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集:梁王府四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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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闻下人来报,梁王世子驾临,梁川不由得为之眉头一皱,随即,口中带着几分不悦道:“连堂哥,不是说他近来在京城吗,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他正疑惑间,旁边梁夫人却是满脸慈和的笑道:“连儿来了,还不快快请他进来。”
“不用请了,叔母,我已经自己进来了!”话音未落,就见一个腰悬宝剑的锦衣青年大步跨进厅堂之中,恭敬一礼,口中道:“梁连拜见叔母大人。”转而方才看向梁川,笑着招呼道:“川弟,好久不见了。”
“见过连堂哥。”梁川施了一礼,但言语之间,脸上浮现而出的神色,明显都带着几分不悦,可想而知,他与梁连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短暂的招呼之后,连最简单的问候都没有,便直接切入主题:“不知连堂哥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家父听说叔父身患重病,故特意命我前来探望。”梁连对此并无半点隐瞒,当即笑着道:“不知叔父现在情况如何?”
闻得梁连问及梁思远的状况,梁夫人与梁川母子二人皆是忍不住的为之神色一暗,半响之后,梁夫人方才带着几分低沉应声道:“连儿,你叔父这一次怕是病的很严重,时至今日,尤未好转。”
“叔母大人不必担忧。”梁连连忙宽慰道:“家父也知这一次叔父病得很严重,故命小侄前来之时,特意让小侄将梁王府的四件至宝带了过来,烈火神珠蕴含至真火力,可以去寒;羊脂玉净瓶所盛之人能够令枯木逢春,恢复生机;神钧天奏乐图,能够奏出绝世乐章,养护心神;至于时辰八卦炉,乃是按易经八卦原理制造,即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道家高士尝以此物炼制丹药,求得长生,如今拿来炼药,想必必能增强药效,治好叔父所患病症。”
“此话当真!”闻言,梁川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希冀。
梁连傲然应道:“自然当真,这可是我们梁王府世代传承的至宝,内中神奇奥妙,岂是常人可以想象的。”说话间,他挥手让人抬上来一口宝箱,打开之后,里面盛放着梁王府四宝,烈火神珠、羊脂玉净瓶、时辰八卦炉以及神钧天奏乐图,每一样都是宝光灿灿,光是看着也知非同凡响!
“梁王府四宝神奇,我亦早有所闻,有连儿相借四宝,你叔父的病一定有救了!”见得梁王府四宝就在眼前,梁夫人不由得满脸激动欣喜,当下连忙转头看向秦牧之等人,口中沉声喝道:“你们都听见了,也都看见了,如今有梁王府四宝相助,还不快点想办法救我相公性命!”
“夫人,我擅长导气,可以催使烈火神珠的炙热之力,帮助知府大人抵御身上的奇寒之气蔓延扩散。”
“夫人,我善于配药,可以根据羊脂玉净瓶之中所盛圣水,调配出补益之药,帮助知府大人增强体内生命本源。”
“夫人,我可以配置安神奇香,届时,香气散发蔓延,配合神钧天奏乐图,安定知府大人的心神。”
“夫人,老朽手头上有一个药方,对于治疗寒症有奇效,只要借用时辰八卦炉来炼制,必能让药力大增,想必足以治好知府大人的奇寒之症.........”
梁王府四宝,那可是闻名天下的稀世珍宝,传言,每一件都拥有非同一般的神异力量,如今四宝聚齐,光是那灿灿的宝光,就足以给人绝大信心,令得秦牧之等一众名医圣手顿时都有了底气,于是纷纷出声应答,都想借着四宝之力,为自己挣下一份足够享用一生的荣华富贵。
可是,理想虽然是好的,愿望虽然是美的,但偏偏现实却有些太过残酷,因为,梁思远身上的奇寒之证远比他们预料之中来得更加可怕,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名医圣手,说到底都只是凡人,纵然有天地异宝在手,也无法真正激发出天地异宝的力量,所以,经过一连番的努力之后,梁思远的情况并未见有多少好转。
见状,梁夫人和梁川母子二人不由得脸色一阵阴沉,就连大老远送四宝过来的梁连也大感丢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他看来神异非凡的家传四宝,竟然救治不了梁思远的奇寒之症。
“不是说能够治好我父亲的寒症吗?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梁川当即忍不住的为之一声怒喝:“你们都在干什么,不会是在故意敷衍我吧?”
