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孩子
三月过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家里的猫咪越发的懒了,带着几只小猫整日窝在睡篮里,一派悠然自得,简直让人羡慕。
沈颜提着喷壶在花园里浇花,不远处,江文正坐在躺椅上手里抱着个婴孩正煞有介事的翻着一本识字画册。沈颜瞄了他好几眼也不见他注意自己,赌气的把喷壶扔到地上,气哼哼的走过去。
江文正逗着怀里的孩子正玩得开心,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起头就看到沈颜虎着脸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她怎么又不高兴了,江文正讨好的勾了勾她的手指,“怎么了?谁得罪我们家沈颜了?”
沈颜忍住笑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怎么不理我?”
江文正疑惑起来,“你叫我了?”
“没叫你,你也不能不理我。”
江文正弯腰点了点她的鼻尖,“在小孩子面前撒娇,你也不害羞。”
“我干嘛要害羞。”沈颜靠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捏了捏孩子娇嫩的小脸蛋。
江文正握着孩子小小的脚丫,笑着看她,“多大了还欺负小孩子。”
沈颜不管他,继续捏着孩子的脸颊问他,“江文正,你看他像不像我?”说完还自我肯定了一下,“眉毛眼睛鼻子都像我。”
“对,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然怎么会那么漂亮。”
“说的是。”
沈颜一点也不谦虚的接受了赞美,把孩子抱过来后托在臂弯里左右摇了摇。江文正看着心惊刚想阻止她就听到沈徽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过,“颜颜,小心点。”
沈颜撇了撇嘴对怀里的孩子说,“你爸爸真是小气鬼。”
沈徽哭笑不得,把孩子接过来后抬手打了她一下,“你呀以后做妈妈还不要把江先生吓死,哪有你这样把孩子当玩具的。”
沈颜吐了吐舌头跑到江文正身后揽住他的脖子问,“你喜欢小孩子吗?”
江文正不知她想问什么抬头看她,“你呢?”
“生孩子很恐怖。”
“你不喜欢就算了。”江文正亲了亲她的脸颊,“不要想太多。”
沈颜还没来的得及说话,沈徽就在一旁接口道,“那怎么行?江先生你不要这么惯着她,颜颜也不是小孩子了,马上就过二十五岁生日了,你们什么时候抓紧把婚事办一办,我们都等得心急了。”
江文正倒是不介意捧着沈颜的脸问她,“你说呢?”
“我没意见啊,可是某人好像并没有求过婚。”
江文正挑了下眉站起来,单膝着地跪在她面前,“是不是这样呢?”
沈颜吓了一跳脸上顿时烧起来,忙去扶他,“你是故意要看我笑话。”
江文正露出一个冤枉的表情。
沈徽在一旁煽风点火,佯装捂住孩子的眼睛,故意说,“我家孩子还小呢,被你们教坏了。”
他们一唱一和的弄得沈颜实在不好意思了,瞪了他们一眼,跑回屋里去了。等沈颜走远了,沈徽才抱着孩子坐下来,拍着孩子的后背过了一会才开口叫了一声,“江先生。”
江文正一早就看出来他有话要说也不催他,笑着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沈徽也不再拐弯抹角,对他说,“我跟老婆商量过了,我们打算留在国内不回去了。”
“这样好呀,省得你们走的时候沈颜又要难过好几天。”江文正心里高兴想了想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什么了,只是我们想住在颜颜以前的房子里,反正她现在也跟你住了。”
“当然没问题了,房子本来就是你给她买的嘛。”
沈徽苦笑了一下,“这也是我唯一送给她的东西了。”
江文正看着他笑起来,“你送她一个哥哥还不行?”
“江先生。”沈徽突然换上严肃的表情看着他,“你不要再往我的户头里汇钱了,反正现在颜颜也用不到了,那笔钱我急用的时候动过一点,现在已经补上了,所以……你还是收回去吧。”
江文正好像没反应过来,愣了一阵才恍然大悟般低头笑了笑,“那个我已经忘了,钱都自动汇过去的,那些钱你就留着吧,以后我不再继续汇就是了。”
“那怎么行?”
“当是沈颜的彩礼了。”
沈徽低下头,“这样我更受之有愧了,你知道……我并不是颜颜的哥哥。”
江文正皱起眉,“你打算告诉她?”
“我不能瞒着她一辈子。”
江文正敲了敲石桌的边缘,天已经暖了,居然有小鸟站在枝头叫得正欢快,过了一会他回过头看他,“你的意思是你要告诉她,她的哥哥是假的,身世是假的,亲情也是假的,一切都是我在骗她?”
“我……”
“沈徽,现在有什么不好呢,只要她高兴你骗骗她又怎样?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再让她伤心的,你说呢?”
