:“我不是你妹妹!”
——这一句说得唐子良心头狂震,当下他愕立当场,他就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母亲叫“鬼宫”宫主妹妹?
——这其中道理何在?难道这“鬼宫”宫主真是她妹妹“桃花魔女”,显然这是有可能的。
而这件事也令唐子良大大感到了意外,他怎么也不会料到这事情会发生。
唐子良极度错愕,呆立当场。
“蝴蝶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妹妹……”
“我说过我不是你妹妹!”“鬼宫”宫主咆哮地喝着。
“蝴蝶夫人”为之黯然,道:“不管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但是,我要问你,我错待了你没有?”
“你怎么会错待我?”
“那么,你对我下毒手,关了我二十年,道理何在?”
“我恨任何人!”
“包括我与洪德?”
唐子良心头一震,道:“谁是洪德?”
“寻梦人!”
“他姓洪?”
“不错。”
——这一下,又使唐子良愕了一愕,突然之间,他似想到了什么,他噫的一声,脱口而叫。
这一声惊叫,是极为刺耳的,“蝴蝶夫人”骇然而问:“你怎么了?”
唐子良依旧怔怔而立。
——他的脸色,也在这刹那之间,瞬息万变,似是某一件重大的事,惊骇着他……
突然,“鬼宫”宫主应道:“不错,连他我也恨在内。”
“我说过我们是同胞姊妹……”
“我不是……”
“妹妹,什么事情使你变到这种地步!”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我说过我不是你妹妹,你不必多说了。”
“我相信我们没有亏待你。”
“我没有说过你们亏待我。”
“那么,你该承认我是你姊姊,相信洪德是爱你的……”
“住口,我不希望再谈这件事。”
“蝴蝶夫人”叹了一口气,道:“难道你不听我好言相劝?”
“多谢美意。”
“蝴蝶夫人”长长一叹,她黯然欲泣,垂首无语。
“鬼宫”宫主说道:“唐子良,我们该动手了。”
唐子良骇然惊醒,道:“‘鬼宫’宫主,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些事问我母亲。”
他转脸向“蝴蝶夫人”问道:“娘,我请问你一些非常重要的事,你说‘寻梦人’叫洪德?”
“正是。”
“可是,‘鬼宫’宫主的丈夫是洪诚。”
“我知道。”
“他们是否同为一人?”
“不!”
“可是,我想起来——‘铁血帮’副帮主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好像是‘寻梦人’……”
“你见过‘寻梦人’?”
“不错,我见过一次。”
“你见过什么‘铁血帮’副帮主与‘寻梦人’面孔相似?”
“不错。”
“他叫什么?”
倏然,唐子良脱口叫了起来,道:“对了……对了……他姓洪?……”
“什么?”
“蝴蝶夫人”与“鬼宫”宫主双双脱口大叫,齐声栗道:“你说……‘铁血帮’副帮主姓洪?”
“对了……他们的面孔极为相似,似是同为一人!……这件事我到现在才想起来……”
“鬼宫”宫主栗声喝问道:“唐子良,你真的见过与‘寻梦人’面孔相似之人?”
“不错。”
“你怎么知道他姓洪?”
“因为他儿子姓洪。”
“他儿子是谁?”
唐子良望了望锦衣少年,道:“他就是!”
“什么?”“鬼宫”宫主脱口而叫,声音充满了抖栗。
唐子良冷冷说道:“我说他是‘铁血帮’副帮主的儿子!”
“鬼宫”宫主向锦衣少年问道:“阁下这话当真?”
“不错,我是‘铁血帮’副帮主的儿子。”
“你能确定?”
“当然!”
唐子良向他母亲问道:“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洪诚与洪德究竟为什么会长得如此相像?”
“或许事情直到现在才明白,他们可能是一对孪生兄弟,”她语锋略为一顿,又道:“陈友山告诉你娘的事?”
“不错。”
“你父亲可能是洪诚!”
“什么?”
唐子良脱口大叫,他被这突然的一句话,震撼了,不错,他记起来了,洪诚是他父亲。
因为他母亲因赌博而把清白断送在一个不知名的少年手里,之后,他母亲疑寻梦人就是他——自然,这人的脸孔与“寻梦人”洪德极为相似的!
唐子良的内心,在抖栗着,“蝴蝶夫人”说道:“那人可能是你父亲,假如他的脸孔长得跟‘寻梦人’相似的话。”
唐子良失神地站立当场!
——这事情的成份太大了,他能确定“铁血帮”副帮主叫洪诚,也是他的父亲。
他骇然而问:“娘,你可以告诉我这件事的整个过程?”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那玩我之人,不是‘寻梦人’就是了,他的面孔,长得与‘寻梦人’一模一样。”
“你从没有再见过这一个人?”
“不错。”
唐子良向“鬼宫”宫主说道:“‘鬼宫’宫主,说出你的事吧。”
“我已经告诉了你。”
“你为什么爱‘寻梦人’之后又嫁给了洪诚?”
“因为我不知道他不是洪德。”
“为什么?”
“他们脸孔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说你看错了人?误把洪诚当洪德?”
“不错。”
“那么,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与洪德相恋,当洪德去了之后,你发现了洪诚,而他便占去了你的身子?”
“对了。”
唐子良闻言,咬了一咬钢牙,现在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个人定是洪诚了。
他占了他母亲的身子之后,再碰见了“鬼宫”宫主,“鬼宫”宫主误把他当做了她的恋人洪德。
现在事实证明,洪诚是他父亲。
这一点,是他从未预料到的,现在终于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感到有些痛苦与悲哀。
唐子良感到无比的惨然。
场面一时之间,沉静下来,每一个人均在想着这件事,静得有些可怕!
没有一个人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久久,唐子良才说道:“关于洪诚,我一定会再找他,‘鬼宫’宫主,那么,我们应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不错,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说吧。”
“你说这位阁下是那位副帮主的儿子?”
“不错。”宫主向那锦衣少年问道:“你母亲想害死你?”
“对了。”
“你能证明你母亲真的害过你?”
“不错,她承认了。”
“你见了你母亲?”
“是的。”
“她是谁?”
“‘铁血帮’帮主。”
“她不是你母亲!”
“你怎么知道?”
“你……是我儿子!”
“啊!”
“鬼宫”宫主此语一出,顿令所有之人,为之脱口而叫,这一句话不是她第一次说,但这一次的份量不同了。
唐子良脱口而叫:“不错,你不是‘铁血帮’帮主的儿子。”
锦衣少年骇然道:“为什么?”
“因为当年你被洪诚带走……”当下,唐子良将“鬼宫”宫主告诉他的事,告诉了锦衣少年一遍。
锦衣少年闻言,栗声问道:“这话当真?”
“不错。”
“鬼宫”宫主应道:“你被带走,或许‘铁血帮’帮主视你为眼中钉,才会想害死你,想天下哪有母亲想害死亲生儿女之理?”
锦衣少年浑身在发抖,道:“是的,我不是她的儿子,她的身上,我嗅不出有一点母亲的气味来……你能证明我是你儿子?”
“鬼宫”宫主激动地说道:“是的?我能证明,我第一次看你时,便认出你是我儿子,你虽然大了,但脸孔依旧在我脑海里生根……”
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
锦衣少年脱口而叫:“娘!”
他冲动地扑向了“鬼宫”宫主的怀里,任何一个人都能推测,锦衣少年确实是“鬼宫”宫主那位被带走的儿子。
她像突然得到了什么,抱着锦衣少年,痛哭失声!
唐子良打了一个冷颤,天啊!锦衣少年是“鬼宫”宫主的儿子,事情如何善了?
但见“鬼宫”宫主与锦衣少年这一对母子,抱头痛哭,状极感人,不管如何,这一幕是令人同情的。
分别了近二十年,几乎错过了机会的日子。
唐子良为之心寒,锦衣少年既是“鬼宫”宫主的儿子,他如何杀“鬼宫”宫主呢?
这是一件令他感到极端为难之事。
——但是,他必须杀她,“梅花亭”外的三帮四十八名武林高手,为他而死,“正义庭”内的六大门派掌门人,[奇·书·网-整.理'提.供]也间接死在了她的手中。
她是一个心思毒辣的杀人魔王,为江湖上着想,他不愿顾及这一点私情。
唐子良想到这里,脸上骤现杀机,他缓缓转身,向“鬼宫”宫主与锦衣少年走了过去。
“蝴蝶夫人”为之动容。
这时,“鬼宫”宫主把锦衣少年推了开去,她端详着她梦中爱子,也怀疑这不是真实的。
唐子良冷冷说道:“宫主,我们的账该算了。”
这一句话说得在场诸人心头同时一震,即连“蝴蝶夫人”亦为之动容,悚然地望着唐子良。
锦衣少年悚然地注视着唐子良道:“唐兄,你……”
“我们的账还没有结完。”
“你……”锦衣少年骇极得说不出话来。
唐子良冷冷道:“我说过我与她的账还没有算完,你退下吧。”
锦衣少年骇然注视着唐子良,他缓缓地退了下去,他骇栗悲哀,他想不出事情怎么会发生,而又如何结束。
唐子良冷冷注视着“鬼宫”宫主,道:“‘鬼宫’宫主,我们该动手了。”
“鬼宫”宫主发出了一声冰冷冷的长笑,道:“不错,我们该动手了。”
场面一时之间,又充满了杀机,唐子良冷冷道:“出手吧。”
“鬼宫”宫主一声叱喝,身子猝然射起,唐子良似想到了什么,在“鬼宫”宫主出手之际,他倏喝道:“慢着。”
“鬼宫”宫主把身子收了回去,冷冷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唐子良冷冷问道:“你不是中了‘魔法移神’么?而无法行动么?”
“对了”
“我不想这样赢你。”
“你要怎么样?”
唐子良向锦衣少年道:“你就以‘金光神功’,疗你母亲的痼疾吧。”
“鬼宫”宫主惊问道:“什么,你能医?”
“不错,我能医。”
话落,他向他母亲“鬼宫”宫主走了过去,他的神情十分忧郁的,他走到了她面前一尺之处低喝道:“娘,摄神静气,通引阴功,灌入三阴……”
说话声中,他右手急拍而出,疾点“鬼宫”宫主周身三大穴四小穴,然后,推出了内家“金光神功”,在为他母亲疗伤。
唐子良站立一侧,动也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二个时辰也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后,但见锦衣少年按在“鬼宫”宫主穴道上的手,已滑落下来。
但见他略为睁目,坐地调息起来。
久久,锦衣少年才站了起来向他母亲问道:“娘,你感觉怎么样了?”
“鬼宫”宫主沉声道:“我血气功力,已能运循正常,只是一时之间,双脚还感到有点酸麻,我想我是好了过来。”
锦衣少年心头一阵黯然,说道:“娘!唐少侠与你结仇很深?”
“不错。”
“仇从何来?”
“我一生计划毁在他手里了,杀我门人,灭我门派,我与他势不两立……”
“娘,我知道你犯了错误……”
“什么?”
“你不该屠杀江湖高手……你就向唐少侠赔个不是……”
“办不到!”
“娘……”
“你退下去吧,我们非分个胜负不可。”
锦衣少年心头一阵黯然,缓缓退了下去。
“鬼宫”宫主试行站了起来,她非常自如地来回走了几遍,她感觉到,一点没有困难。
唐子良为之心悸。
现在“鬼宫”宫主已治愈双脚瘫痪,在行动自如之下,武功招式自然跟前大为不同了。
唐子良心念中,“鬼宫”宫主已走到了唐子良面前,冷冷道:“唐子良,我们可以动手了。”
唐子良傲然笑道:“不错,你先出手吧!”
唐子良话犹未落,“蝴蝶夫人”喝问道:“你们当真非斗个你死我活不可么?”
“不错!”
两个异口同声地说。
“蝴蝶夫人”长长一叹,道:“既然如此,你们打吧!”
“鬼宫”宫主冷喝道:“唐子良我要出手啦!”
“请……”
唐子良“请”字甫出,“鬼宫”宫主一声叱喝,身子突然射出,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射向唐子良,出手攻出了一招。
出手一击之势,果然与原先坐轮椅时大为不同,唐子良亦不由心头为之一寒,出手封出一掌。
掌力封出,“鬼宫”宫主第二掌又告劈到。
身形转动之灵活,增加了她武功招式的威力,唐子良一时之间,不由被迫退了三步。
唐子良身形一退,“鬼宫”宫主连击两掌。
“鬼宫”宫主现在动手,真有闪电之势,唐子良大喝一声,身子欺出,猝然攻出了两招双魔掌。
这两掌在唐子良拚命这下打出,其威力之猛非同小可,“鬼宫”宫主反被迫退了三步。
一来一往,剧烈搏杀。
刹那之间,十招已过。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全落在他们的身上,这一场武林罕见的打斗,胜负属谁,依旧未定。
两人搏杀之势,已挟以毕生功力所杀,掌力如涛,内家真力,卷起了狂飙飞射。
锦衣少年为之动容,向“蝴蝶夫人”问道:“你看谁胜的成份较大?”
“一时还看不出来,不过谁败了都不好。”
锦衣少年颔了一颔首道:“她……真的是你妹妹?”
“不错。”
“她为什么不承认?”
“她堕落了,于是认为不配。”
“她是一个不幸的人?”
“是的,洪诚害了我们!……”
言下一片黯然。
倏地——一声暴喝之声,破空传起,但见唐子良在暴喝声过后,疾如星泻地疾射而上,击出两掌。
现在.他们已动手过了五十招,招式已没有原先那么快速了。
唐子良的拚命攻招,使“鬼宫”宫主有难于招架之势,她不想硬接,在闪电之下,攻出了一掌。
掌力还未攻出,唐子良连续拍出了三掌。
这三掌挟以唐子良毕生功力所发,其威力之猛,堪称非同小可,“鬼宫”宫主不由被迫后退五步。
刹时,已近百招。
在招式上,胜负依旧难分轩轾。
但见两人的额角上,均冒出了豆大的汗水,再这样下去,极有可能弄得两败俱伤。
倏地——厉喝声起,“鬼宫”宫主以其疯狂的攻势,挟其所有功力,出手击向了唐子良的面门。
唐子良大喝一声,右手封去——在唐子良一封之下,“鬼宫”宫主存心拚命,第二掌又击向唐子良当胸,这一下不由大出唐子良意料之外。
当下在“鬼宫”宫主第二掌击出之际,他不得不硬封来势,左手疾推而出——砰!
一声巨爆,但见两条人影,乍然两分,唐子良退了五六步,脸色一阵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鬼宫”宫主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一屁股坐地不起。
锦衣少年脱口而叫!
唐子良目射杀机,一步一步向“鬼宫”宫主欺身走了过去……
一时之间,骇人的杀机骤现场中。
“鬼宫”宫主在两人这一招硬接硬挡之下,内脏受伤甚重,一时之间,站不起来。
唐子良如再出手,“鬼宫”宫主一命势必毁在唐子良之手。
倏地——人影一闪,锦衣少年倏地截住了唐子良去路,喝道:“唐兄,你非杀她不可?”
“不错,让路。”
“不!”
唐子良双目一睁,喝道:“你要干什么?”
“她是我母亲,我不能看她死在你手里。”
“这是我们的事。”
“我不能让你杀她。”
唐子良略为运功调息了一下,喝道:“你不让路么?”
“不错。”
“找死——”
唐子良一声厉喝,在愤怒之下,他疾拍一掌劈向了锦衣少年。
锦衣少年飘退了五六步,喝道:“住手。”
“你要干什么?”
锦衣少年的脸上,骤现杀机,喝道:“唐子良,你真要跟我动手么?”
“只要你不管这一件事。”
“唐子良,你难道忘了我们是兄弟?”
唐子良心头不禁一震,道:“没有。”
“那么,你怎么忍心杀我母亲?”
“难道留她危害江湖?”
“不管她怎么样,我必须保护她。”
“你……”唐子良气得说不出话来。
锦衣少年脸色一变,道:“这是人之常情,假如我换了你唐子良,你是否也一样?”
“不,我要看看我母亲是怎样一个人!”