众人闻言,不禁为之一阵心惊胆颤,这些名医圣手,大都是上了年龄的老人,最次也要是饱经风霜的中年人,这样的人,历经了太多的事情,早已成了人精,自然不会热血上头,不顾一切,他们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小心算计,宁愿一步不走,不愿走错一步。因为,很多时候,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就连先前借助四宝之力给梁思远治病的时候,他们各个也都有所保留,是以,此时此刻,当他们面对梁川大声喝问的时候,一个个的,不免都有些心虚。
“看样子,你们是存心不将我们梁家放在眼里了!”梁夫人勃然大怒出声:“治不好我家相公,今日,你们一个都讨不了好!”
面对勃然大怒的梁夫人、梁川母子,一众名医圣手们纷纷为之大惊,这个时候,他们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好半响,才有众人之中最具名望的秦牧之站出来,硬着头皮回道:“夫人,我们都是大夫,治病救人,乃是我们的本份,既然受邀而来,自然会尽最大的努力,去给知府大人看病,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梁知府的奇寒之症实在厉害,想要治好,绝非一日之功。”
“嗯,嗯.........”其他一众大夫这个时候也只能硬挺,闻得秦牧之所言,连忙出言帮衬:“久病难医,大病难医,这向来都是正理,如今有四宝在,我们只要慢慢来,一定可以治好梁知府的奇寒之症.........”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内侍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随即,只见一个侍女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口中道:“夫人,少爷,不好了,老爷他的寒症开始发作了,浑身上下都冒寒气,连盖在身上的被子都结上霜了..........”
“什么?!”闻言,梁夫人和梁川母子二人不由得为之大吃一惊,就连梁连也被吓了一大跳。
“快进去看看!”众人连忙鱼贯进入内室,这时,整个内室里温度已然骤降到了极点,方甫进入,众人便就感觉到了一股瘆人的凉意,再看床榻之上躺着的梁思远,脸色铁青,眉须发梢间都是寒霜凝结,亏得方才一众大夫治疗之时,将烈火神珠搁在了他的胸口处,才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一众人等纷纷为之惊慌失措,但眼前这一幕,着实令他们惊心莫名。
“啊呀!”忽然,不知是哪个,口中一声惊叫:“三个时辰,现在是就是第三个时辰,那个游方道士!”
梁连皱眉问道:“什么游方道士?”
“是新近来到钱塘的一个游方道士,道号知秋,颇有些能为,听说还会治病,所以我先前将他请了过来,只是众位大夫和母亲都觉得他不过是一个骗子,所以将他赶走了。”梁川带着几分懊恼道:“他临走之前,留下话语,说三个时辰后,父亲一定会病发,现在看来,真是让他给说中了。”
“那你还不快点去把人给请回来!”梁连口中连忙大声道:“要知道,佛道二派多出高人,照你所言,这个知秋道长必有能耐,说不定他可以救叔父大人性命。”
“什么?把他再请回来?!”闻言,梁川脸上顿时一阵胀红,之前可是自己把人家给赶走的,而且话说的也非常不好听,对方更是留下话来,自己要再去求他,就要当面下跪请求,自己堂堂知府大人之子,怎能向一个游方道士下跪?
“你堂哥说得对,川儿,你还是快去将那位道长请回来吧!”知子莫若母,梁夫人看着梁川脸上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当即寒着一张脸,口中沉声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究竟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爹爹的性命重要?!”
“我..........”梁川眼中神色一暗,当即缓缓的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应声回道:“当然是父亲大人的性命重要。”
“那你还不快去?!”梁夫人俏脸一冷,口中冷然道:“你此去,务必要好言好语,不管对方怎么刁难,别说是下跪磕头,就算是让你当牛做马,你也要把那位道长给我请回来,否则,咱们这个家就完了,你也不要再回来了..........”