沈徽低下头,“我明白了,是我无谓的执着了。”
江文正站起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该吃饭了,看厨房准备了什么。”
沈徽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他想起那一晚的江文正站在沈颜的病床前看着他突然就红了眼睛,他说,如果沈颜能醒过来,求你给她一个家吧。
这个荒谬的要求让他有些惊慌失措,他甚至不知道江文正为什么选中了自己,可是他居然就答应了下来。也许是那一晚江文正脸上那太过沉痛的哀伤让他狠不下心拒绝了。
周末阮宁跟付桓拍婚纱照,沈颜跑过去凑热闹,江文正例行的跟在一旁护驾。阮宁化妆的间隙付桓走出来坐在他旁边,嘴上挂着笑一眼不眨的看着化妆间。
“那么不舍得,干嘛跑出来?”
“怕你寂寞。”
江文正笑道,“终于终成正果了会不会太高兴了?”
付桓戏谑的看他,“等你娶到沈颜不就明白了。”
阮宁化完妆走出来,笑容平和,眉目带笑,整个人带着一股雍容气度。
沈颜小心的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说,“居然可以参加父母的婚礼真是幸运的宝宝。”
阮宁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们也可以。”
沈颜红着脸跑到江文正身后躲起来,“我才不要。”
江文正护住她笑起来。
晚上时沈颜躺在床上看书,江文正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沈颜像往常一样拿起一旁的毛巾给他擦头发。江文正突然握住她的手把她压在身下,咬着她的耳垂轻轻叫了她一声,“颜颜。”
沈颜突然紧张起来,问他,“怎么了?”
“我也想让孩子参加我们的婚礼。”
沈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江文正抱在怀里。
今夜将是个不眠之夜。
告别
江文正醒来时外面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敲打在窗台上,他打开灯,夜很黑,窗外模糊一片。躺了一会他反而越来越清醒,于是披了件外套下了楼。到了楼下他看到客厅的电视居然开着,沈颜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尊塑像,只留给他一个孤零零的后背。
“怎么还没睡啊?”到了跟前江文正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沈颜被吓了一跳,看到是他笑起来,拉着他坐到身边,“你怎么醒了?”
“突然醒了就睡不着了。”江文正看了看客厅的时钟皱了下眉头,“那么晚了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沈颜没有说话歪头看了他一会爬上沙发抱着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江文正有些纳闷,问她,“怎么了?”
“你做噩梦了。”沈颜像搂住他的头像抱小孩在一样抱着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江文正愣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亲她,“你去看我了?”
“你这两天睡得不好,我不放心。”
齐家出事后江文正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经常会不自觉的出神,自己却没有意识,在家里时他已经尽量克制免得沈颜担心,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出来。怪不得她这段时间变得像小时候一样那么喜欢粘着他,几乎寸步不离,原来是担心他却又不敢说出来。
想到这江文正有些心酸苦笑着跟她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在想齐欢?”
江文正忙跟她解释,“不是……”
“我知道。”沈颜亲了亲他的嘴角截住他要说的话,“你是觉得内疚,可这又不是你的错,齐欢不会怪你的。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江文正笑了一下,把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抵着她的额头说,“我明白,可有些事一时半会总也放不下,时间长了就好了。”
“真的?”沈颜握住他的手指认真的问。
“当然了,好了,我没事了,赶紧去睡吧。”
沈颜拉他起来,“你也去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好啊,一起,一起。”江文正拦腰把她抱起来,送她回卧室把她安顿好才回房间。
回到卧室后江文正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窗外的雨还没有停,那么细微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他居然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对着沉沉的夜色叹了口气,忽然就听到们被打开的声音,他回过头就看到沈颜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我睡不着。”沈颜对上他的目光,拿起枕头盖住半边脸。
他盘腿坐起来,笑了一下冲她张开了手臂,“来吧,颜颜。”
沈颜跑过去把他扑倒在床上,凑到他耳边说,“我以后都要跟你睡。”
江文正把她抱住怀里有些无奈,“真是越大越会撒娇了。”
沈颜拱到他怀里跟他开玩笑,“没办法,我就喜欢江叔叔惯着我。”
“原来我已经沦为大叔了。”江文正捂住胸口,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别过头,“江叔叔伤心了。”
沈颜笑着探过头去看他,一滴泪沿着江文正的眼角落下来。沈颜紧张起来,捧起他的脸跟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开玩笑的。”
“没事。”江文正的眼泪止不住脸上却挂着笑,他把她搂在怀里带着颤抖着嘴唇的亲吻她,“颜颜,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怕熬不过去。”
沈颜被他的情绪感染到窝在他怀里嘤嘤的哭起来,“江文正,你是我的,你不能离开我。”
“我知道,我知道。”江文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夜静下来,江文正抬手关了灯,是时候睡觉了。
天只晴了半天,下午时雨又开始下起来。沈颜到了约好的地方,付锦已经在那里等,捏着手里的杯子,低垂着头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沈颜推门走进去,到了跟前付锦才发觉等她坐下来问道,“冷吗?好像又下雨了。”
沈颜摇了摇头,问他,“你来了很久了?”
“没有,刚到没多久。”
“找我有事?”
听到这句话,付锦立刻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我……”
沈颜这觉得不妥,赶紧跟他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我确实没什么事,就是周末闲着所以想请你出来坐坐。”
“说的是,好久没见了。”
“江先生还好吧?听阮小姐说齐家的事对他打击挺大的。”
沈颜笑着看他,“还叫阮小姐,没该称呼呢?”
