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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8章画魂传信,不知相见何年

《《九棺》》

修罗魔洲历,第九新纪元,六千五百三十三年,暮秋。修罗界,传承最古老的门派——不朽门,有了极大的动静。

血月南域,忘川河畔,七艘不朽舟,同时出港,直奔魔之星域。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不朽渡口,七舰齐发,这是足以震动了整个血月大陆的事件。

七艘古船消失,那破衣黑瘦的朽老望了望四周,不由微微冷笑。因为,他知道当这些古船归来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震动魔洲。

朽老转身,欲回到那破落的宅院,继续睡觉做梦。可是,他突然微微一顿身,然后不由望向远处的虚空。

虚空中,黑云黑日。可是,片刻,只见一只青鸟伴着一只巨大的黑鸟,闪电般而至。那青鸟小巧玲珑,黑色的巨鸟却是羽翅非常,卷起了忘川上的百丈巨浪。

朽老脸上似笑非笑,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只鸟。

再见,那黑鸟和青鸟,虚空中一转,然后瞬间变化。直接化为两个女子,落在朽老的身前不远处。

青衣女子,样貌朴素,气质平和。黑衣女子,妖异冷艳,阴气颇重。尤其是,那一对眼睛,黑白分明,如同魔洲之日。

她们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曾经截杀过阿木的青娘和阴魂鸟王。

只不过,如今青娘已经是真仙二重境,而阴魂鸟王也更近一步,达到了天仙四重,脸色也不似当年那样苍白,而是自然很多。

但是,她依旧双臂下垂,黑裙遮住一切。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双翅化手,已经变成了完全体。

“晚辈阴魂,拜见不朽前辈!”那阴魂鸟王,冲朽老微微躬身一礼。青娘在旁,也跟着施礼。两个人的态度,都极为恭敬。

“哦?嘿嘿!”那朽老打量了一眼她们,然后不冷不热地道,“阴魂鸟王?真没想到,如今的三界环境,竟然还能阴鸟成王,真是不易。稀客,老头子倒是有失远迎了!”

阴魂鸟王,听了朽老的话,不由眉头微微一蹙。

“不朽前辈,哪里话?这岂不是折煞晚辈?晚辈只不过是机缘巧合,阴魂冥鸟小成而已,哪里能劳驾您老人家,这万万年不朽之身。”

“嘿嘿!”朽老脸色和缓了一些道,“小丫头,倒是会说话!”

“整个修罗魔洲界,知道我不朽门朽老头的人可能不少,但是知道其实我名为不朽的却是不多。你既然能来到这里,并知道知我乃是万万年不朽之身,这样的人绝对屈指可数。说吧,谁让你来的?莫不是,那个解开了封印的老鸟?他可算是你的祖宗了!”

“呃?”阴魂鸟王,似乎有些尴尬,“晚辈的确是受了画祖之托来的。”

“哼!果然!”朽老冷笑一声,“画魂不是自认噬魂无数,罪孽深重,不愿承认自己是阴魂鸟王之身吗?怎么又让你来捎口信,莫不是怕我拔了他的鸟毛?”

“呃?画祖心思,不是晚辈敢妄加揣测的,多半另有原因!”阴魂鸟王不便多说什么。

“嘿嘿!那个老鸟,怕了也不会告诉你这小丫头!”朽老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不由瞬间又觉得索然无味。

“什么事,说罢!”朽老语气平静地道。

“晚辈本来是有事,不过,方才晚辈看见七艘古船起锚远去。要说的事情,似乎晚了!”阴魂鸟王道。

“哦?”朽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画魂不想让我开船?”

“画祖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他还说,开不开船,自然是前辈说的算。画祖,只希望前辈,以修罗界为重,以三界众生为重。船开了,回来时,风浪不要太大,打湿了太多的东西。”

“风浪不要太大,打湿了太多的东西!哈哈哈!”朽老自然明白画魂的意思,突然仰天大笑,然后又看着阴魂鸟王道,“魔洲大陆,都破碎了,如今是七星伴月,贫瘠不堪。忘川大河,都改了河道。修罗界内,不知多少人,盯着那口鬼棺材不放。我不朽门,几艘古船,能带多少风浪?”