梁川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连忙应声道:“母亲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将知秋道长请来!”
梁连也道:“我也一起前往,也许,我们梁王府还有几分薄面可用.........”
第324集:再见,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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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风雨未停,船已到岸,码头上,一群工人正冒雨在搬运货物,白素贞亲送许仙上岸:“公子小心,跳板很滑。”
“多谢。”许仙微微一怔,随即离船上岸,他举着伞,站在码头上,看着立在船头上的白素贞,不禁出声问道:“姑娘,我该怎么将伞还你?”
“明日吧,明日你再将伞送还就是。”白素贞笑着出声应道:“我就住在箭桥双花坊巷口,姓白那户人家就是了。”
“哦,箭桥双花坊巷口,白府是吗?”许仙带着几分激动扬声道:“我叫许仙,钱塘人,璧山书院教书的..........”
是孽是缘,命运的巨轮当前,谁也挡不住,该来的始终会来,是还未停歇的风雨,是渐渐远去的小船,是两个在风雨中遥遥对视的人,岸上,船上,缘分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开始缔结,昭示着一场姻缘开端。
另一边,从西湖边离开的江晨,行至半路,风雨停歇,但他的脚步不停,一步一步,踏步向前,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距离一致,几乎没有半点偏差,事实上,对于修行者来说,即便是走路,也是一种修行。
快速的步伐,修炼的是轻功;缓行的步伐,考验的是定力;而像江晨这般,则是在有意的锤炼自己的控制力。
这样的修炼,短时间内是很难看到成效的,但是,江晨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百年之前,他绝没有现如今的控制力,而现如今,他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自由自如的控制着自己体内每一分、每一毫的力量。
后方,有人在向他追来,江晨几乎不用去猜,连神识也不必放开,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知道,对方究竟是何人,因为,算算时间,有些人也是时候该来了。虽然,他并不在家,但他相信,以对方在钱塘的势力,想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到他,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尤其,在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迹的时候。
“知秋道长!知秋道长!请等一等!请等一等.........”后方的人在大声的呼喊着,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梁川等人,此刻,他远远的瞧见江晨的身影,脸上不由得为之一喜,然后赶紧加快脚步先行追了上来。
江晨淡淡的看着拦在自己眼前的人,口中不由得带着几分戏谑出声:“呦呵,这不是知府大人的公子吗?不知为何来寻我这游方道士?挡我去路,所谓何事?总不会是贫道又哪里碍着你们梁府了吧?”
看着满脸冷漠的江晨,梁川顿时讪笑不已,不过,不比第一次邀请江晨的时候,现在的他可不敢再有半点得罪江晨的表现,毕竟,按照现下的情况来看,江晨可是他父亲能否病愈的唯一希望。
因此,此时此刻的他在面对江晨的时候,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傲气,尽可能低眉顺眼的谄笑道:“知秋道长,先前都是在下年幼无礼,冒犯之处,还请知秋道长万物见怪,只要道长愿意随我回府救一救我的父亲,我愿意拱手将寒月宝珠奉上。”
“哼!”一声冷笑,江晨漠然出声道:“怎么,梁公子请了那么多的名医圣手都治不好你父亲的病,我一个走江湖卖膏药的游方道士又能有什么办法,抱歉,恕贫道无能为力,你想救你父亲,还是另请高明吧!”