“叔叔的求婚还没有结果呢,毕竟阮小姐以前那么喜欢江先生,所以……”付锦没有接着说下去,抿了抿嘴似乎有些感慨,“有些人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窗外的雨落在玻璃上,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声响,眼前的杯子冒出袅袅的热气,屋子里的温暖在这样的雨天里让沈颜有些微的战栗,她捧起桌上的杯子握在手心里,“人最重要的是明白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有些事明知不可能还非要坚持,不过是折磨自己。”
付锦笑了一下,低下头,他不是怀抱执念的人,沈颜的话他都明白,可即使他一早便想通了,多少还是会有遗憾。两人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其实都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这世上的事最怕不能强求,不是不能去做的努力,而是一辈子都不能有的希望。
两人没坐多久就走出来,雨还在下,付锦撑着伞护着沈颜走到路边,司机已经等在那里。沈颜打开车门对付锦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见。”
付锦点点头也对她挥了挥手,等她刚要坐进车里突然叫住她,“沈颜。”
沈颜扶着车门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我过几天就要走了。”
沈颜有些惊讶,“去哪?”
“医院本来有个出国学习的机会我让给其他人了,叔叔知道后帮我另外安排了学校。”付锦说着有些腼腆像是被父母宠着的小孩似的带着点羞涩的神情,“他知道我喜欢读书。”
“要去多久?”
“一年左右吧,不是很久。”
沈颜站定了看着他,突然面临的离别让她有些伤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付锦看了看放在肩头的手笑起来,“我会的。”
“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等沈颜坐进车里,付锦突然上前敲了敲她的车窗,沈颜打开车窗,付锦拿出一个玉坠递给她,是上好的羊脂玉,并蒂莲的图案栩栩如生。付锦把玉坠给她戴上,握住她的手说,“以前准备的礼物一直没有机会送,现在正好拿出来给你。沈颜,祝你幸福。”
沈颜说不出自己是感动还是难过,低头亲吻他的手指,“谢谢,你也是。”
车子启动时沈颜回过头,付锦撑着伞站在雨中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小点。眼前的场景跟记忆重叠,沈颜终于记起当年送她回家的年轻男子,脸上永远挂着腼腆羞涩的神情,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相遇太晚。
江文正回到家时沈颜不在,管家接过他的大衣挂起来,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雨一直没有停。江文正上楼换了身衣服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到了晚饭的时间也没见沈颜回来,他有些着急了,<网罗电子书>叫来管家问他,“沈颜有没有说她去哪了?”
管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跟他说,“说是去墓地了不让我告诉你,可是天都那么晚了也该回来了,不然你去接她吧。”
“外面还下着雨,怎么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说要去看看我也不好拦住她,你这几天心绪不宁的让她担心了吧。”
江文正站起来,“那我去看看吧。”
管家跟在他身后嘱咐道,“早点回来,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江文正应下来,走出门。
到了墓地雨渐渐大起来,雨丝飘进衣领里,江文正打了个寒战。沈颜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静静的站在墓碑前,整个人笼罩在雨雾中落在江文正眼里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拢了拢大衣,加紧步子走过去。
“那么晚了还不回家?”
沈颜听到脚步声,回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等你来接我啊。”
江文正过去揽住她的腰,亲亲她的额角,“回去吧,雨下大了,小心着凉。”
沈颜没有动指着墓前的百合问,“齐欢会喜欢吗?下次要不要换别的花?”
“不用担心,别人送的她都会喜欢,齐欢不是挑剔的人。”
沈颜撅起嘴,“我不会那么听话,你不要后悔。”
“你不用。”江文正伸出手指压在她的眉尖上,看着她一双漂亮的眼睛对她露出一个笑,“你永远都不用迁就我。”
沈颜听了很满意,低头笑起来。
“来这里干什么?”
“想跟齐欢说说话。”
“说什么了?”
“当你对她想念的厉害,希望她能感知,梦里过来看看你。”
“颜颜……”江文正一口酸涩抵在喉底,他不敢开口,怕那一瞬间的脆弱暴露出来。
沈颜说完又笑了笑,“如果她活着我不会那么大方。”
“真的不会吗?”
