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6卷

《《我的爱情不打折》》

幼稚园一

风吹,有些直直灌到嘴里的感觉。头发狂乱。邰斌的脸庞直对着风,竟有一点点小变形,所有能张扬的东西全都张起。邰斌挪到了我前面,和志雍一起,挡住了风,在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空间,这里没有急流奔走的空气,暖暖的。

我们叁个被卸下时,农庄的人都盯向了我们。志雍和邰斌的头发乱楂楂的坚在头顶。

我不能见自己的样子,估计也好不那里去。

在房间里,我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裹了浴巾。把所有的衣服泡在洗澡盆里,搓洗起来。

志雍叫我吃饭。衣服仍未干。在这样密闭的空间,估计明天早上能干,也不错了。浴室小小的窗完全透不过多少空气。

“我不能出去。”

“为什么?”

“就是,不能。”

我躲在床后。头探着。

志雍开了门。我向下爬去。

“别过来啊。”我叫到,志雍以为我遇到了麻烦,直接坐到床上,把我的头发揪起。

“对不起。”只是一瞬间,志雍扭过了头。耳根处红红的。

“你能帮我找件衣服吗?我的全洗了。”我用手拍了拍志雍的背。他点了头,出去。反手关住了门。我站起,还好,浴巾没有松动的迹象。

一会敲门声起,我索性钻进了被子里。

“进来。”

门开了,衣服扔了进来,志雍并没进来,只有一只手,在门口晃动。

鲜红的偏襟上衣,翠绿色裤子,完全就是工作服。好孬是件衣服,总比在房里裹着浴巾不能出门的好。

我在镜子前看了又看,镜里的我,完全不是我了,身上没有乡村人特有的清新,这样的衣服穿着,别说好看了,只觉得是卓别林镜头前的小丑。鼓足了勇气出去。

志雍靠在房间不远处的墙边,眼睛盯着无处的山,不知想着什么。

本来想着他会数落我,结果没有。他没说什么,看了我一眼,很快又转了脸,领着我去吃饭了。

倒是邰斌见了我,差点没笑背过去。

我也看过自己的样子了,挠着头,一味的看着他笑。只等着他笑够,我好吃饭,不用跟着他一起喷饭。

好不易邰斌不笑了,开饭。

吃了没两口,邰斌瞅着我,又开始笑。

“不行了,你挨着她坐吧,再这样下去,我就不用吃饭了。”邰斌挪了地方,志雍没动。倒是不挪地方的好,圆桌,正对了我,笑的更突然了,饭是没办法吃下去了。

邰斌这般好心情倒是少见的很。

我歪了头,看着他,他还是不能见我,总是一瞅见我就笑。还伙同志雍一起嘲于我。志雍不动,佛一般团定。脑子里不知想什么,眼神也是躲着我。

我气着,腮梆子鼓着,却止不住邰斌的笑。

“旭静走了,你也不用这样开心。”志雍丢了一句话走了,邰斌不笑了,收了笑的他,看着志雍的离去。安静下来。

原来那个娇小女人叫旭静。

幼稚园二

第二天一早,志雍开了车送我回去。邰斌早一天晚上就走了,他们单位出了一点事,要他回去处理。夜路不安全,志雍没让我一起回去。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回去,那衣服还未干。

志雍倒是把我的外衣送到洗衣房烘干。内衣我不好意思给他,就依旧搭在那里。虽然换了外衣,却总是不习惯,觉得没穿衣服一样不舒服。

邰斌走后,我秧着志雍跟我一起看星星。

山里的夜色极美。

天是黑色的,不再有一点灰白。星星一下子多了起来,满天都是。

“到城里就见不到这样的好星星了。”

“星星没变,只不过,没了特定环境,我们就看不真切了。”志雍和我坐在房顶。我的两条腿耷拉在屋檐处。来回晃动。

索性躺了下来。入了星空一样,觉得要和星星融入一体了。

志雍脱下外衣给我盖上,手触到了我的身体,猛的一下收了回去。因为反映太过于激烈,我觉察到了,看了看他,他的脸立刻避了我。

“那是狮子座。”

“希腊之尼米安谷地的一头狮子,在一次搏斗中被海克利思杀死。”

