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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听雪》》

“幼稚的举动,幼稚的想法,老套无聊的手段。暴躁,任性,占有欲强,不顾他人感受……一看就知道你是在传统帝王教育下长大的孩子。”像对待垃圾一样把Walther PPK/S的零件扫到一边,眼神落在水泽龙彦藏青色的和服上,点点暗红正在印染布料,“伤口裂了。”

“同情对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水泽龙彦撩起和服的袖子看了一下渗血的伤口,拉开一旁的木柜取出药箱。

“对手?你这样定义现在的情况吗?水泽龙彦,为什么不乘我丧失意识的时候杀了我?尽管不能全算我的错,但我毕竟在你身上开了六个窟窿,还把你的一班手下弄成了残废。这件事总该有个了解,说吧,你想干什么?”有机会而不利用,不像是这个男人的作风。

拧开所用药的药瓶,水泽龙彦单手解着润血的绷带,“鹰隼。”不直接回答,反而突兀地转移了话题,“这种猛禽体形虽小,但非常强悍。中古世纪的战争时,这种鸟能用利爪帮主人把敌人的眼珠子挖出来。”上完药,水泽龙彦用左手与牙齿熟练给右臂绷带打结,“鸟巢中,比较强壮雏隼会吃掉其他弱小的兄弟姐妹,这样可以减少食物的竞争增加自己的生存机会;而负责觅食的雄隼与雌隼非但不会怪罪,反而会感激,因为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减少自己的觅食负担,还能培育出更强悍的后代!”活动一下手腕,试试绷带的松紧度是否合适,“‘逐巢’——科学家这样定义鸟类的这种习性。”水泽龙彦捕捉到听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悄悄的向内收紧,刺入掌心。

“别拐弯抹角。”虚与委蛇已经变成可有可无的手段,现在只能单刀直入:第一次见面时她和大名鼎鼎的辛西娅夫人在“用餐”,加上船上塞伦一时说漏嘴……水泽龙彦猜到她和莱阿姆斯塔特有关,一点也不让人意外,而他居然提起“逐巢”?!

“逐巢”—— 莱阿姆斯塔特家延续数百年,教导莱阿姆斯塔特族年幼一辈的血腥习俗。

——莱阿姆斯塔特没有弱者,也不需要弱者。

每一次的家族年会,玛可斯都会说这句话。同室操戈,骨肉相残,这些在莱阿姆斯塔特都是被上位者默许甚至是鼓励的。

先下手为强!在莱阿姆斯塔特长大的每个孩子都知道这句话(上位者故意灌输给他们)……枪械的知识根本不用大人教,因为想活下去就得比其他孩子先学会开枪;毒药的知识也不用太清楚,因为多中几次致命的毒剂后光凭直觉就知道食物里是否有毒,而紧急解毒的方法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会延伸出无限多种!

而莱阿姆斯塔特的上位者们每天冷酷地看着年幼的一辈的自相残杀,一边处理那些淘汰者的尸体,一边估算有多少能活到下次的家族年会。

“逐巢”教育确培育出一代又一代优秀有异常人的莱阿姆斯塔特族人,不过其中的血腥疯狂让他们在长大以后很难保持理性,正如塞伦说的,“疯狂能让我活下去,善良却不能。”

当疯狂变成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是多么的可怕!

“你的脸色证明了我的猜想。”水泽龙彦合上医箱,“听雪,戴奥恩家族长查尔斯的养女,亡夫葬在法国,有两个孩子,单身,与蜜雪儿集团创始者的唐妮交情颇深。莱阿姆斯塔特家最有希望继任大族长的密尔希似乎很想追求你,西班牙佛拉瓦奇族长辛西娅夫人也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用我朋友的话说……水泽龙彦,你是查户口的吗?”

“你所说的朋友是那位中国的唐妮对吗?”

“你连这也查?”

“那位密尔希莱阿姆斯塔也调查过你,不过似乎受到查尔斯子爵的阻挠,而没查出什么……你说那老子爵到底在掩饰什呢?”说着,又伸手想捏听雪的下巴。

“你最好改掉这个随便捏女人下巴的习惯。”咯啦!水泽龙彦的手指向外猛翻!差点掰断的手指痉挛地颤抖着!