“不会。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不会。”
“走吧。”江文正摊开手掌抚摸她的脖颈,“颜颜,你不用担心什么事我不喜欢,我不在乎你任性,反而太懂事了我会不知如何是好。”
沈颜笑着握住他的手,“江文正,我跟你在一起多一天就会多爱你一点,我以为这爱已经明确可以丈量,到头来却仍无法得知自己的感情会有多深厚。我感到困惑而且害怕,我不能失去,因为自知无法承受。”
沈颜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带着禅机,可是江文正听得明白,他抱着她往自己身边靠了靠,问道,“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付锦要走了,出去念书。”
“你很难过?”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不在乎谁离开我。”
江文正撑一把伞把沈颜揽在胸前慢慢往回走,沈颜总是能给他惊喜,懂的道理往往比他还要多。她说的对,这世上多的是别离,他只关心最后谁还留在自己身边。
付锦走的那一天沈颜去机场送他,到了地方才发现该来的人都来了,连苏信跟苏文也一起过来送行,付锦确实有好人缘。付锦的母亲是极安静的人,整个送别的过程只拉着付锦的手微笑着看他,不哭也不说别离的话。付桓专门安排了照顾的人一并跟过去,付锦没有拒绝,在叔叔面前他愿意做被宠爱的小孩子一切都由他来安排,这是付锦的孝顺。
临上飞机前沈颜走过去给付锦一个告别的拥抱,两人在这一刻仿佛才感受到离别的氛围都微微红了眼眶。苏文看到这个场景走到江文正身边挤眉弄眼的看着他,被江文正瞪了一眼,仍毫无自觉的幸灾乐祸。江文正无奈,只好作罢。
付锦上了飞机,一众人从机场大厅走出来,身后的飞机轰鸣声,震荡着耳膜。下了台阶上沈颜接到一个电话,脸上顿时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江文正问,“什么事那么高兴?”
沈颜摇了摇手中的电话,“我做姑姑了。”
婚礼
早上沈颜还没起床就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宝宝站在床边正奋力的往上爬。她弯腰把他抱起来,拧了拧他的小脸念叨,“你还真调皮,如果摔下来你爸爸肯定吃了我。”
孩子也不懂她说的什么,拍着小手含糊的叫她,“姑姑,姑姑。”孩子还小口齿不清,叫她的时候就会发出嗡嗡的声音。沈颜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狠狠地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宝宝长得像爸爸跟沈徽一样一双眼睛生得很漂亮,眉眼的轮廓还不太看得出来,带着婴儿肥,一张小脸胖嘟嘟的。每次抱着他沈颜都感到爱不释手,在这之前她并不知道自己会那么喜欢小孩子,是因为至亲血缘吗?这微妙的感觉让她有些捉摸不透,抵着宝宝的额头笑起来。
她正玩得高兴沈徽推门走进来,看到她就开始唠叨,“还不起床啊,早餐都快准备好了,真是越大越懒了。”
沈颜抱着孩子冲他做了个鬼脸。沈徽无奈的笑笑坐到床边,他前段时间带着家人回国后就决定留下来,因为工作和住处都还没安排好就暂时住在江家。沈颜对这个安排很满意,看这架势就算什么都安排好了也不见得会痛快的让他们走。
沈徽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对她说,“快点起床吧,江先生不说今天要去给阮小姐选结婚礼物吗?”
“你们一起去吗?”沈颜逗着孩子问他,“嫂嫂有空吗?还没跟你们一起逛过街呢。”
沈徽想了想摇摇头,“算了,我们就不跟着凑热闹了,你们出去好好玩吧。”
沈颜嘟着嘴看他,“哥哥,你对我好我都知道,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特别见外,带着一种生疏,为什么?”
沈徽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不要瞎说,哥哥跟你见外什么,你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能天天缠在我身边?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以后有江先生宠着你还不够?”
“你这么着急否认,我觉得你像在掩饰呢。”
“颜颜。”沈徽叫了她一声,正色看着她,“不要揣测我,我是你哥哥。”
沈颜看他变了脸色也不敢再闹,讨好地拉着他的手跟他道歉,“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沈徽笑了一下把她揽在怀里,碰了碰她的额头说,“是不是哥哥对你关心太少了才让你这么想东想西的?放心吧,哥哥以后留下来就不会那么冷落你了,我们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这个事实永远都不会变。”
“我知道。”
“这就对了。”沈徽说着打了她屁股一下,“再不起床要被我家宝宝笑话了啊。”说着举起宝宝的小手说,“看姑姑那么懒,嘲笑她,嘲笑她。”
刚才一瞬间涌起的那一点单薄的伤感就这么在嬉笑中散去了,沈颜伸了伸懒腰爬起来,“我去洗漱,马上下去。”
吃过早饭沈颜就跟着江文正出了门,到了市中心两人停好车慢悠悠逛起来。中午时天气热起来,江文正脱了外套拿在手里,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微扬起头时留给沈颜一个侧脸,漂亮的眉眼和轮廓落在沈颜眼里让她忍不住想咬一口。
江文正察觉到她的目光扭过头笑她,“看什么呢,小花痴。”
沈颜揽着他的胳膊笑道,“我发现你越来越好看了。”
“好看?”江文正摸了摸下巴笑起来,“真的吗?我还怕颜颜嫌弃我老了呢。”
“怎么会?”沈颜蹭过去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你这两年身体好了人都变得好看了。”说着捏了捏他的手腕,“要是再胖点就好了。”
“真变成大胖子你就不喜欢了,谁不知道你从小到大一直是小色女。”
“那江叔叔努力不要变老哦,小心会被嫌弃了。”
“威胁我。”江文正作势要打她,沈颜一扭身便跑开了,两个人在大街上闹起来。
到了珠宝店,沈颜挑了一对玉坠,想起付锦送她的礼物特意选了并蒂莲花的图案,预示着百年好合。沈颜对玉器情有独钟,她平时首饰不多大都是小巧的玉坠或玉镯,江文正也喜欢看她戴玉的样子,碧绿通透的颜色衬得她的眉眼特别干净。
江文正在店里转了一会到沈颜身边坐下来,“有喜欢的吗?一起买回去。”
“我就不用了,我又不戴摆在家里都浪费了。”
江文正笑笑低头看她手里的东西,“挑了什么?”