对于梁川这种人,他很清楚,仗着自己的有身份、有地位,飞扬跋扈,仗势欺人,这是几乎所有二代们共通性。开始邀请他的时候,对方嚣张霸道,而后又因为几句小人之言、妇人之语,便轻而易举的对他产生不信任,甚至不惜背弃双方已经建立的公平交易。现在,因为那些所谓的名医圣手无能,为了保住父亲梁思远这个大靠山的性命,为了自己的利益,又来请他回去。别看梁川现在对他低眉顺眼、百般哀求,那是因为用得上他,一旦确定他救不了梁思远,对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翻脸。
“你..........”闻得江晨言语,梁川微微一怔,脸上涨的通红,虽然,在来得时候他已经做好了会被江晨拒绝的预想准备,但是,当预想变成现实的时候,还是让他这个知府大人的公子感到很是难受。
从小到大,他何曾如此难堪过?可是现如今,在江晨的面前,他却不得不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这样的感觉,是他从来未曾感受过的,他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么一天,可惜,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而且,来得是如此突兀。
“你什么你?”相比于正在难受之中的梁川,江晨对此却是浑不在意,他满含嘲讽的出声道:“别忘了,早先我们也曾有过交易,是你自己听信旁人言语,主动放弃了这个交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憋屈,憋屈,真是难以言说的憋屈,如果有可能的话,梁川真的不想来找江晨,因为,他很清楚,对方一定会让自己很难堪,就像是现在,他只觉得心中憋屈,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无处分说。
“我什么我?”对于对方的委屈,江晨没有半点兴趣,他现在感兴趣的是,如何借助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如果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我劝你趁早就此回头,你是不是忘了,三个时辰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
“可恶,你真的想要我给你下跪?”看着满脸戏谑之意的江晨,梁川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愤怒:“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竟然还敢这样?难道,你不想在钱塘城中安安稳稳的呆下去了吗?”
作为一个二代,梁川显然不是没有手段心计的,他很清楚,权力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着迷的东西,正是因为他的父亲有权,他梁川才能够拥有如今的身份地位,能够在杭州横行,肆无忌惮。
这些年来,他靠着手中、身后的权力,不知做到了多少别人可能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情,也让得无数人在他的面前低头,权力让他无往不利,以至于在他遇上挫折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想着要动用手中的权力。
不过很可惜,江晨显然不是轻而易举就会被对方用权力慑服的存在,是以,在听到梁川的话后,他当即便是回之一声冷笑:“软的不行准备来硬的了?可惜,人笨就是不好沟通,傻BOY,难道你来的时候,你的母亲没有事先交代过你,一定要低声下气、好言好语的求我吗?”
交代,当然交代过,可是,方才自己低声下气、好言好语的相求,却被对方给拒绝了,这让得梁川心中很是恼怒,作为一个贵公子,又有一个能够为官执掌一方的父亲,他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又何曾这样的被人拒绝过?所以,他怒了,怒火攻心,难以抑制,这一刻,他忘掉了自己的来意,只想让江晨难堪。
“从你的脸上,我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出你的愤怒,如果不是你打不过我,不是跟你一起来的人还没有赶到,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准备对我用强了,这让我不得不说,你太沉不住气了。”可惜,江晨却对此毫不在意,面对梁川的愤怒,他的话语依旧淡然,言语之间,分明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别忘了,现在的我,可是治好你父亲身上奇寒之症的唯一希望,你敢对我不敬,就等于是在亲手杀死你的父亲。”
“你........”难以抑制的愤怒,但他必须抑制,梁川狠狠地盯着江晨,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现在的情况,不是我想要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江晨漠然道:“你父亲的性命,就在自己抉择之间,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父亲的性命重要?”
“我........”言语一滞,脸上的神色在瞬息之间不住剧变,愤怒、憋屈、受辱.......短短一瞬,就像是过去了千百万年之久,梁川浑身都在震颤、颤抖,这一刻的他,正在经历人生之中最重大的蜕变。
同样的问题,他已经第二次听见,第一次,是她母亲问他,他虽然有所犹豫,但还是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自己的面子,当然没有父亲的性命重要,可是,当眼前江晨再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犹豫了。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他给出之前的答案,他就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屈辱,可是,他要是不说,那么,他父亲的性命怎么办?
从小就生活在父亲的羽翼之下,他难以想象,如果没有了父亲,他该怎么办,他们梁家该怎么办?估计最好的下场,也是被梁王府那一支彻底吞并吧!而且,抛开这些不谈,那个即将因为疾病而失去生命的人,可是他的父亲,与他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但凡他还是个人,怎能坐视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死去?
面子?父亲?抉择!
蓦然,梁川看向江晨的目光之中,浮现出几分痛苦的决断,然后,他驱使着自己的身体,做出了他此生最屈辱的动作: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