“不错,她是一个大恶不赦之人,但我请教你唐子良是谁害了我们母亲?”
“洪诚。”
锦衣少年冷冷道:“不错,是洪诚,我们母亲一生毁在了洪诚之手,我们为什么不找他算账,我母亲只是他手下一个无辜的牺牲者罢了。”
是的,“鬼宫”宫主只是洪诚手下一个无辜牺牲者罢了,假如不是洪诚,“鬼宫”宫主也不会有今天。
然而,虽说错在洪诚,但,她也不能为一点私恨,而为武林造下了一场浩劫呀。
唐子良想到这里,说道:“可是,她岂能为了一点私恨,而屠杀江湖高手?”
他语锋略为一停,又说道,“也罢,我不杀她,但,我要她履行败了的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要她放了被困的武林高手……”
唐子良话犹未落,“鬼宫”宫主说道:“孩儿,让开,这是我与唐子良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她的身子,勉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锦衣少年为之悚然,他望了他母亲一眼,道:“娘……”
“你母亲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不必你来求情,退下去。”
锦衣少年退了下去。
“鬼宫”宫主冷冷说道:“唐子良,我既然败在你手里,要杀要剐,任随于你。”
“现在我不想杀你了,把‘血牢’之内的武林高手全放出来。”
“还有什么!”
“不许你再屠杀一个江湖人物。”
“另外呢?”
“解散‘鬼宫’,这是你败了的三个条件,你必须办到。”
“假如我办不到呢?”
“什么?你办不到?”
“不错。”
“你难道忘记了我们赌招的诺言。”
“没有。”
“那么,你必须办到这三件事。”
“鬼宫”宫主放声一阵狂笑,道:“罢了罢了,我既然败在你唐子良手里,只好答应你这三个条件。”
她语锋略为一顿,望了站立在三丈之外的矮胖老人,喝道:“阿忠!”
“弟子在!”
“把‘血牢’中的人,交给唐子良。”
“是。”
话落,弹身向“血牢”奔去。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喝道:“你们统统给我滚。”
“蝴蝶夫人”苦笑了一下,道:“妹妹……”
“我不是你妹妹,你还要噜嗦什么?”
“在我离去之前,我有几句话不能不说,什么事使你变得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纵然是洪诚害了我们,我们也不必如此呀!”
“……”
“鬼宫”宫主欲语又止。
“你不去找洪诚么?”
“我……”
“我们一生,均是毁在他手里。”
“我会去找他的。”
“那么,我们何不一道走?”
“不,我不配……你们滚!”
倏然地,冲动地,她掩脸痛哭起来,她的哭声,充满了真执而又动人的感情。
从痛哭里,可以听得出来她悲惨的心声,以及忏悔的血泪,在这一刻,是十分感人的。
唐子良也不由为之心动。
倏地——一声冷冷的长笑之声,破空传来,道:“‘鬼宫’宫主,你也有哭泣的一天么?”
声音乍然传来,使在场之人,心头同时一震,循声望去,但是一条人影,泻落在场中。
唐子良目光过处,脱口而叫:“阿芬!……”
来人,正是一别多月的陈小芬。
陈小芬的目光,徐徐落在了唐子良的脸上,一种无限的黯然情绪,代替了她的杀机。
唐子良亦为之黯然,道:“阿芬,我们好久不见了。”
“是的,已经有几个月了……”她喟然地说着。
“你一切都好吧?”
“好!”
“你儿子呢?他可爱么?”
陈小芬黯然颔首,道:“他很好,我托人暂时照顾一下,谢谢你关心他。”
“阿芬……”
唐子良欲言又止,一时之间,他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他们虽然分别了一个时期,可是,在暗地里,他们均在怀念对方,怀念着过去的日子,虽然那已经过去,但过去的毕竟太过美丽。
唐子良轻轻叹了一口,道:“阿芬,你来干什么?”
“我来报仇!”
陈小芬话落,脸上罩起了一片骇人的杀机,看得唐子良打了一个冷颤。
陈小芬转身向“鬼宫”宫主走了过去。
锦衣少年为之动容,问道:“唐兄,她是谁?”
唐子良叹了一口气,道:“被你母亲所害的人——你母亲杀了她丈夫……”
唐子良话犹未落,陈小芬冷冷喝道:“‘鬼宫’宫主,你还记得我陈小芬么?”
“鬼宫”宫主乍然抬头,她悚然地注视着陈小芬,问道:“你来找我报仇?”
“对了!”
“你武功行么?”
——是的,她武功行么?这一点也是唐子良所担心的问题,除非她在这数个月之中,另有一番奇遇,否则,陈小芬的武功自不是“鬼宫”宫主之敌。
但,她既然敢到这里,武功自然有一番奇遇的。
陈小芬冷冷一笑,道:“这一点,你宫主不必担心。”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假如你没有把握,我看你最好还是滚出这里。”
“我来了,就不会走!”
“鬼宫”宫主冷冷道:“陈小芬,你非向我寻仇不可?”
“对了。”
“也好,我就叫我称心如愿。”
陈小芬充满杀机地笑了笑,道:“很好,我要出手了……”
陈小芬语犹未落,突然地,她的身子掠了起来,疾如电光石火,向“鬼宫”宫主射了过去。
陈小芬这弹身扑招之势,竟是出奇的快,这使唐子良与在场诸人,心头同是一掠。
“鬼宫”宫主低喝一声,反手攻出了一掌。
“鬼宫”宫主一掌甫自攻出,陈小芬一声厉喝之下,已在这极快的瞬间,出手攻出了三招。
这三招出手,把个“鬼宫”宫主迫退了一丈来远。
这时情形不但在场诸人为之动容,即是“鬼宫”宫主本人,亦为之心惊,任何一个人也想不到陈小芬的武功,会高得如此出奇。
锦衣少年脱口道:“我娘不是她的敌手!”
唐子良冷冷应道:“不错,她不是陈小芬的敌手。”
“蝴蝶夫人”突问道:“阿良,你与这位姑娘感情很好?”
唐子良黯然颔首,道:“是的,娘!”
“你怎么认识她?”
唐子良把他与陈小芬的一切经过,简单地告诉了他母亲一遍,“蝴蝶夫人”闻言之后,亦为之黯然。
倏地——一声叱喝之声,破空传来,但见陈小芬的身子,平空射起,疾似闪电,向“鬼宫”宫主当头砸落。
这出手之势,既快且猛,“鬼宫”宫主此时,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能。
这一掌击下,使“鬼宫”宫主有难于招架之势,当下不得不硬咬牙,一招封了上去——在“鬼宫”宫主一招甫自封出,陈小芬的一掌疾攻而至,“鬼宫”宫主想闪身已来不及。
砰!
一声巨响,“鬼宫”宫主口血狂飞,一个身子,如电栽了出去,陈小芬一个掠身,射了出去,口里喝道:“‘鬼宫’宫主,你纳命吧。”
倏地——人影一闪,锦衣少年在情急这下,一掌攻向了陈小芬,把陈小芬的身子,撞开了一丈来远。
陈小芬的脸上,现出骇人杀机,喝道:“你干什么?”
“你不能杀她。”
“为什么?”
“他是我母亲。”
“你母亲又怎么样?”
“我不能让你杀她。”
陈小芬冷冷一笑,道:“你阻挡得了么?”
“望你手下留情,暂时放过她!”
“放她?哈哈哈……你知道我丈夫死在了她手里?你知道她为江湖造下了多少罪恶之事?——”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让路!”
“不……”
“找死——”
陈小芬一语甫落,人似电光石火一般,向锦衣少年砸卷过来,出手攻出了一招。
唐子良见状,为之色变。
锦衣少年断喝声中,封出了一掌。
人影疾闪,陈小芬闪电般地攻出了三招,锦衣少年一时之间,不由被迫退了一丈。
倏地,一声断喝,从“鬼宫”宫主口里传出:“住手。”
“鬼宫”宫主这一喝,陈小芬与锦衣少年,不由双双把身子收了回去,陈小芬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鬼宫”宫主,淡然地说道:“陈小芬,你武功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你想杀我?”
“对了。”
“我不是向你求饶,不过,我一生之中,只求你这一次……”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在可能范围之内。”
“请我暂时让我活着。”
“为什么?”
“我还有一件心愿未了,我必须杀一个人!”
“办不到,你想找借口?”
“鬼宫”宫主全身一颤,正待说话,唐子良已说道:“阿芬,暂时饶了她!”
陈小芬愕了一愕,道:“为什么?”
“真的,她还有心愿未了,否则,我已杀了她。”
“什么心愿?”
“她必须去见一个人,对她,这是十分重要的。”
陈小芬惨然,道:“可是,我不能不为我丈夫……”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看在我的面上,你就放过她这一次。”
“这很重要么?”
“是的,跟你想杀她一样重要。”
陈小芬惨然一笑,道:“也好,我暂时放了她。”
陈小芬话声甫落,一阵衣袂破风之声,破风传来,但见十数条人影,向场中奔来。
来人,正是那些被困“血牢”的十七位武林高手。
“鬼宫”宫主说道:“唐子良,我把人交给你了,我暂告退了。”
话落,就待弹身奔去,“蝴蝶夫人”突喝道:“慢走。”
“鬼宫”宫主把脚步停了下来,问道:“还有什么事?”
“你应该见见洪德。”
“为什么?”
“他为你相思数十年。”
“过去了……”
她喃喃地说道,惨然地移步行去,“蝴蝶夫人”一个掠身,截住了去路,喝道:“留下来,你必须见他!”
“不!”
“你难道这么冷酷?”
“我不见他,你别迫我。”
“妹妹,见见他,他一生唯你是爱,你何必如此待他!”
“也好……我见他……”
这时,十数位武林高手,痴痴地站立场中,“散发子”“玄阴一子”“梅山神僧”与“寻梦人”均错愕而立,好像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唐子良注视着“寻梦人”洪德,简直跟“铁血帮”副帮主一模一样,只是“寻梦人”被困了近二十年,略为枯瘦。
唐子良冷冷说道:“‘鬼宫’宫主,解开他们的‘魔法移神’穴道吧。”
“我儿子可以办得到。”
唐子良向锦衣少年道:“你就解他们穴道吧。”
锦衣少年颔了一颔首,当下一一解开了这些人的穴道,不久,十七个武林绝代高手,已完全恢复了记忆。
当记忆恢复之后,这些人依旧相顾错愕。
“蝴蝶夫人”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还认得唐小丽么?”
“散发子”惊醒过来,道:“你是‘蝴蝶夫人’,怎么回事?你老了?”
“你们难道不是?”
“我们被这位‘鬼宫’宫主困了近二十年了……”
这一句话激起了所有之人的记忆,“梅山神僧”宣了一声佛号,道:“对了,我们均在无防之下,遭了她的毒手,于是,我们便失去了记忆……是你救了我们?”
“不,是我儿子。”
“你儿子,当初交给唐翔……”
“是的,就是他。”
“蝴蝶夫人”接着又道:“唐子良来,见过这些老前辈。”
当下唐子良分别见了这些武林高手之后,同样地,这些人对唐子良救他们脱困,也感到无比的感激。
当下“梅山神僧”又道:“‘蝴蝶夫人’,她就是‘鬼宫’宫主?”
“不错!”
“什么?”
在场所有之人的目光,不由齐落在了“鬼宫”宫主的脸上,每一个人的脸上,无不现出一份骇人的杀机。
“散发子”冷冷一笑,道:“想当年我也是暗遭毒手,现在我倒想领教宫主几招武功……”
“不错,杀死她……”
“杀死这女魔头……”
“看看她到底是谁……”
十七位武林高手,为之哗然,每一个人因被困了近二十年,其内心均充满了杀机。
唐子良见状,喝道:“慢着!”
“散发子”冷冷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我并不是阻止你们报仇,可是,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待办,所以,我们暂时饶了她。”
“什么事?”
“这件事以后你们终会有明白之日。”
他语锋略为一顿,道:“老前辈不是‘正义庭’庭长么?”
“不错。”
“你知道正义庭怎么样了。”
“散发子”脸色一变,道:“怎么样了?”
“完了!”
“什么?”
“在你被困之后,‘鬼宫’宫主命门人装扮你的模样,当了‘庭长’……”
他将六大门派掌门之死及“正义庭”一切之事,告诉了“散发子”一遍……
唐子良话犹未落,“散发子”一声厉喝:“这话当真?”
“不错。”
“六大门派掌门全死了?”
“是的!”
“我不杀这女魔头,誓不为人。”
“散发子”此时委实怒不可遏,当下在一声暴喝之下,猝然向“鬼宫”宫主射了过去。
唐子良似是估不到“散发子”会猝然出手,当下一掠身截住了“散发子”的去路,喝道:“老前辈慢着。”
“散发子”脸色一变,道:“你要干什么?”
唐子良道:“我知道老前辈报仇心切,不过,老前辈可否看在我的份上,放过这一次,事情等以后再说。”
“散发子”强按心头怒火,道:“也罢。”
“老前辈是否知道另一件事。”
“什么事?”
“武林又出现了一个门派——‘铁血帮’,它已为武林造下了一场更可怕的屠杀血劫,已有武林数派灭在其门下?”
“有这等事?”
“不错,而且看情势有席卷武林之势,以我之意,我们来共挽武林这一场浩劫。”
“你说怎么办?”
“老前辈请返‘正义庭’重新整理门户,与‘铁血帮’决一胜负,此是上策。”
“唐少侠说得有理,老夫就照办。”
“如武林不生灵涂炭,乃老前辈之赐。”
“玄阴子”当先说道:“唐少侠说得甚是,老夫就跟着庭长到‘正义庭’共挽这—场武林浩劫……”
“我也去……”
“我也愿追随门下……”
“……”
十数个人异口同声,欲追随“散发子”到“正义庭”,“散发子”说道:“如此甚好,我们走吧。”
话落,就待弹身奔去,唐子良叫道:“老前辈慢着。”
“唐少侠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倒是另外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你该先回去看看你妻子与女儿……”
“啊……她们还健在?”
“是的。”
“她们……在什么地方?”
“在魔人山‘飞水岩’上。”
“散发子”沉思了一下,咬了一咬钢牙,道:“我虽然想见她们——这与在场有家室的朋友一样,可是为了武林浩劫,我只好暂抛这一段儿女私情了。”
唐子良不由为“散发子”这一句话所折服,凭他这一句话,当可推想此人人格之伟大。
当下“散发子”向唐子良说道:“唐少侠,假如你再到‘飞水岩’,就告诉她们一声我在‘正义庭’便了。”
“好的。”
“那么我告辞了。”
话落,身形一掠,疾如电光石火,弹身奔去。
“散发子”一走,其余之人,也跟着弹身追去,“寻梦人”正待追去,“蝴蝶夫人”突叫住了他:“洪大侠慢走!”
“寻梦人”把脚步停了下来,问道:“唐帮主有什么吩咐么?”
“我有些事请教你。”
“但说无妨。”
“你是不是有一个哥哥或弟弟叫洪诚?”
“不错,这一件事当年我忘了告诉你,我的确还有一个胞生哥哥叫洪诚,只因我们从小意见不合,便各奔东西,难道帮主就是被……”
“对了。”
“他……还活着?”
“不错。”
“他在什么地方?”
“你们就会相见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教你,当初我们三人连袂到此,不是认为‘鬼宫’宫主可能是我妹妹么?”
“不错,难道她真的是……她?”
他的声音有些抖栗,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鬼宫”宫主,他的神情,显出了无比的激动。
“蝴蝶夫人”说道:“不错,骗得了别人,但她的声音可骗不了我……”
“寻梦人”栗声问道:“你……真的是小梅?”
“不错!”
“小梅,我终于找到了你……”
他激动地,疯狂地向“鬼宫”宫主扑了过去,他像任何一个感情支付太多的人一样,当他见了他思慕中人一般,狂扑着对方,把她抱得紧紧的。
这感情的发泄是极为自然的。
他激动地叫着:“小梅,我终于找到了你……”
凄凉的叫声,充满血泪与真情,是的,他想她多么苦?数十年的日子虽然失去记忆,但,他在恢复记忆之后,依然疯狂地热爱她?