“说到底,老夫我不过是一个摆渡人!”朽老冷冷一笑。

“忘川上的摆渡人,谁敢小看?画祖说,忘川上的事,可都是你老说得算!没有忘川河不朽舟,就没有千军万马!”阴魂鸟王道。

“狗屁!”朽老冷哼一声,怒道,“忘川上的事,我说了算?那个老鸟,还真会恭维人。忘川河如果能听我指挥,那三界岂不是都要听我的了?忘川的来头,可是大着呢!”

阴魂鸟王和青娘不由对视了一眼。不过,其实朽老的话,他们听得似懂非懂。她们不过是来传个口信而已。

“和你们说多了也没用!”朽老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感觉和两个小辈说多了,有些无聊。

“你们走吧!告诉老鸟,我只管渡船,赚我的酒钱。别的还不想插手。小辈们怎么折腾都随便。船上坐着谁回来,和我无关。只要他老鸟不动,我也懒得动。但是,要是谁打我的不朽舟的主意,那就不别怪我不朽老人不客气。”

“晚辈一定把话带到!”阴魂鸟王微微皱眉道。

“嘿嘿!走吧!”朽老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然后又补了一句,“再告诉画魂,少操点心。就像是他一操心,三界都能按照他意愿运行一样。他以为他是尊者?有时候,操心死得快不说,关键是没用。端茶倒水的人,别把水弄洒了就行了,看什么棋局?”

朽老嘟囔了两句,不再说什么,也不理阴魂鸟王和青娘,而是趿拉着步子,缓步离开了码头。

看着朽老的背影,阴魂鸟王秀美微蹙,然后叹息道:

“青娘,你说真的会再有修罗大战,甚至三界大战吗?”

“不知道!”青娘摇摇头,苦笑道,“这些老头子们,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话总是说半句留半句!谁知道他们掌握着三界多少秘密。不过,三界平静了无数万年,如今的局势真看着不怎么好!”

“也是!”阴魂鸟王,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闪,“咱么把话传到就走吧!不朽舟,都开了。回去告诉画祖一声才行!”

青娘点头,两个人,没有多停留。飞身而起,一抖身,双双化为鸟身,瞬间,便消失在黑云间。

而当这个的时候,不知有多少道传信玉简,飞行纵横。不朽舟出港的消息,不出几日,便可传遍整个血月大陆。

忘川神山下的异动,不朽渡口的开船,都是一切的开始。

……………

血月南域,十万深山,破玄天阁。朱红色的小楼,依旧不改,如飞鸟一般立在青色的万丈断崖上。

青魔子,一袭水云道袍,容颜不变,负手而立。

只不过,青魔子那眺望南域的可以忘穿轮回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天仙五重,五百年里,青魔子有了突破。

此时,他隐隐感知到了,血月南域,忘川河畔的异常。

而就在这时,二重阁内,空气微动。一个身影显现出来,然后单膝跪倒。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利落少年。

玄仙九重大圆满!这是青魔子的近卫。

“阁儿,拜见总阁主!”那少年恭声道。

“起来吧!”青魔子淡淡道,“是不是,不朽仙门有动静了?”

“不错!回总阁主,昨夜不朽仙门的古船起航了,开往魔之星域!”阁儿答道。

“哦?不是有船来,而是有船去!”青魔子淡淡一笑道,“那三艘不朽舟,可是不知停泊了多少年了,终于动了”

“总阁主,不是三艘,而是七艘,其中有一艘隐藏在忘川河底,最为巨大,形似旗舰。另外三艘,也是由那朽老术法召唤而出的。”阁儿利索地道。

“七艘?”青魔子眉头微挑,然后微微一笑,“看来,不朽门还是隐藏了实力。”

“不朽老人,不朽舟!”青魔子似乎自语一般,“不过,魔之星域遥遥,这一去一来,恐怕还是要十数年的光阴。”

“那些醉魔罗,可有新消息?”青魔子又问道。

“还好!只不过,各家的掌柜,似乎开始换人了。原来的掌柜,都是很久未见。”阁儿道,“貌似那上古七大星辰,就差武之星君,迟迟没有出现了!其它的几位,似乎都去过魔都醉魔罗。”

“上古七星,为魔而生?”青魔子嘴角微弯,“看来一切都不远!”