揉揉手指,“你的一切都被那老家伙掩得严严实实,几乎什么都查不到。不过,唐妮的材料似乎很有趣……唐妮,42岁,1982年12月28日,生于中国上海。9岁时父亲去世,12岁时母亲去世,14岁最后的亲人祖母去世后,当她唯一财产一栋破败的小房子被亲戚用无耻的手段霸占后,只能流落街头。生活困顿,走投无路,被恶亲戚嘲笑。14岁的她开始堕落……‘什么都试,什么都做’。”

“探人隐私是一种无耻行为。”

“你说到底是什么让一个曾经堕落到极至的人变成今天的密雪儿集团创始人?我真的很好奇,所以特地让他们调查得清楚了一些……唐妮在15岁时被一位‘好心人’收养,终于有了正常的生活。那个改变唐妮一生的‘好心人’喜欢孩子,收养了很多孤儿,这些孤儿来自不同的国家,可见她常常穿行各国。可有一点非常奇怪:唐妮后来花了打量金钱与时间把有关于她的所有资料都买下来销毁,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水泽龙彦……”

“唐妮今年42岁,如果那个改变她一生的人今天还活着的话,保守估算的话,现在至少也应该50岁以上。我说的对吗?”

“电话在哪?”她不想在和这个男人废话下去!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收养的那些孩子都到哪去了吗?”一句话,点破。

“消息网不错。”踩到她的痛处,“那些孩子到哪去了。”她知道,唐妮瞒着她一些事。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可她总不愿意去相信……

“不知道。”

“不知道?”

“全‘消失’了,就像这世界上没存在过这几个人一样。别告诉我你没察觉到最显而易见的一点。”

水泽龙彦这个男人的出现,似乎就是为了逼迫她面对现实:除去唐妮,她当年一共收养了十二个孩子。十二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几十年,怎么会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可现实是,不光是资料档案照片全部消失,甚至连与他们有过接触的人都被“处理”过。

唐妮,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听雪不是真名吧,你全名叫什么?”

“塞伦莱阿姆斯塔特。”

“这么爽快?真让我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再掩饰一下。”

“现在是六月,七月我就要回去继任本属于我的莱阿姆斯塔特大族长的位置。”既然已经没什么好掩饰的,说开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七月一过,她的身份会正式公开。

“水泽,你现在说活似乎理智多了,是因为知道我身份的缘故吗。”星儿似乎快醒了,听雪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不全是。呵呵,没有人对你说过吗?你很难让男人保持理智?”

“的确有人这样说过。”对水泽龙彦的可恶的目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过这话的男人,基本上都死于非命。”

“莱阿姆斯塔特的特产是人鱼吗?”识时务?哦,这句话永远套不到水泽龙彦的身上,听雪的警告反而让他升起狩猎的欲望!

“我不是人鱼。”星儿快醒了,自己该怎么和她解释……

“50多岁却拥有20岁的近乎少女的姿态,奇怪的能力,生下的孩子是人鱼……你是什么?”

给了水泽龙彦“请便”的眼神,“你管太多了。”他张狂地笑着出了房间。

星儿揉揉眼睛,懵懵懂懂地看清她美丽的母亲。看清后……

防备!星儿缩在被子里防备的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她没忘了,船上的那个恐怖的女人!

“星儿……别怕……是妈妈。”忍着心痛,轻轻地拍拍身边的被褥,“猫咪……”听到这一句星儿拉下了被缝。

可一双漂亮精致的眼睛里还有一些怀疑,“妈妈的小猫咪,还在赖床吗?”小心地靠近一些,点点她露在被头的小鼻子。

“妈妈?”被子放下来了,星儿疑惑地开口。

“对,是妈妈。”抱起小东西,亲一亲,“来,摸摸看。”拉着小手放在自己脸上。

柔软的小手试着摸着听雪的脸,摸了一会儿,她终于笑了,“妈妈!”她是妈妈!

轻拍着香香软软的小东西,道出心中的歉意,“对不起,妈妈吓到你了。”

“那时……妈妈好奇怪……”

“以后不会了,妈妈保证。”

“保证?”穿着一套可爱的白色小和服的星儿光着小脚丫站在被褥上。

用鼻子蹭蹭星儿的小鼻子,“妈妈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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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泽光坐在屋檐下,眼前只有这个雅致却早已看腻的的日式庭院。扔开看完的书,他无聊地数着天空飘过的云朵数量……

栖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父亲回来了,坏消息是父亲暂时抽不出空来陪他……

一直负责给他治疗的医师也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新的治疗方法取得了突破,他的腿终于开始有知觉;不过坏消息是,他们突然发现新的治疗程序的最后阶段中隐藏着一道密码……他们解不开!