“海克利思?”我问。

“一个身负着十二种挑战的神话英雄。宙斯和雅美娜的儿子。”

志雍是狮子座。

这个世界是由传说织绘而成的。

我想起了凤凰谷。

“爱情的神话中,为什么总要带着伤痕?”我想起了海克利思的故事,他为他的父母的结合,受到了希拉的诅咒。

志雍没说话,看着星空。

山庄渐渐安静下来。

“去睡了。”我睁开眼,山庄已完全沉寂在了黑色的山幕中。

回到现实生活很多天后,我还是一直不断的做着这个梦。那个曾经真实的夜晚,因为梦而变的不再真实起来。

头并没有问我索要照片。

家人又给我按排了一次相亲。

对方,是一个才从外地回来的人。

“一线城市,房价太高。”

“我算了算,要是用我的工资,在那里买房子,不吃不喝,要一百六十年。”

“这里好,没有生活压力。只是配套施式差了些。以后小孩的入学教育不入一线城市,医疗也不行。其实,现在在一线城市,看病也是完全要靠机器的。”

他,瘦瘦小小。皮色有点偏黑,戴了一副黑边眼睛,看着很文化。但是,他一句一话中,都是一个被现实压缩而后风干的现代人类制品。是那种流水线下来的。

出生、求学、工作、买房、结婚、生子、老去再然后就是归于黄土。

其实我们都一样。

我差不多一句话也没说。那个他口中的一线城市我没去过。那里满是他理想破灭后的伤痕。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城市而已。

“我谈过恋爱,因为在那里买不起房子,分手了。她嫁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也不是商人,也不是什么成功人土,但是有一线城市的户口,有房子,最重要的是,有一份安定的工作,国企。”

脑子里想起前不久被暴光,天价过节费的事情。一个八月十五,竟有国企给职工发了上万元的福利。是真是假没想,又想起,前不久,一个二岁小孩子当房主的事情。

我们没房子。

幼稚园三

“我是爱她的,这一生,那怕她给我的伤害再多,心底也盛不下第二个人了。”眼镜看着我,完全漠视我的存在。

“你不想说点什么?关于你的。我没有什么是瞒着你的了。”那厚厚镜片后面是一双没有光泽的眼睛。这种眼神在这个繁杂的城市随处可见。

时间会慢慢沉淀,

有些人会在你心底慢慢模糊。

学会放手,你的幸福需要自己的成全。

“伯拉图。”他看着我,不想在这样一个小城会遇见伯拉图的言语。

有的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是流星,

瞬间迸发出令人羡慕的火花,

却注定只是匆匆而过。

我笑了,伯拉图式的回答,在这个被压力负担的没有人生喜悦的人,心底里还是存着美好,起码他不会恨,风轻云淡的接受一切,包括那些我们认为不可以被接受的东西。

“你是否成全过自己。”面对眼镜的话,我笑了笑,没说。幸福离我太远,追逐越深,却离的越远。

轻轻的音乐,轻轻的啜着咖啡。

“我送你回去。”

我点了头,相亲了N次,第一次让人送我回去。以前也见过绅士男人,不过我却婉拒了。不停的相亲,却不是结婚狂,试图接纳,却从内心拒绝,这或是就是剩到现在的原因。

“天上没有星星。”

“也不是了,零星也有几颗。”我答着。

一路走下去,渐渐到了我家。

“不请去坐了。”

“嗯,第一次相见,若是去了,未免唐突。”我听见他的离去。一个人上了楼。

“怎么样?”平淡一句,母亲每次都怀着十分复杂的情绪。十分期待我能嫁出去,却又怕这怕那,不如守在她身边安全。总担心我不会幸福。对于她来说,生活渐渐没有了什么激情,我,是她唯一,爱的全部。

我们没有房子。

这基本可以结束这场相亲了,母亲和所有准岳母一样,是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的,她找的只是女婿,和感情有关的是我,对于她来说,任何一个人当她女婿都是一样的,只要是我幸福就好。