“还有,总阁主,魔都醉魔罗的又一个暗子暴露里。最后,没有办法,由叶阁主亲手杀了。我们在魔都醉魔罗,就剩最后一张牌可用了!”

“嗯!”青魔子点点头,“最后一张牌,要用在最后的时刻!神龙阁主,可传回了消息?”

“还没有!忘川神山,行程险恶。想必不会那么容易。不过,无恨谷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让离水、白无命,还有一名天仙二重及两名玄仙七重,赶往忘川神山了。如果有什么消息,也会马上通知我们。”阁儿道。

“忘川倒影,绝对透出讯息!”青魔子点点头,“修罗宫修罗紫衣,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阁儿一皱眉,“五百年前,修罗紫衣,最后去的传承地,乃是云之星域!修罗宫说,后来,修罗紫衣曾在血月大陆短暂出现。可是此后,突然消失,再无消息。修罗宫推测,修罗紫衣,或许在闭关,获得最后的传承中。”

五百年!青魔子心中微微一叹,因为他不那样想。沈烟、阿木,都在修罗界,杳无音讯,一切不会那么简单。

真不知相见何年!(未完待续。)

第0669章半轮黑日?半轮白日?

血月大陆,中域偏南。

红色的山势,连绵巍峨,不下数十座山峰起伏。宽叶、疏落的树木,笔直参天,只不过却很是稀少,分布在一些红色山脚下。

方圆十数万里,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仙门,只是偶尔会有一些散修云游。这里,算是血月大陆上的一处真空地带。

忘川神山,名列修罗世界七大奇地,自然有它的奇妙。方圆十数万里几乎谈不上有什么仙灵之力,也无任何的异兽仙草。

修罗传说,似乎是真的。这里的所有一切,都被忘川大河带走。

数十座起伏的红色山峰,其中有两峰,直入云霄,恰似万古天门。忘川大河,便从那两处高峰的中间,倾泻而下。

波浪滔天,翻滚不息。这里算是血月大陆上,忘川的一个起点。

混黄的水色,透着万古的沧桑。

而此时,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垂着手,立在忘川河畔。那中年男子的面容很是普通,普通得几乎让人没有记忆,而且一身的仙气完全内敛。

整个魔洲修罗界内,大概也没有几个人,能认识他的真面目,看透他的修为。因为,他几乎从不以真面示人。如同现在,只是他的一个变身而已。

因为,他是神龙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

三日前,神龙阁主甘天青便奉命来到了忘川神山。他已经在这里驻足三日了,仅仅是看着忘川河水,可是即便是他也没有看出什么。

要知道,忘川是让人看不清的河流。就算是青魔子,那可以看透轮回的眼眸,恐怕也会在忘川河畔露出些许的迷茫。

血月大陆传言中的魔棺传人、魔尊坐骑、金乌圣体等的倒影,并没有出现。甘天青明白,那样的景象,定然预示着什么,但是可遇不可求。

一抹倒影,既然消失,估计便不可再得。

此时,忘川大河,波澜滚滚,也没有丝毫的停滞的迹象。甘天青眼神微眯,三日三夜,忘川大河自然不舍昼夜。

神龙阁主,甚至有些怀疑,真有一种力量,能让忘川平静,甚至停滞吗?那怕是一个瞬间,甘天青都感觉不可能。

甘天青的修为,如今是真正的天仙三重。化龙之后,战力堪比天仙六重。天仙修士,足以搬山移海,甚至再造山川河流。

可是,看了三天。甘天青已然明白,如果让他纵入忘川大河,绝对没有丝毫的逆转之力,甚至不会让其瞬间的缓流,更别说平静、停歇。

忘川,那不是一般的河流。在忘川面前,天仙也不过是一滴微然的水滴。

甘天青,喟然长叹,然后向前缓缓走了七步。这七步,对甘天青来说,其实完全可以走出不知多少里。

可是,此时,在神山之下、忘川河畔,甘天青似乎走不了那么远。

一处料峭的石崖,红色的崖壁。两行小字,倒映在甘天青的眼中。那两行字,字迹娟秀,却不失飘逸,很显然是女子所为。

“前生梦荒魂,今世恨忘川!”甘天青眉头微微一挑,这两句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深负我爱,烟!”五个字的落款,更让甘天青心中一震。