倏然,“鬼宫”宫主像得回到从前的温暖,她忍不住反抱着这个她倾心相爱的男人……
“寻梦人”激动说道:“小梅……我……对不起你……”
这一句话把“鬼宫”宫主的暂时欢悦冲散了,她猛然推开了他,劈劈声起,她扬手打了他两记耳光。
她厉声喝道:“假如没有你,我岂会有今天?”
“寻梦人”一阵错愕,随即惨然说道:“小梅……我错了!”
他切切地道出了他心目中的忏悔之情,他想说的,却无法说出。
“鬼宫”宫主喝道:“洪德,当初我叫你不要离开我,而你竟非走不可,以致我碰到了洪诚,误把他当做了你,将一切交给了他……”
“小梅……我知道我错了,错在当初离去……”
“你得到了你的绝世武功,可是,我得到了什么?”
“小梅,原谅我,给我赎罪的机会……”
“原谅?……我一生爱你,也一生恨你……”
“小梅,让我再爱你吧!”
“爱我?”
“是的!”
“可能么?”
“可能的,小梅。”
“我已不是当年的小梅了……”
“在我的眼中,是一样的。”
“一样?你看我一样么?”
倏然地,她揭去了她的蒙面纱,被毁容之后的奇丑面孔,骤现在场诸人的眼帘。
“寻梦人”为之惊叫出口,身子蹬蹬蹬退了三大步!
“鬼宫”宫主疯狂地笑道:“你看我是小梅么?”
“寻梦人”惨然泪下道:“小梅……”
“滚,我已不是从前的小梅了。”
——是的,她已不是从前的小梅了,绝代的花容,已变成了奇丑脸孔,过去的情爱也被魔鬼之手扼杀了。
自然,这是令人心痛的,但万事由洪诚而起,如非是他,相信“鬼宫”宫主也不会有今天了。
他毁去了“鬼宫”宫主的一切,使她痛恨人生——甚至美满的家庭。
她也破坏了无数的美满家庭,唐子良与陈小芬便是一例。
“寻梦人”咬了一咬钢牙,道:“小梅,他毁了你的容貌!”
“对了!”
“我会杀他的,但,小梅,你为面容被毁,而不敢见我,你以为我爱你的是面容?……”
“那么,你爱一个人爱她什么?”
“我爱她整个人,面容只是其次!”
“我不相信你是一个超凡的人。”
“或许我不是一个超凡的人,但,小梅,我会遍访名医,医你面容,小梅,你应该给我赎罪的机会。”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你不必多说了,不管脸或是身子,我均不是从前的小梅,我也学会了宽恕人,我原谅了你,你可以走了……”
话落,她移步走去。
“寻梦人”叫道:“小梅……”
“鬼宫”宫主下意识把脚步停了下来,冷冷问道:“你还有什么事么?”
“小梅,暂时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不愿意。”
“小梅,你还在恨我?”
“不!”
“那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你在一起。”
“办不到了,你走吧。”
“不,我不走。”
“你何必缠我?……去吧,我也有事要走了。”
——他们切切而谈,这淡话的内容是感人的,但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再也追不回来了。
唐子良一时之间,亦不禁为他们所感动。
“寻梦人”问道:“小梅,你要去找洪诚?”
“不错。”
“小梅,那么,我们一起走吧。”
“你想去?”
“是的,假如你愿与我同行,我也感到心满意足,小梅,你就答应我吧!”
“蝴蝶夫人”接道:“小梅,你就答应他吧。”
“答应了他有什么用?”
“寻梦人”道:“小梅,对我——这是十分需要的。”
“鬼宫”宫主长长一叹,道:“也罢,你就跟我们一道走。”
“小梅,我感激你。”
——是的,他内心是感激的,感激这个他一生所爱的不幸的女人,假如当初不是他执意离去,也不会害得“鬼宫”宫主唐小梅会有今天了。
于是一切恩怨情仇,就为此而生。
唐子良说道:“我们可以走了?”
“蝴蝶夫人”问道:“去找洪诚?”
“不错。”
“‘铁血帮’帮主是谁?”
“这一点,我不太清楚,不过,她一身武功,高深莫测,其门人有多少,那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些门人武功均是—流高于!”
“那么,如何找他?闯?”
“闯?这恐怕不太好,以我之力,对付这位帮主虽然不是一件困难之事,不过,‘铁血帮’地势险,只怕不是我们所能应付的!”
“以你之意呢?”
“我……”
唐子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一个主意来,以他们这些人的武功,想明闯铁血帮杀洪诚,必是一件极为困难之事。
除了明闯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唐子良心念,咬了一咬钢牙,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明闯?”
“不错,除此之外别无他途可循。”
“那么,走吧!”
当下一行六人,直朝“鬼宫”之外射去。
路上,唐子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向“蝴蝶夫人”问道:“娘,我想请问你一件事。”
“说吧!”
“你见到邵蓉没有?”
“邵蓉?我没有看到,不过,陆友山已经告诉了我有这么一位姑娘,据说驼子带她走了。”
“去哪里?”
“找你。”
“找我干什么?”
“听说她想念你,而且日见消瘦,所以驼子只好带她出来找你了。”
唐子良心头微感一阵黯然,当下黯然不语。
陈小芬向唐子良问道:“阿良,邵蓉是谁?你女朋友?”
“是的。”
“唉!能得到你所爱的女人应该是幸福的,可惜陈小芬无福享受!……”
她黯然地轻叹着!
唐子良启齿又止,一路飞射而去。
这日,已到了“铁石谷”!
唐子良当先停下了脚步,“蝴蝶夫人”问道:“这里就是‘铁血帮’?”
“是的。”
“现在怎么闯法?”
“由我领路,见机而行。”
当下唐子良一个掠身,向黑石林立的谷中射了进去,其余之人,也相继进入。
黑石谷内,倏传来了一声冷喝:“何方朋友?站住!”
夹着喝话声中,两条人影,直朝唐子良等人面前泻落,来者是两个蓝衣老人。
当首蓝衣老人一见是唐子良,心头一震,含笑说道;“原来是唐大侠,我们以为是谁,不知阁下率人到此,意欲何为?”
“找人。”
“找谁?”
“找贵帮副帮主。”
“唐大侠想见本帮副帮主请随我来,至于这些人!……”
他语锋略为顿了一顿,道:“只好留下了……”
“鬼宫”宫主冷冷道:“假如我们非进去呢?”
“这个……”
对方突然冷冷笑了起来,道:“这个势必先经本人同意,假如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又怎么样!”
“你们就不能进去。”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那么,你是不是同意?”
“这个,我恕难同意。”
“可是,我倒非进去不可。”
蓝衣老人的目光,落在了唐子良的脸上,冷冷一笑,道,“唐大侠,你们是来找人?还是来寻仇?”
“鬼宫”宫主冷冷接道:“两者都有。”
“这么说来,我是不能让你进去了。”
“找死——”
“鬼宫”宫主一声断喝,在愤怒填膺之下,她也顾不得眼前情势,向蓝衣老人射了过去,猛然攻出了一掌。
“鬼宫”宫主心存杀念,这一掌攻出之势,何等之快,蓝衣老人一掠身,弹了开去,对方在弹身后退之际,反手攻出了一招。
这蓝衣老人出手之势,也十分之快,可是“鬼宫”宫主出手之势,何等之惊人?在蓝衣老人还没有攻出之际,她凌厉的一招,已再度扫了出去。
这当儿——另一个蓝衣老人也似电光石火一般,射向了“鬼宫”宫主,这一个蓝衣老人掌力没有攻出,锦衣少年的掌力已当先攻了出去。
这时,“鬼宫”宫主已攻三招。
一声惨叫之声而起,但见那个蓝衣老人应声惨死于“鬼宫”宫主之手。
在“鬼宫”宫主毙下了那蓝衣老人之际,另一声惨叫之声,也为之传起,第二个蓝衣老人也应声惨死于锦衣少年之手。
这只是刹那问的事,锦衣少年甫自毙去了蓝衣老人,“鬼宫”宫主已掠身而起,向谷内射了进去。
情势的变化,出乎了任何一个人的意料之外,当下唐子良在“鬼宫”宫主唐小梅掠身之际,他也紧跟着追了过去。
这时,他们已来到了离谷底不远之处,倏地——一声冷喝之声传来。
“站住。”
夹着喝话声中,十数条人影,疾如星火,向唐子良面前,飞泻而至。
唐子良顿足望去,但见来人赫然是“冰海一客”。
“冰海一客”目露杀机,迫视着唐子良的身子,冷冷说道:“原来是唐大侠,这倒是出乎了我意料之外,阁下率人侵入本帮重地,可是来寻仇了!”
“找人……”
“谁?”
“贵帮副帮主。”
“既是找人而来,为什么杀死本帮门人?”
“这个——”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就说来寻仇吧,怎么样?”
“冰海一客”冷冷一笑,道:“这个你们恐怕找错了地方。”
“鬼宫”宫主冷冷喝道:“叫你们正副帮主滚出来,否则,我连你也宰了。”
“冰海一客”冷冷一笑,目光落在了“鬼宫”宫主的脸上,冷冷问道:“这位朋友是谁?好大的口气。”
“鬼宫”宫主喝道:“你不叫你们正副帮主出来么?”
“不错!”
“你找死?”
“未必!”
“那就试试!”
“鬼宫”宫主话落,缓缓欺身,向“冰海一客”走了过去。
场面情势,骤现骇人杀机,这当儿,“铁血帮”十数个门人,排开了阵势,将唐子良等人,团团围住。
一股浓厚的杀机,涌了上来。
“鬼宫”宫主冷冷道:“我再问你一句!”
“你就是再问十句也是—样。”
“找死——”
“鬼宫”宫主一语甫落,人似闪电一般,向“冰海一客”射了过去,出手攻出了一掌。
“冰海一客”低喝—声未毕,人已射身而上,在“鬼宫”宫主攻出一掌之际,他也凌厉扫出了一掌。
双方出手均极快速,人影一闪,乍然而分,但见“冰海一客”身子疾退一丈,骇然之色,溢于言表。
他冷冷一笑,道:“这真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了。”
“鬼宫”宫主喝道:“你再不叫你们正副帮主出来,我活劈了你!”
“那就试试!”
“冰海一客”一语甫落,人似闪电,掠了起来,射向了“鬼宫”宫主,凌厉的一掌已猛然攻出。
一击之势,其力甚猛,“鬼宫”宫主低喝一声找死,人影一划,已旋身而上,封出了一招。
招式封出,“冰海一客”第二掌已再度攻到。
“鬼宫”宫主哪把“冰海一客”放在眼下,当下叱喝一声,避过了“冰海一客”的攻势,反手击出一掌。
这一掌,不但将“冰海一客”迫退了三四步,这刹那之间,“鬼宫”宫主已连续攻出了第二掌。
所有之人的目光,全注视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冰海一客”的武功虽然不弱,但哪里是“鬼宫”宫主之敌?十数个“铁血帮”门人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场中。
唐子良等五人,也蓄势待变。
骇人的杀机,弥漫了场中。
倏地——一声叱喝,紧接着一声闷哼之声猝然响起,但见“冰海一客”踉跄后退,喷出—口鲜血来。
“鬼宫”宫主喝道:“你纳命吧——”
她飞身向“冰海一客”射去。
蓦然地——暴喝之声为之响起,但见三个蓝衣人,以其闪电之势,分扑“鬼宫”宫主。
“鬼宫”宫主喝道:“你们找死么?”
“未必——”
“那就试试看。”
“鬼宫”宫主一语甫落,挟其惊人的身法,向“冰海一客”再度射了过去,其势之快如电光石火一瞬。
暴喝声起,三条人影,疾似电光石火向“鬼宫”宫主射了过来,其势之快,也十分惊人。
就在此时,“鬼宫”宫主的身子突旋转了一下,向出手攻来的三个蓝衣人,击出两掌。
这两掌击出之势,十分迅猛,三个围攻“鬼宫”宫主之人,无不被迫退了开去。
就在此时——一声断喝声起,锦衣少年挟其愤怒的暴喝,一个掠身,直向蓝衣人扑去,出手击了两掌。
锦衣少年这出手之势,挟其怒火而发,其威力之猛,是何等惊人,人影翻飞之下,惨叫之声应声而起。
一个蓝衣老人已栽地死去。
倏地——在锦衣少年出手毙去一个蓝衣老人之际,十数个蓝衣人夹以疯狂的暴喝,向唐子良等人,合力围攻过来。
唐子良见情势的发展,已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是以,当下也奋起神威,向围来的蓝衣人攻去。
一时,场面变成了混战!
暴喝之声栗人而可怖。
人影闪飞之中,惨叫之声为之传起……
蓝衣人已有五个栽于地上,试想唐子良及“鬼宫”宫主等六个人,哪一个不是身负绝世武功之人?
这些蓝衣人,又哪里是这些武林绝代高入的敌手,刹时,又死三人!
暴喝——惨叫——这两种声响交织成恐怖的乐章,震撼山岳,闻来令人心惊!
再如此下去,不出片刻,这十数个“铁血帮”门人,势必全部死在唐子良等人之手不可了。
蓦地——一声长啸之声,破空传来,数十条人影,向场中射来,一声断喝:“住手!”
声似暴雷,震场诸人耳震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动手之人,全把身子收了回来。
放眼一望,使在场之人,心头同时一震,这来人正是“铁血帮”副帮主。
唐子良打了一个无名的冷战。
“铁血帮”副帮主目光一扫在场诸人,当他的目光触及“蝴蝶夫人”,不觉为之脱口而叫。
“蝴蝶夫人”全身一颤,冷冷一笑,道:“果然是你……”
唐子良骇然而问:“真的是他?”
“不错!”
“鬼宫”宫主突然厉声一笑,道:“想不到你洪诚竟跑到这里来当起‘铁血帮’副帮主……哈哈……”话落,又是一阵栗人的狂笑。
洪诚为之色变,道:“你……是谁?”
“鬼宫”宫主一敛笑声道:“我是谁你还听不出来么?”
“铁血帮”副帮主脸色为之惨变,栗声问道:“你……是小梅?”
“对了!”
“啊!”
他脱口一声惊叫,蹬蹬蹬退了三四大步。
“寻梦人”突冷冷一笑,道:“洪诚,你还认得我么?”
“你……是洪德?”
“对了,想不到我们兄弟分别了数十年,依旧还能见面,这倒是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洪诚强颜一笑,道:“不错,这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鬼宫”宫主突喝道:“洪诚,这数十年来,我以为你死了!”
副帮主冷冷一笑,道:“所幸我还活着……”
“我也希望你还活着,这样,我才可以找你报仇,哈哈哈……”
狂笑声中,她突向洪诚欺身走了过去。
锦衣少年倏然一个箭步,截住他母亲去路,道:“慢着,我还有话问他。”
他徐徐转过了身子,目中射出了骇人杀机,迫视在副帮主的脸上,冷冷道:“副帮主,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请说。”
“你叫洪诚?”
“不错。”
“我是你儿子?”
“不错。”
“我母亲是‘铁血帮’帮主?”
“不是!”
锦衣少年喝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
“你没勇气告诉我这一件事?”
“不!”
“那么为了什么?”
“我……”
“你怕我知道这件事?”
“或许是,但这只是其一,或许我不愿意让你知道这一件更不幸的事……”
“哈哈哈……更不幸?难道天下有比父亲杀害亲子更不幸之事?”
洪诚狂喝道:“那不是我的本意!”
“是‘铁血帮’帮主!”
“是的!”
“那么,你算什么?她的杀人工具?——个傀儡?……”
“住口!”
锦衣少年—阵狂笑道:“难道我说错了?”
他话锋略为一顿,问道:“那么,告诉找,我叫什么?”
“洪立山!”
“告诉你,我不姓洪,我母亲不是姓唐么,我姓唐!”
“这随你!”
“唐小梅是我母亲?”
“对了。”
“你害了她?”
“不错。”
“为了什么?”
“另外一个女人!”
“‘铁血帮’帮主?”