母亲也不是非要纠结在钱上,房子可以是二手的,可以是很小的,但是不能没有。

“连兔子还有个窝呢?”我奶奶生前如是说。

我回到屋里。一个人静静发呆。家里真安静,小小去了军式化管理寄宿式学校,是她自己要求的,她说,她长大了,要在生命的历程中接受一些磨砺。

我笑了,那里是大把大把金钱垒起的磨砺,她以后不知多少年才能挣到的钱。

我们用一麻袋的钱买了书,书买后,连麻袋底也装不满。这就是现实。就算知道结果,还是不断的用麻袋里的钱买书。

幼稚园四

朋友离婚了,自己带着两岁多的女儿过日子。

我知道时,他们已办完所有的手续。

“房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家具,他留下了,带走了一些生活用品。”我再去朋友家时,她们家已完全变了样子。所有跟那个男人有关的东西全都不付存在了。整间屋子像是被掏空一样,孤零零的只剩下一个外壳。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朋友两岁的女儿丫丫说。

原来,剔除的只是外形上的形式而已。有些东西就如藕断后的丝一样,粘粘的连着,有弹性的来回扯皮。

“去了很远的地方出差。”朋友谎道。又转身对我说,终会忘记的。

我愕然,难道她想让一个两岁的孩童从此没有父亲,在一个缺失的环境下成长。因为爱过,所以恨。做为一个女人,让孩子永远恨自己的父亲是一种最为残忍,却也是最为持久而有效的报复。可是,在伤害中,体无完肤的并不只是男人,所有扯在中间的人全然不能幸免。

“你能帮我带丫丫几天吗?”我们单位让我去外地学习。本来没觉得工作重要性,可是,现在没有了爱情,工作才是唯一可以让我衣食有着的事情,我需要。”我没有拒绝,领了丫丫离开了那个空洞洞的家。

又拨了朋友同事的电话确证其事,只是怕她想不开,谎出个由头,让我领了丫丫,她好干傻事。

“那个男人真不是东西,在外面搞的儿子都生出来了。”电话那端说着,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风向都是倒向朋友的。女人们恨第三者,觉得是她们搅坏了婚姻。

“有了儿子,就扔掉了老婆和女儿。”

“我真替碧华不值,为了他,青春没了。这些年,一直替他做家事,让他好做事业。人也不知保养,虽然和你一样大,倒是真的像是大了十岁的样子。你说,她现在还有什么?”

爱情过后,还有什么?我也问。

丫丫在床上已睡熟,隔过阳台的玻璃,那脸上依旧是甜甜的样子。

爱情过后,只有一个让人永远不想却总会记起的梦吧。是张爱玲的《小团圆》,是胡兰成的《今生今世》。

我是政冶的事亦象桃花运的糊涂。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底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爱情过后,只有回忆。

而朋友还有丫丫。也不能完全批驳掉朋友的爱情,至少她曾经幸福过。

我这样的心思,想想,不由觉得可怕,是替天下的负心男人找到了借口似的。便不再往下想。抬头看星星。星星也不过只有几颗而已。

夜里没睡好,丫丫在身边,总是担心,也不知为什么。又怕她晚上起来解首,又怕她夜里饿了,又恐她着凉,又恐自己翻身压着她。心悬了一夜,忽觉出母亲的不易。又想起昨夜碧华同事说碧华老了,那岁月多半是耗在了丫丫身上。

母亲见我眼圈黑黑的,说:“知道当娘的不易了吧,今晚让丫丫跟我睡吧。”

丫丫抱了我的腿不肯,一点点藏到我的身后。她和母亲并不熟。

送丫丫去幼稚园。

幼稚园五

丫丫的幼稚园是所公立幼稚园,能来这里上学的孩子。家长非富既贵。

看着送孩子的小车排了一溜,倒是像来开车展的。虽然教育一直喊着公平,那也只不过是大家都有受教育的权利,师资力量,学校的素质,依然严重不平衡。已不是失衡,而是两头分化了。

接丫丫的是个外国小伙子,一向看不出西方人的年龄,就如同,他们看不透东方人的年龄是一样的。

丫丫跟我说再见。

我把丫丫的小手松开。

“我能问一下,今天怎么是你来送丫丫,你是她的家人吗?”