“好看吗?付锦送我的就是这个图案,我很喜欢。他说,并蒂莲是爱情的象征,谕意夫妻恩爱,幸福美满。”
“送你的礼物,我怎么不知道?”
沈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吐了吐舌头,“又不是送你的,干嘛让你知道?”
江文正也就是开开玩笑,坐了一会,趴在柜台看了看,“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再买个长命锁吧,连宝宝的礼物一起送了。”
江文正点了点头,“那买两个吧。”
“为什么?”
江文正笑着把她圈在怀里,“我们自己的宝宝也要有一个嘛,你不能偏心啊。”
沈颜脸红起来,“还没有影的事呢,着什么急?”
江文正低下头逗她,“可是我很着急。”
江文正说话时离得太近,呼吸喷到沈颜的脖颈上,她觉得痒曲肘捣了他一下,江文正猝不及防捂着胸口弯下腰。沈颜被吓了一跳忙过去扶他,“没事吧?”
江文正拍了她脑袋一下,“你要谋杀亲夫啊?”
“谁让你不正经。”沈颜忍住笑转过头不理他。
两人挑好了礼物从店里走出来,天气很好不冷不热的很适合散步,他们也不着急回去就手牵着手在街上逛起来。走了一会,沈颜突然想起阮宁的婚礼看了看江文正歪头问他,“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喜欢过阮宁吗?”
江文正看了她一会,笑了笑转过头不说话。
沈颜凑过去诱导他,“说实话我不会生气的。”
江文正完全不为所动,嘴边带着一抹笑很镇定的摇了摇头,“没有。”
沈颜撇了撇嘴,“骗人,你不老实。”
“说不会生气才是骗人呢,我没有那么傻。”
“那就是说你喜欢过阮宁了?”
“没有。”江文正继续摇头否认,似乎不管沈颜说什么他都打定了主意只给这个一个答案。
沈颜没办法过去掐了他胳膊一下,“真狡猾。”
江文正疼得咧了下嘴当街就把她抱了起来,“真是越来越暴力了,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沈颜趴在他的肩头咯咯地笑起来,身后的阳光正好,树叶随着风哗啦啦响成一片,夏天就快到了。
阮宁的婚礼办得很盛大,阮家的掌上明珠自然要风风光光嫁出去。这样的场面沈颜见得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站在付家<奇>的花园里左右换<书>着脚使力,高跟鞋穿得时间长了她有些不能适应。韩音抱着手臂站在她身边,远处花架下新郎新娘正在交换戒指,看着这个画面她突然感慨道,“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沈颜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本来想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江文正?”
“是的。”韩音对她抱歉的一笑,“我之前并不认为你真的能跟江文正走到一起,我把你当成个孩子,我以为你对江文正只是好奇,就算有爱情江文正也不会当真。”
沈颜听了她的话笑了笑,“你现在还那么认为吗?”
“不。”韩音摇摇头,“是我自以为是了,原来你们的事我一无所知,包括你们一早就认识。”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不关你的事,反正当时你也不记得。”韩音敲了敲脑袋问她,“我听说你的记忆可以恢复过来,为什么你不去做那个治疗?”
“不用了,我问过江文正他说这样挺好,我觉得这样也不错,以前的事也许有好有坏,可是我现在记得的都是好的,对江文正的事我都很计较,所以我不想节外生枝。”
“你能想得开就好。”韩音笑着拍了拍她肩膀转移了话题,“阮宁今天真漂亮。”
“你当年也不差啊,女人做新娘的时候都是最漂亮的吧?”
阮宁取笑她,“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沈颜抿嘴笑了笑没有答话。
吃喜宴的时候阮宁换上了一套大红的喜服,裙摆边缘是明晃晃的金丝绣线,头发挽起来插了一根玉簪,戴了一整套的金饰,抬起手时雕花的金镯沿着手腕滑下去,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那样的红,浓郁又厚重。沈颜这才感到惊艳,她觉得阮宁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时刻带着引人注目的与众不同。
新郎新娘敬酒来到他们这一桌,没等他们来到身边沈颜就站起来,阮宁远远地冲她笑了一下。到了跟前一帮人寒暄着说话,阮宁凑到沈颜耳边悄声问,“我这样打扮是不是很俗?”
沈颜笑着摇头,“不会,恰到好处。”
阮宁点了点头她的额头说,“就知道安慰我。不过婚礼的事就是要大俗,我喜欢热热闹闹的快乐,那样我才感受得到。”
沈颜张开手臂抱了她一下,“我明白。”
两人用抱了一会阮宁松开她的怀抱端了一杯酒来到江文正面前,“这一杯应该是你敬我吧?”