全是空头支票,水泽光已经见怪不怪。想这些,只是因为他觉得无聊而已:当生活变地单调而乏味,自怨自艾也会慢慢变成一件无聊的事:曾试过扔东西发泄情绪,不过那天正巧发病,那尊贵重的雕像掉到了自己的脚上。虽然没什么知觉,但还是砸裂了趾骨;曾试过对佣人发泄情绪,不过父亲马上让人请来了心理医生。那个女心理医生扬着自认亲切的微笑,问他乱七八糟问题,做了一堆无聊的测试,得出的结论……他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总之不是精神有问题之类的诊断。

扑通!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水泽光抬起无聊的眼皮……医师说过N次,所以他记得很牢:先天性脊髓异常,病因与DNA染色体有关。病症包括行走缓慢、易跌倒、跌倒后不易爬起……可他记得症状中没有幻觉这一项吧?

一只小木屐掉在池边,另一只掉在池塘里。柔软的黑头发上漂在水面上,扑到水里的小和服虽然湿嗒嗒的,但她精致可爱得就像女儿节娃娃。漂着浮萍的小池子并不深,趴在水里也只是淹到她的肩膀。不过,她好像在试图上岸,一条长着闪光鳞片的鱼尾巴在和服下拍打着?!

人鱼?他在做梦?水泽光傻傻的捏了捏自己脸,得出结论……有知觉,有痛觉,他没在做梦。

还在往岸上跳?啊?又滑回原位了?好……笨的人鱼。这真的是人鱼?话说回来,人鱼不是该呆在海里的吗?这个池里是淡水……不对!现在不是讨论人鱼是海水鱼还是淡水鱼的时候!重点是,他家院子里怎么会出现人鱼?!

“嗯……”岸边成陡坡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铺池底的石子也很滑溜,再次滑下水的小人鱼似乎很着急。

“抓住这个。”实在看不下去,水泽光把用来装饰的竹枝伸了过去。

她回过头,终于发现坐在屋檐下的自己了。谁都没说话,两个小东西一个趴在水里,一个坐在屋檐下。你看我,我看你。

“谢谢……”咦?人鱼会说话?书里不是说……算了!安徒生一定没见过活的人鱼!她的眉心有一闪光的颗翡翠色小痣,大大的眼睛很亮很漂亮,卷翘的睫毛长而浓密。

好不容易帮她上了岸,水泽光盯着那条闪光的小尾巴,“你是人鱼?”

“不是……”努力地把鱼尾巴缩进和服。可很明显,小和服藏不住这条可爱的小尾巴。

“你有名字吗?”水泽光很想笑,“我叫水泽光。”

“星儿你在哪?”渐渐靠近的焦急地女音让水泽光回神。

“妈妈,我在这里。”

“唉,怎么又……算了。”好……好漂亮的人!

“光。”父亲的声音让呆愣住水泽光再度回神,身着藏青色和服的父亲似乎受了伤,走过来时由栖扶着,“这位是德国莱阿姆斯塔特家下人族长——塞伦莱阿姆斯塔特小姐,那小东西是她的女儿。水泽光,我儿子。”

早已习惯的水泽光表现得十分得体,“莱阿姆斯塔特小姐,兴会。”眼睛的余光还是忍不住放在那条小人鱼身上。

“你叫水泽光?几岁了?”

“5岁,十月就满6岁了。”真的是很美丽的人,微笑的眼睛的有点像她怀里的小人鱼,不过更美。嗯?自己干嘛脸红啊?

“和星儿同岁呢。”咦?鱼尾巴消失?变成了两条白嫩嫩的小腿?不对,她说什么?自己和这条叫星儿的小鱼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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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

水泽龙彦和水泽光坐在一起,对面坐着听雪和星儿。进餐的气氛有些压抑……

日本人的主食也是米饭,不过大和民族有食生的……饮食习惯。

“妈妈,它好像……很痛。”星儿不敢去碰筷子,苦着小脸看着面前的那条嘴巴还在一张一和的活鱼。

听雪和女儿一样没食欲,甚至感觉有点反胃“我想也是。”剥去鱼的一侧鱼皮,用最好的刀功把最新鲜的鱼肉取下切片,整个过程不伤到鱼的内脏所以鱼始终是活生生的。最后,切整齐的鱼片放回还在动的鱼身上……

水泽龙彦夹起一片新鲜的生鱼片放进嘴里,“不合胃口吗?”对她调查得这么清楚,不可能没查到她有食素的习惯。不过他就是想试试……人鱼到底吃不吃鱼。

“星儿,和妈妈出去吃。”这个霸道,充满侵略感的男人,为什么总做这么幼稚的事。

“好!”