“对了。”
“你带着我,毁了她的容,又点了她的穴道,为了什么?她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
“那为了什么?”
“不让她将此事传开武林。”
“好个洪诚,你手段之辣,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锦衣少年话犹未落,“寻梦人”已欺了过来,喝道:“洪诚,你为什么冒我!……”
“是谁冒了你?”
“你冒了我占唐小梅的身子,难道是假?”
洪诚冷冷一笑,道:“这不怪我……”
“什么?”
“当时是她找我,不是我找她,不信你可以问问她。”
“你表明你不是我没有?……”
“便宜货谁不要?……”
“寻梦人”的脸上骤现杀机,喝道:“你玩了她,为什么还毁去了她的一生?”
“这是我做人的宗旨!”
“放屁!”
洪诚一阵狂笑,其声疯狂无比,“鬼宫”宫主应喝一声:“洪诚,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洪诚一敛笑容,目光一扫,视线落在了唐子良的脸上,道:“你也来寻仇?”
“不错,我也来告诉你一件事,我是你与我母亲‘蝴蝶夫人’唐小丽所生的儿子……”
“什么?”
洪诚为之脱口叫出。
唐子良此语一出,的确令“铁血帮”副帮主洪诚吃了一惊,他万万想不到唐子良竟是他的儿子——与“蝴蝶夫人”所生的儿子。
唐子良强按心头怒火道:“洪帮主,这一点出乎了你的意料之外?”
洪诚克制了一下悲伤的情绪,说道:“不错,这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唐子良强忍一下悲哀的情绪,道:“这一件事是我母亲与你赌招而败在你的手里,我不能怪你,也不该怪你,但你的为人,未免太过卑鄙与无耻了。”
洪诚冷冷一笑道:“不错,我是无耻卑鄙之徒。”
“鬼宫”宫主倏冷冷一喝:“洪诚,我一生毁在了你手里,你也纳命吧。”
“鬼宫”宫主一语甫落,人似闪电一般,向洪诚扑了过去,出手攻出了一掌。
“鬼宫”宫主此时已是愤怒难忍,这出手一击之势,挟她毕生功力发出,其力道之猛何等之惊人?
洪诚一掌封出,口里喝道:“慢着。”
“鬼宫”宫主把身子收了回来,冷冷喝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洪诚冷冷一笑道:“唐小梅,你真非杀我不可?”
“对了。”
洪诚咬了一咬钢牙,说道:“很好,那么你出手吧。”
“接招——”
“招”字未出口,她已再度掠身而起,射向了洪诚,猛然击出一掌。
就在“鬼宫”宫主出手一击之下,洪诚身形一划,避过了“鬼宫”宫主这凌厉的一击之势,反手攻出了一招。
两人动手,疾似星火,但洪诚的身子,被“鬼宫”宫主迫退了三步,随即又弹身扑上。
所有之人的目光,全追视在这两人的动手招式上,心里无不感到一片紧张与怦然。
刹那之间,两人动手已过了十招。
以招式看来,洪诚的武功,似是非“鬼宫”宫主之敌,可是“鬼宫”宫主想在一时之间把洪诚制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倏地——一声砰的巨爆之声传了起来,但见洪诚的身子,踉跄的后退,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鬼宫”宫主愕了一愕!
——她一时怔立当场,她这一掌击出之势,十分平常,洪诚竟不闪身而中了她这一击之力。
显然这是有意的。
就在洪诚口血狂喷之际,一个蓝衣白眉老人,一个掠身已截在了洪诚的面前……
“鬼宫”宫主双目一睁,杀机又现,她目光迫视着白眉老人,喝道:“让路。”
“干什么?”
“杀他。”
白眉老人冷冷一笑道:“维护本帮副帮主之安全,乃为在下之责……”
“你也想寻死?”
“为护主而亡,老夫心甘情愿!”
“那我就叫你如愿以偿!”
“鬼宫”宫主一语甫落,如旋风一般,席卷而上,出手如电,疯狂地攻出了两掌。
这白眉老人的武功,竟也不弱,在“鬼宫”宫主出手之击出两掌之际,他也反手击出了两招。
倏地——洪诚一声断喝:“住手……”
“手”字出口,但见一口鲜血,又从口里喷了出来,动手的两人,双双收身后退!
蓝衣白眉老人恭恭敬敬问道:“不知副帮主尚有什么吩咐。”
洪诚强忍伤势,说道:“你率领本帮弟子回帮中去吧!”
“副帮主你……”
“我没有关系……”
“不,副帮主身负内伤甚重……”
“不必管我,回去!”
“这……”
“这是命令,听见没有?”
“弟子听见了。”
“那么,回去吧!”
“是!”
白眉老人眉锋紧皱,目光一扫数十位门人,喝道:“本帮弟子跟我回去吧!”
话落当先弹身射去。
数十个门人愕了一下,也相继飞奔而去,刹那之间数十位门人已消失不见。
这一下反使在场诸人,大感不解,他们就不知道洪诚遣走了门人,用意何在?
难道他存一死之心?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洪诚,你在搞什么名堂?”
洪诚笑了笑道:“没有。”
“怕你的门人也跟你一道儿死?”
洪诚淡淡一笑道:“或许是。”
“那么你纳命吧!”
“鬼宫”宫主一语甫落,人已再度向洪诚射了过去,出手力逾千斤的一掌,已猛然攻出。
砰!
洪诚竟然没有闪避地挨了“鬼宫”宫主第二掌,但见他身子栽倒不起,口血狂吐不止。
唐子良终于明白过来,洪诚为什么会遣走了他的门人,事情显而易见,他本人已存一死之心了。
假如有人在场,他就不会死得称心如意了。
唐子良的脑海中,涌起了他曾经见过洪诚的那一种忧郁的惨然之情,相信他的良心,也深深受到谴责,这谴责使他乐意死亡。
“鬼宫”宫主怔了一怔。
她似是没有想到洪诚会不愿反抗而乐意死在她的手里,怔立了良久……
她冷冷一笑,弹身把洪诚提了起来。
她冷冷一笑道:“洪诚,你也有今天……”
他睁眼看了“鬼宫”宫主一眼,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唇瓣闪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而又说不出口。
“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洪诚,在你死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洪诚睁了一下微而无力的眼皮,吃力的说道:“叫……唐……子……良。”
“你找他干什么?”
“我……有话……对……他说……”
“鬼宫”宫主注视了洪诚一眼,她缓和了一下脸上杀机,目光落在了唐子良的身上,说道:“唐子良,他找你。”
话落,一脱手将洪诚的身子,向唐子良掷了过去,唐子良愕然地接过了洪诚的身子问道:“副帮主,你还有什么话说?”
洪诚睁眼望了唐子良一眼,但见他的眸子里骤现泪光,显然地他的内心在痛悔着。
唐子良心头为之一动,说道:“你有什么话?说吧!”
洪诚的精神,在这刹那之间,像似好了不少,他喃喃说道:“唐少侠,我是怎么样一个人!”
洪诚这句话问得唐子良怔了一怔,显然地,他不知如何回答这一句话。
洪诚又喃喃道:“我一生做下了无数无可宽恕的事……我师父‘地魔’害了我,他灌输给我的不是爱,而是仇恨的种子,我以毁人为荣,然而我终于得到了报应,我真正爱上了她……”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里滚下了泪水。
唐子良问道:“她是谁?”
“‘铁血帮’帮主——‘雾美人’……”
“什么?‘铁血帮’帮主就是‘雾美人’?”
“是的!”
“你爱她?”
“是的,我一生未爱过一个人——却玩弄了两个女人,你母亲与她妹妹,是的,我以最残酷的手段对付她们,而‘雾美人’对我却施于同样的办法,她不曾爱过我……”
唐子良冷冷道:“是的,这是报应。”
“于是,从那时候起,我良心受到了谴责,我痛苦着,痛悔终日,可是,我竟软弱得逆来顺受。”
唐子良相信这些话是出自他内心的,唐子良见到他之时,不是痛苦无伦么?
他惨然地笑了一下,问道:“你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是的……我死不足惜,我早就应该死的,我不后悔死在小梅的手中,我应该死在,她的手中……但有一件事我想说……”
“说吧!”
“我爱你们……我毁了你们一切,可是我真的——从内心感到,我想念你们,思念你们……”
唐子良一阵黯然道:“我相信……”
“不,你不相信,也不会了解,她害死立山时,我一点也不知道,她骗我说他私自逃走了。”
“那么,什么时候你才知道锦衣少年唐立山是被害的?”
“最近我才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带走他?”
“我爱他——因为他是我儿子,对唐小梅我一无感情,她爱的不是我,是我弟弟,那时我只想毁她,并不想毁我儿子……
我爱你们,包括美惠,可是,我一生对你们做错太多了,我对不起你们,愿你们在死前接受我的痛悔……”
话犹未落,他又滚下了两行泪水。
唐子良为之黯然,当下说道:“我不怪你就是了。”
“真的?”
“是的。”
“但愿来世,我会重赎今生的罪过,你们兄妹三人,望好自为之……”
“我们会的。”
“把我交给唐小梅吧!”
唐子良突然感到心头一阵刺痛,他不知应该向他说些什么,他一生为恶,一死岂能洗他清白。
但,在他将死的此刻,怎不令人感到同情?
唐子良木然地怔立着,他的一生之中,从未如此悲痛与郁绝过,洪诚一死洗罪,对他这是一件十分坚决的事。
突然之间,一个念头,涌在他的脑海,他为什么不原谅他?让他活下去?给他一条自新之路?
这对唐子良并不是一件困难之事——而是很容易办到的,只要唐小梅不杀他。
但唐小梅会放过他么?
——不,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他是否向她恳求呢?
唐子良一时之间,不由怔立沉思,他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办,洪诚又说道:“唐子良,把我交给她吧。”
唐于良咬了一咬钢牙,向唐小梅走了过去,在场诸人,似乎均听不见他们谈了些什么,因为洪诚的说话之声极为微弱,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除了唐子良之外,的确没有一个人可以听见。
唐小梅冷冷道:“唐子良,他的话说完了?”
“是的,说完了交给你吧。”
唐小梅接过了洪诚的身子,一股阴影的杀机,又从她的脸上,涌了上来。
唐子良黯然一叹道:“阿姨,你真要杀他么?”
唐子良这一句话反使得唐小梅怔了一怔,她似是想不到唐子良会有此一问。
她愕了一愕道:“为什么不?”
“阿姨,我想请你放了他……”
“什么?”
唐小梅脱口而叫。
“放了他!”
“你为什么要我放了他?”
“你杀了他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唐小梅喝道:“唐子良,你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
“我了解你……”
洪诚喝道:“唐子良,谁要你向她求情?”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他既然已经痛悔,我们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他转脸向唐小梅说道;“阿姨,我与立山,或许都需要他的,我们从没有得到慈父温暖,我相信他会给我的,阿姨,肯与不肯,这在你了。”
洪诚喝道:“唐子良,你……”他气得说不出活来。
“鬼宫”宫主惨然怔立了一下,说道:“对我,这很难……”
唐子良长长一叹道:“那么,你杀他吧。”
“鬼宫”宫主缓缓举起了手,唐于良也缓缓地垂下了头去,他不忍见这悲剧的发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这时,“鬼宫”宫主的手,已举在了洪诚的头上,只要她用力拍下,洪诚就得当场毙命。
倏地——一声叱喝声起,举在洪诚头上的手,猝然拍下,眼看洪诚就要丧命在“鬼宫”宫主手下,蓦然,“鬼宫”宫主又把手缩了回来。
所有之人均为之一怔。
唐子良亦为之悚然。
唐予良乍闻“鬼宫”宫主冷冷一笑道:“也罢,我不杀你……”
洪诚喝叫道:“下手杀我呀……你为什么不下手?”
“现在我不杀你了。”
“为什么?我愿意死的……”
“鬼宫”宫主说道:“唐子良说得不错,或许他们需要你……”
“不,我只会给他们留下污点,杀死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哀求!
“鬼宫”宫主长长一叹道:“不,我不杀你。”
她将洪诚掷落地上,就在“鬼宫”宫主放下洪诚之际,一声闷哼之声,猝然出自洪诚之口。
但见他口中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是洪诚求死心切,而咬舌自尽而亡。
唐子良的眼眶里滚下了两行泪水,这泪水因何而流,连他自己亦不明白。
一代凶手终于死了。
——然而在死前,却留下了最清白的一面,他不愿活下去,也不能活下去,别人纵然宽恕了他,他的污点与罪恶毕竟洗不清的。
死对于他,该是最好的解脱。
他死了,场面也死寂了。
——任何人的心里,分辨不出是恨还是怜悯!
久久,“鬼宫”宫主才说道:“你该死的……对你这是解脱……”
她缓缓移动了脚步,向唐子良走了过去,道:“唐子良,你可以杀我了。”
唐子良一愕,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不是想杀我么?”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道:“曾经是的,现在不了。”
“为什么?”
“我能原谅他,就能原谅你,而你只是他手下的一个牺牲者罢了。”
“鬼宫”宫主全身亦为之一颤,道:“你不杀我?”
“是的。”
“鬼宫”宫主显然感到有些失望,缓缓走到了陈小芬的面前,说道:“陈小芬,你想杀我可以动手了。”
陈小芬苦笑了一下,道:“我一生之中,从未宽恕过一个人,现在我学会了宽恕,我不杀你了。”
“什么?”
陈小芬惨然一笑,道:“我不杀你了。”
“为什么”
“或许宽恕比仇恨更为有益。”
“鬼宫”宫主喝道:“我要你杀我。”
“不!”
“你不想替你丈夫报仇么?”
“不错,相信他死于九泉,会原谅我宽恕你的行为。”
“鬼宫”宫主喝道:“你们没有人想杀我么?”
唐子良说道:“是的,我们都宽恕了你!”
“也好,就让我自己死吧。”
“吧”字甫出,她的右手猝然朝自己的天灵盖劈下,“鬼宫”宫主会运掌自绝,大大出乎了任何一个人的意料之外!
锦衣少年唐立山大叫一声:“娘——”
他一个掠身,向“鬼宫”宫主的右手抓去,可是他慢了一步,只听一声惨叫,“鬼宫”宫主的身子,栽了下去。
所有之人,均为之骇然,但见“鬼宫”宫主脑血飞溅,应声惨死地上。
这事情的发生,委实令人不敢相信,想不到她求死之心,竟会如此坚决,与洪诚同出一辙。
自然她不能不死,她的情形与洪诚是完全一样的,别人虽然宽恕了她的所为,可是她一生的罪恶,却不是用宽恕可以洗去的。
她死了!
罪恶应该跟她长眠,不幸也应该结束。
唐子良亦为之一洒同情之泪……
锦衣少年亦厉声大叫:“娘——”
夹着凄惨无比的叫声,他向他母亲的身上,扑了上去,他伏在她的身上,放声痛哭。
哭声切切,感人泪下。
唐子良目睹了这惨剧的发生,怎不悲痛欲绝?
“寻梦人”也是老泪纵横,喃喃道:“小梅,洪德辜负了你……如非我洪德,你也不会有今天……”他喃喃自语状极悲惨。
他缓缓走到了“鬼宫”宫主的身前,跪下了身子,摸尸痛哭失声,这场面交织了一副极为感人的画面。
这痛哭的人,均是“鬼宫”宫主毕生最爱的人,如今,均在为她之死而痛泣。
她一生一无所得,纵然有,也不过是她死后,这两个她最爱的人,跪在她的身侧痛泣。
梦已逝去!
幸福也随之埋葬。
朝朝暮暮,恨爱长存。
但闻“寻梦人”喃喃说道:“小梅,你去了……小梅,我害了你……我一生唯你所爱,我也为你而活……小梅……你等我呀……”
他突运起右掌,朝脑袋劈下。
唐子良脱口大叫:“老前辈……”
他疾如电光石火一般,掠身向“寻梦人”右手抓去,他不能眼看另一场惨剧再度发生的呀!
可是他迟了。
噗的一声!
“寻梦人”的身子,栽了下去——栽在了唐小梅的尸体上,但见他脑血飞溅!
