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被逼着一条路走到黑
“大胖你不明白，你以为晨阳那些材料意味了什么？意味着她可能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这种失去的恐惧折磨下，她做出杀人的疯狂事情一点都不奇怪！”矮子边说，边神经兮兮的打量周围，好像黑暗里，突然就会冲出晨阳，于是又掉头往回走说：“我们回去，别呆外面……”
“矮子！这是三级城区，在这杀人谁还想逃？”
矮子一怔，紧接着连连点头说：“对、对，对！就是这样，我只要不回八级城区她就没机会下手！哼哼，我不用怕她，没事，没事……”
高大胖暗暗叹气，矮子慌成这样，一时之间全没了平时的模样，可也不怪他，死人哎……突然两个熟悉的人都死了，还一起死在八级城区，凶手至今还不知道。矮子当然会胡思乱想，其实连高大胖刚开始都下意识的怀疑是晨阳，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静了很久，矮子的情绪稍微冷静了点，不再显得六神无主了，感动的对高大胖说了声谢谢，要不是他陪着，他刚才指不定慌乱下就干嘛了。
“客气什么？”高大胖叹了口气说：“李解那天也去过八级城区，也不知道他现在从城市守护那得到什么新消息。你说，广成干什么事了？凶手到底为什么？”
“大胖，恐怕不是我多心。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外面碰见过广成两回，当时觉得巧，现在觉得，他可能是在跟踪我。要是这样，说不定我们谈的话被他听见了，他可能是怀疑我工作的事情……”矮子整理着思绪，他觉得现在很冷静，不是胡思乱想，结合诸多迹象还有广成最近找工作越来越懒散的表现，这结论可能性太高了。
“可是……咱们最近没说过什么啊？镜头根本没提过。”高大胖回忆着，突然想起来了说：“对了！对了，有，早些天晚上我问过你发工资了第一个月准备拿多少给镜头！”
“广成最近的状态也怪。”矮子思索整理着，高大胖皱着眉头说：“你还是怀疑晨阳？她不至于！杀人啊，藏不住她就彻底完了，她脑子又没事！”
“正常该不会，可是你想过没，要是广成早就发现了什么呢？”矮子神色凝重，高大胖不由怔住，明白了过来，不由紧张的问他：“那、那怎么办？照这么说真可能是晨阳被广成逼得没办法，然后下这狠手？那我们知道的消息很重要啊！”
“大胖，你要说出去了，我就完了，工作完了，还得落个敲诈勒索罪啊！”矮子很激动的反问，让高大胖一怔，旋即他苦恼的重重叹了口气。“哎！这、这怎么办啊真是！要不、要不我去问晨阳？”
“不！我去。”矮子猛的站起来，按着高大胖肩膀，语重心长的劝他说：“这事你别搀和了，就当不知道，要不然，你更为难。”
“可是……”高大胖还是不放心，矮子知道他担心什么，就保证说：“现在我还跟她闹腾什么劲啊？我就是得问她，人到底是不是她杀的！”
高大胖想了想，这才用力的点头，答应让矮子一个人去。
而这时，李解和落满盈在八级城区。
对于他们来说，手里目前掌握的信息，以及晨阳那天神秘外出，范围又恰好在镜头家里一带，确实很容易让人疑心。
但是，李解他们还不知道晨阳存在任何这么做的理由。
落满盈打听了点消息，过来在李解身边歇着，顺便说了。“死亡时间很接近，就在晨阳回去之后几分钟。”
“那就不是她了？”李解当然不希望是晨阳。
“……我明白你的心情。”落满盈十分无奈的默默李解头发，被后者打开了胳膊说：“我明白了，可能是她没有直接致命，所以他们晚了几分钟才死。但是，这么做好玩？”
“未必是故意，或许是失手，或许是临末又狠不下心什么的。反正，晨阳的嫌疑存在，当然，在没有能够确定的动机之前，更大的可能是入室盗窃，杀人什么的，城市守护说偶尔会有穷疯了的人这么干。”
“那就对了嘛！”
“看你急的，那天我们前后陪伴，你就算不相信裁决的属性评估，那也该相信我这尊平和神呀，跟我们在一起，她有杀人意图，还杀了人，然后我们到现在才知道？”落满盈不逗李解了，看他郁闷的掩面，乐了。“关心则乱，一点都不假。”
确实，李解真觉得自己糊涂了。一个人的属性变化不会那么突兀，如长发女生那样的，纯属特例。当然也有激情杀人，但那种人，本身的属性评估就接近出事的危险线，所以一点就燃。
他是糊涂了，但不仅是因为害怕事情跟晨阳有关，更主要的原因是，死的两个都是他认识的人。
