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定情
“宓儿愿与比翼的那人儿,可是子桓?”一股热气伴随着酒气喷在宓儿的后颈上,在早秋的傍晚,宓儿和子桓都没有料到,两个人的体温能互相温暖两颗寂寞的灵魂。
宓儿沉默半晌,头微侧,声音因哽咽而略显得有些沙哑:“比翼也只能存在于醉梦中而已阿,且酒尚未酿好,又如何醉呢?”
同时,艰难地企图离开曹丕的怀抱,不想曹丕更加用力,仿佛要将宓儿嵌进他怀里,“宓儿,不要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少年的下巴抵向宓儿的肩膀,将身体的一半重量向宓儿倾斜,宓儿感觉到身上的重量,眼泪滑出眼眶,顺着脸庞的弧度,滴到曹丕环在宓儿腰间的手上,两人都深刻地体会到得到同时意味着即将失去的痛楚。曹丕触到手指尖的湿润,再也抑制不住那份冲动,将宓儿的身子转过来,顺着宓儿的泪痕,两人的嘴唇碰到一起,互相纠缠,最终达到难解难分的境地。
忽然间曹丕感到舌尖一痛,宓儿一把将他推开,语无伦次道:“子桓……我们不可以这样的!这样不行的!”
“宓儿,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可愿意这样随我而去?”曹丕握紧宓儿的嬴弱的双肩,强迫宓儿直视他的双眼。她肩头一紧,在他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双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坚定的点了点头。
曹丕再度将宓儿搂进怀中,暗暗发誓道:“宓儿,总有一天,等我……”
宓儿垂目将头倚在少年此时不算宽阔的肩膀上,慢慢擦干眼泪,强颜欢笑道:“我们还是先酿酒吧,说不定,我们再见面的一天,它已经是一瓶佳酿了呢。”曹丕也知道那“一天”是十分渺茫的事情,离开的日子迫在眉睫,以后再相见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两人便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酿酒上。
宓儿轻轻打开酒坛的封口,用木棒搅动酒水,将葡萄皮向坛底压下,加入些许冰糖,将坛子重新扣好,对曹丕说:“之后的几天每天重复这样的操作就可以了。”
曹丕有些迟疑地答道:“宓儿,今日我在这里等到现在也是为了告诉你,明日我便会和父亲一起回许昌,我……”
宓儿连忙用手覆上曹丕的嘴唇,微微扯动嘴角,形成一个勉强称之为微笑的表情,但眼中的忧伤却如何也不能掩饰:“没关系,子桓,我清楚的。这坛酒我会继续酿下去的,就好像子桓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宓儿,我会时常寄信给你的。”
“子桓,我也会写信给你,但若是到了非常时期,这联系还是断了的好。”
“宓儿,你,可是后悔了……”
宓儿轻轻摇了摇头:“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有,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两人话别许久,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二天清晨,宓儿夹在送行的队伍中,远远望向马上的曹丕,发现他也看向自己这边,便努力绽开自己最美的笑容,希望能印在对方心里。曹丕深深地凝视了宓儿片刻,便转过头,驾着马儿赶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备注:宓儿引用的诗词出自北宋词人李之仪之手。李之仪这首《卜算子》深得民歌的神情风味,明白如话,复叠回环,同时又具有文人词构思新巧。同住长江边,同饮长江水,却因相隔两地而不能相见,此情如水长流不息,此恨绵绵终无绝期。只能对空遥祝君心永似我心,彼此不负相思情意。语极平常,感情却深沉真挚。设想很别致,深得民歌风味,以情语见长。
这首词的结尾写出了隔绝中的永恒之爱,给人以江水长流情长的感受。全词以长江水为抒情线索。悠悠长江水,既是双方万里阻隔的天然障碍,又是一脉相通、遥寄情思的天然载体;既是悠悠相思、无穷别恨的触发物与象征,又是双方永恒相爱与期待的见证。随着词情的发展,它的作用也不断变化,可谓妙用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