“不喜欢撤了就是。”水泽龙彦笑着拍拍手,和门打开,倒胃口的活鱼大餐终于端了下去,换上几道清爽的素菜。

一旁安静用餐的水泽光悄眼打量着星儿:人鱼原来不吃鱼啊。估计和人不吃人,大多数动物不吃同族是一个道理吧。

感觉到水泽光的目光,拿着筷子的星儿抬起漂亮的眼睛:坏叔叔说这个哥哥是他的儿子。不过,他们好像不太像:坏叔叔笑起来感觉这么坏(把她关在船舱里,还让妈妈变得很奇怪),而这个哥哥笑起来却感觉很好说话的样子。

(雾幽:星儿呀,你这样很容易被拐的,5555~~都是外婆教育失败。)

当!水泽光的手中的碗突然打翻了!身体剧烈痉挛让他开始不停的冒冷汗,牙关咬得紧紧的,似乎在强忍疼痛!

“光!光!支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医生和所有可搬动的急救器械瞬间涌满房间,雪白的大挂在和式房间里闪动着,急救的各种声音,医生急切讨论病情的声音充斥着房间。

水泽龙彦也许真的谈不上好人这个词,可光看他焦灼的神情就知道他是个好父亲。

“妈妈,这个哥哥怎么了?”

“嘘……哥哥生病了,星儿乖,和妈妈出去,别打扰……”

“妈妈?”一双小手拉拉突然僵住的母亲。

听雪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接着无数医疗器械的水泽光的手无力的垂在一边,一个医生揭去一直贴在他手腕,脚腕内侧的胶布,露出四个鲜红清晰的十字形伤口。一套外形十分特殊的医疗机械被推进房间,医生们用特殊的连接装置把它与水泽光连接在一起,器械的接口是看上去很恐怖密密麻麻排列成十字形的针……水泽光手上的伤口就是因为使用这个器械的缘故。

“快输入治疗指令!”

“不行!错误!”

“怎么可能!昨天不是还能正常运行吗?!”

“医生!错误程序在篡改病人生命系数!”

“血压下降!”

“退出治疗!快退出!”

“无法退出!”水泽光剧烈的痉挛让他身上无数的连接器的电线都在不停抖动!

“病人心跳!心跳在下降!”

“你们对光做了什么!”忍不下去的水泽龙彦拎起一个医生,布满杀意的眼睛让所有的医务人员害怕地瑟缩。

“水泽……水泽先生……是治疗程序出现了问题……”

“你们当初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没问题的吗!!!光要是醒不过来,你们全部,不!包括你们的家人给我一起去陪葬!”

“对……对不起……水泽先生……我们马上修改程序……”

“现在修改治疗程序只会让他送命。”净柔的声音让房间安静了片刻。

“你……”水泽龙彦怀疑的眼神。

熟悉的器械,熟悉的程序,听雪上前检查了一下水泽光各项生理值,直视着水泽龙彦,“现在只能继续治疗,不然就算活过来,他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小姐!这是不能的!这个程序有道无法突破的隐形密码!”

【落羽】醇厚的德语从她口中漾出,有种微带暗哑与绝望的感觉,“密码是‘落羽’,用德语输入。”

“按她说的去做。”水泽龙彦看着听雪。

“密码正确!水泽先生!密码正确!”

随着医生雀跃的神情,显示器上生理值的稳定,水泽光的脸色慢慢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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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时后

听雪抱着星儿坐在木质的回廊上,怀里的小东西玩着她银色的头发……

“你怎么会知道密码?”水泽龙彦靠在和门上。

“那是我设计的。”13岁那年她通过对上百个1-8岁的先天残疾儿童的脑髓的研究,设计出一套针对先天性残疾的智能程序。落羽——天使被逐出天堂时所受刑罚,斩下羽翼。当所谓的“天堂”变成“地狱”的时候,接受落羽之刑反而是一种最后的解脱。在莱阿姆斯塔特时,她出于绝望才设定了这个密码。

死亡天使,他们这样叫她,可她通过死亡的手段寻找出的东西却能让成千上万的先天残疾的孩子站起来。

正如所有的东西都有对立面:没有死亡的威胁,人类怎么可能去珍惜生命?没有疾病的威胁,人类怎么可能去发展医学。没有残酷的医学实验,怎么能得到最精准安全的生理数据?