看他又异常沉默，落满盈拿胳膊撞撞他，笑着说：“好了帅哥，别在那过度责任感了行吗？别忘了，大叔说过，完美介入是很少见的情况，合格介入的标准就是：介入后带来好的改变，哪怕只有一点。”
“我知道。”李解当然记得，也很清楚个人力量有其极限。最完美的介入当然是连火苗都还没烧起来时就解决了问题，介入的所有事件都不出事的解决固然好，只是，那只能是一种追求。
“可是，总是会止不住的反问自己，是不是对广成的问题疏忽了，我其实，是不是可以早点跟他单独谈谈，或许今天的结果会不一样……”李解说不下去了，对此他是有自责的。
他觉得，或许因为广成的行为让他不屑，所以他虽然顾忌别的朋友情面没赶广成走，但也一直没搭理他的跟踪。倘若谈谈，倘若劝劝，是不是会不同过呢？
“别想了，大叔不是说过了，我们只能看到一个真实的结果，另一个结果总不过是推想，甚至是猜想而已。”落满盈长舒了口气，叹道：“大概因为我不认识他们，所以没你那么多的感触，但也因为这样，相比之下我更觉得陈尚的事情，最后的影响会很可怕。两条命——现在感觉才刚开始，这或许就是触发的因，所以我觉得，这里没有更多线索了话，我们该回去，看着点晨阳。”
“……你说的对！”李解说走就走，他希望，别再错过什么。
矮子去找晨阳，还没到，就在路上碰见了李双飞。
“飞姐？”
“走，那边聊。”李双飞带了矮子去活动中心，那地方好说话。
在人不多不少的商品店里逛着，李双飞说给矮子带了个好差事，然后把信息卡给他看了。
信息，让矮子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因为，那是晨阳的事。“飞姐这是？”
“广成卖给我的，有几天了。他本来拿着要挟换三级城区的工作，但这女的办不到，他看实在逼不出来，钱也没多少，就卖给我了。”李双飞编着故事，末了，微微耸肩道：“本来嘛，这类消息很多都得藏，眼前看起来是没多少价值的，但是，如果将来她在一华公司做的好，有获取很多消息的能力时，今天买的、长期藏放的消息，到时候就能获取高很多倍的回报。”
矮子听了，连连点头，佩服的说是这个道理。但心里清楚，这得有足够的资金实力作为基础，旁人要生活，要用钱，消息买了当然得是尽快能再卖的，哪能积压啊？
“可惜，事情突然有了变化——”李双飞很无奈的摊手说：“世上总少不了干糊涂事的人，譬如这个小妹妹，被广成逼急了，竟然杀人灭口。那两个人你都认识吧？”
“认识……”矮子心想果然如此，真的是广成学他敲诈，直接把晨阳逼疯了。如果是这样，李双飞又想干嘛呢？“那飞姐是想？”
“案情，判决，绳之于法之类的事情，不归我们管。查案自然有城市守护。不过，对于这种犯了事的人，于我们来说，价值很大。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接头，告诉她我们的要求，告诉她如今的处境。”李双飞话说完的时候，见矮子犹豫不决，就直接转账了十万块给他，语气很随意的说了句：“活动费用，不够只管开口，事成之后，给你五十万辛苦费，这种美差可不总是有，就算我愿意照顾，也不总是能交给你做。好好干，别说飞姐没关照你。”
矮子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拒绝。
他希望晨阳被绳之于法吗？
不希望，因为那意味着他的事情也会曝光。
可是，他没想要再拿这事威胁晨阳啊……
“算了，我就传个话，又不是不守信用，要怪她就怪广成吧！”矮子知道李双飞肯定知道他威胁过晨阳的事情，所以，其实他根本没有选择。
矮子到了之前约晨阳见面的、她楼下的走道，正准备给晨阳信息，就听见前面有说话的声音。
“晨阳？”矮子探头打量，看见晨阳很愤怒的在驱赶一个长头发的男人。
第六十六章 压抑的过去都抖了！
“小晨，别这样啊小晨，不管什么消息都行嘛，外面现在只要是一华公司的消息，全都能换钱啊！”
“滚！我们的合作早就结束了，告诉过你永远都别再来找我！”
“我知道我知道，大家朋友你就当帮帮忙嘛，这样的天赐良机人生能遇到几次？趁这机会发笔横财，将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辛苦了多好？”
“赶紧滚！是不是要我动手？我告诉你，你再纠缠，我就直接揍你！”晨阳是气急了，竟然直接挥舞着拳头恐吓。
那人竟然吃这套，连忙摆着手说：“好好好，我改天再找你谈。”
这人是谁？
矮子闪身一旁，等那男人过去了之后，小心的在黑暗里打量，然后发现，这男人似乎在镜头拍到的影像记录里出现过。
他估摸那人走远了，这才给晨阳去信息。