他为她恨而死了!
唐子良骇住了,在极度的骇然之中,他行行泪水滚下了脸颊。
站立在一侧的“蝴蝶夫人”亦为之惨然泪下,她喃喃道:“天呀,这是一场多么可怕的惨剧?”
是的,这是一场多么可怕的惨剧,唐小梅为仇恨而死,而“寻梦人”却为殉情而死。
“寻梦人”唯她是爱,她的影子,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因素,现在她死了,他还有什么留恋的呢?
再说唐小梅假如不是为他当时离去,也不会有今天了。
他以死殉情,不如说以死向她忏悔。
黑石谷中,笼起了一片愁云惨雾,这里,三个人横尸于此,他们之死是令人同情的。
唐子良喃喃说道:“—生之中,我将不会忘记,我看见了这一场最悲惨的事,以及真诚的纯情!”
洪诚死了。
唐小梅也死了。
洪德也跟着唐小梅魂归九泉。
该死的都已经死了,不该死的,留下了最残酷的记忆。
唐子良缓缓地走到了唐立山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说道:“立山,不必难过了,她以死换来了她一生清白,请你节哀。”
唐立山痴痴地站了起来,喃喃道:“她……死了?”
“是的,死了。”
“不,她不应该死的。”他激动地叫着。
唐子良惨然道:“是的,她或许不应该死……”
“告诉我,谁害了她?”
“害她的人已经死了,爱她的人也死了。”
“是的,死了……死了……”
喃喃之声,状极悲惨,他爱他母亲,可是,他母亲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短暂?
一生之中,他从未享受过慈母的温暖,当他将得到时,一切已成了泡影。
这一切对他来说怎么不是一件残酷的事?
唐子良道:“立山,不必难过了,我们埋葬了她们吧……”
唐子良一语未落,倏然——一声长长的冷笑之声,破空传来,抬眼瞧来,但见数十条人影如飞而至。
唐子良目光过处,脸色为之一变,但见当首之人,赫然是“铁血帮”帮主“雾美人”。
唐子良的脸上,罩起了一片杀机,真正害洪诚兄弟与唐小梅的,就是“铁血帮”帮主“雾美人”。
“雾美人”到了场中,冷眼一望地上,脸上骤现杀机,她冷冷喝问道:“是谁杀了我丈夫?”
她目光一扫,当视线落在了“蝴蝶夫人”的脸上时,不由为之一愕,随即淡淡一笑,道:“原来是你!”
“蝴蝶夫人”也为之色变,道:“是你,这更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唐子良这时再也忍耐不住,一个掠身,欺到了“雾美人”的面前,冷冷喝道:“‘铁血帮’帮主,你还认得在下么?”
“铁血帮”帮主“雾美人”冷冷一笑,道:“又是你唐子良。”
“对了。”
“你杀了我丈夫!”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谁是你丈夫?”
“洪诚。”
“他是么?”
“怎么不是?”
“可是洪诚却不认你是他妻子……”
“为什么?”
“你是害死他们的凶手。”
唐子良脸色—变,喝道:“‘雾美人’,这三个人是你一手杀害的,我宰了你……”
唐子良此时再心忍耐不住,大喝一声,身子疾如电光石火,向“雾美人”射了过去。
倏地——就在唐子良弹身射扑“雾美人”之际,唐立山陡然一声大喝:“住手!”
唐立山这一喝,唐子良不由把弹出的身子收了回来,“雾美人”目光落在了唐立山充满杀机的脸上,问道:“你要干什么?”
“‘雾美人’,我要杀你了……”
他脸上充满了杀机,一步一步向“雾美人”欺了过去。
“雾美人”冷冷一笑,道:“儿子,你不是我的敌手……”
“住口,谁是你这不要脸的女人的儿子?”
“你是我儿子……”
“放屁。”
“你也配?”
“我为什么不配?”
唐立山狂笑道:“雾美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母亲死了,死在了你这毒女人之手……”
“雾美人”的粉腮微徽一变,随即冷冷道:“你知道了也好。”
唐立山暴喝道:“‘雾美人’,今天就是你变成‘死美人’之日!”
复仇的怒火,在他的心里交织成一股膨胀的血潮,暴喝声中,他疯狂向“雾美人”射扑过去。
唐立山扑射,“雾美人”冷冷喝道:“慢着!”
唐立山把弹出的身子,收了回来,喝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真想寻死么?”
“不错。”
“错”字出口,他的身子再度疯狂射上,出手一击,已击向了“雾美人”。
唐立山挟以满腹怒火攻出这一掌,其势之快,骇人无比,“雾美人”似是也估不到唐立山出手会如此之快,当下身子不由被迫退了三步。
就在“雾美人”身子退下之际,唐立山的两掌再度凌厉扫出。
唐立山此时人似疯狂一般,出手攻招均挟其毕生功力所为,恨不得一掌毁了“雾美人”,方泄了心头之恨。
这时——“铁血帮”门人,虎视眈眈地把唐子良等围住。
场面,罩起了一片骇人而又可怖杀机,如果唐子良等人敢贸然出手,这些门人势必围攻而上。
这当儿,唐立山与“雾美人”已出手过了五招,以目前招式看来,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唐立山有了拚命之势,在攻势上就比较泼辣与疯狂,而“雾美人”纵有一身绝世武功,也不能将他如何。
刹那之间,十招已过。
猛闻一声爆喝声起,唐立山的身子,猛然射起,挟其闪电之势,砸向了“雾美人”。
砸身一击,用了三种不同的招式。
砰!
两股内家真力,击撞在一起,激起了狂飙飞泻,两条人影,乍然而分。但见两人各退了一丈,唐立山脸色微微一白,“雾美人”神情自若,显然,由这一掌硬接硬掌看来,唐立山的武功,还是逊于“雾美人”半筹。
“雾美人”冷冷一笑,道:“你的武功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怕了是不是?”
“怕倒未必,只是感到意外罢了。”
“那么,你再接这一掌试试。”
唐立山一语甫落,人已狂扑而上,凌厉的两掌,分左右攻出。
“雾美人”冷冷喝道:“你既然找死也就别怪我了。”
出手一封,攻出了两招。
一个照面之下,两人像狂涛骇浪一般,各攻出了两掌,人影翻飞,剧烈无伦。
唐子良充满杀机地站立当地。
不管这“雾美人”与唐立山之斗,胜负属谁,今日的一场血战,势在难免。心念疾转,他不由暗提功力,蓄势待发。
倏地——一声叱喝之声,破空传来,抬眼瞧去,但见“雾美人”挟其如电的身影,疾攻向唐立山。
这时两人约动手了二十来招,显然,唐立山的功力,已不是“雾美人”之敌。
“雾美人”的疾攻,只是使唐立山处于招架之位,唐子良目光过处,为之勃然色变,望了陈小芬一眼,道:“阿芬,唐立山可能会败……”
“不错,他会败——不出十招,必然伤亡在对方之手……”
唐子良咬了一咬牙,道:“这怎么办?”
“无能为力。”
“不,我不能让他毁在‘雾美人’之手……”
“你要出手?”
“不错。”
“以我看来,你还是不出手的好……”
“我非出手不可!”
唐子良一语甫落,人似闪电一般,向“雾美人”射了过去,出手一掌,猝然攻出。
唐子良这一击之力,使“雾美人”把身子收了回去,她目射精光,喝道:“唐子良,你要干什么?”
“杀你——”
“你”字出口,他的身子已经扑上,倏闻唐立山大喝一声:“唐子良,退回来。”
唐子良被喝,硬生生把弹出的身子,收了回来,唐立山的脸上,充满了杀机,喝道:“唐子良,我的事谁要你管?”
“你的事?……”
“在我们胜负未分之际,你最好少管闲事……”
“雾美人”冷冷一笑,道:“唐子良,你如果敢出手,我的门人就会攻向你……”
话犹未了,唐立山已疯狂扑了上去,掌力已击向了“雾美人”,出手像疯狂一般。
倏地——就在唐立山出手—击之时,“雾美人”以其闪电的手法,攻出了一掌。
两个人再度交了上来。
唐子良咬丁一咬钢牙,缓缓退了回来,现在他真有无从出手之感。
场中的搏杀,刹那之间,十招已过。
唐子良被“雾美人”迫得毫无还手之力,这情形看得唐子良眉锋紧皱……
倏地——一声厉喝之声,出自“雾美人”之口,但见人影乍闪,一声砰的巨爆之声为之响起!
人影乍闪,唐立山口血飞溅,人似弹丸一般,向三丈之外,射了过去,唐子良脱口而叫——惊叫声中,他的身子弹起,向唐立山飞射而来的身子抓去。
“雾美人”的身子,也随即扑到,猛向唐立山抓去。可是她比唐子良还是慢了—步。
人影—闪,唐子良已弹了开去。
“雾美人”也飘身弹了开去。
这只是在一瞬间的事,唐子良身子甫自退下,“雾美人”冷冷一笑,说道:“唐子良,你好快的身法。”
“你也不慢。”
“雾美人”冷冷一笑,道:“你把他交给我。”
“凭什么?”
“你不交人?”
“对了。”
“唐子良,你也找死么?”
“对了。”
“那就试试!”
“试”字出口,她一掠身,扑击唐子良,出手其快无比。
“雾美人”扑身一击之际,陈小芬冷冷一笑,人影一闪,已挡住了“雾美人”去路,右手一扬,喝道:“‘雾美人’,我就接你几招试试。”
“雾美人”冷冷喝道:“你是谁?”
“这个无关紧要。”
“雾美人”冷冷一笑,道:“唐子良,我看你还是把人交下的好……”
“不交呢?”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出这里……”
“你要怎样?”
“你再不交人,我只好命令我的门人出手。”
唐子良脸色一变,骇然道:“命令你的门人出手?”
“对了!”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你尽管叫他们出手好了。”
“这么说来,你还是不交人了?”
“对了。”
“雾美人”脸色一变,喝道:“左右使者。”
“在!”
应话声中,那两个护法的蓝衣妇人,双双走到了“雾美人”的面前,恭声道:“弟子恭候令谕!”
“雾美人”冷冷喝道:“谁敢出手,就毁了谁。”
“是!”
“雾美人”突然欺身,向唐子良走了过来,唐子良的脸上,也罩起了一片骇人的杀机。
他一投手,将唐立山向“蝴蝶夫人”掷去,喝道:“娘,接人!”
唐子良将唐立山交与“蝴蝶夫人”之后,冷冷喝道:“‘雾美人’,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看掌——”
狂喝之下,他已射向了“雾美人”。
唐子良飞身一射,两个护法,突然掠起了身子,分左右夹攻唐子良。
陈小芬脸色一寒,厉喝道:“你们找死——”
陈小芬此时也心存杀机,在这两位护法分扑唐子良之际,她欺身卷上。
倏地——就在陈小芬出手之际,三个蓝衣老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掠起身子,向她扑了过来。
陈小芬狂喝道:“我就宰了你们……”
出手连击两掌!
这当儿——“雾美人”冷冷一笑,一个掠身已飘落在“蝴蝶夫人”的面前,她的脸上,展现了骇人的杀机,冷冷说道:“唐小丽,几十年不见了,想不到你丰姿依旧……”
“蝴蝶夫人”冷冷一笑,道:“过奖了,你才更是艳光照人呢。”
“唐小丽,记得数十年前,我们也有一段过节?”
“对了,想当初我们姊妹,为了一点小事而与你动手,而你就驱使洪诚来害我们?”
“对了。”
“你这存心未免太辣了。”
“是么?”
她得意一笑,道:“唐小丽,你把他交给我吧。”
“办不到。”
“什么?办不到?”
“不错。”[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你也想找死?”
“不错,这不是你称心如意之事么?”
“我看你还是先将人交下,看在过去的一点情份上,我或许可以饶你一死也说不定。”
“蝴蝶夫人”冷冷一笑,道:“好意心领。”
“这么说来,你还是执迷不悟了?”
“对了!”
“你既然存心找死,也别怪我!”
语犹未落,娇躯微晃,她已向“蝴蝶夫人”射了过来,出手拂出了一招。
“蝴蝶夫人”冷冷喝道:“难道我怕你不成?”
断喝之下,她也攻出了一掌。
场面,杀机四起,暴喝连天。
唐子良、陈小芬与“蝴蝶夫人”三个人已被“铁血帮”帮主“雾美人”的门人围攻了。
未曾动手的门人,虎视眈眈地围住他们!
倏地——惨叫之声,猝然响起,围攻陈小芬的三个蓝衣老人,已有一个惨死在她的手下。
另一个蓝衣老人在一怔之际,又被陈小芬劈得脑袋开花,应声惨死。
在三个人当中,以陈小芬武功最高,这三个蓝衣老人哪是她的敌手?刹那之间,三个人尽死在她的手里。
陈小芬的武功,出乎了在场的“铁血帮”人意料之外。
陈小芬力毙三人,目光一扫,暗道一声:“不好……”但见唐子良在两个护法蓝衣妇人的围攻之下,已毫无出手之力。
陈小芬见状,一声叱喝,身子猛然射了过去——人影乍闪,五条人影,以闪电身法,疾向陈小芬扑了过来,出手攻出了一招。
这五个“铁血帮”门人联合出手一击,其势十分惊人,陈小芬的身子,亦不由被迫退了回来。
倏地——一声暴喝之声,传自唐子良之口,但见唐子良在暴喝之下,击出了两掌。
唐子良被这两个护法合力围攻,真有无力招架之力,这两位蓝衣妇人的武功,大大出乎了唐子良的意料之外。
她们两个的武功,似是不在“雾美人”之下,过了数十招之后,他已毫无还手之力了。
唐子良自忖了一下,觉得自己今天可能难逃魔手,当下拚命之心,油然而生。
他狂喝之下,他又击两掌,这两掌只是暂时挡开了两位护法攻势,但两人随即又分左右攻到。
杀机笼罩了黑石谷。
死亡,笼罩了场中。
倏地——一声厉喝之声,出自蓝衣妇人之口,但见人影纷飞,掌势如电,疾攻两掌,劈向了唐子良。
唐子良此时已有了拚命之势,当下在蓝衣妇人出手攻招之际,他不避反进,出手攻出一招。
蓝衣妇人撒手旋身,凌厉地疾攻而上,唐子良亦乘势扑上,攻出了一招。
砰!
蓝衣妇人终于与唐子良的掌力硬封一掌,砰然声中,她的身子,已栽出了七八步之外,溢出了一口鲜血。
就在此时,另一个蓝衣妇人的一掌,猝然攻向了唐子良!
唐子良此时正在与对方封招之际,哪里闪得了对方这一击之势,砰的一声,对方一掌已击在了他的背上。
哇的一声大响,他口血狂飞人已栽了下去!
蓝衣人影一闪,击伤唐子良的蓝衣妇人,已再度扑向了唐子良,一掌拍下。
眼看唐子良就要丧命在蓝衣妇人之手,蓦然,一声叱喝声起,陈小芬一个掠身,射了过去,一掌劈去。
陈小芬这一掌正好封开了蓝衣妇人攻向唐子良的一掌,她身影一划,已把地上的唐子良提了起来。
蓝灰妇人一声厉喝:“放人!”
人似电芒,向陈小芬射了过来。
陈小芬一掌封出,人又弹开了一丈,她目光一扫场中,如果现在不走,她们可要全部丧命于此——心念未落,蓝衣妇人的掌力,再度攻到。
陈小芬虚攻一掌,娇躯一弹,人似电光石火,向谷外射了出去。
陈小芬突然一走,大大出入意料之外,乍然,数十声暴喝猝然响起,围在场外的“铁血帮”的门人,猝向陈小芬攻出了一掌。
这数十个人全力出手之势,其势之猛如海涛般,这不要说陈小芬承受不起,即是任何一个人,也接不起。
陈小芬一个晃身,退了回来……
就在陈小芬一退之下,蓝衣妇人的掌力,突从背后攻到——陈小芬这一下真有闪避无力之势,但她终不愧是一个武功极高之人,当下身子猝然掠起,拔起了两丈来高,飞泻而去。
陈小芬这一手不能说不快,人影一闪,已出了围攻的圈子之外。
蓝衣妇人一声厉喝:“你走得了么?”