“我是她母亲的朋友,她家人有点事,这几天由我来接送丫丫。”看来那个外教还是很负责的。

小伙子看了看我,又拨了电话,碧华肯定了答案后,他方领了丫丫走向园子里面。

童话样的小房子,墙壁上绘有大颗彩色的蘑菇。

滑梯,秋千。里面是叽叽喳喳的闹声。阳光从云层中透过来,天还好。

“明天出差。”头见我的第一句话。

“出差。”我问,太过突然。自从,那次他把领去吃饭,就再也不曾提过出差以及一些在公司以外的活动了。

“上次跟你说过的。现在,事情确定下来了,只有一些最后的事项要确定,有必要再去一次。事情一直是你跟,所以,你必然要跟着去。”

头很少有耐心跟员工解释他的工作按排,我们要做的只是执行。这大约是他和邰斌的关系,给我带来的人情吧。

其实要换平时,也没什么,可是现在丫丫在我这里,我不能扔下丫丫。

“有什么为难的吗?”

“我朋友的女儿在我家,她母亲去外地学习了,要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答应照看丫丫的。”我不得不说出来,不能丢下丫丫一个人吧。

“她父亲呢?”

“离婚了。”

“离婚也还是她父亲。”头的表情是不解。这也是,他还没结婚,男人一向想事直接而单纯。不会想太多事情以外的事。这也是男人的事业容易成功的原因吧,他们首先想的是做,而不是中间横生的枝节。

“不行,我要是把丫丫交给她父亲,她父亲会想办法取得女儿的监护权,没有时间,不能很好照顾女儿就是一个很好的佐证,那样,朋友就什么也没有了。”

“带上一起去吧。”头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真不知,他的大脑里想的什么?带一个两岁的幼童去出差。也只有他能想的出来吧。

晚上,和母亲说。母亲说头的脑子一定进了水。

丫丫象是发觉了什么似的,晚上睡觉抱着我,紧紧的,生怕失去。

第二天,我刚起床,要溜。她就起来。喊我,并用眼睛瞅着我。

“漫凝阿姨也不要丫丫了吗?”言毕,大哭。

我抱着丫丫,一点办法也没有。说什么,我要出差,也是丢了她,让她跟着我母亲在家,还是丢下了她。

索性一恨心,给丫丫穿好衣服,抱了她一起出差。

这那里是出工差,倒象是一家三口的旅行。

幼稚园六

头一改往日做风,穿了件黑色风衣,戴了个墨镜,有点像黑帮老大。

我们在机场见面。因为带了丫丫,不方便去公司。

“来,让叔叔抱。”头见丫丫和第一句话。

“不,我要漫凝阿姨抱。”丫丫死死的拽着我,生怕我跑了,其实,是很乐意让头抱丫丫一会的,手臂完全酸了。可是又怕丫丫以为我又不要她了,她哭。

通过安检,上了飞机。丫丫开始极度兴奋。

“云彩。”

“太阳。”

“我们在云里。”

机仓内到处是她的声音。

所有的人表现了出奇的耐心和宽容。并没人不耐烦,相反,有的人,总是扭了头看丫丫,再给丫丫一个暖融融的笑脸。

我总觉得打扰了大家,不好意思的点着头,以示抱歉。而对方的表情是没有关系,他们很乐意,有一个孩子在这里。

“丫丫,在天上了。丫丫会不会长出翅膀。”

我无言以对,我那空白而苍白的想象力是不足以支撑丫丫的天马行空。

“丫丫,你的翅膀。”头开完笑。

丫丫竟真的在肋下找了起来,当然,是找不到的。

“你说谎。”丫丫说着,小嘴噘着。不再理头。而头竟没有平时一分的冷若冰霜。而是用手挠丫丫的痒痒。两个人,越发熟了。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点错觉,觉得是一家三口的旅行,轻松而惬意。

只有两个小时的飞行旅程而已。下飞机时,丫丫已肯让头抱了。头也很乐意。没想到,那样一个冷若冰霜的男人,还有这样温情的一面。是不是所有的男人不一定会当个好丈夫,可一定会是个好父亲,表达的形式会有不同,爱却没有深浅之分。

下了飞机,头把丫丫顶在了头顶,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而我跟个佣女一样,拖了行李,在后面跟着。