晨阳激动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复呢，就收到矮子的信息，瞬间感觉没好事，看见矮子走出来时，她估摸，刚才他多少听见了些什么。
“有什么事？”晨阳不想啰嗦废话，她最近的心情很糟糕，过去的事情扯出一大片，矮子还没解决，镜头那刚谈好，冒出个广成，紧接着好久没瓜葛的人又冒了出来。
“广成和镜头死了，就在李解陪你去八级城区的那天。”矮子留意着晨阳的表情，眼神，一丝一毫都不肯疏忽，唯恐错过了哪怕一点点的细节。
晨阳很震惊，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连矮子他们都是刚知道不久。“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你什么意思？”晨阳明白了，矮子是怀疑她。
“是不是你？”矮子也不藏掖，他本来就是为问这句话来的。
“除非我疯了！多大点事？就算他把我的事情捅出去，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城市守护有证据？我说那是摆拍玩的，有证据抓我？我怕的是陈尚对我有看法，怕他看不起，我也很难再面对他，怕朋友都知道了看不起我，怕亲人知道了父母也抬不起头。为了这，我去杀人？你觉得我是疯了，还是不清醒到这种程度？”晨阳必须解释，这个锅她不能背，她没可能干这种傻事。
矮子觉得晨阳太会装了，他本来以为晨阳会坦诚点，结果，却说这种废话，正常情况她是不会，但谁知道广成提了什么要求逼她？
“真相什么的我不管，我来是替别人传话，你不用瞪我，不是我反悔想找你麻烦，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广成早就把这事卖给了别人……”
“早就？”晨阳眉头一沉。
“怎么？”
“你说多早。”
“好几天吧，至少五六天。”矮子通过李双飞的说辞，估摸着推测。
“那天去八级城区，我确实找过镜头，答应给他六级城区的工作机会，还用一华公司给我配的一体机换了他的一体机，他也答应把备份的信息都给了我。当时广成在，而且——镜头说，在我去之前，他才刚告诉广华。他是因为听广成提起你在三级城区的工作后，过度激动才被广华逼问说出究竟。”晨阳的思维很清醒，她的清醒，却让矮子发懵。
晨阳是不是在说谎？如果她说的这些是真的，那么……镜头和广成的死，到底是谁下的手？
“……我说了，真相什么的跟我没关系，我就送信的，信息内容你自己看。”矮子把信息卡递给晨阳，后者拿着，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迫使情绪尽可能平静。
她知道这不会是好事，一连串的事情，一连串的麻烦，到现在，不但没有消停的迹象，反而越来越麻烦了？牵扯的也越来越广了？
信息不仅有矮子知道的，还有别的，几个男人，被明显折磨过，一个个问什么说什么的吐露了过去跟晨阳的一次次地下交易的细节……这是足够力度的犯罪证据了，一旦落到城市守护手里，她晨阳，就别想脱身！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这些人，矮子背后的那些人，根本不是学生党，不是求个工作，求点钱那么简单，也不是说，办成了几件事情后，就能了结那么简单。这是一群，逮着机会就会把人的价值往死里压榨，控制住了你、一辈子都别想逃掉的魔鬼！是真正的魔鬼，比她过去了解的或许都更可怖！
“矮子，你知道自己在给些什么人做事吗？”
“不就给买卖商业情报的人跑腿打杂吗？多大点事？又没叛国又没怎么的，有什么大不了？我这样的不努力点能出头？我可没你本事，能干那么简单又来钱的事情，说起来还真不可思议，战斗系大名鼎鼎的原则美女，背地里竟然给那么多女同学牵线卖身当老鸨！”
“我牵线怎么了？我又不是自己卖，她们心甘情愿，我既没强迫又没诱使。”
“是啊是啊，怎么没继续干啊？那多来钱，自己卖算什么？一个人卖挣得了多少？还不够你塞牙缝吧？你当老鸨那多来钱啊！一群人替你卖呢！你没威逼利诱？没威逼利诱我就不信春子会干那种事！”矮子突然激动的怒吼！
春子？
晨阳突然明白了，明白矮子对她存在一种若有若无的仇恨理由是什么。
“春子跟你什么关系？”
“我他吗的从小就喜欢她！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当初无意中发现她暗地里干那种事情，就是不知道是替你卖的！你敢说没威逼利诱她？”矮子一肚子委屈和怨愤，这才是之前，他无耻的想玷污晨阳相要挟的真正原因，他有着难以释怀的怨恨，即使自己也知道，那很可能是无处宣泄的迁怒。