江文正低头笑着拿过一只杯子倒了满满的一杯白酒举到她面前,“祝你幸福。”
阮宁拦住他,“你胃不好,少喝点。”
“这是应该的。”江文正笑了一下,“今天我很开心。”说完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阮宁假意瞪他,“终于摆脱我所以觉得开心?”
江文正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样付桓会吃醋的。”
阮宁笑着问付桓,“你会吗?”
付桓赶紧做狗腿状,“不敢,不敢,老婆大人一切都是对的。”
“贫嘴。”阮宁凑过去亲了付桓一口。
底下一群人一起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表示被肉麻到了。两个肇事者本身没有自觉,一副坦然的样子。阮宁走到江文正面前冲他伸开手臂,“我们拥抱一个吧?”
江文正走上前把她抱在怀里,阮宁在他耳边叹了一口气,“江文正,这是我们的告别,我很感谢上天让我嫁了比你更好的男人,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江文正闭上眼拍了拍她的后背,“恭喜你。”
两个新人敬完酒朝下一桌走去,付桓勾住阮宁的手指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阮宁歪头看他,今天付桓确实很高兴,脸上的快乐一直都掩饰不住。她笑着握住他的手问,“婷婷怎么样了,还为方颀的事烦恼吗?”
“最近好像又喜欢上别的男孩子了,她不是死心眼,而且只喜欢漂亮的人,只是小孩子心性还没定下来。”
“那么快?”
“年轻人的恋爱都太迅速,爱一个人或恨一个人也就一眨眼的事。”
“你呢?”
付桓停下来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自然是不一样的,我的爱情是一生一世。”
参加完婚礼回来两个人都乏了,吃过晚饭各自去洗澡。江文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沈颜已经坐在床上等,卧室的灯没有开,只有一盏微黄的壁灯发出恍惚的光,沈颜穿了一套白纱裙,荷叶边的裙摆散开,她坐花瓣的中央对着他微笑。江文正认出来那是十六岁时他送她的生日礼物,那一年他带她去英国的庄园游玩,他永远都记得那一晚的月光,落在方格的地板上带着一种清冷的美,站在城堡中央的孩子,圣洁美丽,像盛开的白莲花。
江文正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走过去,上了床他把她抱在怀里,摸索着她的额头问,“我做了什么好事,你要奖励我?”
沈颜扶着他的后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你是我的,从今以后终于只是我一个人的。”
江文正不由苦笑,“傻孩子,我一直都是。”
把她的裙子脱下来,江文正覆上她的身体,月光下,身下的孩子干净又美丽,让他怜惜,不能自持。在他眼里沈颜永远都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孩子,洁白纯净,一尘不染。他抬手抚摸她的脸,从额角到眉骨,然后是小小的鼻尖,他吻上她的唇,把手覆在锁骨上,轻轻摩挲她的肩膀。看着她漆黑的瞳仁江文正低头深深吻下去,齿尖慢慢噬咬她的嘴唇,每次做,爱他都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沈颜是上天赐他的礼物,永远都是崭新漂亮,有时候又像是迷宫带给他一场快乐的神奇之旅。
进入的一瞬间沈颜皱了下眉头,江文正担心的问,“不舒服?”
“不。”沈颜摇摇头,抬手抚摸他的脸,“我喜欢这样,你会带给我快乐。”
江文正俯下身子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我会永远让你快乐,沈颜,我爱你。”
沈颜笑着趴在他的肩膀上,窗外是满月,玉盘般的月亮挂在天空中仿佛带着微笑一样,那么温柔月光,让人沉醉。
心城
沈颜的婚礼定在她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江文正算好了时间把这一场婚礼当做送她的礼物。
时节已经到了夏季,凉亭旁的水塘里开了一片睡莲,江文正牵着沈颜的手从花园里穿过,一阵风吹来,碧绿的荷叶间冒出一点点的粉红,四周的景色立刻就变得清新而活泼了。沈颜提着裙摆跟在江文正身后慢慢往前走,四周都是音乐声还有凑热闹的人群,江文正穿了一身黑色的礼服,落在她的眼里的身影,清俊而挺拔,微微侧过头时露出一个笑,温柔里带着体贴,她的心突然就静下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记忆里的片段忽然冒出来模模糊糊的一闪而过,从懵懂无知的孩童到成熟美丽的少女,江文正就是这样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是她的一段人生。
十五年了,她在心里默数,这是她的大半个人生,是她跟江文正的十五年。
婚礼在江家的花园里举行,热热闹闹的来了好多人,婚礼开始前大家都坐在位置上等,时间还没到中午,四周都是布置好的鲜花,有风吹过来,一阵阵花香沁人心脾。到了预定的时间音乐响起来,婚礼正式开始。江文正站在花架前,看着长长的铺过去的红毯第一次生出些拘谨来,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才好,他觉得紧张,一切都彷如梦境,愿望成真的那一刻才真切的体会了害怕失去的恐惧。因为太过喜欢,竟紧张的不能自持,连呼吸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一般,可这样的甜蜜却让他成瘾,无法自拔。不一会听到脚步声,江文正抬起头,前方沈颜挽着沈徽的手臂正一步步冲他走过来。
到了跟前沈颜把手搭在江文正的手心里,两人双手交握就没有再分开。台上的司仪正在宣读结婚誓言,两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只相互看着傻笑,沈徽站在一边看着两个人的样子有些想笑又不免感慨,鼻尖有些发酸,眼睛都湿润了。一旁的妻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徽回过头握住她的手,两人依偎着看向面前的那对新人。
誓词宣读完毕,两人交换戒指,江文正握住沈颜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然后把戒指套在她手上。他的动作很慢,握住她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把戒指给她戴上,这是他心里的一个仪式,是最终的一个礼成,所以他不敢慢待,即使看起来虔诚的有些幼稚他也不愿草率了事。交换完戒指,江文正捧起沈颜的脸给了她一个深吻,身旁的宾客中响起一片掌声,大家看热闹的心态得到满足,都觉得这一对新人太识趣。
沈颜听到身边的掌声红着脸趴在江文正肩膀上,小声的控诉他,“你欺负我。”
江文正笑起来,“你不喜欢?”