人影乍闪,掌势倏扬,白点疾飞,亮晶晶的数十点暗器,向陈小芬击了过来。
陈小芬顾前不观后,右腿上一阵麻痛,她中了暗器,她一咬银牙,如飞射去。
蓝衣妇人似估不到陈小芬中了她绝毒暗器之后,还能如飞射奔,当下不由为之一愕!
这时——一声闷哼声起,但见“蝴蝶夫人”连同唐立山的身子,栽了出去,口血狂喷,栽地不起。
这当儿,蓝衣妇人已向陈小芬追了过去,陈小芬奔出了数十丈,突觉脑海一晕,身子突然栽了下去。
背后,蓝衣妇人紧迫不舍。
这时,蓝及妇人已来到了陈小芬五丈之处,突然,陈小芬一个晃身而起,飞身射去。
陈小芬纵是拚受剧毒攻心,也不能不逃离这里,因为她不能白白死于对方之手。
她虽身中剧毒,这飞身狂奔身法,依旧快得令人咋舌,几个纵落之间,她已出了“铁石谷”。
蓝衣妇人追到了谷口,一见无法追上,不由把脚步停了下来,冷冷一笑,说道:“我纵是不杀你,你在十个时辰之内,也非毒发而死不可。”
话落,她转身向来路奔去。
再说陈小芬提着唐子良,一阵狂奔,刹那之间,已出了半里,终于,她的身子再度栽了下去。
陈小芬栽地之后,运功一阵疗毒,可是她不运功还好,这一运功,毒发更速,她忙把功力散去。
唐子良似是受伤不轻,他还在昏迷着。
陈小芬检阅了一下自己到底所中什么暗器,目光一扫,但见自己小腿,泊泊渗出紫黑的血水。
她撕开了裤管,但见自己所中的,竟是梅花针一类的暗器,她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她“噫”的一声,也叫了起来,但见唐子良的大腿上,也渗出一丝紫黑的血水,他也中了暗器。
陈小芬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想不到唐子良竟也中了这歹毒暗器,这是她未曾料到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右手一拍,点了一下唐子良的穴道,唐子良在陈小芬一拍之下,悠悠醒了过来。
他凝视了四周一眼,目光落在了陈小芬的脸上,他吃力地问道:“你……是谁?”
是的,他看不清眼前之人到底是谁,展在他眼帘的,是那模糊的人影……。
陈小芬心头一痛,应道:“阿良,我是阿芬呀!”
“阿芬……阿芬?……”
“是的,阿良,我是阿芬。”
唐子良似是感到了绝大的意外,问道:“阿芬,我们没有死么?”
“是的!”
“怎么会?……我明白了,你救了我?”
“是的!”
唐子良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缓缓地坐了起来,晃了一下脑袋,他思索那过去的事。
他终于想起了“铁石谷”内的一切经过……
他打了一个冷颤,道:“阿芬,我娘与唐立山呢?”
“我不知道。”
唐子良的身子,陡然站了起来,喝叫道:“我要去看他们……”
他似乎忘了他内伤未愈,加之又中了歹毒暗器,一弹身,竟向来路奔了过去。
陈小芬一声厉喝:“阿良,你找死么?”
她一个晃身,截住了唐子良的去路,唐子良激动地叫道:“阿芬,让路。”
“你要去送死么?”
“我不能让我母亲死在他们手里呀!”
陈小芬冷冷道:“阿良,你已是身负内伤及中了毒针之人,你能救得了他们么?”
“你叫我看他们死在‘雾美人’的手里?”
“那么你怎么办?”
“去救他们!”
“怎么救法?别忘了你我均是将死之人。”
唐子良愣了。
——不错,他们均是将死之人,不要说救,这样回去,无疑是羊入虎口,自己也将死于“雾美人”之手。
他轻轻一叹,道:“罢了罢了……”
陈小芬黯然心酸,道:“阿良,不是我不救他们,而是我无能为力。”
“我知道!”
“阿良——”
她轻轻地叫着……她叫着这个她生命中熟悉的名字,感慨万千地怆然泪落。
唐子良叹了一口气,道:“阿芬,感激你救了我!”
“这算不了什么!”
唐子良问道:“阿芬,你帮我疗伤好不好?”
陈小芬摇了摇头,道:“不行了,阿良,你我均中了绝毒暗器,一经提运功力,只有增加毒气散发更快!”
唐子良打了一个冷颤,道:“我们怎么救自己?”
“除非奇迹出现,否则,这是办不到的,据我估计,在八至十个时辰时间内,我们必然毒发而亡。”
唐子良牙咬得格格作响,道:“我唐子良如果不死,不将‘雾美人’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陈小芬苦笑了一下,道:“这是必然的事。”
声音过后,他们再度地沉默下来,他们之间,似是已找不出话题来打破这寂寞的气氛了。
默默相视黯然无语。
久久,唐子良才叹了一口气,说道:“阿芬,我们就此等死么?”
“除了这样,我看没有更好的办法……”
“阿芬……我连累了你!”
陈小芬苦笑了一下,道:“不,阿良,我乐意为你做任何事,像从前一样……”
“阿芬……”
他叫着她——叫着这个他生命中的第一个恋人,几次杂乱之后,他们又重聚在一起了。
这重聚使他们又对往事,升起了无比的眷恋。
倏然——唐于良激动地叫着:“阿芬……”
他一纵身,抱住了陈小芬,他爱她——这一刻,他的感情再度暴发起来。
陈小芬何尝不是一样?她反手抱住了唐子良,切切叫着:“阿良……”
“阿芬……”
他们相拥着,这将死去之前,强烈的爱对于他们是非常需要的,他们也希望旧梦重温呀。
他吻着她——疯狂地。
她瘫软在他的怀抱里……
这一刻是幸福而又甜蜜的,好像过去的,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眼前。
陈小芬切切叫道:“阿良……”
“阿芬,还爱我么?”
“我爱,阿良。”
梦呓般的叫声,凄切而又感人。
唐子良激动地说道:“阿芬!就让我们死在一起吧……”
“阿良……”
她哭泣了——阿良的纯情,使她的内心,起了无比的激动与感慨……
“阿芬……你怎么哭了?”
“不,我是……高兴呀……”
“阿芬,现在,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是的,但愿……永不分离……”
“这一次永不会分离了。”
“阿芬……”
“阿良……”
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深情的吻,深深地印在了陈小芬的樱唇上……
她迷惑了,也欢悦了……
于是,他们感到了脑海在眩晕,身子双双地栽落在地上,他们依旧在相拥着——至死永不分离。
死,对于他们,已不感到恐惧,唯—他们所要的,是爱的温馨,除此之外,他们不再想其他之事。
唐子良喃喃说道:“阿芬……”
“阿良……”
“阿芬,我的视线越看越不清楚了……”
“我也是一样……”
他们轻轻地叹了口气,像人生的一切希望,已离他们而去,他们也不再苛求什么了。
“阿芬……”
“嗯!”
“你知道我一生唯你所爱?”
两颗豆大的泪水,在唐子良话落,滚下了陈小芬的耳际,她哭泣了,但哭不出声音来……
她惨然而语:“阿良,我何尝不是?”
“阿芬……我们的距离好像很长?”
“是的!”
“阿芬,为了什么?”
“为了我!”
“你?”
“是的,阿良,我对不起你……”
“阿芬,你并没有对不起我……”
“不,假如不是我意志不定,阿良,我们也不会有今天,阿良,我辜负了你……”
“阿芬,我不怪你……假如我死了,你岂能终身不嫁,阿芬,只恨上苍捉弄了我们……”
“阿良……”
“阿芬……”
他们互相呼着这亲切的名字,并排地躺在地上,他们再也看不清眼前景物,脑海中,也一片昏旋……
死神,已在向他们招手……
——除非奇迹出现,否则,他们必将丧命于此,但,他们对于死亡,似是一无所惧了。
他们的心目中,有了爱的温暖,也有了希望的寄托,某些人为爱情而死,是感到幸福而又安慰的。
这一刻对于他们,正是如此。
唐子良终又吃力地叫着:“阿芬……”
“我在这里!”
“我……全身……好冷!”
“我也是!”
“阿芬……我……想……不到……我们会……死在一……起!”
“是的,我想不到,阿良!记得望春岭上,有几株梅花么?”
“梅花……是……的,我记……起来……了,梅花……好……像你……的脸孔……可是……我……再……也……看不到了……”
“阿良,过去多好!”
“是的!”
“阿良,愿来世我们重回望春岭……”
“是的,愿来……世……”
他的语调微弱而冗长,他的理智已开始昏迷,一切一切将在他的记忆中消失……
“阿良!”
“阿芬……”
“我今生辜负你的,愿来世再报!”
“你……没……有……辜……负……我……”
“我”字几乎令人听不清楚了,唐子良已陷入了人事不知之境,他的耳际,响起阿芬的叫声!
“阿良……”
然而,他只是张口讷讷,说不出话来了。
“阿良……阿良……”
陈小芬疯狂而又激动地叫着,可是唐子良已不会回答了。
她哭叫着“阿良”的名字,可是,她所听到的,是自己哭泣的回应之声!
她挣扎起自己的身子,注视着阿良——这个她处女一生之恋的男人时,[奇`书`网`整.理'提.供]她的视线也模糊了。
“阿良……”
她伏在他的胸膛上,哭泣着,血泪滴滴,感人泪下……
阿良虽然不会回答,但陈小芬凄切而又感人的叫声,他是听出来了……
他只是在脑海告诉自己:“阿芬,别了,愿来世重聚了……阿芬……”
他们除了在内心里哭泣之外,似乎不能言语了。
“阿良……阿良……”
泣血的叫声,一遍又一遍……一句复一句地出自陈小芬之口,那叫声引人泪落。
唐子良似已连这叫声也听不见了。
生,他们是一对情海断肠人!
假如能够死在一起,这对他们来说,他不能不感到一丝安慰和幸福的。
生命给予他们的,只是一个影子!
——这影子即将离去,生命也归于死亡。
陈小芬泣道:“阿良……我一生想做你的妻子,可是,只有等来世了,阿良,我会在黄泉路,永远陪你,永不分离……”
泪已干,言已尽!
她伏在他的怀里,昏死了……
死神,已抓住了他们纯洁的灵魂……
他们今生,只是春梦,留着永恒的爱意,直待来世,这是他们的希望,也是默契。
绮丽的生命,即将结束了!
他们真的就此死去?——让无限的情意,万般的美梦,就此陪伴着他们的身躯埋葬?如果这样,未免太过悲伤了。
她伏在他怀里,像睡去那么安详!
夜静静地!
倏地——就在此时,一条人影,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向唐子良与陈小芬他们立身之处,射了过来!
刹时,已来到了两人身侧,望着躺在地上的两人,对方不由叫了一声,自语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说话时,伸手摸了一下唐子良的穴脉,脱口而叫:“他们是中毒!”
惊叫声中,对方探手把两人提了起来,身侧一划,疾如电光石火,飞泻而去。
他们有救了?
奇迹出现了?
——这提起陈小芬与唐子良的是谁?
这一条带走唐子良与陈小芬的人影,其势如电,刹那之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人到底是谁?
不知经过多少时间,唐子良才悠悠醒了过来,放目一瞧,但见他躺在了一间房室之中。
这房甚为精致,看去似乎是女人的房间——不错,这是女人的房间,他看到梳妆台,以及一面铜镜。
盖在他身上的丝被,还散播着芳香,这不是女人的卧室是什么?
这女人是谁?
自然,这是唐子良预料不到的,他想坐起来,倏然,大腿上一阵剧痛如割,他忍不住又躺了下去。
唐子良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想不到他的腿上一时之间会痛得这么厉害。
他弹目四顾,依旧不见一个人影。
倏然——一阵步履之声,破空传来,一条人影,已向卧房走了过来,唐子良目光过处,脱口叫了起来:“阿芬,是你?”
来人,正是陈小芬。
陈小芬颔了一颔首,道:“是的,是我!”
“阿芬……”
唐子良想说什么,而一时之间,竟又说不出口来,一时,他只是怔怔地注视着陈小芬发呆。
陈小芬苦笑了一下道:“阿良,你是否感到意外,我们为什么没有死去?”
“是的,谁救了我们?”
“一位姑娘。”
“谁?”
“她就会到的。”
唐子良愣了良久,他就想不出哪一位姑娘会救他们,在他的记忆之中,好像没有这样一位姑娘。
陈小芬叹了—口气,道:“阿良,我们又从死神的手里捡回了生命。”
“是的。”
她黯然一笑,道:“阿良,我们好像都愿意死去……”
“某一个时间是的。”
陈小芬叹了一口气,说道:“阿良,现在,我们已回到了现实,一切一切又过去了,阿良,或许我们都还有活下去的必要。”
“或许是的。”
“梦又过去了!”
“是的!”
他们喃喃地说着,语气之中,充满了凄酸的意味,他们在临死之前,都谈到了甜蜜的往事。
现在,一切又回到了现实。
唐子良轻轻一叹,道:“阿芬,好可怕的梦!”
“是的,但也是美丽的梦……”
庸子良说得不错,某一个时间之内,他们均愿意死去,死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可怕,相反的是安慰。
但,他们不曾死去。
他们还活着,好生生地活着,临死之前的谈话,只是增加了他们的伤感罢了。
陈小芬叹了一口气,说道:“阿良,不管如何,我们的感情是永远存在的。”
“是的。”
不错,他们之间的感情除非至死,否则将永远存在,这是不容置疑的。
唐子良问道:“阿芬,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大腿上好痛。”
“你中了‘五毒梅花针’,如非那位姑娘,你早已丧命了,她暂时用药阻制毒发,梅花针还没有拔出来。”
“为什么?”
“这恐有不便!”
“不便?”
“是的!”
唐子良为之一愕,突然之间,他想到了这的确是有不方便之处,自己伤在小腹与大腿之间,对方是一个女儿家,对这点倒是真的有点不好办。
他皱了一皱眉头,道:“这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与这位姑娘成婚。”
“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与这位姑娘成婚,对方才能救你。”
“这怎么成?”
“有什么不成?”
“我没有见过对方呀。”
“谁说你没有见过她?”
“你……说我见过这位姑娘?”
“不错。”
“她到底是谁?”
“你想见她?”
“当然!”
“那么,我去请她,不过,你是不是答应这件事?”
唐子良叹了一口气,道:“阿芬,这好像一件交易?”
“不,假如你要命,只好如此,对方是一个女儿家,除非你娶了她,否则,谁肯如此为你牺牲?”
唐子良沉思了一下,问道:“对方知道这件事么?”
“什么事?”
“我娶她,她救我。”
“不,她不知道,相信假如这样,她也不会愿意,不过,我的意思是这样,至于怎么作法,你看着办好了。”
唐子良沉思了一下,道:“她叫什么?”
“李敏!”
唐子良沉思了一下,说道:“那么,你请她来一下好了。”
陈小芬颔了一颔首,移步走了出去,唐子良心头疑念丛生,他想不出这李敏究竟是谁。
不久,一阵步履之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便见一个黄衣少女,跟着陈小芬走了进来。
唐子良目光过处,随之脱口而叫,这黄衣少女他并不陌生、而是曾经救过他两次的那位黄衣少女。
唐子良脱口道:“是你?”
黄衣少女——李敏微微一笑,道:“不错,是我,你没想到吧?”
“是的,这出乎了我意料之外……这是你第三次救我了。”
“不错。”
陈小芬说道:“想不到你们这么熟,你们好好谈谈,我出去一会儿。”
话落,不待他们回答已当先移步走出去。
陈小芬走后,唐子良才问道:“你叫李敏?”
“是的。”
“上几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现在我也没有告诉你呀。”
唐子良笑了笑道:“可是,我已知道你叫什么了。”
他语锋略为一顿,道:“李姑娘,我伤得很重?”
“是的。”
“你为什么不救我?”
“谁说我不救你?我不是救了你么?”
