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疑似有路
“看到了就是看到,没看到就是没看到,什么叫‘应该’?”有个人冷哼了一声,态度轻慢地出言讽刺。
我转头看过去,说话的人长得尖嘴猴腮,典型的刻薄脸,在一干俊美的血族中犹如一棵奇葩般存在。我抬了抬眼皮,反驳回去,“通常情况下,人类用‘应该’一词表达的都是模棱两可的意思。如果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绝对会直接陈述出来。这是对所发觉之事的严谨态度,难道你从来都是看到什么就是什么?那你未免也太武断太主观太潦草太不负责任了!”
“你居然敢这么说我?”他怒了。
我眉一挑,笑话,我为什么不敢?
“好了好了,小蓠说得也没错。”璘睿出来打圆场,“澜尧大少爷,不如我们先听听小蓠有什么发现?”
哦,原来是大少爷,还是澜家的,怪不得。我朝璘睿了然地点点头,斟酌了一下,说:“实际上,我昨天在米利艾尔受到了低级血族的攻击,有人用哨子在暗处指挥它们,可待我追至藏身之处,只来得及朦胧地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一只黑豹子身上,那女人还对我说以后会再见的。现在的疑问是,倘若那豹子就是耶露迪兽,难道骑在它身上的就是百年前一同消失的那个守护人?那么她为何攻击我?是为了抢夺茜弦茶烟?”
议事厅里一片静默,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没有问出,但是大家心知肚明,这个女人和漠枫有没有关系?
良久,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老人咳嗽了一记,叹道:“这漠枫不除,终究是心头大患呐。”
“璘老说的是。”另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摸着下巴说,“但是狡兔三窟,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他。”
“其实他若一直安分地藏着也就罢了,怕就怕他正酝酿着一个更大的阴谋。”年轻人身边的一个中年人皱眉道,“到时候我们真的要硬打吗?”
附议声一片,看来血族里也不乏和平主义者。
我侧首看向枝縻,他正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底下的讨论仿佛与他毫不相干又好像每一句都很重要。待所有人都各抒胸臆完毕后,枝縻淡淡开口吩咐,“管好你们的分内事,有异动就来禀报。今日且散了吧。”
众人大概也习惯了枝縻这种冷淡的口气,依次起身而出,议事厅转眼只剩下我、璘睿、柳絮、枝縻四人。
门一合上,璘睿便笑眯眯地问我,“小蓠,还有什么藏着没说?”
我给了他一个“你真了解我的表情”,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跳在我膝上的夙夙,说:“你们还记得解开封印后,城堡出现前的那首曲子吗?昨天的那个女人吹了一模一样的调子。”
璘睿蹙眉,“这个女人果真是从封印里跑出来的?”
柳絮沉吟道:“但是她当时分明是没有形体的,所以才会附到绛蓠身上……”
璘睿插嘴道,“那就说明她现在有身体了,要么是滥杀无辜继续附身,要么就是……”璘睿看了我一眼,犹豫道:“漠枫给她做了一具身体。”
我颔首,“我也是这样怀疑的。因为漠枫拿走我的肋骨时说他要制造一样东西,鉴于他先前已出成品的高超质量,那女人很有可能用了漠枫的产品。”
“啧啧,好迷信啊。漠枫以为自己是上帝?制造夏娃?”璘睿摇了要头,托着下巴朝我眨眼,“小蓠,你究竟是不是人类啊?功能这么强大,又能储藏宝石,又能充当材料。”
我耸耸肩答道:“反正我不是血族。”
“陛下,我们要不要调查调查?”柳絮扯回了正题。
“也好。”枝縻从高位上下来,“阿琉,你去查一下这是不是一种仪式,着重看复活那一方面的;小睿,你去和各家长老聊一聊,打听下有没有类似的传说。”奇*|*书^|^网柳絮与璘睿各自领命,枝縻转身对我说道:“至于你么……陪我去一次猎人协会,我们去看看百年前的守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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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木希充当车夫,一行三人在正午时分抵达猎人协会。
“哇,这里就是猎人协会总部啊?”木希少年心性,一下车就兴奋地窜到大门口,把门的两个力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抽出武器阻拦他。我一看,其中一个曾和我过过招,我连忙上前打招呼。
“小蓠,来啦?”荆姨听到动静从里头跑出来,她向枝縻低头问候了一声,转身打量起木希。我见状介绍道:“荆姨,他就是木槿救下的血族少年。”
“哦?”荆姨眼神一亮,“孩子,叫什么?”
“木希,木槿的木,希望的希。”木希乖乖地回答。
“好名字。”荆姨微笑,“你和小蓠一样叫我荆姨吧。”
木希点头,轻轻唤了一声,荆姨十分高兴,勾着他的肩膀就往里走,有说有笑的,标准的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走去档案室的路上遇到了明严,他老人家溜溜达达,一见我便说:“哟,回娘家探亲的?”我额上立刻青筋暴起,其他几人躲在一旁窃笑不已。
云澈道:“师傅,小蓠还没嫁呢。”
“哦,原来还没嫁掉啊?”明严鄙视地瞟了我一眼,“那还不如跟我学道术呢。”
这老头……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蓠,这位师傅是你说的君尘吗?”木希见我面色不善,善良地转换了话题。
“我才不是君尘!”明严听见了,立马跳脚,“我是明严!我比那糟老头靠谱多了。”
“行了行了。”我没好气地说,“你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一个整天神神叨叨无所事事,一个连我身体里有块石头也诊不出来。”
“谁无所事事啦?谁啊?”明严骂骂咧咧,“你个小丫头片子……”
“师傅……”荆姨打断了他,给云澈使了个眼色,“您老人家该去睡午觉去。”
“对啊对啊,师傅,我们走。”云澈附和着把明严拖走了,我在背后朝他挥手。
短暂的插曲之后,我们四人便开始在档案室里查找资料。
近五十年前的资料是按照年份编写的纸质档案,有些因客观条件保存不当的已经发黄甚至变得残破不堪,一百年前的更是脆弱得犹如文物。翻阅从未经过整理的档案犹如大海捞针,每一张纸又都得小心翼翼地拿捏,我看了不一会便觉得眼睛酸脖子痛,偷偷摸摸坐到一旁歇了会儿,就在这时,木希找到了当年那位守护人的所有资料。
我和枝縻凑过去看画像,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荆姨扫了眼她的生平,说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猎人,出生、选拔、训练、缔结契约,都是按照规矩来的,没有任何疑点。
我们顿时陷入了沉默,这个叫姑娘究竟和那个女人有没有关系?她是不是遇上了档案里没有记载的事情?
线索就这么断了。
离开猎人协会的时候,荆姨说会去寻寻她仍活在世上的亲友,我说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立在初秋微凉的风中,我正为没有头绪而发愁,枝縻却突然说,“我们或许可以去找一个老妖怪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