沈颜回头瞪他,“明知故问。”
江文正心情大好拦腰把沈颜抱起来,场内的气氛一下变得热烈起来,公司的年轻人过来起哄把手里的花洒在他们身上。江文正抱着沈颜从热闹的人群中穿过,到了花园的空地上把她放下来,耳边响起熟悉的音乐声,是他们都会唱的那首歌,在那个度假村,重逢后的沈颜对他表白心迹,这首歌是他们爱情的纪念。江文正揽住沈颜的腰慢慢迈开舞步,歌声从耳边传过来,近在咫尺又分外遥远……
喜宴开始前沈颜换上了传统的大红喜服,端坐在镜子前,她拨了一下耳垂上的小小的翡翠玉坠,镜子里绣花的衣领簇拥着一张笑颜,小巧的五官显得无比端庄。江文正低头亲吻她的脸颊,握住他的手指沈颜闭上眼突然落下泪来。
江文正蹲下身紧张的问她,“怎么了?”
沈颜捂着胸口又笑起来,“我太高兴了。”
江文正哭笑不得,站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又哭又笑的被你吓死了。”
沈颜揽着他的腰,颤抖着嗓音叹了口气,“江文正,我的人生即便到此为止了我也不会后悔,反而是现在太美好了,以后的生活让我生出惧意来了,怎么办?”
江文正无奈地揉揉她的头顶,“我可不想到此为止,以后的路还长,我很期待和你一起走下去。”
沈颜抬头看他,“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走在我前面请允许我过去陪你。”
江文正捂住她的嘴,“不……”
沈颜用力抱住他,“我不会改变主意,如果你心疼我就要努力活得久一点。”
江文正俯下身亲吻她的头顶,“你总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我该怎么办?”
“那就好好相爱吧。”
“好,让我们好好相爱吧。”江文正抵着她的头顶笑起来。
两人正卿卿我我门口传来一声轻咳,他俩转过头就看到江文心站在门口正笑着看他们。
江文正松开沈颜迎上去,“姐,你来了。”
“没打扰你们吧?”江文心说着看向一旁的沈颜。
沈颜脸红起来,站起身跟她打招呼,“姐姐。”
“乖。”江文心扶着她坐下来。经过方颀那一次江文心整个人都变得平和起来,她现在只求亲人能平平安安,至于各自的幸福都由他们去了,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累了吧?”江文心坐下来拉着沈颜的手问她。
沈颜笑着摇头,“不累。”
江文心笑起来,“累点也值得对不对?”
“姐姐,你取笑我。”
江文心抚了抚额头,“被你那么小的孩子叫姐姐我真是不能适应呢。”
沈颜还没有开口,江文正接道,“那算什么,最郁闷的恐怕是方颀了吧。”
江文心突然想起来,笑得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的对,算来他应该叫沈颜一声小舅妈呢。”
他们一唱一和的沈颜窘迫的不行,瞪他们,“你们不要再开我玩笑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江文心止住笑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古旧的红木雕花木盒,带着暗沉的光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盒打开后里面分两层,红色的绸缎上躺着一整套碧绿的翡翠首饰,盒子的底层甚至还有一根刻着镂空花纹的碧玉簪。江文心把首饰盒合上递给沈颜,“我们家的传家宝,传男不传女,现在交给你。”
沈颜不知该不该接抬头去征询江文正。
江文正笑着冲她点头,“拿着吧,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江文心撇了撇嘴,“真是嘴甜,你怎么沈颜知道就会嫁给你。”
江文正露出得意的样子,“我当然知道。”
江文心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好了,你们休息一下吧,一会还要去招待客人呢。”
沈颜跟江文正送她到门口,见她转身出门沈颜叫住她,“姐姐。”
“怎么了?”
看着她沈颜就不好意思起来,“这个首饰传男不传女,以后如果生了女孩怎么办?”