修罗紫衣沈烟的故事,在阿木消失的五百年的日子,甘天青听离水及墨无恨、白无命说过。

修罗紫衣的前世,居然曾经在海荒,而且还有那么多荡气回肠的故事。那曾经让神龙阁主也不胜唏嘘。

“修罗紫衣,来过这里?”甘天青近了两步,眼中闪出精芒,然后手中结了一道印诀。

随即,一团青辉,完全把沈烟的字迹罩住,甘天青手中印诀再变。再见虚空中,丝丝的石屑飞起,均散着淡淡的青芒

甘天青,眉头一皱,双目之中有无尽的奇异华彩。

“天仙七重之力,距今四百七十年前!”甘天青眼中的精芒散去,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甘天青不愧是神龙阁主,便是这样的两行沈烟当年的留字,他已然通过奇异的术法,推测出当年的沈烟修为和刻下这些文字的时间。

甘天青,没有丝毫地犹豫。一翻手,便是一枚玉简,方才所有的一切,甘天青都以神念的方式,注入玉简。

然后,甘天青单手一挥,一道小型光门现在虚空。玉简直接落在光门内,然后光门闭合,那自然是要传回破玄天阁。

甘天青知道,无论是修罗宫,还是破玄天阁,都已经五百年没有修罗紫衣的消息了。而这忘川神山下,或者该是修罗紫衣在血月大陆上,最后的信息。

四百七十年前,也就是阿木消失的三十年后。修罗紫衣,曾经来过这里。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甘天青知道,沈烟拥有一滴阿木的魂血。

甘天青又环望了一下四周。可惜,纵使神龙阁主法力通天,亦不可能还原出那四百七十年前的修罗紫衣和黑纱女的大战。

而就在此时,甘天青识海一动。一道身影,似乎正在山的那一边,远远地缓步而来。

“嗯?”甘天青,眉头微微一挑,因为那个人的气息颇为强大。

不过瞬间,一个身材矮小,形似侏儒的赤衣修士,竟然缓步而来。

那侏儒身材似孩童,但是面色颇老,而且宽额粗眉,样貌丑陋。只是那一对眼睛,精芒闪烁,而且蕴含沧桑,整个人的气度,亦是不俗。

“天仙五重境!”

甘天青心中一震,那是足以傲视血月大陆的修为。甘天青虽然面色镇定从容,但是他的双臂已然垂落,红色长袖,完全遮住了手臂。那是一种,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天仙五重境的强者,对于神龙阁主来说,绝对是劲敌。因为,那已然接近了神龙阁主的战斗极限。越级挑战,即使是神龙阁主,也轻易不愿。

那赤衣的侏儒修士,自然也看见了甘天青,不过他的步伐不乱,面色平静,径直向甘天青走来。

神龙阁主,赤衣侏儒,两个人彼此对视着,不过都没有丝毫的杀气。他们对自身一切的掌控,已然到达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这位道友,在下有礼了!”那侏儒修士立在甘天青不远处,冲甘天青一抱拳,态度很是和善。

“幸会!幸会!”甘天青也是微微一笑,举起长袖拱手。

“悠悠忘川,真是占尽天下之美!”侏儒修士扫视了一眼忘川,似乎破为感慨。

“三界无始无终的大河,岂同凡俗?”甘天青应和了一句。

“道友,可也是为了那血月盛传的忘川倒影而来?”那侏儒修士笑看着甘天青,倒是开门见山,问得直接。

“呵呵!不错!”甘天青从容应道,“可惜,在下来了三日,一无所获!不知,道友可有发现?”