“可是,我大腿痛得很厉害。”
“我知道,你毒针还没有拔出。”
“你为什么不替我拔?”
“我……”
“莫非你拔不起来?”
“不!”
“那么,你既然救了我的命,为什么不拔去毒针?”
“这……这有困难。”
“什么困难?”
李敏粉腮微微一阵绯红,说道:“你不看看伤在什么地方?”
“在大腿上呀!”
“不错,是伤在大腿上!”
“那么,这有什么困难?”
李敏嗔道:“你在装疯卖傻。”
唐子良笑了起来,当下脸色一沉说道:“李姑娘,我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想救我?”
“这还用问?”
“那么你救我。”
他语锋略为一顿,说道:“我唐子良知道伤得不是地方,不过假如你愿意救我,我唐子良亦不忘姑娘之恩……”
“谁要你感恩?”
“那么,你说怎么办?”
“我……”李敏被问得语塞。
唐子良笑了笑,道:“感恩我想也似乎不必,你对我唐子良已有两次救命之恩……”
说到这里,他本想把娶她的事说出口,可是他又说不出口。
假如李敏为了这样而救她,这似乎变成了一种交易,这似乎不是光明的。
所以,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敏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不知我怎么办才好……”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我也不想为难你,你可以走了。”
李敏似乎估不到唐子良会说出这一种话来,当下怔了一怔,愕然地注视着唐子良。
庸子良淡淡一笑,道:“姑娘无事请便。”
李敏怔了一下,终于,她咬了一咬银牙,一声叱喝,右手猝然拍出,唐子良乍觉身上一麻,便昏睡过去。
醒来,他依旧躺在床上,床前站立了陈小芬,他愕了一愕,向陈小芬问道:“阿芬,我怎么了?”
“你毒针已被拔起来了!”
唐子良在突然间,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李敏点了他的穴道,是要拔去他的毒针!
他悚然问道:“这话当真?”
“不错。”
唐子良伸了一下右腿,果然,他的右腿不再剧痛如割,只是他感到有些酸麻!
他错愕了一阵,道:“她呢?”
“她拔去了你的毒针之后,曾伤心地哭了一阵,现在她在另一间房间内休息。”
唐子良心头一阵感激与黯然,说道:“你可以再去请她来?”
陈小芬问道:“你没有告诉她你愿意娶她?”
“没有,不过,我会告诉她的。”
“这就好,我去请她来吧!”
话落,莲步姗姗移步行去!
注视着陈小芬背影的消失,唐子良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当他见了李敏之后,他不知将如何告诉她这一件事!
但,他必须告诉她——这对李敏,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不久,但闻一阵步履之声,破空传来,打断了唐子良的沉思,举目望去,但见李敏再度跟陈小芬走了进来。
唐子良心头为之一跳!
这时陈小芬与李敏已站在了他的床前,陈小芬淡淡一笑,说道:“阿良,李姑娘来了,你们谈谈吧,我暂时下去了。”
话落,退了下去。
陈小芬走后,李敏向唐子良问道:“你找我?”
“是的。”
“有什么事么?”
“你已拔去了我的毒针?”
“不错。”
“你怎么肯呢?”
“我既然救了你,总不能看你为毒针死去呀。”
“所以,你救了我?”
“不错。”
唐子良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你救命之恩,我唐子良不敢言谢,不过,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什么话?”
“你肯为我牺牲,但不知是不是肯嫁给我?”
“什么?你……说什么?”
李敏为之脱口而叫,从她的惊叫声中,很难听出她是惊还是喜。
唐子良沉声说道:“你是不是肯嫁给我?”
李敏的双目,睁得像铜铃一般,骇然地注视着唐子良,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唐子良追问道:“李姑娘,你没有听见我的话?”
“听见了。”
“你愿不愿意?”
“你为什么想娶我?”
“因为,我发觉你对我太好。”
“感恩?”
“有一点是的,不过我对你也会发生爱情,假如你愿意嫁给我,我想我会好好待你,你愿意么?”
李敏激动地说道:“你真的愿意娶我?”
“是的,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的。”
她突然投进了唐子良的怀里,高兴得双目滚泪,唐子良抱着她——也轻轻地吻着她。
她切切说道:“唐哥哥,记得我上次救你之时,曾经说我以后可能会求你么?”
“记得。”
“你知道我想要求你什么?”
“求什么?”
“求你有暇的时候,陪我一天!”
“陪你一天?”
“是的,因为我爱你,而你又有了情人,除此之外,岂能一偿宿愿?”
这一句话说得唐子良略为一惊,他的心头,不由更升起了感激,他忍不住又吻了她……
第二天,唐于良偕陈小芬与李敏离开了这里——他们三人计议赴“正义庭”与“散发子”共商灭魔大计。
唐子良母亲及唐立山陷在“铁血帮”帮主“雾美人”之手,以他与陈小芬之力,想救唐立山与他母亲,是一件办不到的事。
而李敏因与唐子良有婚姻之约,不得不跟唐子良离开,反正她是孤家寡人,也没有什么不方便。
一行三人,直奔正义庭而来,这日,唐子良甫自进入“正义庭”的总堂重地之时,但见远处两条人影,如飞而至。
刹时,已到了唐子良面前。
来人,竟是那位独眼的驼背老人与邵蓉。
唐子良心头一震。
邵蓉乍见了唐子良,错愕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叫:“唐哥哥!”
猛然地,她投在了唐子良的怀里,像乍然之间,见到了一个亲人一般,她切切哭了起来……
唐子良下意识地抱着她,他已经从他母亲的口里,知道了邵蓉出来找自己的事!
驼背老人叹了一口气,自语道:“唐子良,我终于找到了你……”言下又深深一叹。
唐子良问道:“蓉妹,你怎么了?”
“唐哥哥,我想你……”
“我何尝不是呢?”
“我找你很多天了。”
“我知道。”
“唐哥哥……”
唐子良把她推了开来,苦笑道:“不必难过了,你以后不必离开我了。”
她微微地颔了颔首,当下唐子良引见了她们,其实,黄衣少女李敏在第一次救唐子良于“鬼宫”悬崖之下时,已见过了四鬼女。
当下驼背老人向唐子良问道:“唐子良,听说你母亲已出来了?”
“是的。”
“她人呢?”
“现在‘铁血帮’帮主之手,可能死了……”
唐子良将一切经过,告诉了驼背老人一遍。
驼背老人闻言之后,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小芬当先接道:“两三天了!”
“那么你们去哪里?”
“正义庭。”
“找‘散发子’?”
“不错。”
“关于‘鬼宫’救出十七名武林绝代高手之事,我已有所闻,不过,‘正义庭’你不必去了。”
“为什么?”
“昨天,‘散发子’已率领少林、武当与峨嵋三大门派数百名弟子赴‘铁血帮’了……”
唐子良闻言,心头一震,问道:“此事当真?”
邵蓉说道:“不错,是真的,我们已经到过‘正义庭’。”
“昨天便走了?”
“是的!”
唐子良急急说道:“那么我们快走!”
“去哪里?”
“‘铁血帮’,说不定他们危险了。”
活落,当先弹身奔去。
陈小芬、李敏、邵蓉与驼背老人,也双双弹身而起,疾如电光石火,随着唐子良背后追去。
“正义庭”庭长“散发子”会率领三大门派数百人马先赴“铁血帮”,这的确出乎了唐子良的意料之外。
唐子良一路不敢停留,如飞而去,这江湖两大势力展开了一场血战,奇-书-Qinkan.net想来必是惊天动地。
当天晚上,他又到了“铁石谷”!
倏地——一声长啸及无数的暴喝之声,从谷内传了出来,唐子良闻言,心头大大一震。
他一个掠身向谷内射了进去。
倏地——他又把身子停了下来,但见谷口横陈着七八具尸体,有两具是佛道弟子。
陈小芬脸色一变,说道:“他们已经动上了手!”
“不错。”
“铁石谷”内,杀声阵阵传来!
唐子良施起轻功,向谷内如飞射去,一路所过,尸体横陈不下五、六十具之多。
这些死去之人,大部分是“铁血帮”的门人,也挟杂着十来具三大门派弟子的尸体。
到了谷底,尸体更多了,这情形看得唐子良打了一个冷颤,真是不寒而栗。
通往“铁血帮”总堂的石阶,更是尸体遍地,惨不忍睹,这死去的人,三大门派门人占大多数。
血雨腥腥,骇人毛骨悚然。
唐子良站在石阶,他不由为这些死在石阶之上的尸体骇住了,这真是一件太不可思议之事。
陈小芬说道:“唐子良,快走呀。”
唐子良如梦初醒,一掠身向石阶上射了上去,暴喝之声,惨叫之声,阵阵传入耳际……
刹时,唐子良已到了围墙门口,但见围墙门口,更是尸体横陈不下百具之外!
未曾死去之人,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其状之惨,真叫人不忍一睹。
这情形看得唐子良心惊胆颤!
一路至此,他所见尸首,至少已有二百来具了,这“铁石谷”之内,真的展开了一场武林从未有过的大屠杀。
唐子良一咬牙,向围墙之内,射了过去。
他目光一扫,但见围墙之内——靠近“铁血帮”大门之处,百条人影正在动手,打得难分难解……
一场混战——一场屠杀!
唐子良等人,直向混战的人潮,射了过去!
倏地——他瞥见了“散发子”正与“雾美人”在动手,两个人剧烈打杀,打得难分难解。
“散发子”的武功似非“雾美人”之敌!
唐子良陡然一声大喝:“‘雾美人’你纳命吧!”
人如电,直向“雾美人”当头击落。
“雾美人”似是料不到会有这一着,当下,在唐子良掌力连同身子击落之际,她一弹身,飘了开去。
目光过处,她脱口而叫:“唐子良,是你?”
“不错!”
“散发子”也说道:“唐少侠,你来得正好。”
唐子良忙道:“请恕晚辈慢来一步,老前辈,您请退下,她交给我吧!”
“好!”
唐子良目射杀机,向“雾美人”移步了过去,道:“‘雾美人’,今天是你的死期了!”
“雾美人”强作一笑,道:“这倒不一定!”
唐子良阴冷冷一笑,道:“‘雾美人’,我问你,唐立山与我母亲呢?”
“雾美人”冷冷一笑,道:“干什么?”
“我要知道。”
“死了!”
“什么?”
唐子良浑身一颤脱口大叫!
“雾美人”冷冷一笑,道:“我说他们两人死了!”
“这话当真?”
“不错。”
唐子良再也忍耐不住,狂喝道:“那么你也纳命吧——”
他飞身一射,向“雾美人”击落,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出手攻出了一掌,击向“雾美人”当胸。
唐子良此时心存杀念,这一掌击出之势,其势何等之猛,“雾美人”冷笑声中,也攻出了一掌。
人影疾转之中,两人出手攻出了三招。
“雾美人”的身子,不由被唐子良迫退了四步,因为“雾美人”与“散发子”动手甚久,这时与唐子良动手,未免就吃亏了。
唐子良见三招得势,心胆为之一壮,当下一声断喝,又连续攻出了三招。
陈小芬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们动手。
这时——场中约有一百五十名高手,除了数十个“铁血帮”门人之外,其余均是三大派门人,这数十个门人被这一百多位三大门派弟子围杀!
“铁血帮”今日是势在必亡了。
“散发子”领了二百多位武林高手,能一击而成,这完全是由于“铁血帮”事先未曾防备,否则,如果“铁血帮”事先知道这一件事情,吃亏的必然是“正义庭”。
这也是“铁血帮”活该灭亡,否则也不会被“散发子”所乘了。
“铁血帮”的总堂上,尸体累累!
一场屠杀,还在延续着……
倏地——一声暴喝之声,出自唐子良之口,但见他人影一闪,断喝声中,连连攻出三掌。
此时的“雾美人”已不是唐子良之敌了,她被迫得节节后退!
倏然——就在唐子良凌厉的攻势之中,她陡然一声厉喝,出手一掌硬然封出。
这一封之力,似是挟以她毕生功力所发,其力道之猛,非同小可,唐子良亦不由被她迫退了三步!
蓝衣人影一闪,“雾美人”突向大门之内,射了进去。
“雾美人”这一着大大出乎了唐子良的意料之外,就在“雾美人”人影一闪之刹那,叱喝声起:“‘雾美人’,你往哪里走?”
陈小芬一个掠身,截住了去路。
“雾美人”厉声一喝:“让开……”
右手一扬,一掌猝然攻向了唐子良。
唐子良左手一拂,喝道:“退回去!”
一股内家潜力,把“雾美人”的身子迫了回来,陈小芬阴冷冷一笑,道:“‘雾美人’,你今天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出这里了。”
“雾美人”粉腮为之惨变!
唐子良狂声一笑,道:“‘雾美人’,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雾美人”抖栗了!
唐子良厉声问道:“‘雾美人’,我再问你,唐立山与我母亲真已死在了你手里?”
“对了。”
唐子良狂笑道:“雾美人,在你死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
“很好,那你就上阎罗殿报到去吧!”
话犹未了,他再度疾扑“雾美人”,凌厉的掌势已再度攻出。
“雾美人”心身皆栗,斗志大减,在唐子良欺身攻招之下,她已不敢贸然硬接了。
一场血战,再度展开。
这时——三四十位“铁血帮”门人,几乎又将全部死于三大门派弟子手中,现在只剩下了十来个。
葛然——一声暴喝之声,再度传自唐子良之口,就在唐子良暴喝之声未落,砰的一声,再度响起!
“雾美人”的身子踉跄退了十来步,一口鲜血,骤然喷出!
唐子良就在“雾美人”身子退下之际,再度射了过去,喝道:“‘雾美人’,你纳命来吧!”
掌力击出,砰的一声再度传出!
哇哇大响,“雾美人”口血狂喷,身子栽了下去,唐子良一个弹身,把她的身子提了起来。
他的脸上,展露着骇人的杀机,目光迫视着“雾美人”,冷冷喝道:“雾美人,你也有今天!”
“雾美人”睁了一下眼皮,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唐子良喝问道:“唐立山与我母亲的尸体呢?”
“大概被野狗吃掉了!”
唐子良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一掌猛然劈下,只闻一声惨叫,“雾美人”脑血飞溅,当场死亡。
——这也是她一生作恶之报!
唐子良目光一扫,陡然一声大喝:“住手!”
现在场中动手的,只有七八个“铁血帮”门人,这些动手之人在唐子良喝声之下,不由把身子收了回来。
唐子良目光一扫七八个“铁血帮”门人,喝道:“现在‘雾美人’已死,你们真非替她卖命么?”
当首一个蓝衣老人沉声说道:“我们被迫动手……”
“既然被迫,我也不杀你们了,不过,你们假如此后再为非作歹,当心犯在我唐子良之手!”
“谢阁下留情之恩!”
“你们滚吧!”
七个蓝衣人如丧家之犬,狂奔而去!
那蓝衣老人却依旧站在当前,唐子良骇然问道:“你怎么不走?”
“谢阁下不杀之恩,老夫有一事相告!”
“什么事?”
“令堂与锦衣少年被困在地牢……”
“什么?他们没有死在‘雾美人’之手?”
“正是!”
这一件事使唐子良出乎了意料之外,他不知是惊还是喜,一时之间竟站在当场发起呆来。
这当儿——那蓝灰老人已向大门之内,飞身射了进去,而唐子良为这绝大的意外之事,怔立当场。
“散发子”缓缓走到了唐子良的面前,说道:“唐少侠请了!”
唐子良如梦初醒,道:“老前辈请!”
“‘铁血帮’总算是灭了。”
“是的,多仗老前辈及三大门派之力!”
“维护武林和平与正义,乃我侠义中人应有本色,不过三大门派弟子也伤亡不少,为和平而牺牲,我看这是值得的。”
“不错!”
“我想先走一步!”
唐子良似有所悟,道:“老前辈慢走,我们何不一道去看你妻子及女儿?”
“也好。”
这时,一条人影,向唐于良走了过来,来人竟是“魔侠神君”,唐子良真想不到“魔侠神君”到此。
唐子良脱口道:“老前辈,是你!”