江文心实在觉得这样的沈颜可爱极了,拍了拍她的脸颊说,“傻丫头,可以再生儿子的嘛,再说东西现在是属于你的,你爱给谁都可以,女儿还是儿子都一样还不都是江家的孩子。”
沈颜后知后觉的笑了笑,“我知道了。”
江文心没走多久方颀带着程铮就过来了,到了门口两人还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进来,江文正发现他们后冲他们招了招手,“进来吧。”
两个人进来后一下拘谨起来,高高大大的青年像是一下被请进了狭小的空间一样,缩手缩脚的,笑容都羞涩起来。
江文正看面前的两个孩子突然起了戏弄之心,抱着沈颜问,“怎么了,我的新娘不漂亮啊,都不夸两句。”
“你……”沈颜抬手打了他一下。
“舅舅。”方颀看着突然变成了小孩子似的自家舅舅,那点拘谨顿时烟消云散了,有些无奈。
江文正讨好的举起双手,“好,好。你们聊,我先出去。”
江文正走后,方颀才仔细打量起沈颜来,围着她转了一圈一本正经道,“是挺漂亮的,舅舅眼光不错。”
“少来了。”沈颜瞪他一眼问,“最近怎么样,公司忙吗?”
方颀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来,“忙死了,我可是百忙之中来参加你的婚礼哦,够朋友吧。”
沈颜没理他走过去挽着程铮的胳膊说,“程铮可都没说什么,人家从美国回来就一直被你蹂躏,你于心何忍。”
方颀捂住胸口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冤枉我,我还帮他物色女朋友呢,特意招的美女设计师。”
“真的?”沈颜好奇的问。
程铮笑笑说,“听他乱说,真有美女看到这样的老总也不会再看上别人了。”
沈颜一指方颀控诉道,“祸害。”
程铮揽着沈颜的肩膀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三人开了一会玩笑,沈颜问程铮,“你家人不要求你回美国了?”
“爸妈说要回国养老,正好我留下来可以照应着,反正我习惯国内的生活了。”
“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工作了。”
方颀听她这么说坐起身,“怎么,舅舅答应你过来帮我了?”
“嗯,他那边反正不缺我一个,不在他手底下工作我还自在点。”
“舅舅终于想通了。”方颀笑着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抱住他们低声说,“我们要加油。”
沈颜跟程铮附和道,“加油。”
坐了一会两人也不宜久留,时间差不多就走了。沈颜送他们到门口,方颀转过身看她,终于说出一句正经祝福的话,“沈颜,恭喜你。”
沈颜有些感触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方颀,希望你幸福。”
方颀抱住她拍怕她的肩,“我会的。”
沈颜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走下楼,慢慢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是真心希望方颀过得好,就像她对沈徽这种亲昵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
婚礼很热闹,来的宾客很多,两人敬了不少酒,喜宴结束后都有些微醺了。沈颜还好,江文正帮她挡了不少,回到家时双颊都红起来,像是抹了一层腮红,迷迷糊糊的样子很是可爱。
管家见他们回来忙张罗着让佣人准备解酒茶,看江文正喝的有点多,怕他难受,不免心疼起来,早早的赶他们回房休息。沈颜扶着江文正上了楼,进了房间两人到床上坐下来。沈颜见江文正一直都没怎么说话担心的问,“是不是喝多了,胃难受?”
江文正揉了揉胃部长出了一口气,“没事,有点口渴。”
沈颜紧张的站起来,“我下去帮你倒杯热水。”
江文正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来,“不用了,李叔一会会让人送上来。”
沈颜心疼的帮他揉了揉胸腹,“难受的厉害吗?”
“没事,不用担心。”说着江文正拉住她往后倒在床上,“陪我躺一会。”
沈颜听话的靠过去,刚挪了一下身子就痛得叫了一声。
“怎么了?”江文正赶忙起身扶她起来。
“不知道床上放了什么。”沈颜说着掀开床上的大红喜被,居然在床的正中看到了一堆红枣、花生还有桂圆。“这是什么?”沈颜好奇的问。
江文正笑她,“这个你都不知道?”
沈颜想起来刚想反驳,管家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他们笑眯眯的说,“那是早生贵子。你们要加把劲啊,我这把老骨头还想抱宝宝呢,不能让我等太久哦。”
沈颜无奈的笑着看他,“管家先生。”
“好,好,不耽误你了,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打客厅里的电话就行。”说着背着手走了出去,到了门口还特意帮他们关好了门。
等管家出去了江文正翻身把沈颜压在身下,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看着她。
沈颜笑着推他,“干什么?”
“听管家的话加把劲啊。”
“没正经。”沈颜笑起来,抬起身子贴着他的额头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江文正歪头想了想说,“女孩。”
“为什么?”
“我喜欢看着像你一样的小孩子一点点长大的感觉,我会很爱她。”
“那样我会嫉妒她的。”
“那就不要了。”
沈颜露出疑惑的表情。
“只要你喜欢我就只爱你一人。”
沈颜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甜言蜜语。”
“那你喜不喜欢?”
沈颜狠狠亲了他一下,“喜欢。”
“颜颜。”江文正握住她的手抵在胸口上,“我这里有一座城,坚不可摧,固若金汤,一直只为你守候,属于你一个人的心城。”
沈颜抬头温柔的亲吻他的胸口,“我会永远守着你,跟你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江文正低头落下泪来,他们这一生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