“与道友同命,丝毫没有发现!”侏儒修士苦笑了一下,“神奇的地界,看不透的忘川。”

“哦?道友,可有什么高见?”甘天青淡淡一笑。

“浮光掠影,海市蜃楼!”那侏儒修士微微皱了皱眉,“以在下看,若是那传说是真的,其实也都已过去,估计不会再现。那道影像,或许只能证明一点。”

甘天青看着那侏儒修士,然后微微一笑,道:“魔棺传人,还活着!”

“不错!”那侏儒修士“哈哈”一笑,“英雄所见略同。魔棺传人,应该不仅活着,而且活得还应该很好才对!”

“那是一个不错的消息!据说,魔棺传人是应劫而生,那么一切都很自然!”甘天青淡淡道。

“应劫而生的人,也许不止一个!”那侏儒修士嘴角一弯,“三界之内,觉醒的人,很多!”

“哦!”甘天青点点头,然后看着那侏儒修士笑道,“何止觉醒的人很多,死而复生的人,其实也有很多!”

“都差不多!”那侏儒修士冷笑一声,“不瞒道友!其实,睡眠和死去,没什么差别,都是黑暗之中的一场梦。”

“梦醒时分,天光刺眼吗?”甘天青笑道。

“刺不刺眼,看你看向哪里。”侏儒修士摇摇头道,“如果你看向黑暗自然不刺眼,如果你看向光明自然刺眼。”

“从黑暗中醒来,谁不看向光明?如果,还是看向黑暗,何必醒来?”甘天青的长袖,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

“哦?”侏儒修士不由微微一愣,似有所悟,不易觉察地向后退了一步,“道友,所言有些道理!”

“不过,光明与黑暗,不同的人看见的黑白,可能不同。”侏儒修士一指那虚空的半轮白日,“在你眼中,或许看见的是半轮白日,而在我眼中看见的则是半轮黑日。”

“哈哈!”甘天青大笑道,“道友错了,我看见的不是半轮黑日,也不是半轮白日!”

“哦!”侏儒修士微微一笑,然后自认看穿了甘天青的心思一般,道,“那道友看见的定是阴阳之日!”

“错!我看见的是苍天!”甘天青脸色肃然。

那侏儒修士,面色一变,然后摇头苦笑。

“苍天在上!在下受教了,告辞!”那侏儒修士看着甘天青,然后缓步后退,身影也随之变淡,“神龙阁主,名不虚传!”

“巨门星君,亦是人中龙凤!”甘天青微微冷笑,垂落的双袖,随风飘荡。

忘川神山下,似乎有冷风拂过,不知这里是进行了一场天仙大战,还是免过了一场天仙大战。(未完待续。)

第0670章相逢是缘,就杀一个天仙!

