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何日君再来
宓儿举箸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坐在一旁沉寂多时的“红颜知己”张氏因为风头被宓儿抢尽,不无嫉妒的酸道:“这是妹妹第一次见姐姐跳舞,原以为姐姐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对这舞伎所为本不屑为之,不想姐姐颇善此道,那真是此舞只应天上有啊!”这张氏颇工于心计,明赞宓儿舞姿的同时暗讽宓儿缺乏闺秀风范做派,给袁家丢脸,那袁熙却也不帮腔,一群人静静地等着看宓儿如何作答。而另一方面,曹操、曹丕到还喜怒未形于颜色,曹植已然对那张氏怒目而视,碍于宾客身份没有发作而已(曹丕、曹植的母亲卞夫人便是倡家出身)。
宓儿进了口清茶,不紧不慢的答道:”昔日孔子编纂《五经》的礼记中曾提及:(乐)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著其教焉。音乐舞蹈又怎么是低贱的行为呢?礼记又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妹妹通过音乐是在称赞姐姐的人品。我的音乐舞蹈得到妹妹如此夸奖,真是令姐姐愧不敢当啊。”
张氏被宓儿四两拨千斤地顶回去,心中憋了一口气却又只能隐忍,又听见曹植为宓儿叫好的声音更是气闷,忽然心中又生一计,道:“既是如姐姐所言,就请姐姐也用音乐教化教化我吧。”心说:“虽然此刻袁郎的心在我这边,但今日你的风头太过,我就不信挤兑不住你!”
宓儿想起曾经听过的一首邓丽君的老歌「清夜悠悠」,取自宋代词人秦观的「桃园忆故人词」,讲述着思妇因夫君薄幸而独守空闺,夜不能寐的情景,这首歌应情应景刚刚好,既向子桓明言了自己在袁家的尴尬处境,又可以激起在场众人对自己的同情,张氏今日对自己如此咄咄相逼,可都是看在众人眼里的,于是粲然一笑,低首回道:“教化可不敢当,而且此间没有顺手的乐器,妾身便清唱一曲自己闲来无事填的词,唱的不好,还请各位包涵。”宓儿娓娓道来,清丽婉转的音色萦绕席间:
玉楼深锁薄情种,
清夜悠悠谁共?
羞见枕衾鸳凤,
闷即和衣拥。
无端画角严城动,
惊破一番新梦。
窗外月华霜重,
听彻梅花弄。
歌声荡气回肠,哀婉又不失清新,众人的情绪仿佛也被宓儿带的感伤起来,只听得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朗声笑道:“早闻袁夫人才思敏捷,下笔成文,这首词做得果然不俗,孟德敬夫人一杯。”宓儿避开曹操炙热的眼神,接过酒杯一口气咽下,入口辛辣无比,差点被呛出眼泪。稍坐一会儿便禀明刘氏自己不胜酒力,离席回院歇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宓儿仍觉有些昏沉,忆起与曹丕有约,葡萄酒的酿制正到了关键时刻,连忙挣扎着起床,唤来嬛儿一阵梳洗打扮,不想刚走到门口,正与袁熙张氏撞个正着,袁熙不自然的别开头,张氏道:“姐姐,今日我与相公本拟上山祈福,不想打扰了姐姐清静,但夫人坚持要姐姐与我们同去,所以只能劳烦姐姐与我们同行了。”
宓儿察言观色,见张氏一脸不情不愿,而另一厢袁熙眼里竟透露些许期待的神色,当即心中警铃大作,但目前情形不容她拒绝,只能回道:“那劳烦两位稍作片刻,我收拾下便一同出发。”进书房写了个字条令环儿交予子桓将酿酒事宜推迟。一路上百无聊赖,连晚膳也要与眼前这两位碍眼的人儿一同食用,颇感反胃。
这时,张氏提议:“姐姐,今日一行的景色真是美不胜收,真是多亏了相公觅得如此佳境,姐姐还不敬相公一杯?”
宓儿正愁没有机会打散这个烂桃花,张氏递到眼前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去抓住,计上心来,“敬酒没有祝酒歌怎么行,蒙妹妹和相公不弃,妾身便唱一曲家乡的祝酒歌来祝相公酒兴。”宓儿想到的是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该曲是ktv陪酒女郎的必唱曲目: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旁白」来,喝完了这杯再说吧。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停唱阳关叠,重擎白玉杯。
殷勤频致语,牢牢抚君怀。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旁白」哎,再喝一杯干了吧。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唱到“牢牢抚君怀”时,宓儿便作势要向袁熙腿上坐去,那自命品位不俗的的袁熙怎听的如此淫辞艳曲,当即拂袖而去,紧接着传来张氏大呼小叫的声音,料想“此君不再来”了。宓儿见总算摆脱了这两人,赶忙向栽种葡萄的前庭赶去,不想那孤单的少年寞落背影刺激得她眼前升起一片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