“漫凝阿姨,快点。”我是真的快不起来了。

来接机的人,看着我们三个有点愕然。

不过,成人世界的好处在于,有些事,大家是不会去问的。

头在车上,又把丫丫揽在怀里,用胡扎着丫丫的脸,丫丫笑的团成一团,蜷在头的怀里,用小手挠着,求饶。

“不想,李董还有这么幸福的家庭,真是让人羡慕呀。”不去问,就会猜,会胡猜。

“是吗?”头并没有反驳。只是看了一下我,又接着和丫丫混闹。完全不顾有外人在场。

我张了张嘴,算了,越描越黑。

电话响了。是老妈。

“你真的带丫丫一起去了。”

“嗯。”

“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现在在那呢?我去把丫丫接回来,你不是胡闹吗?”妈妈应是打了电话了,不过飞机上,我关了手机。看来,回去,就有我的好戏唱了。

“我们现在已经下了飞机了。我会照顾好丫丫的。”

“我,我不说你了。”母亲气的都想喘不过气来了。她的思维是不能接受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在路上颠簸。

碧华也打来电话,是那个外教今天没接到丫丫的结果。

我如实相告,碧华那端是不放心的惊愕。

“她不能受凉,别让她乱吃东西,她不能吃海鲜,过敏。”碧华那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看样,我要把丫丫买了似的。

“我又不是后娘,也不是狼外婆,你好好在外面上课吧。你放心,丫丫不会少一根毫毛的。”我说着,头在一边笑着。丫丫却把她老妈忘记了,一味跟头玩的起劲。

幼稚园七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心里是没底气的,毕竟是人家的孩子。

这是一座靠海的城市。

晚宴,是满满一桌的海鲜,幸而得了碧华的信,没敢让丫丫吃海鲜,而是另叫了菜。

头一边和对方老总谈着生意,一边一口、一口喂丫丫饭。丫丫和他混的,竟然不想让我抱了,丫丫坐在头的腿上,身子靠在头的怀里。如果不说,还真以为是父女俩呢?

对方老总以为我们是一家三口之行,特地也带上他夫人和孙女。

他夫人虽然穿的很好,可是一看,就知是居家女人,脸上的沧桑告诉我,她曾和自己的丈夫一起打下了这片江山。她孙女也有七八岁了,家教很好,吃东西很安静,也很有礼貌,还送了丫丫自已手工课上做的海贝贴画。

渔屋、大海、等待的背影。

丫丫当然不懂,她更喜欢一个海螺做的小屋子。

那画我是极喜欢的,征得小姑娘同意,自己要了。对方老总和夫人在那一刻觉到了我们叁个身上的异常,不过表情轻轻一带,就过去了。

席间,生意也随带谈了大概。本来是议好的事情。不过,头却让了一步,这是少见的,头和志雍有点像,是唯恐钱挣的不够多。

后来问头,头说:“他想跟对方老总长期和作,一个能守着发妻的男人。应该是恋旧的,也是稳固的。”那喝醉了酒后的话是不是能当真,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后来,头和那个老总成了朋友,头遇难时,对方拉了他一把,要不然,真是倾家荡产了。这当然都是后话了。不过,看来,头看人还是很准的。

吃过饭,头没让对方老总送。而是和我与丫丫,一起去吹海风。

晚上,风很冷。头抱着丫丫,用风衣把丫丫包裹紧。丫丫睡着了。躺在头的怀里,安静极了。

“你能感受到我的感受吗?”头问,我不答,因为不能,头和志雍一样,捅有一个黑洞样深遂的心,我探不到底。

“我想成家了,有一个丫丫一样的女儿。”头看了看我,笑了笑,我仍不语。

“丫丫在我怀里,我觉得我就是她的保护神,她需要我。”我笑了笑,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就在昨天晚上,丫丫抱着我睡觉的时候。

“从来没有人给我这样的感觉。”如果说女人常有母性的冲动,去保护。那么,今天,头的样子,是父性的冲动吗?人心深处,都有一个柔软的地方。

“海浪的声音真好听。”我脱去了大衣,让他给丫丫包上,因为许诺过,所以不敢让丫丫少一根毫毛,丫丫毕竟是别人的女儿。

我们在海边又坐了一会。

夜里浪声别外的响。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岸边的礁石,尔后又轻柔的退去。

“我跟邰斌是朋友,从小的。”头说着。这样的夜里,他放弃了所有的警惕。不再是头,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卸去坚强,他也不过是个邻家男孩。