“我不想打击你，但这锅我不背。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春子资历很深，据她自己交待，刚进学院第二年，她就开始挣那种钱了，但她比较聪明，挑的都是口风比较紧，不会胡说八道的人，因为她还指着将来嫁给在三级城区定居的男人，为了减少毁声名的可能，她宁可少挣点。”
“不可能！”矮子无法接受，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春子一直那么纯真美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已经很清楚，你知道我没必要说谎。”晨阳不想跟他无意义的争论。
矮子很愤怒的瞪着她，看着她仍然一副冷眼旁观似的高傲姿态，不由激愤的说：“最丑陋的人就是你！春子就算做那种事情了，那也是被穷、逼的！你呢？出身内城区，还干这种害人的勾当！你是不是还干了很多别的啊？李双飞的信息卡里还有加密数据，肯定也是你的黑历史吧？是些什么？跟我说说呗，是不是悄悄也跟有钱人……”
“你看吧。”晨阳竟然真的把信息卡过去，矮子都愣住了，然后他以为里面的信息都删除了，结果发现，没删除。
于是他看到了，是晨阳过去做另一种非法买卖的证据，跟他现在干的事情差不多。“……你还买卖过情报？”
“对，为了尽可能赚更多钱。三级城区最有市场的是男女不能说的秘密交易，不合法却长期存在，只有当老鸨赚的才像样。为了当这样的老鸨，为了抢人，为了击败原来的老鸨，跟三级城区的人到九级城区约战，为了避免嫌疑，还想方设法的从七级城区开始非法过墙，在九级城区，一个晚上，我一个人，连续砍翻了五十八个，头脸身上全是血……”
晨阳说这话时，本来不想流露任何情绪，但到底眼眶还是红了。“我，晨阳，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眼里的宝贝。他们的骄傲，过去没做过任何见不得人、让人批判的事情，为了钱，我跟那些渣滓拼命……为了钱，我用学院里了解的那点知识，用来培训情报员，弄情报换钱。我使劲的藏着自己，就咬牙挺着，忍受着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折磨，我就是想着，家里的债还完了，熬过去就好了！”
晨阳说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抬起拳头，一次次的锤着旁边的墙壁，眼里泪光打转，喉头哽咽。
矮子听着，看着，莫名的同情了，因为他是很懂被钱逼的感觉，可是，同情之后，他害怕的往后退着，恐惧的摇头说：“你、你告诉我这些，是准备杀了我？是不是？你、你杀我没用，我就跑腿的！你要发疯也别冲我！”
“呵……”晨阳笑了，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摇着头说：“矮子，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脱不了身了？你跟我，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了。他们让你当跑腿，是为了控制你，不给你这个知情者捣乱、影响他们计划的机会，因为在这里他们不好杀你灭口。你今天跑了这一趟，就是你替他们做事的罪证，你不继续听他们的也不行了。”
矮子顿时僵在那里，手足冰冷，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我不怕告诉你，也得有个人知道我的想法，如果将来万一有天我死了，至少请你公正的，让陈尚和我家人知道情况。我不想被人胡乱泼脏水，我是不光彩，但我对得起父母；也不脏，没有恶心陈尚的感情！”
矮子听着，愣愣着问：“你、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晨阳呵的笑了声。“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我可以忍受苦难，但不能接受一片黑暗的未来！那样的未来、没有希望的未来，要了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