神山屹立,忘川不息。

神龙阁主甘天青,目送那侏儒修士渐渐消失,然后才缓缓地收起长袖。其实,方才的形势是一触即发。

上古七星,天璇星巨门。青魔子曾言,太荒七大星君,巨门星君,乃是一名样貌丑陋的侏儒,但其一身气质脱俗,才智不群。

所以,当那天仙五重的侏儒出现的时候,甘天青已然怀疑其身份。两个人的对话,其实都是相互的试探和心智的争斗。

“巨门星君!醉魔罗果然让那上古星辰,都复活了!而这些星君,果然各个不俗。”甘天青眼神微眯。

要知道,他当年曾经和廉贞星居交手,其手持“断龙神镰”,完全可以抵住自己。天仙五重的贪狼,当年更是几乎斩杀祭出魔棺的阿木。

方才,甘天青之所以没有和那巨门星君交手,乃是因为没有必胜的把握。

料想那巨门星君退走,一是因为言语见识上甘天青压其一筹,可能触动了巨门星君的心魂,二也是因为巨门星君大概也没有胜甘天青的把握。

两个人都是天仙,不动则已,动便要得手。所以,他们默契地选择了和平。

“五百年!乾坤挪移,天旋地转!”甘天青微微叹息,他有种感觉忘川河水那抹倒影的出现,似乎是一切事情的转折点。

魔棺传人,应该不仅活着,而且活得还应该很好。这样的讯息,足以让血月大陆上的诸多势力,调整自己的策略。

五百年!可能发生很多事。其实,很多人都明白,原本阿木的可怕不在于他的本身境界,而是他背后代表的力量和潜质。

魔棺传人的可怕,不在“传人”二字,而在“魔棺”二字。

九棺得一,可镇三界。若是阿木的境界强大到足以驾驭魔棺,发挥魔棺的力量,那么定是三界内,极为可怕的存在。

无论是魔体,还是佛魔合一,或许其它什么特殊的体质。只要给阿木足够的时间,那么他就可以变得足够的可怕。

欲得魔棺及那些想置阿木于死地者,自然深知其理。所以,对时间的拿捏,都是极尽心智。

五百年,本来他们可以再等一等。因为,再快的修行,也不能让阿木如何逆天。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

可是,忘川的异象,触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而且,他们的准备或许也成熟了。他们不希望魔棺传人,以成熟的姿态出现。

纵是残破的魔棺,只要是能百分百的发挥威力,那么原仙也要退避三舍。那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看见的景象。

各方势力,都开始行动了。甘天青的推断丝毫不错。因为,在遥远的血月之南,忘川不朽船,正乘风破浪,直奔魔之星域。

虽然有急有缓,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三界如棋局,每动一子,自然全局变化。

甘天青挑了挑眉,然后盘膝而坐在忘川河畔。他知道无恨谷的人,定然会很快地赶来。

……………

苍茫大山,无尽南域。

此时,在忘川神山地域五万里外,一处隐蔽的域门,光芒大展。五名修士,同时现出身形。两名白衣修士,两名灰衣修士,另外还有一名褐衣童颜的老者。

两名白衣修士,其中一人气质脱俗,黑发披肩,另外一人则是带着银色的面具,完全遮住了容颜。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从无恨谷通过域门而来的离水和白无命。后面的两名灰衣修士,都是玄仙七重。最后,那名褐衣老者,乃是冷尘谷天仙二重的强者。

这样的阵容,天仙二重压阵,即使在血月大陆上,也足够行走。只要,不是遇到特殊的敌人,绝对无碍。

五个人从域门而出,不由同时望了望天色。这里距离忘川神山,还有五万里的路程,如今半轮白日似乎刚刚挂空。

那天仙二重境的老人,没有多少什么,只是一抖手,祭出一道白光。那乃是一轮品质下于黑云飞梭的飞盘,迎风而涨,足有方圆丈余。

“你们上去!我御风便可!”天仙二重的老人道。

“多谢果老!”

离水、白无命四人,也没有客气,纵身直接上了飞盘。因为,他们知道身为天仙二重,一步遥遥,即使没有那飞行法宝,也足以跟得上。

如果一切顺利,不待用黑日轮转之时,他们便可到达忘川神山。

五个人,不多话,虚空中直接化为两道光芒,飞向忘川神山的方向。

飞盘急速,不过片刻,几人已在数千里之外。离水、白无命,心中都颇为急切。忘川之上,是不是能有一丝阿木的讯息。

可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有一股奇异的气息涌动。

“嗯?”离水眉头刚刚一挑。那股气息,离水和白无命都有几分熟悉,只是一时间不能确定。

而此时,那出身冷尘谷的果老,已然完全定住那飞盘。天仙二重之力,瞬间散开,护住一切。

果老本人,更是直接站在了离水等人前面,以备不测。

“小心!”那果老的声音,微微下沉,似乎遇见了绝对的劲敌。天仙二重,他感知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力量。

而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开始飘散红色的雪花。但是,那雪不冷,甚至有些暖洋洋的感觉。

红雪不冷,但却血腥,洋洋洒洒,漫天而下。那样的情景,似曾相识。

一见此情景,离水和白无命,心中猛然一震。因为,那不是雪花,而是弥天的如花血雾。

五百年前,血北大战。

“欲血修罗!杀神!”离水和白无命,不由对视一眼,心中骤然一紧。如果真是那杀仙殿的杀神少年,今天恐怕定是一场恶战,凶多吉少。

怕什么,来什么。离水和白无命的心思还未落下,抬头只见,前面百丈外,虚空波动。

一个身穿破棉袄的少年,一副懒洋洋地样子,浮在虚空。

少年的嘴里,依旧叼着一根枯草棍儿,身上还是破棉袄,仍露着几缕棉絮。

只不过,这是血月南域,不是血北寒吉。这身过冬的打扮,有些不伦不类,土气十足。

可是,那少年的眸子极为清亮,只是有些恹恹地,看着一切。这个少年,站在这里似乎格格不入,但是这片天地,谁也不敢把他如何?