“我们关系很铁。邰斌说过让我照顾你。那天带你去喝酒,回来,邰斌和我打了一架,第一次,我们从来没有过。”丫丫发出均匀的呼吸。

我看着头:“对不起。”

“这是男人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只不过,让你知道。”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我听着头的话,其实并不想知道。我猜到邰斌会找头,但没想过会打架。

“两个成年男人打架很可笑吧。”

我没回答,海浪依旧。风也冷。

我和头回去,第二天,他又恢复了往常表情,那夜的话也随着海浪一起卷走了。

丫丫越发离不开头了,头也喜欢,整日抱着她。

就这样,头抱着两岁多的丫丫,去工厂,去签字,去参加酒会。是那样别样。总能成为人群的焦点。

幼稚园八

一个礼拜的日子匆匆而过,这期间,我每天要三个电话打给碧华,让她知道女儿的近况。日子一天天过去,丫丫很好,可是丫丫的好并没有换来碧华的安心。她一故如旧,不停的给我讲,丫丫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这是一个苍凉的女人,只剩下女儿,贫穷的母亲,所以要牢牢抓住,不能再失去。

当我们再次踏上行程回去时。

对方老总已然了解我们的关系,他说:“很少有公司领导能这样通情达理。”转而又对我说:“你是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生活中,他应是我的长者,得到这样的话,我点了头,相信。

“其实,并没你想的那般好,只不过想以放松的形式来进行这次谈判。”头说。这是真心的话。两个男人,年龄错了许多的男人,有一点英雄相惜。

生意场上,把压力给对方,自已越是表现的轻松,对自己就越有力,处于压力下的人是不容易看清对方底牌的。我觉得丫丫在这里当了一个道具。

对方老总笑了笑,这样的坦诚并不多见。

飞机上,头睡着了。要办的事办完了,他完全放松。那怕是仅仅两个小时。丫丫也睡了,这个小丫头这几天太过于兴奋了,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从未有过的,孩子的好奇心,让她始终处于兴奋当中。

“你先生和女儿睡着了,给他们要个毛毯吧。女儿也很漂亮。”邻座的老太太看见头睡着的样子,提醒我。老太太的先生在她旁边,满头银发,在宣告着爱情的时光。

我没有辨解,那要费去冗长的时间,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

我要了毛毯给他们俩人盖上,丫丫和他都有好看且长的睫毛,极象是父女俩。

转过头,看老太太和她先生在一起看一本漫画,浪漫而温馨。年轻时寻寻觅觅,也不过是为了老了,一起捧着看漫画吧。

头抱了丫丫下飞机。分手时,丫丫大哭,她已经习惯了头。

我看着丫丫说:“那漫凝阿姨就不要你了啊。”丫丫居然跟我挥手再见。我愣在那里,冷冰冰的头,此刻和丫丫之间建立了暖暖的情。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轻揪了丫丫的鼻子。丫丫却把头更深的钻进了头的怀里,就是不想跟我走。

头抱着丫丫不舍。

“要不,让丫丫跟我回家吧。明天,我送她上幼稚园。”丫丫点头,拼命的同意。我不放心,丫丫是别人家的女儿,给我几天,我得保证她一根毫毛也不能少。

“你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太方便吧。”

“没关系,我家里有阿姨,她应该会的。明天幼稚园门口见。”头抱了丫丫消失在了机场的人群中,丫丫扭脸看我,一脸的满足。

我回了家,母亲问丫丫呢?

我说了实话。

母亲竟说,不如把碧华介绍给头。我听着母亲的注意,觉得这是一个混乱的世界。

洗洗去睡,丫丫不在身旁,少了她身上的奶味,竟然难以入眠。

于是,起来。给头打了电话。那端,他还和丫丫疯玩着。我听到丫丫驾驾的声音。能想象头在地上当马的样子。

“晚上要给她洗澡,晚上别让她着凉了,不许她晚上吃糖,她喜欢看《喜洋洋》,要是她睡不着,放给她看,一会就行了。晚上灯不要灭,她怕黑。”我重复着碧华的话,复制了另一个母亲。

想起冰心母亲的话,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原来爱竟能如此简单。

头一一答应。

抱着志雍送的小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