“这个程序从哪来的?”由于玛可斯的缘故,她当年并没有全部完成。水泽光所用的程序明显有后续完成的痕迹。不过她留在主程序里的保护密码使这个治疗程序十分的不稳定。

“一个美国的医学权威看过光的病历后,建议了这个治疗程序。有问题?”

“当年我并没有完成。虽然似乎有人试图完成它,但没有我的密码,这个程序还是不够稳定。”到底是谁拿走了这个程序?难道是玛可斯?不可能,玛可斯当年销毁了她所有的材料。而且如果这个治疗程序是玛可斯保留下的,以他的头脑不可能察觉不出主程序里有隐形密码的保护。

“你的意思是这个治疗程序不安全?”水泽龙彦的眼睛里有一点危险:找人算帐的招牌眼神。

“至少刚才是这样。”瞥到谷则栖恭敬的领一个人进来。

“还挺悠闲的,亏我在英国找你找翻天!”收到电话匆匆赶到日本的辛西娅有点生气。

“兴会。”水泽龙彦与辛西娅彼此颔首后,把房间留给她们。

“辛西娅……”熟悉却陌生的语调让辛西娅一愣,手袋掉到了地上。

“塞伦?”试着开口。

“两个人格已经融和。”揉揉怀里可爱的小东西,“我更喜欢听雪这个名字。”

“听雪……算了,随你高兴好了。不过对外,你还是得叫塞伦。四族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会临阵退缩吧?”

“当然不会。”查尔斯和唐妮还受着同命蛊的控制,她还得回莱阿姆斯塔特寻找玛可斯残留下来的研究资料。

听雪与辛西娅要离开水泽家的时候,水泽龙彦把恢复意识的水泽光带了过来……

“莱阿姆斯塔特小姐,父亲都和我说了……谢谢你。”话音间还带着一些虚弱,不过恢复血色的小脸还是十分清秀讨喜。

“用不着谢我。”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小荇。当她打电话回英国报平安时,查尔斯叔叔的声音背景里有小荇吸鼻的声音。可查尔斯叔叔把话筒交给小荇时……

——妈妈你放心,我不会再乱跑,我会留在英国照顾好爷爷。对了!约瑟爷爷说我有进步……星儿,她还痛吗……

故做坚强的小调调她这做母亲的怎么会听不出来?真是倔强的孩子呀。这孩子的性格和那个人好像。

“小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水泽光有些脸红的点点头:不同于父亲有些粗糙的手,她的手柔软,细腻,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也很安心……母亲,就是这样的吗?

“看来你很喜欢我的独生子。”水泽龙彦依然放肆地看着她。

“很可爱。”如果忽略你这个父亲的话。

水泽光发现坐在一边的星儿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你叫星儿对吗?”自己是男生,一直不说话会显得很失礼的。

“对!”笑盈盈地点点小脑袋,“你叫小光。”嗯?小光怎么脸红了?

站在一旁的辛西娅扯了扯嘴角:水泽家的第十六代和第十七代就这样被搞定了,看来四大族今后在东亚的生意绝对没问题。嗯,她得重新估量这条小人鱼了……

未来来的小祸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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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 7月25日

“这该死的意大利狠小子居然把四族年会变成化妆舞会!”看完请贴的辛西娅把请请贴放在蜡烛上点着,用燃起的火焰点烟,“不把四族长老们放在眼里吗?!”

“烧了请贴没关系吗?”化妆舞会?听雪倒感觉无所谓。

辛西娅哼出长长一口白雾,“哪个门僮敢拦我?”的确,谁敢拦西班牙佛拉瓦奇族长——辛西娅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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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亚达密斯大公馆

衣香鬓影,酒色奢靡,只有四大家族的上位者才有资格参的一场堕落的饕餮盛宴。不过今年的气氛明显不同……

“密尔希,你是侯爵?”扮成海盗的雷莫笑着招来侍者,为密尔希和自己拿了两杯红酒。

接过酒抿一口,密尔希叹口气,“原谅我想象力的有限,不过看到玻勒契我感觉好多了。”微晃的酒杯指向不远处扮成希特勒的男人。

不能笑得太大声,雷莫的声音有点压抑,“我这边也是。”示意密尔希往后看,“莫尼卡扮埃及艳后。”