“不错,是我,我到了‘正义庭’去找你,顺便参加这一次灭魔盛举!”
“老前辈,毒谷谷主段凤芷好吧?”
“她很好。”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突瞥见“梅山神僧”站立一侧,他向“梅山神僧”施了一礼,道:“大师请了!”
“请。”
“我有一件事几乎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你记得你徒弟陈友山?”
“当然记得,难道他还活着?”
“不错,他还活着……”
“在什么地方?”
“他被困在阵势之中……”
当下唐子良将陈友山被困阵中的事,告诉了“梅山神僧”一遍。
“梅山神僧”闻言之后,问道:“当真?”
“不错,不知江湖上何人懂得阵法及机关设置?”
“梅山神僧”道:“如说阵法非老僧莫属!”
“那么大师父赶快救走他吧!”
“他在哪里?”
当下唐子良介绍了驼背老人,由驼背老人领着“梅山神僧”去救陈友山。
当下“散发子”也请所有人,先回“正义庭”!
场中只剩下了唐子良、“散发子”、邵蓉、李敏及陈小芬等五个人。
倏然——一阵步履之声,破空传来,抬眼望去,但见那蓝衣老人,领着“蝴蝶夫人”及唐立山走了出来。
唐子良激动而叫:“娘!”
“儿子!”
“蝴蝶夫人”似恶梦初醒,激动地扑向了她儿子唐子良,把他抱得紧紧地!
“娘……”唐子良几乎为之泪下。
“散发子”叹了一口气,说道:“‘蝴蝶夫人’,危情终算过去了,你也不必太过悲伤了。”
“是的,过去了……”
她轻轻地推开了唐子良,道:“‘铁血帮’灭了?”
“是的,灭了。”
“‘雾美人’呢?”
“死了。”
“这也是她之报应!”
“娘,你们均无恙吧?”
“我们还好!”
这时,蓝衣老人向唐子良道:“老夫就此告辞了!”
“请。”
蓝衣老人去后,唐子良走到了唐立山面前,道:“立山,你受惊了!”
唐立山苦笑了一下,道:“多谢你救了我!”
唐子良道:“这是应该的,不过,事情应该感谢吴庭长,是他率领三大门派灭了‘铁血帮’……”
唐立山向“散发子”走了过去,道:“多谢老前辈救命之恩!”
“这是应该的,何谢之有!”
唐子良打趣地说道:“立山,你这句‘老前辈’叫错了!”
“叫错了?”
“不错。”
“散发于”与唐立山同时一愕。
唐子良说道:“立山,你应该叫岳父才对呀!”
“散发子”一愕,道:“岳父?”
“正是!”
“难道我女儿……”
“对了,你女儿吴莲跟他已有婚约!”
“散发子”哈哈一笑,道:“我女儿有你这个丈夫也算不错了!”
唐立山脸上一红,道:“多谢……岳父成全!”
“散发子”说道:“我们该走了吧?”
“是的,我们该走了!”
当下一行七人,下了“铁血帮”,如飞而去!
出了“铁石谷”,陈小芬突把脚步停了下来,唐子良一愕,也止步问道:“阿芬,你怎么了?”
陈小芬的脸上,泛起了一股幽怨之色,说道:“你们去吧!”
唐于良心头一震,道:“你呢?”
“我……也要走了!”
“你去哪里?”
“回到我该回去的地方!”
唐子良的心头,升起了一股极为黯然的情绪,说道:“阿芬……”
他心头为之黯然。
陈小芬幽幽叹了一口气,道:“阿良,你可以送我一程么?”
“送你一程?”
“是的,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唐子良打了一个冷颤,道:“最后的要求?”
“是的……从此……”她没有把话说下去!
唐子良点了下头,道:“也好!”
他的心头,感到无比的沉重——这沉重的心情,是因为他们即将分别!
此别,他们可能再难见面了!
当下唐子良向“蝴蝶夫人”等说道;“你们到‘飞水岩’吧!我就来!”
李敏向唐子良道:“唐相公,我问你一件事……”
“请说。”
“陈姊姊要走了?”
“是的。”
“你为什么不留下她?”
“留她?”
“是的,你不是爱她么?”
唐子良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她不会留下的。”
“为什么?”
“你不会了解!”
李敏走到陈小芬的面前问道:“陈姊姊,你要走了?”
陈小芬黯然颔了一颔首,道:“是的。”
“你为什么不留下?”
“留下?”
“是的,你不是爱唐子良么?”
“我不否认我爱他,不过,这已是过去的事了!”
“不,你们如果相爱,应该留下的,否则,你们活着都会痛苦。”
陈小芬深深一叹,道:“我知道,不过这是办不到的事!”
“办不到?”
“是的,我有过丈夫,也有过孩子。”
“什么,你——有过了丈夫与孩子?”
“不错,所以,我必须离去。”
——这的确是一件李敏感到意外之事,当下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陈小芬苦笑了一下,道:“所以,我必须离开他,我感谢你一番好意,我永远祝你幸福。”
“谢谢你,那么,我们走了。”
“你走吧!”
当下“散发子”、“蝴蝶夫人”,唐立山、李敏、邵蓉别过了陈小芬,一齐弹身奔去。
现在,只剩下唐子良与陈小芬,他们默默相视,黯然无语。
离情依依,这一刻是多么令人伤感?
他们心里均明白,此次相别,以后可能再难有相会之期了!
久久,陈小芬才说道:“我们走吧。”
他颔了颔首,黯然行去!
他们并肩而行——像一对恋人,可是他们的心情是沉重的,在一时之间,他们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终于轻轻叫道:“阿良!”
“嗯!”
“好长的一场梦!”
“是的……”
“现在梦醒了,人也将离散。”
“是的……”
“你会怀念过去?”
“我会的,我将一辈子怀念,这虽然像一场梦,对我,那是真实的,我会一辈子怀念你!”
陈小芬黯然泪下,道:“阿良,我也会想念你。”
“阿芬,你非离开我不可?”
“是的,因为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虽然,我们彼此都有在一起的欲望,但,过去毕竟过去了,你我均忘不了一个事实,我有过丈夫,也有过孩子,对我们说那是重要的。”
“你回到你孩子身边?”
“是的。”
“你住哪里?”
“我不想告诉你,此后,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为什么?”
“这样对你我均有好处。”
“阿芬,难道你也不让我来看你么?”
“是的!”
“阿芬……”唐子良心头一阵难过,一时不知如何启齿。
“阿良,或许有一天,我会来见你的,但,我们不必苛求太多!”
“或许是的。”
“阿良,好好爱你的妻子,我衷心祝你们幸福。”
“我会的!”
陈小芬叹了一口气,把脚步停了下来,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阿良,谢谢你送了我一程,我们就此而别吧!”
“阿芬……”
“你可以走了!”
唐子良没有移动脚步,一时,他在怔立着!
陈小芬幽幽说道:“那么,我走了!”
话落,她咬了一咬银牙,当先走去……
唐子良激动地叫道:“阿芬……”
他冲动地向陈小芬扑了过去,他拥抱着她,切切叫道:“阿芬,你不要离开我!”
他忍不住心头的激动情潮,他吻了她——疯狂而热情地吻着她。
她瘫软在唐子良怀里,她也疯狂地抱着他,热情的吻,这一刻对于他们,是需要的。
——这也是离别前的断肠之吻!
他切切叫着:“阿芬……不要离开吧?”
突然地,她伏在唐子良的怀里,哭了起来……
唐子良亦为之泪下,说道:“阿芬……”
陈小芬突然推开了唐子良,她凝视了唐子良一阵,终于,一个弹身,狂奔而去……
唐子良脱口大叫:“阿芬……”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狂奔而去,那切切的哭泣之声,隐约地传入了唐子良的耳里,唐于良感到他的视线模糊了……
他喃喃地叫着:“阿芬……阿芬……”
可是,他生命中的恋人阿芬已经去远了,也永远离他而去了,再也不会回来。
这像一场梦——可怕的梦。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阿芬,祝你一切安好……”
他移动了脚步,漫无目的而行,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自语道:“我应该去‘飞水岩’了,过去已经过去了,我多想它干什么?……”
自语甫落,他一弹身,向“飞水岩”飞奔而来。
唐子良到“飞水岩”之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了,“蝴蝶夫人”已在屋中等候他。
唐于良分别见过了众人,“散发子”向唐子良问道:“唐少侠,此后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
“何不在我‘正义庭’,共护武林和平?”
唐子良想了一想,道:“也好。”
“那么,我们一起去吧,选个黄道吉日,我为你们兄弟成婚!”
“多谢吴庭长。”
洪美惠向唐子良道:“你也是我哥哥?”
“是的!”
洪美惠道:“我娘死了?”
“是的!”
“死了也好!”
“妹妹,你不怪我杀她吧?”
“当然!”
“谢谢你谅解,暂时,你就跟我们住在一起,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再碰到一个意中人!”
洪美惠苦笑了一下,道:“反正我已是无处可去,我就跟你们暂时在一起便了。”
“散发子”说道:“那么,我们走吧!”
一行八人,双双下了“飞水岩”,直朝正义庭奔来!
一声暴喝之声,破空传来:“站住!”
这一声暴喝传来,使在场诸人,心头同时一震,随着喝声甫落,所有之人,均把脚步停了下来。
抬眼望去,但见林中,缓缓走出一个蓝衣少女来,唐立山与唐子良目光过处,几乎脱口叫了起来。
来人,赫然是徐小娇!
但见她的脸上,充满了一片骇人的杀机,这情形看得所有诸人,均为之心寒。
这时——徐小娇已走到了唐立山面前一丈之处,这使站立在唐立山身侧的吴莲,为之色变。
唐子良暗道一声不好,他忙向徐小娇走了过去,道:“原来是徐姑娘……”
徐小娇冷冷道:“不错,是我。”
“徐姑娘,你有什么事么?”
“我来找人!”
“找谁?”
“找一个骗子!”
唐子良望着徐小娇满睑杀机,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徐小娇走到了唐立山的面前,道:“阁下还认得我么?”
唐立山脸色微微一变,道:“我怎会不认识你……”
“既然认识我最好不过了。”
她阴冷冷地笑了起来,道:“你竟然一走了之!”
“徐姑娘……”
徐小娇眸子一扫吴莲,道:“原来你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好呀,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一语甫落,她一个弹身,向唐立山扑射过来,呼的一掌,直劈唐立山。
唐立山大叫一声:“徐姑娘……住手!”
他右手一封,人已退了开去。
徐小娇哪里会住手,她似疯狂一般,再度向唐立山射了过来,出手攻去。
唐立山不敢还手,一连闪避。
“散发子”脸色一变,向唐子良问道:“唐少侠,这是怎么回事?”
“这……”
唐子良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爱唐立山……”
“他们相恋?”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唐立山爱你女儿,或许他也爱她,可是,他不敢爱……”
唐子良把经过告诉了“散发子”……
就在此时——吴莲一个晃身,截在了徐小娇的面前,道:“住手!”
徐小娇收身后退一丈,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是谁?”
“你又是谁?”
“我……是唐立山的朋友。”
“情人?”
“也许是!”
徐小娇突疯狂笑了起来,喝道:“让路!”
“不!”
“你再不让路,我连你也得罪了!”
“你为什么非杀他不可?”
“这个你管不着,让路——”
“不!”
“找死——”
徐小娇此时犹似疯狂一般,人影疾射之间,掌力已经扫向了吴莲,吴莲弹身让开,倏闻唐立山一声大喝:“住手!”
徐小娇再度把身子收了回来,但见唐立山的脸上,充满了怒容,喝道:“徐姑娘,你到底要怎么样?”
“杀你!”
“我唐立山什么地方待你不好?”
这话问得徐小娇一怔,她木然而错愕地站立当场,久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说你待我不好……”
“那么,你为什么非杀我不可?”
“你欺骗了我!”
“我欺骗了你什么?”
“感情。”
“或许这是实话,可是,这我该有死罪么?”
徐小娇长长一叹,道:“或许我自己错了,这不能怪你,很好,我们就此别过,我会永远记住你,也会恨你一辈子!”
话落,倏掠身奔去。
倏地——就在徐小娇掠身而起之际,一条人影,突然截住了徐小娇的前路,喝道:“徐姑娘,慢走。”
这截住去路的人,正是“散发子”,徐小娇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要干什么?”
“散发子”说道:“关于你与立山的事,刚才唐子良已经告诉了我,既然你爱他,我看你就嫁给他吧。”
“什么?嫁给他?”
“散发子”一指吴莲,道:“这位是我女儿,我想她不会反对的!”
吴莲叹了一口气,道:“徐姑娘,假如你不嫌我们共事一夫,我们不妨做个姊妹!”
徐小娇缓缓垂下头去!
吴莲向唐立山道:“立山,过去呀!”
唐立山一愕,道:“你……”
“我不会吃醋的,这是一件好事呀!”
唐立山感激地注视了吴莲一眼,道:“我谢谢你!”
话落,他移步向徐小娇走了过去,走到了徐小娇面前,讷讷半天,才说道:“徐姑娘……”
她望他一眼,又垂下了头去,道:“干什么?”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羞惭地颔了一下首。
唐子良见状缓缓吁了一口气!
“散发子”哈哈一笑,道:“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走吧!”
唐子良突说道:“我还要去看一个人……”
“谁?”
“毒谷谷主,我与她也有婚姻之约。”
他望了望邵蓉与李敏,道:“你们愿意跟我去看她吗?”
“愿意。”
当下唐子良别了他母亲及“散发子”等人,领着李敏与邵蓉,弹身奔去……
几日后——“正义庭”内,张灯结彩,“散发子”为唐立山、徐小娇、吴莲及唐子良、段凤芷、李敏、邵蓉举行婚礼!
宴约天下英雄,盛况一时。
结婚当日,无数的武林人物涌进了这里——归风山的“正义庭”内,人潮不绝!
在牌楼之前,有数个“正义庭”的弟子,分别接待这些来客,一片喜气笼罩了整个“正义庭”。
倏然——在人群之中,夹着一个年青的绝色独臂女尼,也走向“正义庭”,她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笑容或喜悦。
她的表情与神色是沉重的!
她走到了牌楼之前,一个接待道人向那女尼施了一礼,道:“道友请了。”
“请!”
“请问道友可是为贺喜而来?”
“正是!”
“道友请。”
“我不进去!”
“为什么?”
年青女尼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是特别来祝贺的,不过,我不想进去,这里有一份薄礼,请你交给唐施主如何?”
话落,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盒来。
那道人一怔,道:“哪一个唐施主?”
“唐子良,此物务必交到他手里,如果他问及,告诉他我已经走了!”
话落,姗姗行去!
接待的道人一时不由怔立当场!
当下他怔了良久,才向“正义庭”飞奔而去,这女尼的确透着奇怪,他飞快将这玉盒交给唐子良不可。
大殿之内,人潮汹涌,那道人走了进来,此时,唐子良正周旋于宾客之间。
那道人走到了唐子良的面前,说道:“唐少侠!”
“什么事!”
“有人托我交给你这一只玉盒。”
唐子良怔了一怔,当下接过了那只精巧的玉盒,他不由问道:“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一个年青貌美的独臂女尼。”
“女尼?”
“不错!”
唐子良一阵疑惑,当下启开了玉盒,放目一望,他怔住了!盒子里摆着一副用红玉雕成的双心项链!
一张短笺,摆在上面,唐子良忙取过一看,但见上面写着:“唐少侠:此心相赠,愿君惜之!
毕小姬”
唐子良脱口大叫:“毕小姬……她人呢?”
“走了!”
“走了?”
“是的,走了……”
唐子良心头为之黯然,赠这双心玉链的,正是“勾魂魔女”毕小姬!
想不到她竟当了尼姑,皈依青灯古佛了,他想起了她为自己做的一切……他更悲绝了……
对毕小姬,他永不能忘怀,她为自己几乎丧命……也为自己断了一臂,想不到她已遁身空门……
他喃喃道:“毕姑娘,我会一辈子记得你……也珍惜这双心项链像我的生命一样……”
他的视线模糊了,在模糊中,涌起了毕小姬惋然的笑靥……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