天仙一重境!

杀神少年的境界,在五百年里,竟然突破了天仙之境。可惜,此时,除了那天仙二重境的果老,离水等人都看不出他的修为。

但是,当年他可是在画魂老人的手下,都能从容而走的人物。画魂老人,曾经亲口说过,自己杀不死那少年。杀神的境界,也许只是一个参考。

“久违了!”懒洋洋的少年,居然目光越过果老,冲离水和白无命淡淡一笑。天仙二重的果老,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当年他以玄仙九重的境界,便是天仙四重的刑飞,手持一剑清流都不能胜,如今的天仙二重让他如何正视。

“果老小心,他是杀仙殿主的儿子,名为杀神,他可操控欲血修罗。战力绝伦!”离水先没有应杀神的话,而是先提醒果老。

离水的话,还算简练,但是透过的信息极大。

果老听了,不由眉头一皱。杀仙殿主之子,欲血修罗之名,他岂能不知?自己久不出关,没想到一出关,便遇到这样的敌手。

能操控欲血修罗的人,都可以看做怪物。今日,莫不是自己的劫难?

“杀神,你不在血北,怎么到了血月中域?”此时,离水冲杀神淡淡一笑,神色镇定。

“静极思动!”杀神懒散地道,“总在血北呆腻了,自然想到中域、南域看看!”

“你为忘川异相而来?”离水直接道。

“正想去看看!魔棺传人的事,我很感兴趣。或许说,魔棺我很感兴趣。”杀神笑着,然后问道,“咱们同路?”

“岂敢与杀神同路?”离水淡淡一笑。而此时,离水眉心处的幻花神剑,已然显出紫芒。以离水现在的境界,绝对不是杀神的对手,可是总不能坐以待毙。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杀神少年看着离水。

“不错!这样,也许大家都好!”离水的语气不卑不亢。

“呵呵!”杀神少年眯着眼,看了一眼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虚空中,红色的血雾,依旧洋洋洒洒,不浓不淡。

那一种颇为写意的画面——破袄少年,懒洋洋的望天,背景是青天,血雾。

他虽然只是那样一站,很是随意。可是,冷尘谷天仙,千古圣莲等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杀神的气场,极为强大,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心里的重压。

那可谓是杀仙殿的第一杀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谁也不会冒然行动。

“既然偶遇,就是有缘。就这样吧!”杀神收回目光,然后淡淡一笑,看着离水道,“就杀一个天仙,其它人可以走!”

杀神说得极为自然,脸上的笑容甚至带着一缕阳光和温暖。对于他来说,这个决定也许真的是温暖的决定。

“哼!”不过,一直没有言语的冷尘谷天仙脸色骤然一冷。天仙二重,也不是寻常。

离水的眼中也闪过一道精芒。

“杀神,你的实力毋庸置疑!可是,对付我们,定然也要付出代价!”离水的眉心处,紫芒一闪,幻花神剑,已然现在手中。

玄仙三重,千古圣莲,手持幻花紫剑,离水的战力,自然要高出同阶修士太多太多。可是,在杀神面前,绝对是不够。

无恨谷一方,五个人,成锥形散开,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可是,那杀神少年,微微含笑,就那样随意的站着,丝毫不动。在他眼中,只要他想杀的人,都已经是鬼魂。

他想杀的,但是没能杀的人,目前唯有阿木。

此时,欲血修罗,开始渐渐幻化为杀神的翅膀。虚空中的血雾,如同张牙舞爪的魔。(未完待续。)