密尔希看了一眼,果然无语:莫尼卡其实也是个美人,全裸的话说不定有波提且利的《维纳斯的诞生》的味道。不过,今晚她扮的埃及艳后:火辣的身材把仅有的几片“破布”近乎挤爆!性感是绰绰有余了,不过埃及艳后……还是算了吧!有那么一点强暴视觉的意味。

“雷莫,你怎么想起来把年会搞成化妆舞会的。德国那边的几个老骨头气得直哆嗦。”

“老是老一套不觉得无聊吗?”雷莫没喝几口就把酒杯还给了侍者。

密尔希喝一口酒,“倒也是。”毕竟还是有玩性的十四岁小鬼。

乐队的开始演奏舞曲了,年会的气氛也开始升华,已经有几对男女滑入舞池中。

“辛西娅夫人到了,她还带来一位女伴。”一个伶俐侍者给雷莫耳语。

“密尔希,随意些。”雷莫抱歉的笑着,“我得去和辛西娅夫人打个招呼。”

“还是一起去吧。”待会舞曲停下时,他就会宣布自己为莱阿姆斯塔特大族长。

“也好。”雷莫和密尔西并肩走着,“密尔希,你说辛希娅夫人会扮什么?我猜是中古时期的公爵夫人。”

“嗯,很有可能,她丈夫玛可斯本来就有德国世袭的公爵爵位。”

停下脚步的雷莫保持着微笑,看向入口姗姗而来的人,对身旁的密尔希压低声音,“我们都猜错了。”

浓密的灰发被骨制发针与螺旋型的金线绾成希腊女神式低髻,发髻中垂下缕缕短卷发。肌肤虽略有皱纹但在高级化妆品的完美修饰下反而闪耀着成熟的风韵,一身剪裁得当的古希腊式长袍恰如其分的突出保养得当的身材。

雷莫挽起辛西娅的手,做了个吻手礼,“希腊女神?辛西娅夫人,您今晚真是明艳照人。”嗯?不是说还有一位女伴的吗?人呢?

“是瑞亚。”还是这种明艳中带着阴险的笑容,“雷莫你这张嘴再过几年,恐怕有很多女人想撕。”

克制着嘴角的抽搐,雷莫不着痕迹的把一旁的密尔希推到前线,“这位是莱阿姆斯塔特家的密尔希。”

“辛西娅夫人。”密尔希漠视着辛西娅那种母狮见到羚羊的眼神,顶起社交式笑容,“兴会。”

“密尔希,是吧。”辛西娅伸出手,“在西班牙,我就听闻你的大名。”正统的继承人回来了,你可以滚了。

舞曲这时候应该已经进行到高潮,可一个身影的出现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我请来的贵客到了呢。”辛西娅满意地看着所有人的反应。

梦幻般的银色长发浓密如瀑,柔媚的肩颈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从右耳垂荡下来的一串镀银的藤花!与辛西娅近似的古希腊式长袍,不过她的这一套的设计更为飘逸性感,映衬着一身精致犹如初雪结晶的肌肤。斜面设计的磨砂的水晶面具贴和着她精致绝伦的脸,虽看不到全貌,但那一菱诱惑的红唇,的魅惑眼神,更留给人无限的遐想……

回神,相比其他人密尔希是较快回神的,因为他认出了辛西娅夫人这位贵客的身份……听雪!

正当他想上前,一阵黑色的旋风赶在了他前面……

“奏乐。”雷莫小声提醒侍者去把乐师们“叫醒”。

一面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顺滑的黑色长发狂放的披散,右臂上盘绕着奇特的龙形饰品,充满黑暗意味的夜色长袍大敞着,裸露的胸膛上似乎隐约带着淡淡的伤痕。不过这些分布在肌理上的伤痕只是为他增加了几分狷狂与性感!

她在做梦?听雪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克制不住伸手去揭那张黑水晶的面具的欲望。可当她的手快要碰触到那张面具时,他猛地握住自己的手!

舞曲开始激昂!

“跳舞吗?”醇哑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揽上腰肢的臂膀也是如此的熟悉……

两人相拥,滑入场中,不相上下的飘逸步伐……

翻飞的衣袂,肢体的碰擦,力与柔的交织……

让女人望尘莫及的婀娜旋转,让男人自见其劣的优雅气度……

跳舞的人都渐渐退去,场中只剩他们彼此……

最后一个高音,他搂着她后翻的腰肢停下了他们的舞步。保持着最后的舞姿,她伸手去拿下了他那面黑曜石面具,而他伸手揭下她这面磨砂水晶面具。

金色的眼睛野性却温柔,黑色眼睛美丽犹如星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